时空奇航(海盗风云1) by 松冈夏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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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奇航(海盗风云1) by 松冈夏树(2)
·海斗的背泛起寒意,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杰夫利的手指一下变得很可怖,他急忙背过脸去· ·杰夫利捉弄他似的说: ·“怎么忽然就变了态度,是不相信我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了我会害怕的理由” ·海斗不示弱地反驳回去: ·“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又怎么能毫无保留地相信你” ·杰夫利笑起来:“真的很聪明,托马森太太看你看得很准,‘多虑’——不这样你也无法自保吧。
好,那我们来加深对彼此的理解吧,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问,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而相对的,你也要率直地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开始我们的友谊也不算晚,好不好” ·“我、我知道了。”
 ·海斗答应下来·没错,你问的事我都会痛痛快快地告诉你,但可不一定都是真话,告诉你真相你们也会把我当疯子看,还是撒个谎的好,可以把事情简单化,也可以捡有利于我的话说,那么就来制造一个大家都会相信的过去吧。
 ·可是能不能过得了杰夫利这一关呢要骗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此海斗拼命开动自己的脑筋,但脸上仍伪装出平静的样子· ·“哎呀,我总算追上你们了” ·路法斯跑了过来,当他看到海斗的样子时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连最喜欢的斗篷都穿上了啊……头儿,你这么快就把这孩子弄上了手” ·“笨蛋,他怕冷我借他而已。”
 ·“头儿,你对个还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人这么亲切啊·” ·杰夫利耸耸肩· ·“对小孩当然要哄哄了·” ·“最近的小孩可都大意不得。”
 ·海斗愤然张口:‘你们两个小孩小孩的有完没完” ·路法斯瞪向海斗: ·“哦,叫你小孩你不满意啊,那你到底几岁要是你……” ·海斗刚要张口,杰夫利抢在他前面说: ·“他十五,对凯特来说这很幸运,而对你来说则很讨厌,总之他还只是个只顶半个人的少年而已。”
 ·路法斯悻悻地骂:“可恶” ·“既然你知道他多大了就给我小心点,以后你敢擅自打他就是对我的反抗,这一点你要负责传达给其他人。”
 ·“唉……” ·看着路法斯不情不愿地低头,海斗悻悻地想: ·(果然这家伙是对船长的命令绝对服从的,但我可不是船员,没有对杰夫利言听计从的义务。
还有啊,他凭什么擅自决定人家的年龄啊) ·好像是听到了海斗不满的心声一样,杰夫利忽地把头转了过来· ·“看来你好像不知情,我来告诉你吧。
在海上,只要迎来16岁的生日就会被作为成人对待,这差别可是像天堂与地狱一样·” ·海斗皱起眉· ·“地狱” ·“对。
孩子犯的错·可以被原谅,成人就要受到惩罚·如果你是个过了十六岁生日的一般船员的话,刚才对路法斯大吼大叫的时候早就被打飞了,他是水手长,有监督部下矫正违纪者的权力。
没有正当的理由的话我都不能插嘴,虽然路法斯是个好心的男人,但他对不合规矩的人可是毫不留情的哦·” ·捕捉到海斗颤抖着飘来的视线,路法斯威胁似的奸笑一声。
 ·杰夫利继续说下去· ·“可别以为打一顿就能了事了·反抗上级可是重罪,要在船员面前鞭打示众,然后扔到船底去淘污水,想想看,腐烂的老鼠尸体,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恶臭,爬得人一身都是的蠕动的海蛆,这些你能忍受得住吗” ·海斗吓得话也说不出来,光是听这些话他就想昏倒了。
 ·路法斯呵呵地笑出了声· ·“头儿和我可不一样,人够恶只是几句话就把这小子吓得硬掉啦·” ·“吓我只是告诉他事实而已。”
 ·“倒也是·” ·杰夫利揶揄地打量着海斗· ·“还是十五岁好吧” ·海斗默不作声,不敢再顶撞他,心想还是闭嘴的好。
 ·“你究竟是多大看你的反应好像过十六了吧” ·手臂环上僵立不动的海斗的身体,带着他又走起来的杰夫利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知道瞒不过去了的海斗老实地交待:“十七·” ·杰夫利露出一个微笑:“还好你是娃娃脸,路法斯没有出气的机会喽,有我撑腰很棒吧” ·海斗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拖着脚步边走边想。
 ·(撑腰别开玩笑了,好像很亲切似的要帮我,实际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走投无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吧·) ·这一点上,杰夫利已经顺利达到一半的目的了,海斗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力后,心情越来越沮丧了,他没有在这个蛮荒世界里一个人活下去的自信,渴望着一个能够信赖的同伴。
 ·海斗抬起头,偷看着杰夫利的侧脸· ·(如果他相信我不是敌人,那之后他会怎么对我呢像这样继续照顾我还是……把没有用的我置之不理) ·海斗感到一阵恐怖,他从来不知道无处可以安身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他为了与人交往而忧郁,想要一个人独处,想要自由,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双亲无条件地守护着自己,又给了自己身为富裕家庭子弟的立场,自己却觉得这只是负担而已。
 ·(我就是这么靠不住的人啊……) ·然而,一旦陷入真正的孤独中,面对不得不自立的情况时,自己却软弱无力到一个人无法行动的地步,海斗为这个事实而愕然不已。
原来坚信的已经是大人就什么都能做到只是个幻想而已· ·海斗咬紧了下唇,悔恨地承认了自己对杰夫利来说只顶得上半个人的事实· ·“看,那就是我的‘克罗莉娅号’。”
 ·杰夫利的手搭在肩上的时候海斗才猛然惊觉,向杰夫利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三桅大帆船——英格兰特有的没有船首台的加里翁船——有如谨慎地合上羽翼的水鸟一样停泊在港口中。
 ·“哇……” ·海斗一下子把所有的苦恼都抛在脑后,全心全意地感动起来,从船腹的木材颜色看起来船还很新·莫非,这就是德雷克为对西班牙战斗而改良的远洋航海用武装商船 ·“很美丽吧她就是我的恋人,虽然比克罗莉娅更大更豪华的船不计其数,但对我来说克罗莉娅是无可替代的。”
 ·海斗对杰夫利的话连连点头,不深爱自己的座舰的话又怎么会将生命托付给她呢,能在滔天的海浪中保护自己·将自己平安地带回陆地上的也只有自己的船只了。
 ·“回了港也要住在船里你没有家吗” ·杰夫利对海斗的问题报以苦笑· ·“有啊,在镇外,可是每次都要走到码头来太麻烦了。
所以短期停泊的时候不是住船上就是在附近找住处·” ·短期停泊——海斗的胸中又涌起一阵不安·杰夫利·洛克福特不久又要出海,而海斗又该到哪里去呢 ·(怎、怎么办) ·一考虑到严酷的水手生活,海斗就说不出拜托杰夫利带自己走的话来,何况拜托他人家也未必就带自己上船。
如果自己被留在普利茅斯的话,住宿怎么办又该怎么去赚生活费呢海斗按住刺痛的前额,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他的头脑都混乱了起来。”
 ·“那群臭小子竟敢偷懒不装货……” ·走在前头的路法斯低声念道,加快了脚步,然后像威吓敌人的雄狮一样对部下们咆哮。
 ·“乔尔尼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从来都没出过力吧” ·坐在大大的木桶上淡笑的两个水手吓得立刻跳起来。
 ·“呀” ·“对、对不起” ·路法斯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们,然后留下来监工· ·“我说过没有多少时间了吧你们还敢拖拖拉拉如果出海前水就臭掉了的话,我就把你们两个吊在主桅杆上”看来打人的人和被打的人都习以为常了,海斗在绝望中叹了口气。
在船上自然是力量支配一切的,而从小就接受“不可以伤害他人,不可以使用暴力,大家要和平相处”教育的海斗到底还是无法适应这个世界· ·“头儿圣法兰西斯那边派了使者来是渥多老爷” ·这时,前桅的了望台上传来男人的声音。
 ·听到“法兰西斯”的名字,海斗的心猛跳一拍· ·“在哪儿” ·“航海长在船上,我就把他带到船长室去了。
对他挺绅士的,我想应该还在那里吧” ·耽美·“做得好,谢谢你,龙安·” ·“对了,那个倒在球之丘上的孩子就是他吧” ·“嗯。”
 ·龙安吹了声口哨· ·“真是像罂粟花那么漂亮的红头发呀,就和我们的女王一样·” ·“这种时候请说陛下的御发好似成熟的桔子果实一样美丽。”
 ·“我的嘴可不像头儿一样的甜啊·” ·“那你就闭嘴回去工作吧·” ·杰夫利转过脸,自言自语道: ·“唉呀呀,渥多吗……来了个罗嗦的人啊。”
 ·发现杰夫利的眼神中带上了犹豫的成色,海斗的心揪了起来,难道有什么问题了吗 ·“怎么了” ·“是不是要快点知道你的事啊,来的可是渥多大人。
不过对于出现在西南港口可疑人士当然要一个不漏地向他报告·” ·海斗指着自己:“可疑人士” ·“行为可疑的人。”
 ·“明白了,是说我吧” ·“没错·” ·海斗怃然,“我什么也没做啊,明明昏了过去了么。”
 ·“你的身份不明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海斗哆嗦了一下:“如果我和那位渥多大人见面会怎么样” ·“如果他想知道得更详细的话,说不定会把你带到伦敦去。”
 ·“为了什么” ·杰夫利耸耸肩· ·“当然是为了讯问·” ·“讯问不会是拷问吧” ·海斗吓得脸色都变了,杰夫利安慰他道: ·“别害怕,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渥多大人眼光锐利得很,说谎的话马上就会被他拆穿了。”
 ·“我、我明白了·” ·海斗咽了口唾沫,问出了刚才起一直想问的问题· ·“圣·法兰西斯是谁” ·“秘书长官沃尔辛厄姆阁下。”
 ·听到不是德雷克,海斗一下泄了气· ·(等等,沃尔辛厄姆……沃尔辛厄姆) ·海斗仔细一想,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法兰西斯·沃尔辛厄姆——他也是和德雷克齐名的伊丽莎白朝廷的名人。
他是英国谍报机关的始祖,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知名,海斗想起这一点,后背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不好……糟透了沃尔辛厄姆的部下不就像CIA、克格勃一样的间谍吗被那样的人怀疑的话,一定会被关进牢里关到死的) ·总之必须先想办法过这一关,必须要让那个叫渥多的男人认为自己是无害的人。
不然的话就会粉身碎骨,虽然海斗觉得在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被他人折磨杀害这种事他还是不想尝试的· ·发觉海斗忽然沉默下来,杰夫利问他: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那就走吧·” ·杰夫利走上舷梯,催促海斗道· ·“小心脚下,被披风绊倒的话可是会掉进海里哦·” ·海斗点点头。
搭在埠头和克罗莉娅号舱门之间的木板摇晃得很厉害·走上去就像是在走钢丝,所以只能难看地弓着腰一步步地往前挪·恐怕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也和过这舷梯一样危险吧。
 ·时空奇航海盗风云I (下) by: 松冈なつき ·托马斯·渥多是个褐发褐眼容貌平凡的男人,走在街上遇到了也不会记得住长相的那种·但是,这和他的职业十分相符,间谍工作本来就是单调的,需要的是打听到底和挖掘秘密的耐力。
 ·(如果詹姆斯·邦德是沃尔辛厄姆的手下的话,这种把收集情报的事交给别人,自己去出风头,还一天到晚和女人玩在一起的家伙一定会被马上处理掉·) ·而渥多就很符合这些要求。
 ·身着朴素灰色衣服的渥多看到杰夫利进了船长室,立刻从椅子上起身· ·“好久不见了,船长·” ·“日安,渥多大人,抱歉让您久等,您近来好吗” ·“还好,船长也还是这么健康呢。”
 ·“这是我唯一的优点·” ·“你还是这么谦逊啊……” ·渥多微笑着将尖锐的目光投向藏在杰夫利背后的海斗,海斗战战兢兢地挤出一个笑容。
但对方什么也没说,看来是在等着杰夫利的介绍· ·而杰夫利继续问道:“对了,圣法兰西斯的身体恢复了吗听说大人因为抱病在身近来都无法出席会议。”
 ·“这个消息传得还真快啊·” ·渥多耸耸肩· ·“前几天排泄出了不少石头,疼痛已经缓解了,所以这些天来心情都很好。”
 ·“大人有这容易患结石的体质真真是太辛苦了·” ·“唉,在如此紧迫的时刻还要受痛苦的煎熬啊……” ·渥多忽然话锋一转: ·“抱歉我急着转入正题,有情报显示我们长年追踪的那个男人要从普利茅斯逃亡回大陆去。”
 ·“哦·” ·“圣法兰西斯嘱托您及其他各位船长齐心协力封锁港口·” ·“由我来指挥” ·杰夫利皱起眉。
 ·“如您所知,我是德雷克阁下的属下,虽然身为船长但仍为小辈,这岂不是超过本分了吗” ·渥多耸耸肩,“事分轻重缓紧,德雷克阁下如今已忙碌之极,我们不能再去给他增添烦扰。”
 ·“可是……” ·“服从自己船只的出资人圣法兰西斯的命令,这对您的立场会产生不利吗” ·杰夫利皮笑肉不笑地抬抬嘴角。
 ·“我们的主人之间似乎仍关系不良的样子·” ·渥多干脆地颔首· ·“没错·优秀超群的人物往往都有强烈的自我主张。
虽然他们各自都对英格兰抱着无比的忠诚之心·” ·杰夫利的笑容带上了苦涩· ·“正因为他们彼此明白这一点才不会决裂,我了解阁下的意思了。”
 ·“多谢·” ·“我想问一问那个逃亡中的男人的情况,能告诉我吗” ·“当然·通称是文森特·德·桑地亚纳,也就是说,是桑地亚纳家族的人。
本名是文森特·德·门多萨,黑发绿眼,西班牙人里少见的高个子,有着名门贵族的血统,在出入文斯科利亚宫的贵妇们中间颇受欢迎·但是,此人来到英格兰与原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等旧教徒策划阴谋,企图加害我们善良的女王陛下,说他是个卑鄙的男人一点也不为过。”
 ·听到两人对话的海斗吃了一惊· ·(黑发绿眼好像山丘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啊·) ·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海斗努力地回溯着记忆。
 ·(文森特……对,是文森特那不就是……) ·海斗一把抓住杰夫利的手腕,兴奋地叫道: ·“我就是被那家伙袭击的” ·杰夫利眼睛顿时变色。
 ·“你说什么” ·“我想我不会搞错,那家伙是西班牙人·” ·连渥多也探出了身子· ·“我刚才就注意到这个孩子,从他的长相身材来看很明显是异国人,我还以为你带了个西印度那边的原住民回来做你的侍童呢。”
 ·代替被那锐利的目光刺得发抖的海斗,杰夫利说明道:“这个少年倒在港口那边的山丘上,他叫凯特,我刚把他带回船上,还没详细问过他的身世·” ·“可以一起听听他的经历吗”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海斗看着两个人认真的样子就后悔起来,自己不该说多余的话的,可是既然已经说了就必须把事情说清·海斗努力把脑子里虚构的故事整理一遍,慢慢地说起来。
 ·“我是在东面大海中的岛国日本——马可·波罗称为ZIPANGV的那个国家出生的·” ·渥多看问杰夫利· ·“传说的黄金之国……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方位,但在哥亚的葡萄牙商人确实与这个国家有贸易来往。”
 ·杰夫利点头· ·“我们对它也相当感兴趣,但现在只有葡萄牙人有那一带的详细海图·” ·“听说那里实际产银远多过黄金,葡萄牙人从中国运去的绢开价多少,他们还也不还就买下来,真是好赚的买卖。”
 ·渥多说着转头向海斗问道: ·“西班牙人征服了你们的国家吗” ·“没有·” ·“那还真是走运,从西印度的岛屿到新大陆,西班牙占领了那么多国家,人民们都不得不向他们屈服。”
 ·“是啊,还好治理我国的国君十分强大·” ·海斗想了又想,觉得只能这么说,不然躲过了西班牙的袭击却来了英格兰人,就麻烦了。
 ·“你们的国王为什么会让西班牙的船只出入” ·“为了让少年们随前来布教的佛朗西斯哥教会回国,向西班牙国工送上贡品,并且想迎接有着丰富知识的大学者们。”
 ·渥多以食指轻点着下颚:“想起来了……以前的确有船从日本到达西班牙,我读了报告书,四个少年拜谒了菲利普,而后又在罗马教廷授受了教皇的祝福,发誓将把教义传播回祖国,那上面也写了少年们的名字……对,马修……是叫马修的。”
 ·海斗在心里啊地惊叫了一声,他终于知道文森特说的日本人是谁了·伊藤马修——皈依天主教的九州大名们派出的天正遣欧少年使节· ·(是这个时代啊……) ·海斗在日本史的简写本中读到过这段历史,但不记得是在哪个年代,当文森特说起使节团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昏的,自然一点也想不起来,可是在渥多面前却不能不装出知情的样子,不然谎话就编不圆了。
 ·“是的,第一次成功之后便想再派船过来,我并不是教徒,而是做为使节田中大人的随从而随船来到这边的·” ·杰夫利眯起了眼睛· ·“不是水手船上空间狭小,可没有搭乘多余人士的富余。”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海斗不得不继续苦心编造一个理由· ·“田中大人把无亲无故的我抚养成人,他很疼爱我,我想他是想带着我来增长见识吧。”
 ·杰夫利把海斗从头打量到脚· ·“疼爱……哦,你是他的爱人了” ·“没、没有的事” ·耽美·海斗瞪圆了眼。
 ·“田中大人是十分虔诚的教徒,怎么会做这种罪孽深重的事呢” ·杰夫利吃吃地笑起来· ·“那又怎么样天主教嘴里说一套,手上做一套,犯了罪向教皇买个免罪符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去天国了。”
 ·海斗盯着他恨恨地道: ·“他只是给我教育,希望我早日能帮忙地工作总之我们的船顺利地航行到群岛·马上就要到西班牙的时候,一群卑劣的法国海盗袭击了我们。”
 ·渥多转们杰夫利问:“圣马龙罗歇的那些手下” ·“有可能,我们的陛下严格控制了英伦海峡的海盗活动,不管英国的船还是法国的船都只会猎取西班牙的船只。”
 ·海斗装出悲伤的样子· ·“海盗们是异教徒,知道田中大人和使节们都是天主教徒后就残忍地把他们扔进了大海,我本来以为自己也会遭到那样的对待,可船长模样的男人说,小孩子可以卖个好价钱他们就把我强行抓走关进他们的船里,这之或我就不知道田中大人的船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可是被法国人抓走的你为什么出现在普利茅斯” ·渥多问出最明显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到港的时候他们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带下船又把我关在不知在何处的小屋里,听海盗们说他们在等人贩子来……” ·“有人会做这种事” ·被渥多盯着的杰夫利缓缓地摸着左边的下颚说:“嗯,这种买卖可不少,特别是弄到稀罕物的时候。
那帮海盗是看这孩子的容貌和我们很不一样才这么干的吧·法国人可不像英国人那么喜欢新鲜玩艺儿·” ·渥多笑起来:“明白了,他们脑子太硬。”
 ·“大国的臭脾气,西班牙人也是,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之外都不承认·身为心胸开阔的英国人多么幸福啊·” ·渥多再次转向海斗。
 ·“你被关在小屋之后又怎么样了” ·“我不想被他们卖掉,于是找机会逃出去,昨天海盗们说交易已经谈好了,我想再不走就没时间了,所以虽然怕得要命,还是趁他们回船去警卫少的机会逃出了小屋。”
 ·“他们没捆住你” ·“是的,我一直装着很老实,他们以为我不会反抗,而且我反抗他们也能马上制服我·” ·“你的胳膊大细了么。”
 ·渥多点点头,对杰夫利说:“那群胡格瑙人(法国的加尔文教徒)还在港口吗” ·“我们去调查看看,叫路法斯来” ·杰夫利向忠诚的水手长下了命令后对海斗说:“你逃走之后为什么又落到被桑地亚纳打昏的地步” ·从这里开始就是鬼门关,海斗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排命地跑啊跑,都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结果就到了那个山丘上,看到有个黑衣男人站在那里·他眺望着港口,发现我的时候很慌张的样子……一开始他装成是英国人和我搭话” ·渥多侧过头。
 ·“对了,你的英语是怎么学来的佛朗西斯哥修道会的神父教你的吗” ·海斗摇头否定· ·“我的老师从儿时起就学习各种语言,教我英语的也是他。
英语比西班牙语动听得多,动词的变化和冠词的区别也少,所以我的英语说得最好·” ·有人夸奖自己的母语,渥多自然也很得意· ·“没错,英语是最合理的,自然容易记。
桑地亚纳的英语也说得不错吧” ·“是,所以最初我根本没发觉他是西班牙人·” ·“可是看长相不就知道了” ·海斗摇头:“我看到托马森医生和杰夫利他们之后才知道各国的人长相不同。
而那时我还只见过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不知道英国人模样如何·” ·“那你又是怎样得知他是西班牙人的” ·“像现在这样讲着我来欧州的经历,发现他很熟悉前一个少年使节团的事情,我就问他是不是西班牙人,一问他就脸色大变……” ·对不起,我说了慌——海斗暗暗地在心里向文森特道歉,最初是他照顾海斗,不顾自己正身处被追捕的险境,对自己十分温柔。
要不是被西班牙会输给英格兰的话刺激到,他也不会掐海斗的脖子·可是此时如果不将他说成恶人,海斗就无法洗脱嫌疑了· ·杰夫利笑道:“你无心的一句话刚好刺中他的要害。”
 ·渥多也赞同道:“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言造成局势的恶化吧·桑地亚纳家族的确就是这般迂腐,然后呢” ·“他说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让我跟他一起走,我以为他又要把我关起来就慌了,想逃走的时候……” ·海斗忽然抱住自己的身体,装出一付不胜恐惧的样子。
 ·“他从我身后狠狠地推了我一下,我滚下了山,身体撞得到处都是伤,动弹不得了·而他还追下来跨在我身上,把我的头向地面憧了好几次,我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躺在托马森医生家里了。”
 ·渥多打量着海斗手臂上和腿上的绷带,问杰夫利: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装成是事故吧尸体……而且还是带着他杀痕迹的尸体被发现的话一定会造成大骚动的。”
 ·杰夫利看着海斗,继续说: ·“的确这孩子头部受了强烈撞击,刚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而且我的部下确实在山丘上发现了黑衣男人的影踪,看来凯特没有说谎。”
 ·渥多皱起眉·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必须避人耳目的男人会跑到无遮无挡的山丘上去” ·“他并不是要从普利特茅台斯逃走,而是来侦察,西班牙对我国海军实力增强到什么地步很是在意,如果回大陆的话,多佛尔更近,没有特地来这里的必要。”
 ·“那么封锁港口也没用了” ·杰夫利点头· ·“很抱歉,听了刚才那段话我更如此认为,凯特被袭击是昨天的事,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便不能在这里久留,他一定会从其他路线逃出英国。”
 ·渥多咬住下唇,“如你所言,船长,我也必须考虑下一步的对策了” ·杰夫利建议;“是不是应该尽早封锁西南部所有港口呢” ·“拜托了。
唉,我真不想回伦敦,大人听了这些话心情一定会很差·” ·渥多看看海斗· ·“要不是这个少年碰上桑地亚纳,我们说不定就能在这里抓住他了……不过这不能怪你,只是时机不朽罢了。”
 ·本以为会受到责难的海斗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口气· ·杰夫利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凯特是被我的部下发现的,就由我来照顾吧。
他原来的主人遭到了不幸,送他回去的话日本又太远……” ·渥多同意了· ·“这样最好不过,和船长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得知他在哪里,圣法兰西斯想见这孩子的时候也可以马上取得联系。”
 ·“阁下也有兴趣吗” ·“自然,如此接近文森特·德·桑地亚纳,又与他说过话的人可是难找得很,能写在通缉令上的情报自然是越多越好。”
 ·海斗转过头去看杰夫利,眼神里满是恐惧· ·杰夫利也以眼神示意他“没关系”向渥多微笑一下,“我有个希望,为了感谢这次航海的出资,请让我一同前往,我想向圣法兰西斯道谢。”
 ·“知道了,那请多保重·” ·看着渥多走远,海斗一下甩开杰夫利的手, ·“撒谎你要把我卖给沃尔辛厄姆吧” ·杰夫利皱起眉:“是圣法兰西斯,女王陛下以外,当今第一的实力者,小心你的用语。”
 ·“谁还顾得上什么用语” ·“你发什么脾气我又没说谎,刚才没把你交给渥多吧” ·“那只是刚才你不是说他们叫我就带我去的吗我不要我绝对、绝对不要去伦敦” ·杰大利眼珠一转:“你吵叫得像巴拿马的鹦鹉一样。”
 ·“吵的是你吧” ·杰夫利的眼神忽然间变冷· ·“为什么这么狼狈你对渥多说谎了吧。”
 ·“不是” ·“那就住嘴,难看死了,又让人起疑·” ·海斗握紧拳头,毕竟对杰夫利来说这是别人的事,但海斗想让他理解自己的不安,无论谁孤单一人都是值得同情的啊。
 ·“我害怕,要去不认识的人那里很可怕……” ·“我也是‘一点也不了解’的人吧你自己也这么说的。”
 ·“你、你救了我……” ·“正确来说,救你的是我的部下·” ·“可、可是……” ·“让路法斯来照顾你好不好” ·愉快地欣赏着海斗走投无路的样子,杰夫利继续追击。
 ·“看来田中很纵容你的样子么,你这么不懂礼貌的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做佣人态度又蛮横得过分,老实说吧,你是在寝室里服侍他,受他宠爱的对不对” ·“不是才不是” ·海斗气得跳脚,他到底要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 ·“算了,反正不关我事。”
 ·杰夫利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一双长腿· ·“刚才向渥多大人宣告要照顾你了,怎么办好呢我说过很快就要做下一次航海了,是要带上没有航海经验的你呢,还是要托给谁呢……” ·果然这是个大问题——海斗屏息静气,等着杰夫利的下一句话。
 ·“船上的食物有限,没有养一个吃白饭的富余……” ·杰夫利摸起左下颚来,这是他在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说不定我不在的时候圣法兰西斯会来把你叫走。”
 ·“不要” ·海斗想都没想就大叫起米,一下跪在杰夫利面前· ·“求求你,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你要吻我的手吗” ·“我做什么都可以,请别抛下我我会很努力地学习水手的工作” ·杰夫利微笑着抚摸海斗苍白的脸颊。
 ·“吵闹,没礼貌,一点也不可爱·好吧,就像渥多说的,雇你做我的船舱侍者,自己来赚饭钱吧·” ·“船舱侍者” ·“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这你在田中身边也做过吧” ·“我,嗯……” ·“错了。”
 ·杰夫利的声音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是长官,否定的场合是‘不,长官’不管说什么最后一定要加上长官,这一点千万不要忘记。”
 ·耽美·海斗犹豫着:“可,可是刚才作还不让我叫长官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上我的船·身为水手就必须对船长表示敬意。”
 ·“我现在是水手了” ·“还是见习水手,只顶半个人的船舶侍者阁下·” ·杰夫利温柔地摸摸海斗的脸颊。
 ·“要反悔就趁现在,你从遥远的日本到这里来的时候应该明白吧,航海是多么地危险,很多人无法活着回去,疾病、饥饿、暗礁、风暴——海洋就像反复无常的女人,以她的美丽诱惑人们乘上船来,然后又用残酷的手段夺走他们的生命。
也许你会后悔,还是留下来与圣法兰西斯聊聊天好·” ·杰夫利没有夸大事实,海斗虽然没做过真正的航海也很明白这一点· ·饿死淹死确实很可怕,但被孤零零地留下来也很恐怖,犹豫了一下后,海斗最后还是选择了成为船舶侍者的道路,自己对杰夫利的确了解不多,但,在这世界里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我和你一起去……带上我吧,我害怕被一个人留下来啊·” ·杰夫利用指尖抬起海斗低垂的下颚,探过身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干、干什么……” ·海斗吓得手足无措,急着退开,结果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杰夫利爆笑出来。
 ·“像什么样子啊,我是看你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想安慰你一下而已·”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我才不需要呢那种东西” ·“刚说过你就忘记了吗‘不需要,长官’。”
 ·杰夫利将带羽饰的帽子放到桌上,将微微弄乱了的一头闪亮的金色长发整理好·那举止实在很优雅,但海斗顾不上看他· ·“船、船舱侍者的工作里不包括做床伴吧” ·杰夫利微微一笑,“包括又怎么样你拒绝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
 ·海斗暗恨知道自己处在无法拒绝的境地还要戏弄自己的杰夫利· ·“你真的没和男人睡过” ·“怎么可能有” ·“喜欢的是女人” ·“这一点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我感觉有趣。”
 ·杰夫利轻笑· ·“如你所说,田中是个圣人一样的男人,不求回报地照顾你教育你·但是我并不是他那样虔诚的男人,也没他那么无私,总会要求谢礼的。”
 ·海斗向后退缩· ·“要……要是你碰我的话……” ·“你要怎么办打我” ·“我、我就咬你。”
 ·“越来越像鹦鹉了,从黄金之国来的珍贵鸟儿可不是能随便送给别人的东西·所以就关在我的笼子里吧·” ·杰夫利站起身,毫无顾忌地从摆好了打架姿势的海斗边走过去,在一个大木箱前停住脚步。
 ·“你会做针线活吗” ·海斗嘴巴张得老大· ·“啊” ·“我问你会不会缝衣服。”
 ·“不、不会·” ·“唉呀呀,那就去找叫马西的制帆人,把这个改成你的尺寸,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拿去” ·杰夫利从箱子中取出絮着棉花的厚上衣,棉衬衫,和他自己穿的那条一样的宽腿裤,扔给海斗。
 ·“呜哇……” ·海斗手忙脚乱地去接衣服· ·“你们国家的衣服虽然很有趣,但和英格兰的气候不太相合,紧身衣和靴子随后给你买,你脚上的皮也柔软得很吧。”
 ·“谢……谢谢……您·” ·海斗在迷惑间回了礼· ·“对,感谢大慈大悲的我吧。
全英伦穿得这么好的船舱侍者只有你一个了·” ·“都是船长的照顾·” ·“哦我还以为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呢,没想到还真管用。”
 ·杰夫利蓝色的眼睛闪出促狭的光芒,向海斗靠过去,然后将又一次紧张得硬邦邦的海斗的前发握在手中,灵巧地卷着· ·“我很中意你呢,海斗,你有着奇异的发色,又充满秘密,和法国人一样,我可是对新东西会兴奋不已的人。”
 ·他不会是想抱我吧这样想着的海斗吓得咬紧牙关,随时准备着给他一口· ·杰夫利似乎是察觉了海斗的打算,放开了海斗的红发,以指尖轻戳海斗的额头。
 ·“……痛” ·“可是,我是不会出手的,要是和自己船上的人睡了,路法斯可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 ·杰夫利又一次把手伸进木箱子里,一边找什么一边说: ·“很抱歉,海斗,在船上你不能睡我的那张不怎么样的简易床,只能睡硬地板了。”
 ·海斗总算长出一口气· ·“这样就好,长官” ·杰夫利发出明朗的笑声· ·“马上就换了口气,真是狡猾的家伙。”
 ·“提醒过一次的事情我是不会忘的·” ·海斗也微笑着,自从来到这里,他第一次自然而然地笑了· ·“我也不会忘记的。
好,去找马西改好衣服,然后再找路法斯让他教你船舱侍者的工作吧·都完了之后再回这里来干活·” ·“是,是,长官” ·海斗敬了个礼,杰夫利看着他摇头。
 ·“爱开玩笑的家伙·真没办法我怎么背了这么个包袱啊·” ·他从木箱里拿出一瓶酒,对着瓶嘴衔了一口酒,似乎是不想喝又不得不喝的样子。
 ·(的确,突然捡到一个我这样的人一定会发愁怎么处置吧·虽然说了这样那样的话,可杰夫利其实是个好人,他给我衣服,还要帮我买鞋子……) ·海斗离开船长室,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做他的包袱,这也是海斗唯一能给他的回礼了。
 ·按路法斯的传授,在拖船长室地板的海斗忽然感到强烈的视线,于是抬起头来,为了让作为去污剂使用的酒的味道散开而打开的门边站着一个男人,年龄和杰夫利差不多,身体比杰夫利还高,右眼被绢做的眼带覆着,而左眼像是补偿一样的发着极锐利的光,头发是近乎黑色的褐色,剪得很短,总之,这个青年一看便知不是易与之辈。
 ·(虽然很英俊,可是是个可怕的人·) ·他来这里要做什么呢,是不是在找杰夫利而来问海斗 ·“那个船长到甲板上去了。”
 ·“我知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略带忧郁· ·“只是来看看传说中的船舱侍者而已·” ·被当作参观品的海斗忍不住生了气。
 ·“你是” ·“那捷尔·格拉罕姆,不过,自从之后你没有任何叫这个名字的机会,叫我航海长·” ·就是说他是仅次于杰夫利的大人物了。
可是看起来那捷尔更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海斗想· ·“是,长官·” ·“看来你已经对利益有所心得了·” ·那捷尔用针一般的眼光俯视着海斗。
 ·“这衣服是船长给你的” ·海斗点点头· ·“也给我买了鞋和袜子·” ·“给我看。”
 ·“是,长官·” ·看了看站起来的海斗的脚下,那捷尔发“哼”的一声· ·似乎他不甚满意的样子,海斗不安起来。
 ·“你坐过西班牙的船” ·那捷尔忽然改变了话题· ·“不,我乘坐的是从日本到西班牙的船·” ·“路线” ·海斗回忆着天正少年遣欧使节团的航路。
 ·“嗯,先通过马六甲海峡,过了马德拉斯,后来到马达加斯加,绕过好望角后一直航行到加那利群岛·” ·“航行顺利吗” ·“是,只是好望角那里风浪很大……” ·海斗苦笑一下。
 ·“我是长晕船的人,那时难受极了·” ·好望角虽然有着动听而让人安心的名字,实际那一带的大浪相当有名,但是在这个时代,那是没做过远洋航行就不会知道的情报。
这样一来,这位有意刁难人的航海长一定会相信自己的话了吧,海斗如此盘算· ·但是,“这些话是西班牙人告诉你的吧”,那捷尔冷冷地问。
 ·“不是的” ·看到海斗的脸色都变了,那捷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哦,哪里不是” ·“我是田中大人的随从,不侍奉西班牙人” ·“但是一无证人二无证据,我是个多疑的人,你很不走运地碰到了黑衣男人,遭到他的暴行,你把这些向船长哭诉,博取他的同情好登上克罗利娅号。
其实都是编出来的话吧你也是个间谍,是来刺探普利茅斯内情的对不对” ·“怎么会……” ·海斗大惊失色,原以为一切都搞定了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忽然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来,这谁受得了啊 ·“你误会了,我会向船长求助是因为没有其他可依赖的人,而且,如果我真是间谍的话,船一出海怎么和同伴联络” ·“这个么……” ·那捷尔紧盯海斗, ·“总之你给我记住,我不相信你,会一直监视你的行动,不管是白大还是夜里——你想一个人独处除非是做梦。”
 ·不,以你的执念恐怕连做梦也会跑进来吧、海斗不寒而栗· ·这时.那捷尔背后传来揶揄二人的声音· ·“唉呀呀,这么快就来威胁他啦,辛苦辛苦。”
 ·是杰夫利,他打趣似的望着航海长· ·“你还真沉不住气啊那捷尔,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海斗上船的事吗·就别再多说了,碍着小鬼做事。”
 ·那捷尔拉着一张脸道:“不是说说,我是来和他定死·” ·“别再把海斗当假想敌了,如果你对他这个态度的话其他人也会亏待他,这样一来他就会出差错。
我可不想让我愉快的克罗莉娅的空气,变得如此剑拔努张·” ·那捷尔愤愤地叹了口气· ·“要维持这种愉快的气氛你可知道有多难吗……你以为代替不拘小节的你规范克罗莉娅号纪律的是谁” ·杰夫利微笑起来。
 ·“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的细致小心·可是要为这个新面孔负责的是我,你不用照顾他·” ·“那当然·” ·那捷尔咬着牙根答道。
 ·“拜托你不要再连说都不说就增加乘员,负责那点少得可怜的预算养活人的可是我,最近食物的价格涨了,店主看我们是船员又卖我们高价,那群家伙简直比西班牙混蛋们更差劲。
可他们又不是敌人没法教训……” ·耽美·“我知道,我知道了” ·杰夫利拍拍那捷尔的肩膀,看着他目光炯炯的左眼。
 ·“这艘船能够顺利地航行都是因为你的献身,以后我再想雇船舶侍者的话一定和你商量这样总行了吧” ·那捷尔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无奈地叹气。
 ·“说得好像郑重其事似的,以后一定还是自把自为吧,说起来,我就是太纵容你了·” ·杰大利微笑着· ·“这就是我请你做航海长的理由啊,格拉罕姆先生,你不但是个谁都想请的能干的海员,更是对我比谁都好的朋友,啊我真是太幸福了。”
 ·“哼,我会遇到你可是倒了八辈子霉·”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从那捷尔的脸上一看就知道,他很高兴杰夫利这样说· ·(路法斯也好,那捷尔也好,看来克罗莉娅号的海员们没有一个不被杰夫利骗得团团转的样子。
) ·海斗对其手段之高深为感叹·的确,不具备非凡魅力的船长是无法让粗放的海之男儿们无条件地服从的,但现在以海斗看来,杰夫利只是个很会耍花样的家伙而已。
 ·“船长,又是圣法兰西丝派来的使者是夏亚大人” ·上一次在了望台通知情况的男人龙安又来通报客人的到来。
 ·“请他到这里来·” ·“是·” ·目送龙安跑出视野,杰夫利耸耸肩· ·“总是这样,起航之前火急火燎地来了一个又一个。”
 ·“啊,因为一旦出海就难以联络的缘故吧·” ·那捷尔说着,转过着看看海斗· ·“来客人的时候你到甲板上去。”
 ·不许海斗听使者的话,那捷尔虽然接受海斗上船的事实,但这并不等于视海斗为战友,他仍然认为海斗是可疑人物,要打上记号特别对待· ·(没办法,虽然他这么单方面地怀疑人实在让我火大,可现在我的确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而已。
) ·海斗悄悄叹口气,如果自己是那捷尔也会怀疑的· ·“等等·” ·海斗本来要老老实实地转身出去,杰夫利却叫住了他,然后对那捷尔说: ·“我要把他介绍给夏亚大人,如果只告诉沃尔辛厄姆的部下的话,日后传出去会变得很麻烦。”
 ·那捷尔的表情很不悦:“那两个人还在争来争去的啊……” ·“倒不如说是在激烈地拔河,我们的阁下想进入政府中枢,而秘书长官大人又想插手海军的事,于是双方就要死守自己的权力,一丁点大的好处都不能给对方。”
 ·“想反目成仇是他们二位的事情,我们不想被他们卷进去·” ·“同感,但可悲的是,身份低下的我们无法对有权有势的阁下们说出这般无礼的话啊。”
 ·放弃似的说完后,杰夫利转身对海斗说:“因此,你也要同席·” ·“是·那个……叫做圣法兰西斯的倒底有几个人” ·杰夫利又耸耸肩:“与我们有直接关系的只有两个,现在派使者来的是圣·法兰西斯·德雷克——普利茅斯,不,应该说是全英国引以为豪的英雄。”
 ·海斗的胸口仿佛受到一记重击,虽然知道来的不是德雷克本人,但一想到直接与受他的命令而来的人物见面,海斗的心自然就狂跳不已· ·“你很不安的样子” ·那捷尔凝神盯着海斗问道: ·“知道阁下的事情吗” ·对付他真的大意不得,看来他更怀疑自己了,海斗赶快想着说辞,对了,达成环航世界的德雷克在整个欧洲都相当有名。
 ·“我听一起搭船来的西班牙人说的,他……是个非常可怕的船长·” ·杰夫利挑起一边的眉毛: ·“不用大顾虑。
反正他们肯定说是恐怖的海盗吧” ·“是的,长官·” ·“放心吧,敌人口中的恐怖对我方来说正是值得信赖的表现。”
 ·那捷尔南哼一声,充满恶意地说· ·“如果是‘我方’的话·” ·“别捣乱,那捷尔·” ·杰夫利教训那捷尔一句,对海斗继续说下去。
 ·“把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地对夏亚大人再说一遍,这位圣法兰西斯大人尊重我的意见,你不用担心·” ·海斗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在被那捷尔的敌意炮火攻击后,杰夫利的照顾让他倍感温暧。
而另一方面,海斗也发觉自己越来越依靠杰夫利,这一点并不太好·毕竟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在龙安的带领下一位一头卷曲金发的男性出现了,他正是德雷克派来的使者夏亚。
 ·“哟,洛克福特先生,秘书长官的部下还没有抓到最大的那条鱼啊·” ·杰夫利苦笑:“不愧是夏亚大人,从哪里听说的” ·“附近的船长那里,大家都会把别人的失态当笑料来说的,而我身为圣法兰西斯的耳目,自然要收集这位大人最感兴趣的情报。
沃尔辛厄姆大人相关的事情可是大人最关心的了·” ·杰夫利赞同· ·“我本想尽早交报告上去的,刚好您来了,能拜托您替我说明一下吗” ·夏亚耸耸肩,“我很高兴……虽然想这样说,但这个任务还是由船长您完成吧。
我带来圣法兰西斯的口信,希望您尽快到巴格拉特·阿比来谈谈·” ·“府上” ·“是,马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今天恐怕无法回船上,也为您准备了那边的房间。”
 ·“这还真是准备周到……” ·杰夫利看看身后的海斗和那捷尔,(海斗为这个意想不到的展开心脏跳得仿佛要飞出胸腔一样,双手压紧了胸口,而那捷尔则像没有注意到使者一样,只是微微摇头而已。
杰夫利向他们两个摊开手,然后对夏亚说: ·“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我还有一人想向阁下介绍·” ·“是哪一位” ·杰夫利向海斗招招招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前。
 ·“这个少年,名字叫凯特,他被秘书长官大人的猎物袭击昏了过去,正好被我们的部下们发现·” ·“这是……” ·夏亚睁大了眼睛,像要盯出一个洞似的凝视着海斗。
 ·“这、这该怎么说……奇妙的脸孔,颧骨不发达,鼻子也很低,再加上,这从来没见过的火红色头发……” ·海斗对这些话一点也不吃惊,的确在有着立体的脸和骨格的白种人来说,黄种人的脸看来很平坦,如果妈妈友惠在这里,她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刺激,被说成“奇妙”的海斗的面孔可是被她誉为不输给自己的啊。
 ·“是新大陆的原位民” ·“不,他是从ZIPANGV来的·” ·“什么” ·“真的,我想圣法兰西斯一定会对他奇特的命运感兴趣,而且还可以获得亚细亚航线的情报。”
 ·夏亚热心地点着头. ·“那太好了,请务必让我同席那我赶快去为他也准备一匹马……” ·“情稍等。”
 ·杰夫利问海斗:“你会骑马吗” ·海斗从因为过度兴奋而干渴不已的嗓子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骑、骑过一次……” ·“那还是和我同乘一匹马的好,首先万一落马会摔断脖子,而且没经验的人脚程不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巴格拉特。”
 ·杰夫利又看向夏亚:“所以马一匹就够了,另外,面见圣法兰西斯可不能不换换衣服,很抱歉,您能在码头稍等片刻吗” ·“我知道了,那稍后再会。”
 ·送走了使者,杰夫利命令海斗道: ·“现在变换衣服,从刚才那个衣箱里把衣服拿来·” ·“是,长官·” ·瞪了一眼向衣箱跑去的海斗,那捷尔说: ·“我也去。”
 ·“没必要·” ·“你干嘛说得这么肯定” ·被杰夫利一语拒绝的那捷尔激动起来· ·“他要是间谍或是刺客怎么办西班牙人为了谋害圣法兰西斯的性命可是不择手段啊” ·杰夫利只有苦笑。
 ·“雇个那么没用的杀手我看日不落帝国的日头也该落下去了,你没看到海斗的手吗又细又弱的简直像深闺里的千金小姐。
要做刺客的话,恐怕菲利普的宠妃,还比他更有用呢·” ·“杀人的道具可不限于宝剑,无力的人一样可以使用毒药·” ·“抱歉打破你的期待,他身上没有一件危险的东西,在托马森医生那里已经搜过他的身了。”
 ·“为了不被发现以后弄到手也是有可能的·” ·“唉呀呀……” ·面对一步也不退让的那捷尔,杰夫利只好认输。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会寸步不离地盯着海斗,让他不能捣鬼这总行了吧·” ·“如果你说到做到的话……” ·“既然说过我就会负起责任,不然你这杞人忧天就没个完哪。”
 ·那捷尔一把握住起身去换衣服的杰夫利的手腕· ·“我也不想多事的,但他的嘴太过能说会道,我总觉得他是考虑过我们这边会问什么问题,针对这些问题又仔细地练习过怎么回答。”
 ·抱着衣服跑过来的海斗听到了那捷尔的话,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人的眼光真的很锐利,自己觉得问问题时不马上回答会让人觉得可疑,没想到张口就答也是会让人起疑的。
 ·“对一个小孩来说,他的话太过完整了吗”杰夫利反问,那捷尔点头· ·“对,似乎是谁教给他的一样·” ·“不过能不能这样考虑呢,凯特能说会道是生来就有的才能,周到的回答是因为他既聪明又心思细致,别看海斗外表很小的样子,实际让人难以置信的聪明,这可不是他的错。”
 ·“聪明不是狡猾吧” ·“这是观察者的着眼点不同的问题·” ·这句话让那捷尔更加激动。
 ·“所以你也要考虑我的意见啊比起一个人来,两个人的观点加起来不是更准确么” ·“恕我拒绝你的好意了,总之我不会改口,你留在这里继续做起航的准备,就这样。”
 ·杰夫利说完,向抱着衣服的海斗走去· ·事到如今,那捷尔仍没有放弃的样子,他似乎无论如何也想让杰夫利采纳自己的意见,现在他的脸上笼罩这一层阴影,愤然地走出了船长室。
 ·另一边的海斗则兴奋至极· ·(要见到了……要见到德雷克了……) ·结果,没有能跟和哉一起去成的八格纳特·阿比——连一九三八年发生火灾烧毁的西栋一起——现在能看到了,德雷克买下这个家也不过六年而已。
 ·耽美·虽然明白自己被卷入了混乱的局面里,处在不安定的立场上,现在不是该开心的场合,但海斗就是无法抑制将要见到自己憧憬人物的快乐· ·(啊——好紧张真人长得是什么模样又是以什么样的声音说话的呢低沉的,仿佛在胸膛里回响的感觉吧还是尖尖的声音很高呢不要这和被称为“恶魔龙”的男人可不相称。
) ·高兴得快飞起来的海斗被杰夫利一语喊醒· ·“海斗,系上后面的带子·” ·“是,是” ·海斗慌忙转过身来,现在可不是沉浸在感动里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杰夫利的衣服伸出手去·将穿在裤腰上小洞里的带子和短上衣衣里的带子系在一起,在这个没有吊裤带的时代,人们用这个方法防止裤子掉下来。
短上衣的衣表比衣里要长,就好像西装的有盖兜一样,正好遮住了不好看的带结,海斗对这种立体的装饰构造感到佩服,但是,换衣服的时候得一条条地系起来又解开,实在太麻烦了。
 ·(这个洞到底有几个啊五十多个这些全系起来就是蛇肚子一样的细褶,隔五个一系就是像百叶窗一样的宽度,杰夫利喜欢的时候是介于中间的感觉吧……) ·海斗暗自感谢制帆人马西,是他向海斗说明了衣服的构造又教给他穿法,不然现在自己就没法帮杰夫利换衣服了。
 ·“之前是谁帮您做的呢”一边忙着系带子,海斗一边问· ·“没有专门的人,谁经过就找谁,水手们都很善于使用绳子,所以谁都系得又快又好。”
 ·杰夫利搭好裤子前面开口的搭钩,回答海斗,当然,十六世纪是没有拉练这东西的,开口的部分里面有一层衬布,以锡制的搭钩或橡果做的扣子开合· ·(还好“胯带”的流行已经结束了。
) ·偷看一眼杰夫利,海斗在心里微笑了一下· ·“胯带”是连著名的亨利八世肖像画里都画到的装饰用布袋,用多层的布制成,甚至絮了棉花,套在腿间可以让里面的东西显得更大,也有人把它当钱包放进金币的。
 ·海斗忽然想起历史老师福克斯先生的话来· ·“也许这是男人的一点虚荣心,但我很感谢这种流行很快就退了下去,首先我很怀疑草草制成的胯带对男人来说有多少用,而戴个又豪华又大的胯带又会招来他人‘其实里面不怎么样’的不好联想。
反正我自己是难以忍受自己的隐私部位遭到他人的集中注目的·” ·海斗也有同感,还好戴那玩意儿的时代过去了啊· ·“系好了。”
 ·系好带子后,海斗整理着衣服下摆说· ·“我刚才想到,如果脱衣服的时候不解后面的带子会不会节省穿着的时间” ·杰夫利耸肩道: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试了一试。”
 ·“结果呢” ·“身体和衣服之间跑出空隙来,非常难看,果然懒人是无法打扮像样的·” ·“原来如此……” ·想起克罗莉娅号的船员们和两位使者的服装,海斗明白了,杰夫利不仅是喜好打扮而已,更是有着少见的好品味的男人。
 ·(真的很潇洒,他穿着很华丽的衣服却不会让人觉得庸俗·) ·杰夫利明白什么样的服装能使自己更醒目,穿什么才能使自己看来最美,以海斗看到的,崇拜这样的杰夫利而明显在模仿他的穿着的水手也不在少数。
 ·(除去武人精神对打扮不感兴趣的路法斯不算,这艘船上的人都仪表堂堂,虽然我不想夸那个航海长但他也是个出众的帅哥……) ·希望别人夸自己英俊帅气——这种心情无论对哪个时代的男人来说都是共通的,海斗一边帮杰夫利换衣服一边偷偷地观察,就是为了偷点他的品味,这位克罗莉娅号的船长不仅是整艘船口的领导者,更是少见的时装潮流领导者。
 ·走到这条船上最好的简易床具旁取下长剑,杰夫利将剑系在围在腰上的革制剑带上,接过海斗递来的斗篷· ·“好,出发吧·” ·海斗忙叫住杰夫利:“请稍等一卜,皱领……” ·他跑到杰夫利身边,向十六世纪衣服的最大特征——带皱领的衬衫伸出手去,用指尖把有点歪的皱褶修整成形,可是这在肖像画一一上看起来很硬的东西实际只是用浆过的布堆成的,用力一大就留下一个折痕,不容易整理,海斗有点着急。
 ·“如果有细棒子一样的东西就好了,能整得快一点·” ·听到这句自言自语的杰夫利马上说: ·“我会准备,其他还有什么必要的东西” ·海斗吃惊地抬起头:“现、现在想到的就这些……” ·“我知道了。”
 ·杰夫利端整的嘴闪过笑意· ·“你很细心,而且对打理服装也知道不少的样子,我是不是意外地雇来了个好船舱侍者啊” ·“谢谢您,长官。”
 ·海斗也笑了起来,就算不是感激,人被夸奖了都会很高兴的· ·杰夫利看着他,忽然问:“你国家的人都是红头发吗” ·“不,大家天生的头发都是黑色的,我这是染了发。”
 ·“染发用胭脂虫染的吗” ·海斗摇头,虽然不知道胭脂虫里什么东西,但多半是一种染料吧· ·“不是,我去美发店染的,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药水。”
 ·“美发店” ·“嗯——就是剪头发,把头发弄得很漂亮的店·” ·“就像假发店” ·“对对,也做假发的,不过我国的人很少戴假发,更看重天然头发的美感。”
 ·“哦,日本的人也很重视仪表啊·” ·杰夫利以指尖挑起海斗的前发,认真地打量着· ·“的确很美,让人目眩的色彩啊,这样看来红发也不坏么。”
 ·这句话提起了海斗的注意,至今见到的每个人都会注意到他的头发评论几句,莫非有什么问题 ·“你讨厌红发吗” ·“不,只是一般人这样认为而已,我是不拘发色的。”
 ·“为什么大家讨厌红发” ·“因为这里叛徒的发色,传说将耶稣基督出卖给罗马人的犹大就是红头发,维京人的神话里通敌使天界破灭的洛基也是红头发,过去被告发为魔女而活活烧死的女人也以红发居多。
不过真相应是他们与别人明显不同,又少见又醒目,从而容易遭到仇视吧·” ·与别人明显不同——自己不就是这样吗海斗不安起来,他人想因为自己的红发招来他人的敌意,何况又是身处命运由天颇为迷信的船员间。
 ·“怎么办我……我是不是换回黑发比较好……啊,可是这个时代的染发剂能保证不褪色吗” ·杰夫利拽拽一个人团团转的海斗的头发。
 ·“放心吧,现在除了那些旧教的家伙们之外很少有人以貌取人的,我们的女王陛下也有着继承自父亲的美丽红发啊·” ·“哦,对哦……” ·海斗安心地松了口气,就在几十年前,这个国家还会把人投入火中,会科学地思考的只有一小部分学者,绝大部分民众生活在口耳相传的迷信世界中,如杰夫利所说,质朴的人们对异于自己的东西的迷惑往往与排斥它的心态相连。
海斗想像着拿着锄头铁锹愤怒地吼叫着冲向自己的人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自己的确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干脆剪掉头发,等它再长出来就好了·) ·所幸海斗的头发长得很快,以前一直觉得老是要去发廊真是麻烦死了,现在他却很感激这个特质。
 ·解决了一个难题,海斗心情愉快地又把注意转回到杰夫利的皱领上· ·“好了这样就完美……” ·满足地打量着杰夫利的皱领的海斗刚发现对方也在摆弄自己的头发,吓了一跳。
自己真是笨,光顾着想事情,居然忘了他的存在· ·“那个……” ·“怎么” ·“我的头发还有别的问题吗” ·杰夫利的俊脸上浮起促狭的笑。
 ·“没有,只是在享受这很棒的触感·” ·从海斗头发上滑过的杰大利的手指落在脸颊上· ·“丝一般的头发,而皮肤像熔化的黄金一般光滑,有南海珍珠一般温润的光泽,即使身为男人也会沐浴在贵妇人嫉妒的眼光中啊。”
 ·海斗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杰夫利靠得太近了·慌忙想要退开,但是,杰夫利的手臂伸过来把他抱住了· ·“做、做什么……” ·海斗奋力挣扎,杰夫利却动也不动地继续逗弄着他。
 ·“难以置信,你真的十匕岁了连胡子都没有长啊……” ·“太、太失礼了我只是比别人淡一点而已,也有长的” ·“是不是你把汗毛错看成胡子了” ·“才、不、是” ·海斗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而愤愤然,杰夫利安慰似的拍着他的背。
 ·“啊,我知道了,你就安静一点吧,不然怎么给你帮我穿好衣服的奖励·” ·海斗望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 ·“什、什么奖励” ·杰夫利微笑:“我的吻。”
 ·“不劳费心” ·海斗反射似的想把杰夫利推开,可是对方纹丝不动,这是当然的,杰夫利的体格和体力都远在海斗之上。
 ·“呀不要不要啊我说你听不听别人说话啊这个混蛋……”(注:海斗激动下喊的是日语) ·“真遗憾,我听不懂你国家的语言,喂,老实点别挣扎。”
 ·这样下去会完蛋的,海斗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说服杰夫利· ·“请放开我,船长,不碰我的身体是我做船舱侍者的基本条件吧” ·“不是。
我是说不会让你做我的床伴,所以只要不上床,不管摸你还是亲你都没关系·” ·“这、这是狡辨” ·“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你的大意。”
 ·“卑鄙无耻” ·“真是个爱吵闹的家伙·” ·被说急了的杰夫利咬了海斗的鼻子。
 ·“咿……” ·海斗冻结了,疼倒是不疼,可是那齿尖咬过的感觉让人怕得不能动弹· ·“哼,没趣……这就投降了” ·看到紧闭眼睛,身体僵直的海斗,杰夫利笑着,然后,像在行使当然的权利一样,他缓缓地覆上了海斗的嘴唇。
 ·(……) ·杰夫利的吻有着微微的丁香香烟般的味道,那有如雕像般端正,带着一丝嘲笑而冰冷感的嘴唇实际上却像火一般灼热。
但是,面上泛起红潮的海斗的嘴唇也是灼热的,所以才觉察不到两人之间的界线正在缓缓地崩溃·相触的嘴唇渐渐溶合在一起,因而分不清哪两瓣唇才是自己的·不,“溶合”这个同太过温和了,应该说杰夫利在强烈地侵食着自己才对,这样想着,海斗不禁战栗起来,但杰夫利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腰被更强的力量拖住的海斗在微张的嘴唇里察觉到舌头的感触后彻底陷入了混乱状态。
 ·耽美·(鸣哇光是和男人接吻就够荒唐的了再把舌头伸过来我要怎么办啊) ·死守,一定要死守住我清白的口腔海斗咬紧牙关,连牙齿都被咬得咯咯作响。
 ·微微侧开脸,杰夫利问: ·“日本的人都不接吻的吗” ·海斗恨恨地瞪着他,明白,如果回答他的话,不,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张口也会造成重大后果,要不是这样的话他早就反驳过去了;日本人也接吻,我也不除外,可是接吻的对象是要自己挑的 ·好像看穿了海斗的心一样,杰夫利微笑起来。
 ·“糟糕了,连生气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呢·” ·海斗拼命地摇着头,糟糕什么的随你的便,可是怎么能什么都随你的便 ·杰夫利用大大的双手包住海斗的脸颊,而后,又微侧过去将嘴唇印在海斗唇上。
 ·(这个混蛋……) ·被杰夫利毫不顾及他人心情的傲慢态度深深激怒,海斗运足全身力量向杰夫利的左小腿踢去· ·“噢哟……” ·一时大意的杰夫利痛苦地扭歪了脸,抱着痛到麻木的左脚呻吟。
 ·“你干什么……” ·海斗斜睨着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那是我的台词,长官·在日本,未经对方同意碰触其身体或对其讲难以忍受的淫猥言语,都会被做出这种法律的家伙简直是榆木脑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别扭的口是心非的人,对这些人就得由我方强硬地猛攻才行,这是礼仪的一种。”
 ·“你分得清讨厌你的人是真心还是装的吗” ·“当然了,就算一开始讨厌,到最后没有人会说不·” ·多么的自信还有,又是多么地傲慢海斗呆住了。
也许能拒绝拥有杰夫利这般美貌的人很少见,但不巧的是,海斗是那稀有人种中的一个· ·“那我就是说不的第一个人·” ·杰夫利海蓝色的眼睛一亮。
 ·“你在向我挑战吗” ·“不敢,我只是陈述现实而已·” ·“那我就让你撤回它·” ·海斗大怒。
 ·“说不通的家伙总之我就是不想和你接吻,也不想让你随便乱摸我的身体我拒绝所以你赶快停止让我改变心思的没用的努力,放弃吧” ·“拒绝” ·疼痛轻了一些,杰夫利放开腿,拨开脸上甩乱的金色长发。
 ·“这种瞥脚的戏你就别再唱了,你和互相都不讨厌的女人同床的时候难道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失礼,女士,我想和您结合,请问可以吗蠢不蠢啊女人都会装模做样,明明心里想得不行,表面上还要装出谨言慎行的样子来,她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只会轻蔑你是个没种的男人” ·海斗一字一句地反驳回去: ·“这番话对我可不适用·首先我不是女人,而且也对船长你没有半点意思,就算对方是你,我也无法违反我自己的意志。”
 ·“意志” ·杰夫利笑得很危险· ·“你以为你有主张这种东西的权利吗船员要绝对服从船长,船上的一切以我的意志为最优先,船长的命令就是神谕,这是海上的铁则,违反的话……” ·海斗的嘴唇哆嗦起来。
 ·“去淘船舱的污水……吧” ·“没错,我把你的真实年龄告诉路法斯如何” ·海斗大叫:“你太无情了” ·杰夫利挑挑左眉。
 ·“如果我真是个冷酷的男人的话,现在你不是在秘书长官阁下就是在那捷尔那里受着残酷的拷问了·” ·“……唔……” ·“别再试探我的忍耐,当好人也是有限度的。”
 ·海斗低下头,对杰夫利的反感还没消失,但已经无法再反驳他,毕竟他对自己有恩· ·“请原谅……” ·长长的沉默后,海斗低声说。
 ·“好·” ·杰夫利走近来,又是一把抱住海斗的身体· ·“这回你可跑不了了·” ·他又要吻我了吗——海斗被绝望笼罩,但是仍然振作精神寻找逃脱方法,现在放弃了,下次来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如果对杰夫利唯唯诺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侵犯。
 ·“那、那、救世主您就只亲这一回,我虽然不是基督教徒,但我死去的母亲教育我和男人做这种事是会下地狱的……” ·杰夫利眼珠一转: ·“地狱似乎没那么大的地方挤进异教徒。”
 ·“可我真的很害怕,求您了,这一次……” ·“如果我说不要呢” ·“怎么会……船长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吗” ·杰夫利忽然嘴角一抬。
 ·“真巧,今天还有一个家伙叫我怪物·不过跟你不同,那家伙很喜欢我哪·” ·他吻上海斗的脸颊,这次身体贴得更紧,让海斗无法踢他。
 ·“不……要” ·“野兽,恶魔,铁面皮——想说什么就说吧,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不是期待着我为所欲为。”
 ·激烈的失望感让海斗闭上眼睛·与对暴力的意识一样,在对性的喜欢上,十六世纪与二十一世纪有着极大的区别,无力的人只能成为有力者的口中食。
说起来,在这个时代,被强奸的女性挽回名誉的唯一方法,就是与施暴的男人结婚,就是如此地不讲道理· ·(那,身为男人的我被强暴了又怎么样) ·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和身体,每晚暗自哭泣,多么残酷啊。
 ·还没有受到暴行,咽喉中就泛上了呜咽,海斗拱命地咬紧嘴唇忍着,但声音还是从唇间泄漏出来,这大大地挫折了海斗的决心· ·地狱,已经无法再忍受了,仿佛在嘲笑鼓励自己努力活下去的海斗一样,难题,不间断地袭来,而唯一可以依赖的杰夫利又想趁人之危。
 ·“我想死……” ·海斗呻吟着·放弃了,对,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生存下去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海斗要逃离这些揪心的痛苦,不想再为任何事烦恼,这样就不会再受到杰大利的威胁,马上就可以解脱,已经不要再思考,也不要再动一根手指头了。
 ·一直紧绷的心瞬间松弛下来,海斗的眼泪扑籁簌地涌出眼眶· ·“活下去太难受了……我还不如被那个叫文森特的家伙杀掉的好,那样我就不会遭到这种事情……” ·杰夫利一个耳光掴在海斗脸上,硬梆梆地吐出几个字:“没出息”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海斗睁大了双眼瞪向杰夫利。
 ·“你干什么” ·“你那柔软脸颊在刺痛吗临死前的疼痛可不止如此而已·” ·杰夫利冷冷地推开海斗的身体。
 ·“嘴里叫着想死、想死的家伙都一样,根本就不会真的去死,那种丑态令人作呕,看来你也是个只会嘴上说说的人” ·“不是的……” ·“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如何一剑就可以了结了。
还是说你要自己来” ·杰夫利的长剑豁然出鞘扔到海斗面前·看到海斗被剑柄撞在舱板上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他嘲弄地笑起来。
 ·“怎么自杀的人也会下地狱吧和跟男人睡觉比起来,不知哪个罪行更重” ·“你、你了解我的心情吗……” ·海斗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你根本……一点也不知道” ·杰夫利傲然地回答海斗: ·“是,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是被我吻就到了想死的程度。
把让你说出杀了我还比较好的理由,用最直白的话给我说明·” ·海斗的五官都挤到一起了·是很想都说出来,可是怎么说啊,本来就是没法跟你说清的事啊。
 ·“你就这么地爱叫田中的那个男人失去他让你很痛苦” ·杰夫利问· ·“没……错……” ·海斗双膝一软,就势瘫倒在地上,对这种意想不到的质问报以虚假的回答——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撒谎了。
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男人,自己却不得不装出深爱着他的样子,这是多么滑稽而悲惨的事啊·但是,海斗必须把戏演下去,这是为了生存·生物在受到死的威胁时都是不择手段的。
 ·“田中大人从来不曾责备我,总是帮助我,对我又是那么的温柔……因为他在,我才会乘上船……如果,如果我知道会被孤零零地留在这里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他来的……” ·杰夫利摊开双手。
 ·“打翻的牛奶是不能复原的·” ·“呜……”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这一点海斗知道的比谁都清楚,用不着别人来指教。
海斗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就大声地哭了出来·算了,谁还管他什么难看、丢脸,不像男子汉,就算被杰夫利笑话也没什么,反正他对海斗的弱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托马森夫人说你很聪明,之前我也没有异议,但看了你刚才的样子又想收回这句话·” ·杰夫利微带忧郁地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就大吵大闹的。
如果你真的有聪明的头脑,就不该像个什么都做不来的婴儿一样哭得昏天黑地,快点想出一个应付我的方法来·” ·这混蛋也不想想自己是多么过分,还说得出这种话来。
海斗气得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愤怒地抗议:“我……我哪有考虑那个的……闲心……” ·“算啦算啦,都是我不好,不该捉弄你这个大少爷,行了吧。”
 ·杰夫利拾起地上的长剑送回剑鞘,然后对瞪着自己的海斗说:“救了溺水的人就要对他的命负责到底,所以我和你算是被绑在一条绳子上了·就是说,我如果不管你,把你从西班牙人手里救出来就没意义了。”
 ·“你、你只是在球之丘上找到了我而且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你不想被我认为是个笨人就乖乖闭嘴少说几句。”
 ·杰夫利干燥而温暖的手擦去海斗脸颊上的泪水· ·“不,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现在我被你的眼睛吸引了呢·” ·从他手掌传来的温柔感触令海斗的鼻子一酸,但海斗努力告诫着自己,不可以相信杰夫利。
如果对这个傲慢的利己主义者敞开心扉,自己一定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于是海斗背过脸,避开了那双充满同情的手· ·“我……没事了…… ” ·海斗的态度令杰夫利发出一声叹息。
 ·“好了,我改变雇佣规则·你要照顾我的起居,完全避免身体的接触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与你约定,不只在床上,其他场所里我也不会再做任何威胁你贞操的事了。”
 ·耽美·海斗凝视着杰夫利,“真的吗” ·“对,我也想做个田中大人那样的好人了·还有,把我逼到不得不做出让步的地步,你也够能干的呢。”
 ·杰夫利苦笑起来· ·“那么,袭击你的怪物现在消失了,我们和好一起去巴格拉特·阿比吧,别让使者大人再等下去了·” ·海斗微微地点头,杰夫利向他伸过手去,但是,海斗只是看着,并不领情。
 ·“连这也不行啊那你就自己站起来吧·” ·杰夫利的苦笑更浓了· ·海斗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杰夫利被拒绝时的那一丝寂寞令他胸口一紧。
 ·(我是不是应该好犹豫地像朋友一样握住他的手·) ·海斗暗暗叹道,又不被杰夫利察觉地苦笑一下,不可能的,杰夫利是海盗监护者,也可以说是看守人,两个人是绝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朋友……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求,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和哉而已·) ·海斗闭起眼睛,想见和哉,时间的间隔令自己越来越依恋和哉了。
海斗悲伤地祈求着,希望这心情能把自己带回到和哉身边·但,睁开眼睛后,眼前仍然是不见和哉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杰夫利蓝色的眼睛· ·(虽然都是蓝眼睛,但每个人的颜色都有微妙的不同,而他的眼睛是其中最美的。
) ·海斗看得发起呆来·那双眼就好像大地之端看到的大海一般晴朗清澈,看到它时,好像回到向悬崖下看去的那一刻,仿佛会被那美丽的深蓝色吸去一般· ·感到微微眩晕的海斗像是要甩开这种感觉一样眨眨眼。
强有力的男人只凭眼神就有压倒人的力量,杰夫利也正是如此·海斗对这样的他欣羡无比,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他那样毅然无畏的男子· ·“怎么了” ·杰夫利问,而海斗摇摇头。
 ·“什么也没有·” ·“那我们就出发·” ·为了追上大步流星的杰夫利,海斗加快了脚步,同时也叹了口气,这是多么另人头晕目眩的一天啊。
可是,“只是一天的一天”还是没有结束,接下 来又要与德雷克见面了·一想到未来的紧张,海斗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身体还没恢复吗——杰夫利被倒在自己胸口的少年吓了一跳,担心地看着他的脸。
 ·“凯特……” ·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但看来表情很平静,并不痛苦的样子,似乎是被骑在马背上那规律的晃动弄得想睡了。
 ·“小鬼啊……” ·杰夫利为了不让凯特滑下去,把他的身体抱进怀里,如果是醒着的凯特一定会僵着身体拒绝杰夫利的好意·但现在似乎是很疲劳了一动也个动。
 ·(是啊,又哭又叫的,他也很累了) ·杰夫利苦笑,一点也不知人间疾苦的凯特,与仆人身份不相应的被珍重着的少年·但是,如果真的是为他着想的话,主人田中应该多锻炼他的精神才对,这个日本来的十七岁少年比起英格兰的同龄人来,太过幼稚也太过纤细了,像是懂事之前就被送进修道院远离尘世地被养大的一样。
 ·(不,凯特像圣人一样,那些真正的僧侣比他可是俗多了·) ·好像圣母堂的修道士,他常把年幼的杰夫利带到僻静的地方,贪婪地抚摸他的身体,那个修道士说,比起沉溺于恶魔眷属般的女人的肉欲中,还是男人之间的亲睦更加纯洁。
不管这是不是擅自的解释,杰夫利对他的到来感到很高兴这却是事实· ·(这小鬼绝对不会相信的吧·) ·杰夫利将视线落在腕中的少年身上,又浮起一个苦笑,该悦他是迟钝还是大胆呢,睡得这么香甜,看来是相信了杰夫利那一番不会再威胁他的贞操的话吧。
 ·“假使我是犹滴,现在的你就是愚蠢的霍罗非努斯,没有以心相许的我,也许会趁你睡着取下你的首级哦,舌头是没有那种意思也会行动的东西·而就算口中说的是真话,心也是善变的。”
 ·特别是在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杰夫利叹息般地低语· ·不知憎恨的,难以置信的无邪;即使陷入困境也坚信定会有人相助的信心;这些只有孩子才能享受的溺爱,凯特却视作理所当然般地继续下去。
 ·(无论多么地被身边的人爱着,至少也应该懂些世情吧·) ·杰夫利很羡慕这样的凯特,羡慕得有些憎恨,之所以会强迫他与他接吻,让他为难就是这个原因。
 ·杰夫利每当看着凯特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几乎被相反的情绪撕裂的情况中,想用自己的手去伤害他的狂暴冲动,以及想用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去保护他的,温柔的心情。
 ·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而不可思议的感情,这是杰夫利至今从未感受过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情· ·(谜,这又是个谜啊·) ·一想到仿佛被几重面纱笼罩着的凯特的本质,杰夫利的心就像在追猎西班牙船只般骚动起来。
虽然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不过实际上对此却十分在意·他的心里有什么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想要带点坏心眼的好奇心就像想一窥禁地,想发掘秘密一样。
如今,杰夫利探索的视线投向了来自日本的少年· ·(凯特是个很不好懂的人,所以很有趣,想更多地知道他的事,想要看看他心·) ·当然,杰夫利也不否定在肉体方面受到了他的吸引,正如路法斯所指正的,凯特是他所喜欢的漂亮的少年,夏亚虽然说他鼻子太低,杰夫利却全不在意,说这在接吻的时候不会碍事岂不是很好,其实这也是想吻凯特的理由之一。
 ·“你的所有一切都与我的喜好正相吻合哦……事情可不会总是那么走运,喂·”杰夫利轻轻摇摇凯特的身体,低声对他说,但凯特的身体动也不动只有嘴巴蠕动了几下,接着把头钻进杰夫利的怀里。
 ·“任性的小子”杰夫利大喝道,但是顽固地拒绝杰夫利碰自己的凯特却对主动把身体靠在别人身上一点也不在意·赌缩在自己怀里的凯特那无话可说地可爱,像小狗或小猫一样,有着令人胸口一紧的魅力,所以杰夫利实际是带着笑容说那些话的。
 ·(田中也是这样想的吧,即使他只会碍手碍脚地给人找麻烦,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这我很理解·) ·为什么同样是人却有如此大的差别呢·杰夫利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血祭了无数的西班牙人,因为他是罪恶深重的海盗,即使有着私掠许可,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自认是异端,背向所有信仰的杰夫利并没有袭击可憎的旧教徒,剥夺他们的财产的大义· ·人人生而平等,并没有杀害他人的权利· ·杀人,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是杀人。
 ·杰夫利深知这一点,却仍在犯罪·因为这是工作,就像和男人睡觉一样,并不能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我又该向谁告解呢根本没有可以拯救我或者宽恕我的人。
) ·但是,杰夫利有时仍会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满心厌倦,在自己紧张的人生中,为了活下去必须无情地杀死敌人,可是吞食他人的生命而活下去的人生真的有价值吗杰夫利找不到答案。
 ·(事到如今,想改变生活方式也是不能了·) ·杰夫利熟悉的只有海和船,对陆上的生活无法习惯,多半是因为没有好的回忆吧·长年的海盗活动积蓄了大量的钱财,花在更换华衣美服和跟妓女或西理尔打发时间上,生性好动的杰夫利很快就对这种怠惰的生活心生厌烦,想回到海上去了。
在船上,每一天都很忙碌并富于变化,还有从心底信赖着杰夫利的同伴在,所以杰夫利从来没有考虑过从事海员以外的职业·虽然令美丽的海洋染上鲜血并非本意,但为了留在海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是如此,可是,这个孩子呢) ·杰夫利抱着凯特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无论是谁的希望,把一个如此纤细脆弱的少年带到残酷死神横行的海上都是一件错事,他会被堆积如山的尸体吓坏,为杰夫利他们的罪行而恐惧得颤抖。
不,只是这样还好,自己也有着被杀死后尸横甲板的可能性这个事实,凯特又能理解多少· ·(被敌人的炮弹炸碎,或者被西班牙人的剑撕裂,一旦战斗起来,我是不可能一味地护着他的,结果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自保,那个时候,他能站在袭向自己的敌人面前吗) ·想起被投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凯特的脸,杰夫利皱起了眉头。
肯定是不行的,那双未曾伤害过他人的温柔的手是没有守护自己的力量的,要杀死凯特不需要什么手段,他就像被奉上祭坛的羔羊一般柔弱· ·(看着女人或小孩子被杀而见死不救会让我做恶梦的,而且现在说要把他留在陆地上,他一定不会乖乖听话吧。
还是得带他一起走让我担这样那样的心吗……) ·杰夫利叹了口气,一下被托负了个这么大的孩子,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灾难,自己从没考虑过结婚经营家庭的事,作为一个无责任的单身男人过着放荡的生活,怎么如今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首先还是教他自卫的方法吧……可恶,如果我说要教这小子拿剑的话,那捷尔一定又会怒发冲冠了·” ·下次出航的问题可谓多如山积,而且又难以解决啊,于是杰夫利再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喂,起来啦·” ·进了巴格拉特·阿比的领地后,杰夫利摇晃着凯特· ·大大地痉挛了一下,凯特醒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打量四周。
 ·“啊……” ·“快到了哦·” ·“是、是·” ·凯特整了整头发,一付抱歉的表情抬头望着杰夫利。
 ·“我、我睡着了……对不起·” ·“没事,托你的福让我的怀里变得这么温暖·” ·杰夫利放开支撑着凯特的手臂,两手抓住缰绳。
 ·凯特指着那在黄昏黯淡的光中依稀可见的了望塔问:“那个就是吗” ·“对,原本是悉多派的修道院,亨利八世陛下没收了,然后卖给上一代的理查德·格伦威尔。”
 ·“没收” ·露出一个杰夫利式的坏笑:“就像海盗一样掠夺天主教徒的财产,天主教反对他与安妮·波琳王妃再婚,享利八世以此泄愤同时也为了稳固自己建造的国教教会的基础和充实自己的国库,多半他最大的目的还是第三个吧。
而作为他女儿的女王陛下也是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为都铎王室积存金币的机会·” ·凯特皱起眉· ·“以这种口气评判皇室真的没问题吗” ·“为什么有问题我又不是在为难他们,只不过陈述事实罢了。
有这样一位国王国民也会高兴的,从过去与现在的英格兰的情况来看,这也没什么,毕竟没钱就打不成仗啊·” ·凯特的眉头越皱越紧· ·“战争……和西班牙吗……” ·“对啊,虽然不知在什么时候,但一定会发生。
双方都明白决战不可避免·” ·“明年的……” ·凯特说到一半,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闭上了嘴· ·注意到这一点的杰夫利催促着:“明年怎么了” ·“我只是想如果发生就会在那时候而已。
要打仗需要做各方面的准备吧准备完毕就要到明年了·” ·“的确如此·” ·“说起来,为什么理查德先生的房子会到法兰西斯·德雷克先生的手中呢” ·虽然觉察到凯特想转换话题,杰夫利还是回答了他,“发展不利,世代交替么,圣法兰西斯完成世界环航,带来的利益使他成为普利茅斯的首富,另一方面,理查德先生卖掉这栋房子购买船只,与表兄弟渥尔达·罗利一起从事向亚美利加殖民的事业,不过现在还没有收到大的回报。”
 ·耽美·“渥尔达·罗利……”凯特情不自禁地感叹着,令杰夫利又有了可疑的感觉· ·“你知道” ·“是啊,是,西班牙人的流言……” ·“那家伙还真够奇怪的呢,比起本国的英雄来,更爱说敌人海盗的事情。”
 ·“那、那可能是被袭击过,才特别在意的吧·” ·杰夫利眯细了眼,这样说来,凯特对康沃尔的海盗们更该有戒心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遭到被掠夺的不幸境遇,却一点也没有敌意的样子很不可思议。
) ·那捷尔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这种希奇的生活经历,来到英国的始末都有些难以置信,太过波澜万丈的事,那捷尔总是会“真的是这样吗”抱有怀疑,杰夫利对凯特的话也不是一五一十地全部相信,但是,也不能就此确定凯特的话全都是谎言,他们的确乘上过开往伊比利亚半岛的船只,日本来的使节也的确曾访问过菲利普二世。
 ·(走过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了,日本人与西班牙人保持着交流,这毫无疑问,而他们乘坐的船被新教徒的船袭击应该也是真事·〕 ·杰夫利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题是,谁也没有能够判别这个少年言语真伪的确证。
英格兰人虽然听说过住在大地东之边缘的民族,却从未看到过他们的样子,不具有与他们的国家相关的知识· ·(又不能去问西班牙人·) ·对,相信凯特也好,怀疑他也好,除了他本人的言行举止之外别无证据,所以,无论是杰夫利,还是那捷尔,现在都只能看着凯特而已,如果他有什么可疑的举动,那就如那捷尔所言的是个西班牙间谍,没有的话,就只是个不幸的日本人而已。
 ·(对我来说,希望是后者,那流露感情的不甘心的眼泪看来并不像是在演戏啊·)想到这里,杰夫利不由苦笑了,就像那捷尔过于纵容自己一样,自己也太护着凯特了。
 ·“欢迎光临,请这边走·” ·迎接下了马背的杰夫利他们的,是德雷克的管家帕金斯·已经是眉毛都混有白色的年纪了,背却仍然挺得笔直,和杰夫利塞喧几句后,他打量着贴在马身边的凯特。
 ·“这边的孩子是” ·“我新雇的船舱侍者·” ·“明白了,那么请将斗篷交给我,我会带您到客厅去。”
 ·帕金斯问都没问为什么会带船舱侍者前来·不,也许他也关心这一点,只是由于职业意识不能问出口吧· ·“好厉害……”踏进馆中的凯特发出感叹。
 ·杰夫利也很了解他的感受· ·作为法兰西斯·德雷克成功的见证,巴格拉特·阿比被装饰得无比华贵· ·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清洁的石铺地面。
长长的走廊中,壁上的烛台全部是纯银打制·角落的落地桌上放着深红色的维也纳玻璃酒杯,和从葡萄牙船只上掠夺来的中国瓷壶· ·装饰在客厅的挂毯就更加华美了,它细腻地描绘着与主人环游世上所有海域的爱舰“黄金雌鹿号”的雄姿,织出花纹的金线与银线,在房间各处蜡烛的柔和的光芒以及大大的暖炉中燃烧的火焰的共同照耀下显得更加辉煌。
 ·“噢,杰夫利,我等你好久了·” ·英格兰为之自豪的英雄就站立在那幅挂毯前,开始后退的褐色卷发围绕着光滑的额头,肉厚的双睑下隐藏的蓝色眼睛放着强有力的光。
鼻梁的左侧有个疣子,他有生气时去摸它的习惯,被唇髭与颊鬓埋住的嘴唇有些松缓,笑的时候会发出豪快的大笑,有着勋爵的称号,兼任着普利茅斯市市长,英格兰海军的造船监督官及下院议员,同时也是与刚刚再婚的年轻妻子伊莉莎白快乐地生活的四十四岁繁忙男人——这就是法兰西斯·德雷克了。
 ·“出航的准备怎么样了” ·“有那捷尔在,很顺利·” ·杰夫利爽朗地笑着,两人之间是不需要死板的寒暄的。
 ·“能干又忠实的格拉罕姆……你还是不肯把他让给我啊” ·“请原谅,那家伙下我的船的那一天并不是为了当您的航海长,而是他成为独立船长的时刻。”
 ·德雷克耸耸肩· ·“他是不会下船的·至今为止他有过多少次拥有自己的船只的机会了,即使如此,他都没有离开你的身边,还是个决不忘记恩义的男人。”
 ·“是我不敢忘记他的恩情,他不知帮了我多少忙呢·” ·“互相支持——多么美丽的友情啊·” ·杰夫利抬起一侧的眉毛。
 ·“您明了这一点还要拆散我们吗” ·“哪有,只是确认一下部下间的人际关系而已,在船上最重要的就是战友间的连带感了。”
 ·“连带感……这是遍布政治斗争的宫廷中无法乞求的东西啊·” ·德雷克泛起微微的苦笑· ·“没错,隐藏在友爱的面具下的,是一张张因为嫉妒而发青的脸孔,啊,我承认,连我也不例外。
权力就是甜美的毒药,只是沾到指尖就会扩散到全身,不会夺走你的性命,却会侵蚀你的心,然后你再也无法考虑除它之外的东西了·” ·杰夫利似乎很正经似的点头。
 ·“您辛苦了……那么,我想您一定想听今天沃尔辛厄姆阁下失策的话吧” ·“那当然,我也有要告诉你的话,不过,在此之前请告诉我,那门前的少年是哪一位” ·杰夫利向凯特回过头去,凯特还在客厅的入口处僵立着,眼睛睁很大大的,脸上泛着红潮,怎么看都是在为见到传说中的船长而兴奋的样子。
 ·“我来介绍一下,他名叫 KAITO TOGO,被格诺海盗抓走,差点在英国被卖掉的少年,据他本人说,他来自日本·” ·“什么……” ·德雷克大大地探出了身,这位生而即为传说的男人是不可能对同样是传说的“黄金之国”毫不关心的。
 ·“这是真的吗不,我不是问杰夫利,是问你·” ·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凯特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是,是真的。”
 ·“我想听你更详细的说明,啊,不要在那里,请走近一些·” ·一下子变得胆怯的凯特求救似的望向杰夫利· ·“请走过来吧,有我在你身边。”
 ·杰夫利催促着,凯特向挂毯前的德雷克走去,紧张得让人可怜,杰夫利看到他的脚在颤抖· ·“你低着头我看不见你的脸,请正面对着我。”
 ·德雷克命令道,凯特不得已抬起头,然后,一句话不加思索地冲口而出: ·“好小……” ·“什么” ·德雷克吊起眉毛。
 ·杰夫利盯了红发的少年一眼· ·回过神来的凯特慌忙地挥舞着两手· ·“什、什、什么也没有” ·“别骗我,什么好小” ·凯特咽了一口唾沫,以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那个……身高……比想像的要……矮……矮的事……” ·德雷克转脸向着杰夫利。
 ·“真惊人,居然有着当着我的面说我个子矮的勇气的人在·” ·“阁下,小孩子不懂说话而已·” ·杰夫利笑着为凯特打圆场。
 ·凯特苍白着脸,深深地低下头去·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实际的我让你很失望吗” ·“没、没有的事……” ·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让德雷克和杰夫利一起爆笑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凯特急得快哭出来了· ·“请您恕罪,我为他的无礼向您道歉·”杰夫利说,德雷克连连摇头· ·“没关系,小鬼,你不必吓成这样,西班牙人只会编造些有利自己的谎话来骗人,什么我会吃小孩子的肉啊,和恶魔做了交易啊,有可以看到一切的魔法镜之类的,所以我早就习惯为自己的身高被传说得超乎实际的事了。”
 ·“谢、谢谢您·” ·凯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还带着笑意的德雷克继续说:“我又有想叫你让给我的人啦,杰夫利,正直又直率的船舶传者,把这个小鬼放在身边可以防止我陷入愚蠢的自恋中去,怎么样,到我的船上来吧” ·凯特的脸上再度泛起红潮。
 ·“我、我很光荣,可是,船长他对我有恩……” ·“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来龙去脉” ·这样,凯特说起来到这里的事情,也说到了与文森特的邂逅而粗暴的别离。
 ·“……就是这样,我成了克罗利娅号的船舶侍者·” ·听完全部的话,德协克叹了一口气· ·“文森特·德·桑地亚纳吧,被他逃走的事成了沃尔辛厄姆大人的一块心病呢,连我也有些笑不出来。”
 ·“阁下您也知道”杰夫利问,德雷克点了点头· ·“我曾经向沃尔辛厄姆大人直接询问过他·” ·“为什么” ·“桑地亚纳是海军将校,对他的评判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所以作此一问,而那时他说不知道,就什么都没告诉我。”
 ·“这样吗” ·“因为在意,之后我做了调查,得知他是在阿隆索·德·路易斯船上担任航海长的人,也就是说,是个强力的对手。
我想你也知道德路易斯是个足以为敌的能干部长,那么在他的熏陶下的桑地亚纳自然也不是凡庸之辈·” ·“这回又被他给逃了·” ·杰夫利握紧拳头,很明显了,文森特果然是为了侦察英国海军的动向才到普利茅斯来的。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德雷克问凯特· ·“总、总之,非常英俊·” ·“像杰夫利这样” ·“差不多……但是类型有些不同,文森特更有威严的感觉……” ·杰夫利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真是真率的评论,反正我就是轻浮么·” ·凯特急得双眼圆睁· ·“我不是那个意思也许是他穿黑色衣服的缘故,给人很沉稳的印像……” ·“也就是说我的衣服看起来很小里小气喽” ·“我、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德雷克适时地插了进来。
 ·“快停止吧,与年纪轻的朋友在一起,没有必要连你也变成小孩子,杰夫利·凯特,请继续说下去·” ·“是·” ·凯特以“你看吧”的眼神盯着杰夫利,惬旗息鼓的杰夫利秘密地在心底宣誓要复仇,现在他很清楚地了解到路法斯恨不得咬西理尔一口的心情了。
 ·“头发是黑色,剪得很短,眼睛是绿宝石一般的绿色……虽然迎着看来是茶色,其实是绿色的,声音很低沉,说着标准的英语·” ·耽美·德雷克问, ·“他说了什么” ·“他没怎么说话,都是在听我说……” ·“然后他就突然袭击你” ·“是。”
 ·“真奇怪·” ·“唉” ·凯特的脸闪过不安的表情,望向杰夫利· ·“他知道你是日本人吧而你的国家与西班牙关系良好,就像英国援助荷兰的新教徒一样,桑地亚纳应该会想把你带走。
那他会冷酷地想把你杀掉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是不是我碍手碍脚” ·“那样的话不用殴打,直接用剑刺死你不就好了么,让你活着会把情报泄露出去,果然还是没有杀意吧,那家伙是德·路易斯的部下,以军人名誉为重的船长是不会让一个杀害手无寸铁小孩的男人上自己的船的。”
 ·杰夫利叹服,这是对德·路易斯的人品有所了解的德雷克才能指摘出来的疑问点· ·“可、可是,我……真的被他打了呀” ·被德雷克盯着的凯特动摇了。
 ·“这我相信,有伤痕在,但是你还没有说出会被桑地亚纳这样对待的理由啊” ·“不,我……”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他狼狈的话所以他才会打伤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收不住手而已,他把你从山丘上推下来是假话,实际是你们争执起来,一时失足跌下来的吧” ·眼看着凯特的脸色变成苍白。
 ·德雷克厚厚的眼睑微微地跳了一下· ·“那么回答我,是什么让愚弄了沃尔辛厄姆的男人丧失了冷静” ·凯特没有回答,嘴唇抖动着。
 ·终于等来了复仇的机会,保持沉默的杰夫利现在适时地出击· ·“老实说吧,拷问可不是沃尔辛厄姆阁下的特权·” ·“……唔……” ·凯特倒抽一口气,眼神怯怯地望问杰夫利。
 ·“对了,我来撬开你的嘴吧·这样你就不会再对我撒娇了·” ·杰夫利猛地抓住了凯特的手腕· ·“阁下,借您的地下室一用,那里不会让难听的声音泄露出来。”
 ·凯特拼命地往后挣,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德雷克· ·“不、不要……请原谅我” ·从杰夫利的眼色中看出他的意图的德雷克,冷冰冰地用下巴一指,“带过去。”
 ·“等一下……” ·整个人大大地颤抖着,凯特紧紧地抓住杰夫利的手腕,由于恐惧,他流出大量的冷汗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你是要说真话呢……”杰夫利抬起凯特的下颚,以逗弄猫般的口气说道, ·“还是让我到下面去问问你的身体还没跟你说,其实我鞭打人的技术和路法斯一样高明,你是喜欢条子花的鞭痕呢,还是格子花的” ·“求、求你别带我去……拷问……我撑不住的……” ·当然,这一点杰夫利很明白,他凝视着凯特那黑珍珠一样的眼瞳,这一次是为了看到真实。
 ·“既然如此,就回答阁下的疑问·” ·抵抗,犹豫,然后,浮起死心的神色,凯特屈服了· ·“我不是要撒谎,只是觉得别人不会相信,才没有说出来而已。”
 ·“什么” ·“我是田中大人……我原来的主人,但我并不是他的仆人,而是代代侍奉大人家族的占卜师。”
 ·德雷克与杰夫利对视一限,两个人都露出“唉呀呀”的表情· ·“也就是说,日本的乔·迪” ·德雷克毫不隐藏嘲笑的口吻,问凯特道。
 ·“如果你真的是占卜师,那么在田中出海之前你没有占卜到他的前途” ·“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看到与自己有关系的前景。”
 ·“看不到神秘的宇宙不是描绘出了所有生物的命运吗” ·“我并不是占星师……” ·“那么你是怎么做的” ·“镜子,在心里默念着想占卜的东西就能看到。”
 ·“恶魔之镜” ·德雷克仰天大笑· ·“你怎么看,杰夫利这小鬼在愚弄我吧” ·“似乎如此,还是带到地下室去教训一下……” ·凯特不服地争辨。
 ·“是真的·没有镜子,剑也可以,这两种东西是神圣的——日本之王也以之为宝,我用的镜子沉到海底去了,文森特的时候是用剑占卜的,他也不相信……” ·“哦,他问了什么能不能平安地逃走吗” ·“英格兰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何时会开始。”
 ·杰夫利猛然想起在来的路上和凯特说起这个话题时,他说出“明年……”的事情来· ·(那就是占卜的结果……他冲口而出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会马上转变话题也可以理解了。
在自己不知道他真正的“职业”的时候,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凯特自然无法回答· ·“嗯,我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了。”
 ·杰夫利开始有些微微的迷惑了,但德雷克仍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什么时候他们会开始动手” ·凯特的咽喉大大地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明、明年……与新的指挥者一起……” ·德雷克的眼睛忽然睁大。
 ·“新的……” ·“是的,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这句话就浮现在我的头脑里,还有……” ·“什么说话只说一半,你这个习惯真够坏的,快点说下去” ·“对、对不起。
我还看到腐朽的十字架,我把这个对文森特说,他立刻就愤怒起来,打了我一巴掌,说不可能有这种事的·” ·德雷克一字一顿地说: ·“桑地亚纳不相信吗但是,确实会发生。”
 ·杰夫利迅速地把视线转回说出不可思议的话的德雷克身上· ·“阁下” ·“该怎么说好呢,这小鬼似乎是真的。”
 ·德雷克的改变让杰夫利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 ·“你要听到的消息,这孩子已经都知道了的样子。”
 ·德雷克带着半愕然的表情说, ·“其实,刚刚我派到西班牙去的间谍送了信来,告诉我们一个大喜讯·” ·“什么喜讯” ·终于,德雷克把注意力转回杰夫利这边。
 ·“敌人发下了严格的保密命令,所以不会错的,圣克鲁斯候爵,堂·阿卢巴洛·德·巴森病倒了·” ·“怎么会……” ·“他也很老了,腐朽的圣十字架……就是说,凯特看到的是圣克鲁斯的模样了。”
背上掠过一阵寒意,杰夫利凝视着神情不安地站在那里的凯特,的确,这对英国人是个大喜讯·最高司令官倒在病床上的消息一传开,西班牙海军的士气会一蹶不振,在随时可能开战的状况下,经验最丰富的圣克鲁斯候爵离开战线是一大打击。
 ·(然后,侯爵就这样死掉,开战的时候率领无敌舰队的必然是新司令官,就像凯特的预言……) ·不——杰夫利摇着头·这次不能再简单地相信。
 ·“也许只是个偶然,开战可以做推测说个差不多的时间·又凑巧候爵在这时病倒,占卜这东西日后要怎么解释都可以的,请不要太过简单地相信他为好。”
 ·“嗯……” ·从德雷克表情来看,他在思考,稍过一会儿后, 他问· ·“那么,在这里再做一次占卜如何给凯特一个洗猜疑惑的机会。”
 ·“的确·” ·杰夫利颔首,这样一来凯特身份自然就真相大白了,于是他看向少年· ·“凯特,来证明你的能力吧,我的剑借给你。”
 ·杰夫利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将剑柄向凯特递过去· ·“占、占卜什么好呢” ·凯特颤抖着手接过了长剑。
 ·德雷克问杰夫利· ·“你对他说这次航海的事情了吗” ·“没有,不只凯特,对其他水手们也没说过。”
 ·“那就占卜这个吧·” ·德雷克转身看着红发的少年· ·“克罗利娅号的目的地是” ·凯特有些为难的样子。
 ·“我也要搭乘那条船,所以不能占卜·” ·“那、我的伊莉莎白·波那文察号呢目的地是一样的,但你不在上面,不会被幻影遮住了吧。”
 ·凯特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些目信的样子了· ·“我明白了,伊莉莎白·波那文察号是吧,我试试·” ·他两手捧剑,低低地唱起咒文一般的语句来。
 ·“EDO……伊莉莎白·波那文柴KONO,LKLSAKLWOOSHLEDEKODASAI……TO,KONAMOHDELLKANA……YA……MOCHOTO,JIKAHWOKAETOKVBEKLGA……N,DOGA,DOGA,GOMAKASARETEKVRESOYONL,LTAIMENIAUNO HAGOMENDESV。”
 ·(·注:海斗这段话完全是用日文在胡说八道,翻译过来是“嗯……请告诉我伊莉莎白·波那文察的目的地……这样就成了吧……不……再多拖点时间……嗯,怎么样,怎么样,已经被我骗了吧。
给你们点厉害看看”) ·是日本的语言吧,跟英语比起来基本没有起伏,但是并不难听,杰夫利这样想· ·“……我看到了。”
 ·忽然间,凯特抬起头来,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打量过客厅后,他拿着剑向暧炉旁边的地球仪走去· ·杰夫利与德雷克紧跟过来· ·“南……在大大的半岛尖端的某港口。”
 ·凯特将手放在地球仪上,慢慢地回转着它· ·德雷克问, ·“那里有什么” ·“船……有很多比克罗利娅号还大的船……飘着西班牙的旗帜。”
 ·凯特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是西班牙的港口·” ·耽美·他指向地球仪的一点· ·“我想目的地是这里。”
 ·杰夫利看向他手指的地方,念出那个地名· ·“加的斯·” ·他抬起头,直视凯特的眼睛· ·“真遗憾,我们要去的是里斯本。”
 ·但凯特用力地摇了摇头· ·“也要去那里,但是,取得成果的是加的斯·” ·这时,德雷克发出呻吟般的声音· ·“不敢相信……可是已经亲耳听到,除了相信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杰夫利不以为然地说,“占卜就是这种东西,一百回里偶尔有一次说准罢了。”
 ·“不”德雷克的脸上浮起兴奋的神色, ·“我还没对你说,但已经把加的斯定为攻击目标之一,我收到最近将有大批从西印度归航的船集中在那里的情报。”
 ·“什么……” ·杰夫利愕然了· ·(这、这么说,凯特能看穿圣法兰西斯心里所想的一切了) ·比刚才强烈得多的恶寒袭向杰夫利。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这又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才能,凯特看着镜子或剑,唱起咒文的时候,一切秘密都不再成为秘密,这比起单纯的占卜来,更接近魔法之力吧杰夫利这样想着,无论是乔迪,还是诺查·丹玛斯,凯特的预言比起他们来要准确得多了。
 ·最初的动摇渐渐淡去·杰夫利蓝色的眼睛开始看到凯特能力的伟大之处· ·(对了,让凯特占卜敌人,他们会攻击哪里,规模又有多大,知道了这些之后,我们就制订对策了,决定战况的是情报,对对方的事了解得更清楚的那方会获胜,凯特在这方面可以帮我们多大的忙啊。
) ·杰夫利暗自感谢起胡格诺的海盗们来,托他们抓到了凯特,把他带到英国来的福,我方获得了非常可观的恩惠,当然,也要向文森特·德·桑地亚纳道谢,因为他把人间难求的宝贝扔在了球之丘上。
 ·(多半桑地亚纳是本能地厌恶凯特的能力吧,西班牙人对不合自己规矩的东西决不接受,都是一群榆木脑袋·) ·总之,他的粗暴令凯特的心倒向了英格兰,这真是一大幸事。
而且凯特不是教徒这一点也很好,看了几个世纪以来的宗教战争就明白,硬是改变一个人的信仰是件很难的事情,而对凯特这一切都可以省了·方便得很· ·(虔诚的天主教徒田中现在也许正在海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让凯特入教呢。
) ·杰夫利忽然想到·田中也许是要将自己年轻的占卜师介绍给西班牙人吧·“在各位贵客面前献上一点小小的余兴节目”,以凯特的能力一定会获得大大的惊叹,然后,谁都会听到他的事情。
这样凯特的主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想见的人物· ·(如果是这样,他也许会获得菲利普二世的接见,然后西班牙国王发觉凯特的真正价值的话,我们的英格兰就会陷入大危险了。
) ·凯特是一柄双刃剑,就像他现在所拿的杰夫利的长剑一样·是我方的战友就是最强力的存在,而在敌方就是地狱般的恶梦· ·(所以绝不能放手,我不会把凯特交给任何人……) ·杰夫利微笑着,得知这个事实之后,那捷尔也会接受凯特的,不会再叫他“西班牙人的探子”了。
 ·“传说变成真实了·” ·杰夫利对德雷克说· ·“阁下获得了‘无所不知之镜’·” ·德雷克高兴地点头。
 ·“对啊·但是赐给我这个宝物的不是恶魔,是天上的神明主祝福英格兰,将凯特送给我们,这显示着正义在我们这边” ·心里虽然想着“那又怎么样”,杰夫利还是点了点头。
 ·德雷克走向凯特,一把将他抱紧· ·“你就是我们的天使,即使你是个异教徒·” ·“请、请等一下很危险的” ·拿着剑的凯特慌了手脚,看到这一幕,杰夫利的嘴角顿时露出笑意。
会担心伤到德雷克,这说明凯特对英格兰人的好意绝不是伪装的· ·“把我的剑还给我吧,在你学会怎么用它之前还是用镜子比较好·” ·把爱剑插回鞘中,杰夫利问。
 ·“什么样的镜子都可以吧” ·“是的·” ·德雷克插进来· ·“我妻子有很多,会送给你一面容易携带的。”
 ·他握住凯特的双肩,充满亲爱之情地摇晃着· ·“不用担心以后的事了,让我来代替田中吧·我没有孩子,会把你当儿子来对待。
对了你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比起杰夫利的船舱来可是舒服多了·” ·“如您所说·” ·杰夫利苦笑着。
 ·“的确您的居所非常美丽,凯特也更喜欢这里·可是,我反对·” ·德雷克皱起眉· ·“为什么” ·“沃尔辛厄姆阁下也许会发现凯特。
如果他想得到凯特,谁也无法阻止,就连阁下您也是·在陆地上很是难避开他的耳目的·” ·“嗯·” ·不服输的德雷克不悦地哼了一声。
但是他也承认杰夫利的话很有道理· ·“得知凯特的能力的话,沃尔辛厄姆阁下一定会把他藏起来再也不还给我们,那才真是开玩笑呢,真正需要凯特能力的不是那一位,是以血肉之躯奋战在前线上的我们才对。”
 ·“没错·” ·“那么,为了凯特不被沃尔辛厄姆阁下夺走,要怎么做好呢应该把他带到沃尔辛厄姆阁下手伸不到的地方去,就是说……” ·“海上——你的船上。”
 ·“对·航海是听凭风与浪的,取得联络并不那么容易·另外,最重要的是,凯特本人也不想去伦敦·” ·“是这样吗” ·德雷克问,凯特用力地点头。
 ·“那么还是听从杰夫利的忠告为上·但是,别让这孩子不自由,如果他得了什么病死掉的话,那时我一定杀了你·” ·“我明白了,定以我的生命守卫他。”
 ·杰夫利认真地答道·德雷克的话绝不是开玩笑,小小的英格兰并不是称霸世界的西班牙的对手·而凯特不可思议的能力可以拯救杰夫利的祖国。
 ·“凯特,你拿到镜子后,请告诉我另一件事·” ·德雷克忽然说· ·“我国的海军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真正开战的话,结果如何” ·凯特耸耸肩。
 ·“这件事啊,不用看镜子就可以知道了·” ·“为什么” ·“文森特也问我,我那时就看过了。”
 ·杰夫利探出身子,以兴奋得走了音的声音问· ·“哪一边凯特哪一边会胜” ·“还不明白吗,先生” ·红发少年莞尔一笑。
 ·“文森特听到答案的时候,就扑过来掐我的脖子啦·” ·这一瞬间,杰夫利彻底爱上了凯特· ·享用过香料调味的烤羊肉、面包、还有葡萄酒的餐点后,杰夫利要与德雷克详谈航海的事情,于是海斗与他们暂别,先去休息了。
 ·带他去寝室的还是那位严肃的老人帕金斯,听到主人发出的为海斗准备一间房的命令后,他把海斗从头顶打量到脚尖· ·“您看把他安排到哪里好” ·已经习惯被人看扁的海斗很清楚地的意思,露出一个迎合的微笑。
 ·“就安排在杰夫利的隔壁吧·凯特是外国人,还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你用心一点,别让他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了。”
 ·一瞬间,帕金斯露出怃然的表情,但德雷克的命令就是圣旨,他稳定了情绪重新转向海斗· ·“那么,请跟我来……” ·不过是个船舱侍者,凭什么受到这样的接待——帕金斯一定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英国仍然是阶级社会,而十六世纪的身份差别比这可严格得太多了·以当时的常识看来,只顶半个人的水手海斗根本不值得骑士的管家帕金斯作为客人相待,他会感到屈辱也是自然的。
考虑到他的心情,海斗也高兴不起来· ·“晚安,凯特,祝你有个好梦·” ·晚餐中一直在兴致勃勃地问海斗问题的德雷克夫人伊莉莎白送来温柔的问候。
被年长丈夫宠爱着,无论多么奢华也不为过的她身穿一件豪华万分的绢制长裙,闪闪生辉,美丽无比· ·“谢谢您,也祝您晚安·” ·回了一礼,海斗出门走到走廊上,与从附近房间拿了烛台正在点蜡烛的帕金斯搭话。
 ·“伊莉莎白女士真美丽啊·” ·手拿烛台前头带路的葡金斯头也不回地说: ·“是德雷克女士,在我国,有骑士称号的大人的夫人要以姓加女士来称呼。”
 ·“因为丈夫是圣法兰西斯吗” ·“即使出身平凡.只要对国家有卓越贡献也可获得圣法兰西斯吗夫人并不是生来就有高贵血统,是以伴侣之力飞黄腾达的,所以以夫家之姓相称。
但德雷克女士乃出身贵族,原本就有高贵的血统了·” ·“原来如此……” ·海斗在内心叹了口气,阶级这东西真是够复杂的。
所幸与此相比船上的序列很单纯· ·(船长、航海长、水手长,接着就是“其他”了·) ·当然,刚加入的新人可能会被轻视·但至今为止接触最多的制帆人马西对海斗的态度很亲切,没有丝毫侮蔑的意思,他已经接受海斗成为自己的同伴了。
海斗十分感谢大度的马西,如果他像帕金斯似的这么冷淡的话,海斗就是抱着忧郁的心情开始船上生活了· ·“这里·” ·走过长长的走廊,缓缓登上台阶的两个人在某个房间前停下脚步。
 ·“洛克福特船长就在右边隔壁·” ·进门后,帕金斯将烛台放在壁边的桌子上,问身后的海斗· ·“床就在正面,有什么要问的事情吗” ·海斗问了刚才就注意到的问题。
 ·“那个,内急的时候,要怎么办才好” ·“请用那边的寝室壶·” ·顺着帕金斯手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放着一个铅制的“夜壶”。
海斗心情更沉重了,是啊,这时候是不可能有抽水马桶的· ·“还有,洗脸的地方呢” ·帕金斯皱起眉· ·“脸似乎并不脏的样子……” ·“在我的国家,每天早晚必须洗脸的。”
 ·多么麻烦啊,帕金斯难掩这样的神色· ·“我稍后会送来一盆水,其他呢” ·海斗摇摇头,心想还是别让他的心情再差了,洗澡的事儿就免谈了吧。
 ·“那么,我告退了·” ·“晚安,帕金斯先生·” ·“啊,也祝你晚安·” ··耽美目送管家的背影离开房间后,海斗转头看看床。
按按棉制床单的表面,意外地很有弹力,里面大概是填了羊毛吧·因为是客房,被子也是上等的· ·“唔~~” ·海斗倒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累死人了。
不,说消耗的精力太多了还比较正确,现在终于能享受松一口气的安稳感了· ·被德雷克指摘的时候我急坏了,不过还好,撒了个漂亮的谎顺利混了过去……) ·会想到说自己是占卜师这个点子,其实是受了德雷克发言的提醒。
就是西班牙人说他与恶魔订了契约,得到能看到一切的魔法镜那一段·这样的话,英国人说不定也会相信这种传说·从旧约圣经的时代开始,预言家们就被人又敬又怕。
想要得知未知的将来在任何时代都是共通的·如果知道自己拥有预见未来的力量,德雷克和杰夫利应该会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吧,海斗的这种设想完全实现了· ·(预言吗……我把我知道的说出来不就得了,轻而易举啊。
) ·海斗微微一笑,来西南部旅行之前调查了海盗们的历史这真是太好了·以后就演演戏,装出预言者的样子好了·特意走到地球仪旁边去,严肃地指着加的斯,啊,多么有戏剧性哪。
 ·(但是个人的事情我可答不出来·像德雷克夫人那样的问题实在让人为难,只能想办法混过去·毕竟我能“看到”只有佛格森老师教的和图书馆查来的而且。
) ·这样一来·历史会不会因此改变呢海斗在想·发生“时间跳跃”的人无法避免的一个问题,就是未来可能因自己的行动而改变,而且可能是向可怕的方向改变。
比如英国人从海斗的嘴里打听到日本的具体方位,而后侵略日本,将之变成自己的殖民地这样的事· ·“那么日本人就会混血化,像英国人一样变得高个子高鼻梁呢。”
 ·海斗叹道,泛起一个苦笑·这样的话,如今的海斗就不存在了·就像以前他所想像的,变成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世界,海斗也极力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回到二十一世纪却发现那是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那太可怕了·) ·所以不注意言行举止是不行的,在张嘴之前要先考虑周全·人类不会相信对自己不利的发言,更会因此憎恨说出真实的人。
就像希腊神话中的拉奥孔和卡珊德拉一样,这些预言者们受了神的诅咒导致殒命,但实际上是人类拥有过高的能力就会招来神的嫉妒吧· ·(文森特本想把我带走的,还好他没有这样做。
去了西班牙的话,我就成了卡珊德拉,说什么都不会被人相信·) ·这一点上,英格兰欢迎海斗,因为他是告知幸运的使者·德雷克就是这样·当自己说出英国将获得胜利的时候,杰夫利也露出快乐的表情,他那英俊的面容仿佛一下发出了光辉,让海斗看得目眩。
 ·(年轻又美貌的船长吗……没办法,天不假二物与人,他却是个例外·德雷克特地找他来谈航海的事情,看来他在海上也是一流的·) ·但是,为什么他的名字没有留在历史上呢,海斗有着疑问。
德雷克属下的船长,很多人都留下了名姓·特别是在与无敌舰队的战斗中发挥了主要作用的人,他们与他们的船名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对“杰夫利·洛克福特”这个名字海斗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在无敌舰队袭来之前就不见了……吧) ·无论多么忧秀的船长都会遇到无可避免的事态。
比如,风暴、疾病等等·海斗打了个冷战,如果在航海之中杰夫利死了,或者沉没了的话,海斗的生命也要打上“THE END”(结束)的标记了· ·(这、这么说,不让他长命百岁可不行……) ·他们已经是同生共死的人了。
要避免天灾是不可能的,除此以外,为了让杰夫利远离危除,我会尽所有的能力,海斗这样想· ·“果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在这个世界里是不可能完全安心的,海斗叹息着,承认这一点。
 ·“……想了也没用,还是方便了之后赶快睡觉吧·” ·海斗想尽办法地用不熟悉的寝室壶解决了问题,厌烦地仰天长叹:要到哪里去洗手啊多半,这个世界的人是不用洗的,海斗可忍受不了。
伊莉莎白朝代的卫生观念,实在是可怕·这样一来,会得恶疾而死也是没办法的事· ·乱挥着双手,海斗叫着:“可恶,这个水怎么还不快送来啊”这时,杰夫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凯特,可以进去吗” ·“请进·” ·“我两手都占着,请开一下门·” ·“是~~” ·海斗不情不愿地走向房间的入口。
 ·打开门,杰夫利端着水瓶和盆子站在那里· ·“这是女仆送来的,你像女王一样要每早都洗脸啊” ·“晚上也是。”
 ·海斗接过等了很久的东西,火速放在衣橱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过盆子里,把手泡了过去·水像冰一样冷,但污垢被洗净的感觉令人一快。
这里恐怕弄不到肥皂,毕竟离那东西的普及还早了两百多年,海斗端着盆子走到窗边,把水泼到窗外,又回到衣橱旁边,这次开始洗脸· ·“好像活过来一样哪。”
 ·海斗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水珠抬起头来,杰夫利看呆了似的问他:“你在船上也要这么洗” ·“不可以吗” ·“有时连饮用水都不够的,要是允许你这样浪费,其他船员可看不过去。”
 ·“是哦……” ·海斗一下子消沉起来· ·“不过如果你把你那份酒让给我的话,我的水可以分给你·” ·杰夫利的话让海斗唰地抬起头。
 ·“这样可以啊那就说定了” ·“奇怪的家伙,就那么爱漂亮吗” ·好机会,海斗赶快把想说的都倒了出来。
 ·“比起爱漂亮来,清洁更为重要·吃饭之前要先洗手,防止病从口入·每天洗脸,条件许可的话更要洗澡·这样一来我才能在航海中保持健康。
如果船长您也不想看我生病的话,那就请这样做吧·” ·“嗯,你别说得像医生一样好不好·” ·“这种事在日本是常识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日本的武士们是比欧洲的骑士们干净许多的·德洲家康的爱人建造了温泉殿,武田信玄非常爱泡温泉这些事海斗也曾听说过· ·“我会在条件允许下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觉得好的话。”
 ·杰夫利抚着左颊说· ·“因为不能失去你么,这以后你打个喷嚏我都会坐立不安了·” ·海斗恶作剧地笑笑· ·“因为会被圣法兰西斯杀掉” ·“是因为祖国。”
 ·杰夫利干燥的手擦拭看海斗还带着水滴的脸颊,露出认真的表情· ·“有时我会想,为什么只是生在这里就会如此爱着她呢,我找不到理由。
我是无法在陆地上生活的男人,既然如此,在遥远的海上,我想着的全是英格兰·可能是我相信那里有我能够回去的地方,才能挺身到危险的航海中去的吧·那是我能够相信的唯一的东西——为此我必须忍受着把西班牙人踏翻在地,消灭他们的事。”
 ·“我明白·” ·海斗打从心底这样说· ·即使住在外国,仍然清楚自己体内流着的是什么血·虽然比起来还是英语说得更好为了不忘记日语,一直与和哉练习着。
这样想着,海斗胸口不由一痛· ·“你也想回日本去吧” ·杰夫利说· ·“渥多大人虽然说你再也回下去了,但等我的国家从危机中解脱出来的,我无论如何都会送你回去。”
 ·“真的吗” ·海斗放弃似的问,很感谢他的心意,可是自己要回的不是日本,而是二十一世纪普利茅斯的球之丘·杰夫利的话,去日本也许不是不可能,但越过时空之壁却是完全不可能。
 ·“嗯,我虽然不是个好人,却是个守诺的男人·” ·“我想多半是这样吧·” ·杰夫利微笑了· ·“你在怀疑吗我也不认为这是件简单的事,但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已经到过,我为什么就做不到他们只不过是一时走运比我先到而已。”
 ·还是一样的了不起的自信,海斗苦笑着说: ·“我很期待·” ·“对嘛,我也梦想着有一天能去访问你的国家呢·” ·杰夫利拍拍海斗的背,催他早点休息。
 ·“所以,你可别伤风感冒什么的让我担心哦·” ·“是,船长·” ·这温柔是发自内心的·脱下鞋子解开紧紧的上衣的扣子,海斗心想,至少现在杰夫利没有一点要侵略日本的样子。
就像他从心底爱着英格兰一样,他也知道海斗有多么怀念自己的祖国,才会与海斗订下这个约定· ·“我还有件事要和你约好·” ·海斗钻进被子里后,杰夫利说。
 ·“什么事” ·“你是世间少有的占卜师这一点,是只有德雷克阁下和我才知道的秘密·所以你要连克罗利娅的船员们一起瞒住,在他们面前,你只是我的船舱侍者。”
 ·“没问题·” ·海斗爽快地答应下来,本来就没想四处张扬的,但是有附加条件· ·“当着大家睡地板是没有办法的啦,能不能准备褥子啊还有,我想要几身换洗的衣服,可能的话,最好有薰衣草小袋,那个味道真的好香。”
 ·杰夫利作出一付愁眉苦脸的表情· ·“给你点好脸色看你就得寸进尺啦” ·海斗抬着眼珠看他。
 ·“可是,我如果生了病,船长也会困扰吧” ·“坏心服的小鬼·可恶,现在是来不及做了,从我的衣服里挑几身给你吧,薰衣草什么的,你想要就都买给你。”
 ·“耶~~” ·海斗在内心偷笑,这个样子的话,无论自己多任性他也会听自己的·以自己做人质就可以要挟杰夫利,这太有意思了。
杰夫利绝对不会伤害海斗的,无论发生什么也会守护自己·就算是那个罗嗦的那捷尔也一样· ·“对了,出航的时间决定了吗” ·海斗问,杰夫利仍然拉着脸回答。
 ·“回港就马上出发·” ·“啊” ·“沃尔辛厄姆阁下也许很快又会将渥多大人派回普利茅斯,所以要赶在他之前出海比较好。
然后就等着与德雷克阁下会合,之前可以袭击一两只乱转的西班牙船,既储备资金又打发时间·” ·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海斗不由着急起来。
 ·“这、这么快不会打乱计划吗,” ·“没办法啊,你会到这里来已经在预定之外了·” ·杰夫利俯视着海斗,轻轻地微笑了。
 ·“你怕吗” ·“不、不、不怕……” ·“别逞强了·” ·杰夫利抚摸着海斗的头。
 ·“不怕才怪呢,你刚刚被海盗袭击,但是只要乘船出海,就无法避免这种危险·因为这是个不杀人就会被杀的世界·克罗利娅号也有曾经在袭击西班牙商船的途中被西班牙舰队打退的时候,那时我真的以为完了,全身都是冷汗呢。”
 ·耽美·“船长您也是” ·“嗯,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啊·” ·忽然,杰夫利的眼中掠过一层阴云。
 ·“但是,你的心却会像绢一样,发出悲惨的声音被撕碎的·所以有必要让你有些自信·” ·“自信” ·海斗祈祷着,希望不要是什么可怕的事。
 ·“为了养成在紧急时刻可以迎敌的气概而进行剑术特训·” ·“我不要,那么野蛮……” ·“我又不是让你去杀了谁。”
 ·“可、可是,万一受伤可怎么办” ·“会教你闪避的方法的,所以放心好了·总之,能够用剑的话活下去的几率就会增加,为了你自己,加油吧。”
 ·杰夫利看着海斗的脸,“你想活着回日本去,是不是” ·“……我试试看·” ·海斗勉勉强强地点头,的确比起手无寸铁来还是持有武器强一些,而持有武器的话,自然还是学会用法的好,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虽然祈祷落空,杰夫利提出了可怕的要求,但为活下去,除了听从他的劝告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好,那么,晚安了·” ·杰夫利站起身,海斗跟着他似的,猛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 ·杰夫利皱着眉问· ·海斗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在杰夫利要走的时候忽然就不安起来。
很怕一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身边总是有人在的,今夜是第一次要一个人独处·一阵从未感到过的寒意迫向海斗,让他大大地哆嗦了一下· ·“喂喂,小心点,这样会感冒的。”
 ·杰夫利又在海斗身边躺下,把掉下的毛毯和被子拉上来· ·“再拿一床毯子来比较好吧” ·按住肩头隔开空气的那只手好温暖——海斗为了不失去它,不加思索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这个行为令杰夫利的手为之一僵· ·“你……” ·虽然在说之前就已经后悔,但海斗还是开了口· ·“我一个人,睡不着……” ·杰夫利挑起一侧的眉毛,海斗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只、只有今天,今晚……请留在这里·虽然我知道说这种话很丢脸,会被你觉得像小孩,可是,我心慌·” ·“不带别的意思” ·海斗点头。
 ·“即使你知道我有那方面的爱好” ·“我睡不好的话,明天会不舒服的·这样上了船就会更难受……” ·“啊啊。
又来了·” ·杰夫利倦倦地撩起头发· ·“你还真是恶劣,想考验我的耐性到什么程度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说不定这正是真正的目的,海斗心想。
正是为了确定杰夫利能对自己照顾到什么程度才说出这句话的·就在这一瞬间,海斗发现自己在依赖杰夫利,本来不想这样做,也明白不该这样做,但发觉时已经成了这个结果。
海斗为自己其实是个不争气的家伙而害羞,虽然防备却无法拒绝杰夫利的手·现在海斗真切地感受到有个绝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在了· ·“知道啦,撒娇的小鬼。”
 ·杰夫利叹了叹气,轻轻拍拍海斗的脸颊· ·“某种意义上来说挺新鲜的,说要我陪睡的人,你可是第一个·好,靠过去一点·” ·海斗一下放松了身体,然后,盯着躺到身边来盖好被子的高个青年。
 ·“你不脱衣服吗” ·“穿着比较好,说不定我睡昏了头会侵犯你啊·” ·看着浮起被吓到表情的海斗,杰夫利微笑了。
 ·“开玩笑的,西理尔也说不许浪费精力,所以没事啦·” ·“西理尔” ·“磨坊姑娘·” ·海斗瞪着杰夫利。
 ·“你都有恋人了还要逼我啊” ·“笨蛋,那怎么能叫‘逼你’” ·杰夫利竖起食指压在海斗的嘴唇上。
 ·“不过如果我认真地逼你,你会为难的吧” ·“嗯……” ·“那就闭上嘴巴,晚安了。”
 ·海斗抬眼看着杰夫利· ·“哪,眼睛也闭上·” ·杰夫利吻上海斗的额头,海斗反射性地闭起了眼。
杰夫利的嘴唇离开了,他在海斗的旁边躺下来·海斗稍稍侧过头去,把眼睁开一条缝,看见黄金色的头发像波浪一样在枕上散开·杰夫利果然如海斗所希望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身体的温暖传了过来。
 ·“谢谢你,长官……” ·海斗低声说着,再一次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向睡眠之路滑去了· ·结果,全部的准备都结束了——或者说,强行结束——克罗利娅号起航是在从巴格拉特·阿比回来的第二天。
 ·“还没有装上足够的水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你就没有抗议一下” ·当然,那捷尔的心情不太好,杰夫利花了很大的劲儿来宽慰他。
 ·“我当然说了,可是圣法兰西斯是一旦决定就不会收回成命的人,这你也知道的·阁下的愿望是将西班牙舰队的注意力从普利茅斯引开,而能做到这个的,除了既有大胆的行动力又有神出鬼没的敏捷度的我之外再没别人。
为了响应这个期待,我们就来华丽地大闹一场吧·” ·“居然对这种一拆就穿的漂亮话这么起劲,你还真是抽了根下下签啊·” ·那捷尔叹了口气,看看藏在杰夫利背后的海斗。
 ·“圣法兰西斯对这小子的事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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