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的真实(海盗风云3) by 松冈夏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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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的真实(海盗风云3) by 松冈夏树(2)
·“太好了……” ·虽然很对不住福克斯,但是杰夫利还是不禁说出了口·由于放心感,就像刚才的凯特一样脱了力。
 ·“是别人……” ·站在他背后的凯特也从紧张状态里松弛了下来,又软绵绵地瘫回了地上· ·德雷克见了二人,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杰夫利重振精神,回答道: ·“听到枪声想起了凯特的预言。
于是就来确认一下阁下的安危·” ·德雷克摊开双手· ·“如你所见,我活蹦乱跳的·是狙击手的太差了·” ·“那是我们的幸运。”
 ·“可是福克斯太不幸了·他偶然站在我旁边,结果被这一枪击中了·要郑重地把他下葬才行啊……” ·德雷克的话中断了,向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凯特露出一个微笑。
 ·“又说准了呢,可离预告的时候还有一点距离啊·” ·凯特一下把额头叩在地上· ·“请我……” ·“说什么啊。”
 ·德雷克单膝跪下,温柔地抚摸着凯特的后背· ·“抬起头来吧·这没有什么原谅的问题,是你提醒了我注意的啊·” ·“可是,却无法防御住” ·抬起头来,凯特的脸上有着无法消除的恐怖表情。
 ·“如果狙击手的本领好一些的话……如果阁下是站在两三步之外的话,那么在这里躺着的就不是福克斯先生了·” ·德雷克颔首。
 ·“的确如此,今后我会多加小心·如果你说‘有暗杀的危险’的话我一天之内都不会放松警戒·所以你就不要再这样自责了·” ·“不可能的。”
 ·凯特垂下头· ·“也许是我的能力变弱了也说不定·我没有自信了·” ·杰夫利困惑起来·的确他能理解凯特的心情。
如果因为自己的过错让敬爱的德雷克遭到危险,那一定会陷于难以忍受的痛苦中·但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凯特占卜的问题·正如德雷克所说,这种程度的差异要称为“差错”未免太严格了一些,凯特没有必要失去自信。
 ·“阁下是相信你的,你也要相信自己啊·” ·杰夫利的话让德雷克深深地点着头:“没错·你是值得信赖的,所以希望以后你也能把镜子中映出的东西告诉我。”
 ·“可是……” ·打断了凯特的反论,德雷克站起身来· ·“好,此地不宜久留·做好出航的准备,快点离开加的斯吧。”
 ·“那么我们就回克罗利娅号上去了·” ·在杰夫利离开之前,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总之,平安无事就比什么都好。”
 ·“谢谢·” ·德雷克微笑起来· ·“多谢你们的友情,我该怎么报答你们的厚意呢” ·“那就请您长寿百岁,多把几个西班牙人做血祭吧。”
 ·“我明白了·这就作为送给你的礼物好了·” ·德雷克看看凯特· ·“那我该给你什么好呢侯爵那里的东西随你喜欢挑好不好” ·凯特仍旧垂着脸摇着头。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别说这么泄气的话啊·” ·德雷克叹了口气,但是马上眼睛就一亮· ·“哦,对了来人,拿那个笼子来” ·“是是,船长” ·是琼斯的声音。
看来他在给杰夫利他们带路到船长室之后,就一直在门外待命· ·“失礼了” ·两只手郑重地捧着笼子的琼斯回来了。
 ·“好,凯特,这个就给你好了·总能派上用场的,看着也会觉得是个安慰·” ·德雷克从琼斯手中接过那个笼子,把它放在凯特面前。
 ·“把笼子打开吧·” ·稍稍地踌躇了一下,凯特揭开了笼子的盖子,然后,在向里看的同时就吞了一口气· ·“是小猫……” ·杰夫利感到自己的脸抽搐了一下,怎么是这个—— ·德雷克看到成功地引起了凯特的兴趣,愉快地微笑起来。
 ·“是圣克鲁斯船上为了捕鼠养的猫生的小猫·因为被我们踩到,受惊的母猫跳进海里去了·不忍心看到剩下的这个孩子和船一下被烧掉,就抱起它来,没想到它抓住我不放。
因为它很温顺爱亲近人,水手们都很喜欢它·” ·“真的好可爱……雪白雪白的毛……” ·小猫在睡觉,但是当凯特把手伸进笼子里,将那温暖的身体抱出来的时候,它睁开了眼睛仰头看着抱自己的人,因为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
这个瞬间,凯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那捷尔……” ·杰夫利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小猫咪的蓝色右眼旁边围着一团圆圆的黑色毛,的确和那捷尔一模一样。
 ·“你喜欢吗” ·凯特对德雷克连连点头· ·“我真的可以要它吗” ·“那当然,我们船上已经有了。”
 ·“谢谢您我太高兴了” ·凯特紧紧抱着小猫,把自己的脸贴在那小小的脸上,还想睡的小猫好像觉得很吵,用它的小爪子推着凯特的脸颊。
真是一付令人想要微笑的光景呢…… ·“名字叫什么好呢当然叫那捷尔最好,人那一边会生气的吧……” ·杰夫利咳嗽了一声,要阻止他只能趁现在了。
 ·“在那之前,他就会因为你带猫来而生气了·” ·凯特和德雷克同时发出惊愕的声音· ·“怎么会” ·“为什么” ·杰夫利为难地笑着。
 ·“过去克罗利娅号上也养过捕鼠用的猫,可是里面的一只和那捷尔不知怎么八籽不合到绝望的地步·只要见了他的面就扑上去,不是抓就是咬,因此他对猫是讨厌到极点。”
 ·凯特战战兢兢地问:“莫、莫非,那捷尔的右眼是被那只猫抓瞎的……” ·杰夫利耸耸肩膀· ·“那倒不是。
不过那真是只会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来的猫·抓老鼠的本事是一流的,可是脾气就是粗暴得没有办法·如果是马还好,去了势也就驯服了·后来在普茨茅斯停泊的时候,那猫一去不回,全体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一下就不会被航海长迁怒了。
那捷尔也感谢上天,然后下了决心,只要自己还在克罗利娅号上一天,就再不让第二只猫上船·” ·德雷克难以置信地问:“可是,没有猫你们是怎么除掉老鼠的” ·“小的船舱就做熏蒸,停泊的时候投毒饵来灭老鼠。”
 ·紧紧抱着小猫的凯特垂下了头· ·“……那,就是不能养了吗·” ·德雷克瞪着杰夫利·好不容易才让他打起精神的,那眼神里满是责备的意思。
 ·(那捷尔和凯特——到底要尊重了一边呢,这真是个难题啊·) ·看着抱着小猫不放手,怎样也不愿离开它的凯特,杰夫利只好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让大人的那一边忍耐一下了。
 ·耽美·“好吧,带它回去·” ·杰夫利说,“如果那捷尔要发脾气的话,那就由我来担着好了·” ·“真的吗太感谢了” ·凯特顿时又恢复了精神,高兴地亲着小猫。
 ·“它现在还不能吃老鼠吧既然没了妈妈,那就得找些代替母乳的东西了·先生认为什么比较好呢” ·“哦,燕麦片粥怎么样” ·德雷克也一付满足的样子。
 ·杰夫利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阁下平安无事,凯特也收回了再也不占卜的话,又可以除掉船舱里的老鼠·算了,这不是很好吗·) ·看到凯特愉快的样子,那捷尔也不会生气了吧。
一定会是这样的——杰夫利乐天地盘算起来· ·“话说回来,加的斯之后的预定是怎样的” ·看着少年把又打起盹来的小猫放回笼子里,杰夫利问道。
 ·“里斯本·” ·德雷克的话语中毫无一丝犹豫· ·“我的猎物是无敌舰队·商船只是条发时间的‘添头’而已。”
 ·杰夫利点头· ·“那么就去里斯本吧·不过要把舰队从那个港口中引出来可是要花很大工夫啊·” ·“已经早就觉悟要打长期战了,不得到满意的结果我就不回来。”
 ·这时,德雷克的脸上泛起骄傲的笑容·“当然,我们会凯旋回普利茅斯·杰夫利,神意在我们身上,今夜我更确认了这一点·” ·“您的意思是” ·“我是受到神的加护的。
直到完成从西班牙恶魔手中拯救英格兰的使命之前,绝对不会死去·在危机迫近的时候,凯特会将它告知我·所以,我只要毫无后顾之忧地点头就好了,丝毫不惧怕什么危险,大胆地冲进敌人的阵地……” ·多么强大的自信。
但是,它的基盘却只是叫做神意的暧昧的概念·杰夫利的背上窜过一阵寒气·德雷克是个热心的国教徒这一点自己很清楚,但是最近却有变为狂信的倾向·而那个原因就是—— ·(凯特……) ·杰夫利看着抱着笼子的船舱侍者。
如果头发的颜色换掉的话,就和普通少年没有两样,是好像笼子中的小猫一样可爱、无力的存在·但是,当他手中拿着银镜的时候,就变成了谁都渴望的预言者· ·(也许对阁下来说,你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你的能力与常人相差太远了,很容易就会相成“神的恩龙”·然后就会认为神站在自己这边,所以自己所做的事全部都是正确的……) ·在这样的想法下,如果不会招来不幸就是好的。
杰夫利这样认为·有着强烈的自负心是成为英雄的条件之一,但是,当它变成傲慢的时候,人就会从光荣的宝座上跌落下来·所幸有着天赐予的力量的凯特并不认为自己是万能的人类,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如此害怕着失败了。
 ·“阁下过分独断专行了,要追求充分的战果现在就已经足够了,赶快停止白费生命的举动” ·巴拉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杰夫利叹了口气。
也许,他的意见也是值得去认真倾听的吧· ·“半途放弃的话,就等于什么也没有做得慎重一点,不过也要赶快,不做完补修工作不行,接下来还有山一样的工作要做” ·“是。”
 ·海斗按着尤安教的,在做接绳的工作·这是用叫做马林斯派奇的补网针穿上撕开了的绳索,与别的绳索捻在一起,进行增加强度的作业· ·帆船其实是很精密的交通工具,如果不时常进行整顿的话,就无法顺利地航行的。
所以不只是像今天这样大战之后,平时有空的时候也要经常点检索具,看看有没有更换的必要· ·(还以为海盗除了点头的时候以外都是很悠闲的,实际上都是重劳动者啊。
) ·生在苏格兰的国境,却在贝里克•阿旁•退特遭到了战火,在纽卡斯尔被双亲抛弃,然后被往佛兰德斯地方运送羊毛的船拾到,在东南部港口经过锻炼,终于来到最有用武之地的普利茅斯。
有着这样的经历的尤安的手指,就好像他那艰难的人生一样的坚硬·由于不断地使用的关系,手指关节粗大隆起,手指甲也被硬硬的帆布磨掉了,看起来就像根本没有长着指甲一样。
但是,那粗糙的指尖却能够无比灵活地动作,一会儿就编好了一条绳子· ·(真是厉害)海斗不能不发出感叹·尤安的裁缝简直不输给制帆人马西。
这之前他还用帆布的碎布做了一个放绷带之类东西的背包送给海斗,那上面还用针线绣出了布拉其的像,实在令人吃惊·当然,海斗大喜过望· ·布拉其——德雷克送给海斗的雄性小猫,刚才一直追着抓因为尤安的动作而摇晃的绳子,高兴得低低地叫,现在累坏了,跑到海斗的膝盖上团成了一个毛团。
 ·给布拉其起名字的是休和马克· ·“‘黑眼圈’(Black Eye)喂,你还是个小鬼头啦,不觉得跟人打架还太早了吗” ·休取笑它。
马克很想不透地问:“它明明是个纯白的小猫,为什么叫它‘黑色野兽’(布拉其)” ·马克因为长期都在大炮旁边,耳朵有点重听。
就因为这次听错,小猫就得了一个与它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名字·算了,这就和矮个子的人在开玩笑时被人叫“高佬”一样啦· ·(结果,它还是连名字都和那捷尔差不多啊。
) ·海斗微笑起来·听杰夫利说,那捷尔的名字也是从意味着“黑”的拉丁语单词来的· ·“可是为什么因为那捷尔头发的颜色很黑吗” ·杰夫利对海斗的问题耸耸肩。
 ·“不知道·不过我从认识的水手那里听来的,那在爱尔兰语里是‘拥有者’的意思·我总是爱他的帮助,所以也更相信这个说法了。”
 ·“嗯,我也是觉得这样更符合他·”海斗从心底里这样认为·黑这种颜色并不给人以好的印像,它会令人想到黑暗与不吉、死亡等等。
被给予了带着这种印像的名字,那捷尔的诞生是不是关系到复杂的事情呢· ·(多半杰夫利知道这件事……但就是知道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自己不能深想这件事,海斗想。
心上的伤是不能轻易去碰触的,直到本人原谅了造成伤口的对方为止· ·(杰夫利虽然说“总是受他的帮助”,但那捷尔也一受到了不少帮助吧·) ·什么也不用说就能心灵相通两个人——就和平时一样,海斗的心里又泛起了羡慕和哀伤。
现在,和哉又在做什么呢…… ·“喂,不要偷懒,快点干活啦·” ·尤安一拍手,把海斗从沉思中唤了回来·由于身体一震,趴在腿上睡觉的布拉其也吃惊地抬起了头。
 ·“对、对不起·” ·对两方面道了歉,然后摸摸布拉其小小的头,海斗又开始工作了·看到没有什么事情,布拉其也就立刻闭上了眼。
 ·尤安微笑起来· ·“看到小猫就想抱啊,小小的,又软绵绵的·” ·海斗拼命点头· ·“是吧是吧居然有人会讨厌这么可爱的生物,真是不敢相信” ·但是,这种世上难得一见的超级讨厌猫的家伙,就在这条“克罗利娅号”上确实地存在着。
 ·“阁下奖励凯特的东西,请给这小家伙也配给些食物吧·” ·对着因为听到德雷克平安无事而心情大好的那捷尔,杰夫利说· ·“这小家伙” ·那捷尔皱起眉头,海斗打开手中笼子的盖子让他看。
 ·“以后多照顾它啊·” ·那捷尔变成了化石,然后,下一个瞬间就劈手夺过笼子,冲向甲板· ·“站住快住手啊” ·要不是杰夫利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布拉其一定已经和笼子一起消失在滚滚浪涛之间了。
 ·“恶魔你这没血没泪的家伙” ·夺回了笼子的海斗破口大骂,那捷尔也大叫:“哪边才是恶魔啊我只要见到这东西就……” ·那捷尔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喷嚏。
 ·“可恶你要杀了我吗刚才灵魂都要从嗓子里飞出来了” ·杰夫利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多多保重。”
 ·民间相信打喷嚏会让恶魔把灵魂带走,这点海斗也知道·真意外,原来那捷尔也有这么单纯的一面· ·“会打喷嚏是不是因为对猫过敏啊” ·杰夫利表示出了兴趣。
 ·“过敏是什么东西” ·“因为猫的毛和毛上的虫子什么的而不停打喷嚏、身体发痒的一种症状·也就是说,会丢掉灵魂什么的问题并不在猫,而在本人的体质。”
 ·那捷尔愤愤然· ·“你在批评我难道是打喷嚏的人不好吗如果我死了要怎么办” ·海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才不会死呢·一把年纪的大人了,怎么说的还是这些小孩吵架一样的话” ·“呜……你、你真敢说…… ·为了安抚血冲上头来的那捷尔,杰夫利问海斗。
 ·“这个叫过敏什么的东西要怎么治好呢” ·“没法做完全的治疗·不过只要不吸进毛就没问题了·” ·杰夫利点点头,对那捷尔说: ·“这是阁下的赠品。
我们不能退回,更不能杀掉它·要对你说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凯特带着小猫的时候不要接近,就是这样了·” ·“我是什么人航海长吧尽管如此,却不能在甲板上自由走动……” ·那捷尔恨恨地念着,悄然出了船舱。
从这之后,海斗周围就再也不见他的影子· ·(虽然很可怜,可是谁让他要把你扔到海里去的,这不能原谅·) ·海斗看着布拉其微笑了·如此地安详,如此地温暖,德雷克送了自己最好的礼物啊。
 ·“做好了·” ·海斗把接好了的绳子递出去,尤安在修补过的部分包上薄布,再在上面一圈圈地卷上叫做马林的细绳子,再用敲钉子的木槌固定。
这样就很难解开了· ·“好,完成,那下面来做这个·” ·看到递过来的网,海斗皱起了脸· ·“一天里总做同样的事情会发疯的。
啊,登陆组的那些人真好哪 ·” ·“那边也有他们的辛苦的·” ·尤安把自己的绳子夹在框子的沟里说着,“你觉得为什么我们的国家会失去在大陆上的领地就是因为它远离英国。
一旦攻击无法迅速前去支援·而阁下所在的海角比法国还远,为了确保阵地就很花工夫了·在陆地上的确不用担心风暴什么的,但是也许会遭到西班牙大军的袭击啊。”
 ·“的确是这样·” ·海斗叹了口气· ·和杰夫利担心的一样,无敌舰队一直停泊在里斯本,根本就没有出来的样子。
焦躁的德雷克为了确保长期战斗的基地,在葡萄牙最南部的撒格雷斯角登陆·然后攻下了遥望大西洋的美丽城市,掠夺了坚固的圣文森特修道院,将西班牙与葡萄牙的要冲之地收归囊中。
 ·(与我的预言一样……也就是和我所知道的历史一样·) ·耽美·海斗从上次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如果为了给德雷克创造有利状况而说出不是史实的话来,反而可能陷入无法预测的状况。
 ·海斗读过的书里说德雷克烧掉圣克鲁侯爵的船是在天亮之后,掠夺完毕出港时,忽然遇到静风,舰队只能原地不动·而这时以加的斯为领地梅地纳•西德涅公爵,这个日后成为无敌舰队总督的男人率领军队起来。
他在沙滩上摆下大炮进行激烈的攻击,并派出了加雷翁船和火船,德雷克巧妙地逃掉,基本没有受到损失·后来在下午二时左右掌握了风吹起同,悠然地离开了加的斯。
 ·(我只是想避开战斗,没想到这里也许会有着“两个历史之间的差距”·所以才说出了“如果不在天亮之前出港就会被西班牙军队包围,再拖下去德雷克也许会受到狙击”的谎言,想赶在静风之前出港。
) ·却因此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差一点预言就变成真的了·德雷克遭到了狙击,身边的航海长死去了· ·(并没有德雷克在那时遭到狙击的记录啊。
换言之,也许这就是“差异”了·但是德雷克会在那时候存在于那个场所都是因为我的谎言·说不定,正是因为要避开这一点的我造成了这个“差异”。
) ·听到深夜中在港口响起的枪声那时的战栗,至今仍让海斗发着寒战·对事情违反自己意志的惊愕与失望,还有恐惧与罪恶感都深深刻在脑海里,以后也无法消失。
 ·(虽然对杰夫利他们说了“占卜师无法正确桌上自己的未来”的话,可是其实又如何呢·) ·海斗也无法预测自己的谎言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书上没有写过的事态,只有狼狈不安而已。
在“巴塔弗莱号”的船舱里和活着的德雷克见面时,由于安心而险些昏了过去,海斗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了· ·(要把“差异”控制在最小限度,就必须极力把不确定因素也计算在内。
也就是说,我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海斗如今明白了自己的无力·是啊,就像无法过着一切称心的人生一样,是不能制作出完全按着有利于自己方向发展的历史的。
海斗能够做的,只是利用自己所知有限的情报,不加任何润色地转达给杰夫利与德雷克,祈祷这会对他们有益而已· ·“风吹起来了·” ·尤安说。
抬头看看天空,还有主桅尖端飘拂的旗帜,风的方向转了· ·“向南啊,这样船速一下加快了,唰的一下就能到里斯本·” ·海斗苦笑了起来。
 ·“都已经是第多少个来回了啊” ·杰夫利的请愿,是让克罗利娅号埋伏起来袭击从马迪拉群岛驶来的船只·如果看到无敌黏附从提约河那边漏出头来,就向德雷克汇报。
 ·“看来这一次又不会出来了·” ·“是啊,那就去找其他猎物吧·” ·尤安快活地说着,把网从框子上拿下来,唰地站起身。
 ·“我去了望了·你也快点把活干完吧·” ·“是·” ·尤安好像猴子一样噌噌地上桅杆,海斗用感叹的眼神看着他,和自己不同,最喜欢高处的他身轻如燕,一点也不会失脚地爬上了前樯楼前面的第二接樯处的横静索。
自己是绝对做不来这样的事的,海斗目送着尤安直到他身影消失,才把注意力转回到手上的绳子上来·而后,考虑着无敌舰队的事情· ·(他们不出来其实也是不想出来吧。
万一与德雷克撞上的话,就无法避免全面的开战了……) ·很明白现在还没有集合起全部舰队,也没有完成补给的海军提督圣克鲁斯侯爵,是不能不忍耐德雷克的挑战的。
一直要等到那个“可厌的海盗”回归到狭窄的海峡那一边为止· ·忽然海斗想起一件事·正像德雷克在部下们前面宣言的一样,恐怕这次体会到的耻辱正是扎在心里的把匕首,会加快老侯爵的死期。
 ·(的确是明年的二月,是因为热病……) ·海斗的胸中蠢动着不安·到了现在的话,也不知道这到底会不会发生了·但是前几天德雷克收到了他患上疾病的情报,那么看来他的身体确实很虚弱了。
不,应该说请一定要变得虚弱·他的生死对西班牙士兵的士气有着重大的影响· ·“背叛者撒谎的恶魔装做是要帮助我其实已经把心卖给异教徒了吧和英格兰的畜生们一起下地狱吧即使我不行了,圣克鲁斯大人一定会给你们教训的……” ·是的,他也相信着侯爵的荣光——想起了那个到最后的最后还把一切都交给他人的卡撒贾破口骂出的台词,海斗苦笑着。
是他自己擅自相信海斗是自己的战友,擅自认为海斗背叛了自己而愤怒的·他被和葡萄牙水手们一起在里斯本的海滩上释放了,杰夫利按照约定,给他提供了小船· ·(本来把他们扔在加的斯就行了的,但水手们未免太可怜了,也许会被以不服从命令的罪过而杀死,就处以扣薪水做惩罚就完事,但身无一文地回葡萄牙也太辛苦了。
) ·对能够直接回家的水手们来说这确实是个幸运,但对马迪拉群岛的商人米凯尔•卡撒贾来说可是更大的幸运·后来他以“遭到了德雷克袭击,被他的部下‘金发的恶魔’关在船舱里,强逼改宗,因为断然拒绝他要被处刑,却在神的慈悲下成功地逃亡了的勇敢的人”的身份,一跃成为里斯本社交界的人气人物了。
 ·(还听说他直接向圣克鲁斯侯爵求见,这一点可奇怪了·) ·海斗嘲笑地挑起嘴角· ·“该改叫那家伙大骗子才合适吧·” ·据说西班牙人最重视名誉。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就不该撒谎,如果是用谎言守住的名誉,那就根本不是真正的名誉· ·不止卡撒贾,为了避免回国后因为丧失了贵重品而遭到非难,被德雷克与手下掠夺过的西班牙人们,都有着拼命夸大德雷克他们是多么冷血无情的家伙的癖好。
什么与恶魔定下誓约能够自由地呼唤风暴啦,为了取乐把俘虏投进火里啦,为了增强魔力抓小孩来吃啦,等等等等· ·苦笑在海斗的脸上扩散开来· ·(还真有着相信这些傻话的人。
根本就不了解法兰西斯•德雷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就和他战斗,这样怎么可能不输呢·) ·德雷克是个很讨厌费事的人·虽然不会对俘虏们慈悲,但也不会做必要以上的残酷的行为。
成功地进行了世界环航,又成为伊莉沙白女王亲自叙爵的骑士,背负着不倒的威望,他是不会以无聊的行动来显示自己的优势的· ·(他才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名誉,并为了守护它拼死战斗的人。
) ·德雷克从不说谎,只要说出了口会实行·西班牙人恐惧于他坚强的意志,才归结出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魔法之镱”· ·“凯特……” ·这时头上传来尤安呼唤自己的声音,海斗仰头向樯楼看去。
 ·“怎么了……” ·“叫船长来——有条碰见过的船向这边来了—— ·声音十分急迫,这对一向大胆无畏的尤安来说是十分少见的。
海斗的背上流过了冷汗· ·“碰见过的船是什么意思” ·海斗不禁问出了口· ·“是那条应该在拉罗舍尔触礁了的船” ·海斗啊地站起身来。
趴在他膝盖上的布拉其滚落到了甲板上,突然被梦中惊醒的它被那种紧迫的气氛吓坏了,拼命地动着短短的四肢,一溜烟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不行布拉其快回来” ·海斗慌忙叫着,虽然想马上追上去,但在这之前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杰夫利 ·转过身去,海斗呼叫着享用船长的特权在船舱午睡的杰夫利· ·“是桑地亚纳文森特回来了”从前樯楼下来的杰夫利,那双鲜蓝色的眼睛放着热烈的光芒。
 ·“怎么样” ·海斗问,他回以大大的点头· ·“是那家伙没错·居然从那种情况下平安地把船救出来了,做为敌人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他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杰夫利皱起眉毛· ·“这么想来,可能他搁浅的海底是沙地·这样一来就与岩石不同,不会让舵和龙骨破损。
如果换了我的话,为了让船恢复到吃水线以上会扔掉荷载,等到满潮时驾船逃脱·但是这需要相当的幸运啊·” ·海斗叹了口气· ·“他多半是比常人幸运一倍的人吧他毕竟是逃脱了沃尔辛厄姆警察长官天罗地网追踪的人啊。”
 ·“说幸运的话,我们这边也不输给他啊·”杰夫利温柔地抚摸着海斗的脸颊· ·“而且就在手边·” ·海斗仰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这之后要怎么办” ·“当然是战斗了·” ·杰夫利轻轻地拍了拍海斗的脸,拉起他的手· ·“就让阁下占领了的那个圣文森特修道院去祭祀那个同名家伙的首级吧。”
 ·海斗咽了一口口水,因为紧张喉咙都干了· ·“要、要打接舷战吗” ·“如果炮击不能让他 沉下去的话。
不过就不知道是他们过来还是我们过去了·” ·“可别大意啊·” ·海斗紧紧盯着杰夫利· ·“看起来他的剑术非常好。”
 ·杰夫利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知道·但是说到在船上战斗的话,我这边比较有经验·” ·“是这样就好,可是……” ·“藏进船舱里去吧,这次也要等到我去接你。”
 ·点着头,海斗忽然想到,如果露出很不安的样子的话,也许会给杰夫利的干劲泼冷水的,必须要做出有精神的表情才行· ·“是是,船长” ·努力地让自己振作起来,海斗也做出了笑容。
 ·“这一次你要早点来接我啊·” ·“我会妥善处理·” ·杰夫利自然而然地点头,以洪钟般的声音号令起水手们来。
自从听到尤安的警告以来,他们就一直等待着船长的命令,远远围在杰夫利身边· ·“看来西班牙的各位一直在找我们呢·” ·被卡撒贾评论为“金发的恶魔”的杰夫利,让那灿烂的金发在风中飞扬着,恶作剧似的歪了歪头。
虽然明知道不是想这些的场合,海斗还是看他看得出了神·如果和传说是女王的情人的美貌海盗、圣渥尔达•罗利比起来,一定是不输给他的美男子吧 ·“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下不请自来的客人呢” ·那捷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真是够蠢的家伙·” ·路法斯轻蔑地笑: ·“这么想死的话,我们就成全他·对吧,小混蛋们” ·“哦” ·水手们一齐表示着赞同。
 ·“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本事吧·” ·杰夫利举起一只手臂· ·“让他们沉进祖国的海里去,全员就位” ·随着粗重的吼叫声,男人们奔跑了出去。
 ·海斗也在跑·真是可惜,这一回连“只看最初的一发”的机会也没有了·不找到那只被吓坏了的小猫,紧紧抱住它可不行· ·耽美·(也许我希望的其实是自己被抱紧的啊……) ·海斗咬住嘴唇,回望着背后迅捷地发出指示的杰夫利。
自己并不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所以只有拼命地祈祷·祈祷他不要死,祈祷他一定要平安,然后,带着笑容来迎接自己·咚——炮弹发射的声音,震得“克罗利娅号”都瑟瑟地抖动着。
水手们随意使用的船舱的木板墙壁发出咯吱的声音,油灯为了防止火灾而撤下了不少,现在仅剩的几盏摇动着,就像刚睡醒的人一样眨眼睛一样忽明忽灭· ·“布拉其” ·海斗趴在地上,在水手们的箱子和从“圣乔治号”是移过来的桶子之间寻找着。
 ·“出来啊,给羊奶喝哟——” ·登陆撒格雷斯角的德雷克说“你们也该吃些新鲜的肉了”,把修道院中饲养的五头猪让给了杰夫利,还送了一头给布拉其挤奶的的雌山羊。
剩下的羊奶就由厨子马修拿去,做成了奶油一样可以涂在饼干上的乳酪,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猪肉也好,乳酪也好,吃到这样新鲜的食物的机会实在是少得可怜。
所以,能喝到刚挤出来的羊奶的布拉其简直是这船上最奢侈的家伙· ·又是啪啦啪啦的声音,船体随之大大地晃动起来· ·“呜哇……” ·失去了平衡的海斗一手撑在地板上。
看来是中弹了,而且是打了个正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水手们的怒吼声·最近没有激烈的战斗,又吃到有营养的东西,克罗利娅号上的病人数目减少了很多,但是如今又换成伤员的数目要增加了吧。
 ·“布拉……”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剧响,海斗被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还以为是炮弹飞进了船舱里,但是看来并非如此·慌忙地四下张望着,看到曾经关着卡撒贾的木材舱的门在一开一合,是门栓开了吧。
如果在如此剧烈的摇晃下让门就这么开着的话,里面的木材和工具说不定会散出来的,海斗连忙去关门,但是却听到布拉其的叫声从里面要拆散的空桶里传出来·是闻到了海斗的味道,在拼命地求救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海斗慌忙把手臂伸进桶里,把布拉其救了出来·从这个位置来看,它是从托马斯的工作台上摔下来的吗不对,以小猫的跳跃能力是爬不上工作台的。
 ·(多半是因为晃得走都走不动,才躲进了这里来吧·找到了就好,咻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海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布拉其的鼻头。
 ·“是我先找到你的哦,所以羊奶就没有了·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我和你才有饭吃呢·” ·刚才还自己跑出去,但现在布拉其却紧紧用爪子抓着海斗,把自己的胸脯直贴到海斗身上来。
这多半是在撒娇吧·海斗把木材舱的门闩弄好,坐在托马斯经常使用的椅子上,然后抚摩着那柔软的毛团,仰头望着上面的舱板·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看起来好像还是在互相炮击啊……) ·与挂名船长卡撒贾不同,文森特可是对海对船都非常熟悉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一定是非常困难的。
 ·“还有啊,他的执念也真够恐怖的呢……” ·海斗悻悻地叹道·西班牙那边也有着意志坚强的人在,只要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兑现。
而现在正攻击过来的文森特•德•桑地亚纳,恐怕正是其中的翘楚吧· ·(也就是说,他是一个不得不去留神的存在·) ·文森特说一定要把海斗带回西班牙去,而且显示出了为此不择手段的态度。
想起他挥向杰夫利的锐利剑刃上闪着的光,海斗就不由得颤抖起来·没错,论剑术是文森特比较高,这一点连外行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只是他那端正而华丽的剑术并不适合在船上战斗。
甲板总是在摇晃的,而且被水打湿很容易滑到,能够挥剑的空间比地上来得狭窄得多· ·(会是谁能……) ·得到胜利呢海斗想着,大大地摇了摇头。
比都不用比,那个胜利者一定是杰夫利·自己并不是在恨着文森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可是一直被追踪着毕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只会让人觉得郁闷· ·(拜托你赶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放弃回去吧这样的话就不会发生战斗了。
) ·海斗看着抬头望向自己的布拉其,对它说:“真的不想有这样的战斗·我对西班牙并没什么个人恩怨,如果可能的话,还想去那里旅行·而且,那里更是你出生的祖国呢。”
 ·布拉其那双在黑暗之中发着光的眼睛,在静静地凝视着海斗· ·海斗叹了口气·喜欢英格兰,却又不讨厌西班牙——这个世界是不允许如此和平的观点存在的。
既然已经选择成为“英格兰队”的一员,就无法置身事外,就是再不情不愿,也无法拒绝与西班牙人战斗· ·(文森特不放弃的话,杰夫利就会杀死他……如果不能阻止,这就等于是我直接下的手啊。
) ·无论是什么宗教,杀人也是一种重大的罪行· ·可是,夺走敌人的性命的话,很多时候却会得到原谅,而且根据场合还会获得称赞·发生这种事的舞台就是战场。
“即使你在战场上杀死他人,那也是为了祖国,也就是为了神而做的,所以会得到原谅”,圣职者们如此粉饰着;“上司的命令就是绝对的,吩咐杀死敌人,那么只要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就好”,军规也如此规定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士兵们不断地战斗着,相信自己才是正义· ·(这种正义是由力量来决定的·双方都有参加战争的理由,但只有最终获胜那一方的主张会流传下去。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力量,那么就可能无论多么正确也无法获得承认·) ·寒意笼住了全身,海斗不禁把布拉其抱得更紧·上一代君王为了与情妇结婚而改信异教,对新大陆来的满载宝物的船只进行海盗行为来充实国库,这是英格兰的作为。
而西班牙则迫害新教徒,不承认伊莉沙白是正统的女王,以从死去的苏格兰女王玛丽那里得到了王位继承权这种理由行侵略之实——英格兰与西班牙各有各的主张,而无论哪一方都相信自己的正义,绝不退让。
 ·(胜利的一方就是正确的,这种结论未免太过不公平·但输了的一方不管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去听的吧·) ·这里是“力量就是全部”的世界。
弱者只会成为饵食被悲惨地消灭·如果没有杰夫利的照顾的话,无论是身为从边境漂流进来的外国人,没有任何谋生手段的海斗,还是还没有断奶的布拉其,都只会面临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命运。
这样想着,海斗全身丧失了力量,站都站不起来了· ·“无论有什么理由,杀人都是罪,可是……” ·海斗把布拉其的鼻子贴到自己的鼻子上。
 ·“恐怕,我也只能眼看着文森特死去了·” ·因为自己希望杰夫利能活下去,而且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海斗咬住了嘴唇·绝对不要,不要看到必须做出这种决断的时候,时时与死亡为邻,要目睹人的死亡,那实在是太痛苦了,一想起来全身就冷得好像坠入了冰窟一样。
 ·乖乖地让海斗抱着的布拉其忽然抖动了一下胡子· ·下一个瞬间,就传来了好像打雷打中主桅那里的巨大声音,剧烈地倾斜了· ·“……” ·海斗一下从椅子上摔下来,和布拉其一起滚到在地上。
激动的小猫龇出了牙威吓地叫着,吊在墙壁上的托马斯的工具互相碰撞着,发出吵杂的声音· ·“这、刚才这是怎么了……” ·慌忙爬起来,海斗发现细细的通道那边有着一送白光。
是文森特的炮弹打破了克罗利娅号的船腹吧· ·“托马斯你在哪里托马斯” ·海斗呼喊着木匠的名字飞奔过去,这时,升降上唰地露出托马斯苍白的脸,他跳了下来。
 ·“啊,太好了开了个大洞” ·托马斯点着头· ·“我知道·虽然上面也很麻烦,还是先解决这里,万一海水流进来可就出大事了。”
 ·向着冲向破损处的他的背影,海斗追问:“上面也很麻烦” ·“大炮被敌人的炮弹打中了·运气不好,是正要发射的一门炮。”
 ·海斗睁圆了眼睛· ·“那、那刚才的炮声就是……” ·“是啊·被打个正着,船侧和那里开了个大窟窿。
大炮也因为发射的势头从台座上落下来掉到了海里·算了,总比爆炸来得好点啊·” ·海斗点着头·如果炮身真的在甲板上炸裂开来,那么不仅以马克为首的炮手们,连杰夫利他们都一定会出现死伤。
如果炮弹落在火药上,现在一定连海斗也炸飞了,没有变成那样真是万幸啊·现在文森特估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海斗死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任务以彻底失败告终。
 ·“那西班牙船呢” ·“正在接近·恐怕是要跳到我们船上来·” ·看着被破坏的墙壁,托马斯破口大骂:“可恶那群西班牙猪还真敢干啊” ·“我也来帮你,要运木板来吧” ·但是托马斯谢绝了海斗的好意。
 ·“如果让你也受了伤,船长肯定大发脾气的·你别留在这里,快去木材舱藏起来吧·” ·“可是……” ·“快去,我没有闲空跟你纠缠。”
 ·被赶出去的海斗只得抚摸着布拉其的头,拖着脚向木材舱的方向走回去·但是在途中和一个来势匆匆地从升降口下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呜哇” ·“凯特……” ·一把抓住险些跌倒的海斗的手腕的,是最近好久不见了的那捷尔。
 ·“太好了,省了我找你的工夫·” ·那捷尔握着海斗的手,大步流星地走起来,根本就顾不上布拉其的存在了·想到这肯定是非常事态,海斗也乖乖地跟上他。
 ·“你去哪里” ·那捷尔转过头来看着他· ·“去船底·我和杰夫利商量过,把你藏在那里比较好。
作为护卫我也和你一起去·” ·海斗皱起了一张脸·船底,也就是说船舱的再下面了·这么说来的话…… ·“难道要我泡在脏水里吗” ·想像着那个据说污秽之极的场所,海斗怕了起来。
 ·那捷尔宽慰着他: ·“放心吧,按说不会让你进污水槽的·不过杰夫利说‘万一有什么事就把他推进去’·” ·海斗快要哭出来了。
 ·“太、太过分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被推进那种地方去啊” ·停了一拍,像在考虑着怎么让海斗接受一样,那捷尔说道:“因为桑地亚纳来了。”
 ·这确实是必须接受的理由·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海斗的以及还是跳得像敲鼓一样剧烈· ·“真、真的吗” ·那捷尔点着头。
 ·“他的目标是你·这一次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夺回你,但是,只要我还有这条命在,就不会让那个西班牙混蛋碰你一指头·” ·海斗凝视着那只灰蓝色的眼睛。
 ·“我可以带布拉其一起去吗不和它在一起,我就不下去·” ·那捷尔那张端整的脸孔扭歪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半点犹豫。
 ·“带它来吧·我就想着它不是只猫,只是你的附属物忍耐好了·” ·耽美·头上忽然传来同伴们的吼声· ·“混蛋……” ·“以为我们会让你们活着回去吗” ·“罗夫,用斧头砍断跳板” ·看来文森特的船已经与克罗利娅号接舷了。
 ·杰夫利精力充沛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定是在为开战而兴奋吧· ·“所有人脱掉鞋子血泊很容易让人滑倒” ·那捷尔轻轻拉海斗的手臂。
 ·海斗为了不慢速度加快了脚步·既然要藏起来,那不赶快不行· ·船底舱在的中央稍后的部分·从船底渗上来的海水和船内产生的生活污水混杂在一起蓄积在这里。
 ·海斗他们就躲进了在这上面的污水通道会聚的小房间里· ·“虽然还盖着盖子,还是臭死了·” ·把布拉其抱在膝上,海斗呻吟。
 ·“好像整个身体都要被熏臭了,喘不过气来……” ·站在出入口听那捷尔小声说道:“那你就闭上嘴好好呆着·” ·海斗只好叹了口气,屏住呼吸安静下来。
文森特是真的已经上了这条船吧,在这里根本就感觉不到上面的动静,听到的只有水压着船底发出咯吱声· ·“那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不动,你去帮杰夫利呢” ·那捷尔摇着头,昏暗的光芒摇动着,照出他仍然平静的脸。
 ·“我要保护你,这是船长的命令· ·“可是航海长也在一起的话,杰夫利也会更放心·” ·那捷尔微微地笑了起来· ·“你担心吗” ·海斗点头。
 ·“文森特也是相当好的剑手,在拉罗舍尔战斗的时候我见误会这的·” ·“不会有问题·” ·那捷尔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是杰夫利更强·我没见过比他更强的男人,在各种意味上都是·” ·这时,哪里传来了人的惨叫,恐怖袭上海斗的心头,他地站起身来,不过这次抱好了布拉其。
 ·“刚、刚才是不是托马斯他、他应该在船舱里的,在修理、修理船的啊……” ·“嘘——” ·那捷尔抚着海斗颤抖的背。
 ·“不是,不是他的声音·” ·“那、那样就好……” ·海斗抬起头来,看着个子与杰夫利不相上下的那捷尔。
看向这边的那只灰蓝色的眼瞳里,蕴涵着与平时不同的温柔的光· ·(生气时就够英俊的了,可是不生气的时候还要更英俊一倍呢·) ·海斗不由感叹着,普利茅斯难道是美产地吗 ·那捷尔见他出神,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在意的吗” ·海斗的脸顿时变红了,怎么能说自己是看他看得出神呢。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你没有打喷嚏” ·“这么说来的确是啊·” ·那捷尔也吃了一惊。
 ·“大概是因为有其他要担心的,就把这个给忘了吧·” ·海斗担心了起来· ·“被我一提醒,不会又要开始了吧” ·那捷尔稍等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好像没有这种感觉·” ·“太好了·” ·海斗也泛起了笑意· ·那捷尔迟疑着伸出一根食指,虽然犹豫着,还是在布拉其那柔柔软软的小额头上摸了一下,看起来一会战战兢兢的样子。
 ·“看来它的脾气并不很坏” ·“是个很乖的孩子呢·而且也不怕生·” ·“的确有在的话,就可以轻松地除掉老鼠了。”
 ·布拉其眯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那捷尔慌忙把手指收回来· ·“怎、怎么了” ·海斗不由笑出了声来。
从没有和猫有过良好关系的那捷尔,怎么会知道这是猫咪“心情很好”的表示呢· ·“它是很喜欢总管你呢,如果你搔搔它的下巴的话,它会更高兴的。”
 ·那捷尔再一次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指,摸了摸布拉其的脖子·看到小猫没有讨厌的样子,也没有咬他,泛起了很高兴的表情· ·“虽然我讨厌猫,但看来能够忍耐这个小东西的样子……” ·话刚说到这里,那捷尔就打了一个喷嚏。
 ·海斗吃吃地笑了:“真的吗” ·那捷尔也苦笑了起来· ·“是啊·就和晕船一样,用意志力来克服吧。”
 ·我想,用意志来治疗过敏是不太可能的,海斗想·但是他好不容易这么说了,海斗也不能他泼冷水· ·“呀啊啊啊——” ·又是一声惨叫。
 ·海斗向那捷尔靠了过去· ·“这、这到底是、是从哪里传来的……” ·那捷尔抱住了海斗的肩膀。
 ·“是甲板吧·” ·“啊,是吗……”对什么都会吓一跳的自己感到羞耻,海斗为了隐藏自己的害羞只好继续说下去。
 ·“呐,船长的命令是绝对的吗” ·“啊·” ·“那,到了万一的时候,真的会把我推进污水舱里去吗” ·那捷尔耸耸肩膀。
 ·“有这个必要·” ·“那里不是漂着老鼠的尸体,虫子成群涌上来杰夫利这么说的·” ·“安心吧。
下面很暗,什么也看不到·” ·“不是这个问题啊……” ·这让人怎么安得下心来呀,海斗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止是杰夫利,连那捷尔的标准也这么低啊· ·“我讨厌弄脏身体·那对健康不好·基本上,水手会得伤寒,主要都是因为处在不干净的环境里。
说得再清楚一点……” ·“啊,我知道·” ·那捷尔打断了海斗的话,“等打退了西班牙混蛋,你就洗个澡好了·不管进不进污水舱都可以去洗。”
 ·海斗睁大了眼睛· ·“节水第一主义的总管也会这么慷慨的啊” ·“特例而已·” ·接着发生了更让人吃惊的事情,那捷尔把脸埋在了海斗的头发中。
 ·“你总是散发着很好闻的气味·这样闻着,就连我们是在污水舱附近都忘了呢·” ·海斗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态度感到迷惑,但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就算总是对自己碎碎念地发着脾气,但那捷尔其实并不嫌弃自己,这海斗非常明白· ·“是薰衣草香油的功效·” ·带着挑战的心情,海斗向着近在咫尺的那捷尔的脸报以一个微笑。
 ·“杰夫利给我买的,你会为他浪费钱发脾气吗” ·那捷尔扬起一侧的眉毛,这是杰夫利经常做出的表情· ·“不会。
托这个的福,我的鼻子也受到了帮助·这也算杰夫利对我做的为数很少的善行之一吧·” ·“不会吧,他做的全都是很过分的事啊” ·“我到底是怎么忍到今天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海斗笑了·能像这样和那捷尔轻松地开着玩笑真是很快乐的事呢· ·(两人独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真好啊·) ·确信自己已经被那捷尔接受了,海斗的胆子更加大了起来。
现在可以问他自己一直在意着的问题了吧· ·“布拉其的这个是天生的,可那捷尔的右眼呢西班牙人干的吗” ·“啊,这个啊。”
 ·那捷尔以修长的手指向自己的眼带,“是被异母弟弟刺的·” ·海斗倒吸一口冷气·不好,非常不好,看来自己是触及到不该碰触的部分了。
还是趁着现在赶快撤退吧· ·“对不起·我问了多余的话……” ·那捷尔对慌张的海斗报以一个苦笑:“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很无趣的话,想听吗” ·“当、当然·” ·海斗迅速地点着头,根本装不出不感兴趣的样子来啊· ·那捷尔让海斗坐在地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父亲是普利茅斯的富农——而我是他的私生子·” ·海斗拼命控制着自己不作出什么表情,心里暗暗感到悲伤·被赋予了“那捷尔”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直到我长得很大,都没有和他见过面·记事的时候起,我就和母亲两个人在镇上买来的房子里住着·母亲是小手工匠的女儿,在他的宅邸里做女仆的时候被他看上了。”
 ·“一定是位美丽的人吧·” ·毫无炫耀地,那捷尔对海斗的话点了头·他是非常爱自己母亲的吧· ·“是普利茅斯第一美人。
父亲也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才生下了我·因为正妻并没有子嗣,他曾想过要收我做养子的·” ·“可后来正妻也生了孩子吗” ·“是的。
父亲很忌惮她,只能把母亲从宅邸里赶出去,安置在镇上的家里·” ·那捷尔耸了耸肩,“虽然被就这样丢下,但我们很幸福·可是,正妻死了,再也不用顾忌谁了的父亲要把母亲接回那所宅邸里,而把并不亲近他的我赶到远远的大学里去。”
 ·“那你母亲怎么样了” ·因为海斗的问题,那捷尔的表情僵硬了· ·“为了我的生活费和学费,母亲接受了。
母亲比起自己来,更在意我的前途·但我不想用父亲的钱来学习,那是建筑在母亲的牺牲上的·” ·“是吗……” ·一点也不难想像,他对自私自利的父亲会有怎样的反感——海斗想着,如果自己站在那捷尔的立场上的话…… ·(根本不能比。
我并不喜欢母亲,估计只会有“随便你”之类的想法吧·) ·海斗在心中苦笑一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觉得“我是孤独的,只有一个人孤零零”。
但是,这也许就和自己在原来的世界一样孤独·就是和家人与和哉等等朋友在一起,也一点都没有打开心扉· ·“反对父亲的计划的不只是我·异母弟弟也激烈地反抗着。
他不要与让自己母亲痛苦的情妇住在一起吧·所以,他杀了我的母亲·” ·“唉” ·海斗登时愕然。
 ·“在去那个宅邸之前,杀了我的母亲,趁我不在的时候·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那捷尔沉痛地闭上了左眼· ·“只要考虑一下,就明白犯人是我的异母弟弟。
我发誓要复仇,要杀死他·但是……” ·耽美·那捷尔的话在途中中断了,海斗气都喘不过来地问: ·“怎么了……” ·“最后的最后我犹豫了,反而中了他一剑。”
 ·又碰了碰眼带,那捷尔说· ·“这就是被本来要刺他的短剑刺的·呵……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很蠢的家伙吧” ·海斗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是杀害了你最重要的母亲的人,为什么要犹豫” ·那捷尔叹了口气· ·“看着他,觉得很可怜。
他从生下来就很虚弱,又因为恐惧会被我夺走继承人的位置而发了狂,本来就是无法与我战斗的男人·我陷入了好像杀死无力的婴儿一样的感里,于是杀意就迟钝了。
而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异母弟弟,看出了我的空隙·然后,从我手中夺下短剑,毫无同情也没有犹豫地刺了过来,嘲笑着我·” ·这是多么悲惨的话啊。
海斗一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果然,自己不应该触及他心灵的伤口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捷尔拿下了眼带·而后,转向惊讶的海斗,那只平时隐藏在绢带下的眼睛,虹彩部分是一片白浊。
 ·“幸而没有到要摘除眼球的复试·我最初还为此而高兴,但是,看向镜子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受伤时的痛楚,知道失去视力的瞬间的失望·为了封住它,我戴上了眼带。”
 ·那捷尔寂寞地微笑了· ·“这就是心的软弱吧·到头来,我的苦恼也无法消失·就像大家都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眼带一样,我也可以不去看它。
罢了,不给他人带来不快感,就是它唯一的功效了·” ·海斗反射地按住了那只又要系回眼带的的手·而后,将踌落在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那捷尔的脸上,接着,是覆盖了那只右眼的、抽搐了一下的眼睑。
就像那捷尔为了安慰恐惧的自己,亲吻了自己的头发一样·从心中祈祷着,希望能让那捷尔心中的痛苦得到减轻· ·“我喜欢这只眼睛,因为它很温柔。”
 ·海斗向着愕然的那捷尔说道,“当然,戴上眼带后也很酷·” ·“我常常会因为你那奇怪的话觉得困惑……” ·那捷尔碰碰右眼,面上浮起柔和的笑容,“不过这好像是夸奖,那我就该道谢了吧。”
 ·“不用谢·” ·虽然也许只是一点,但知道自己已经安慰了他,海斗也高兴了起来· ·(我知道这很丢脸啦,可是就是冷静不下来么。
) ·现在才开始害羞的海斗对自己说着,没错,那就像足球比赛时去亲进了决胜一球的同伴面颊一样,都是一时头脑充血的缘故· ·“对了,那你弟弟又怎么样了” ·等那捷尔重新系好眼带后,海斗问道,“他伤了你的眼睛,你就……杀了他” ·“不,他 没有下手的价值。”
 ·“你原谅了他” ·那捷尔耸耸肩膀· ·“也许那正是我的软弱·不去杀了他就可以忘怀,就像最初就不是兄弟一样。
这和我的右眼不一样,我忘得很快·我真正的亲人只有死去的母亲而已,还有代之的海上弟兄们·这就够了·因为战友们是不会背叛我,伤害我的·” ·海斗能够理解。
对那捷尔来说,克罗利娅号上的人们都是最重要的家人——他能够称作“亲人”的存在,也只有战友们了· ·“我也和弟弟处不太好,被他讨厌了。”
 ·“是因为嫉妒你的才能吗” ·“不知道……不过我喜欢他·” ·“单相思很辛苦的啊。”
 ·“嗯·” ·海斗很明朗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也为有了新的兄弟而高兴·能够上克罗利娅号,和大家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那捷尔那形状优美的踌也装饰上了笑意,而后,他探出身体,在海斗的颊上还以一个吻· ·“我也是,弟弟啊·” ·温柔的一吻——知道那捷尔是真正地欢迎自己之后,海斗的幸福感更加膨胀起来。
 ·(不止笨拙,而且不和悦的那捷尔·其实有比谁都深的爱情,只是难看到罢了·从积极的方面想,大家也对他报以不输给杰夫利的爱啊·) ·海斗想着。
不过另一方面,知道真正的那捷尔的只有自己和杰夫利而已,这种感觉可真不错· ·忽然想起一件事,海斗忙问:“对了,你和杰夫利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港口转的时候,他来向我搭话。”
 ·“是搭讪啊” ·“搭讪是什么” ·“就是去主动接近自己想接近的人。
你为什么在港口转呢” ·“我想做船员,就像圣法兰西斯一样·” ·海斗不禁莞尔,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么:“想在海上冒险是吧。”
 ·那捷尔歪着头· ·“比起这个来,更想变得有钱·” ·海斗一下泄了气· ·“什么啊,没有梦想么……” ·“梦想又不能填饱肚子。”
 ·“人还应该有些吃面包以外的事情要做吧·” ·“那是能吃得上的时候·如果连面包也吃不上的话就什么也别提·” ·海斗只好放弃这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想变得有钱呢” ·“为了让母亲幸福·如果自己有了财产,就不用依赖父亲了·” ·原来是家庭的问题,带着后悔的表情的海斗,为了不让那捷尔发觉而点着头。
 ·“而且,我还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改掉乱花钱的杰夫利性情,让他成为不输给圣法兰西斯的大富豪,让所有认识他的普利茅斯的人都这么相:‘那捷尔•格拉罕姆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我原来还想把我的全部财产都赌在杰夫利会身无一文地死掉上呢。
’” ·海斗苦笑着· ·“真是个小小的梦想呢·” ·“啊·大的梦想就不止我一个人,而是大家都想看到的……” ·说到这里,那捷尔眨了眨眼,多半是想挤挤眼睛吧。
 ·海斗简直为他的想法迷住了·是啊,杰夫利与那捷尔他们为了实现梦想而不知退缩,永远燃烧着热情· ·“我也想看到·” ·那捷尔点着头。
 ·“一起来吧·” ·“不知怎的,我现在心就跳得好快……” ·突然,那捷尔伸手弄熄了油灯的火,海斗吃了一惊。
 ·“怎……” ·“嘘” ·那捷尔示意噤声,阻止了海斗的话,才听到急促的足音向这边跑来。
 ·“拿着这个·” ·在黑暗中,那捷尔抓住海斗的手,让他握住一个坚硬的东西·是短剑·之后,他就像脚边的一道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间。
 ·(文森特……是文森特吗) ·握着匕首的海斗的手渗出冷汗来·如果他真的突入到了这里,那克罗利娅号一定遭受了相当的损失,杰夫利和水手们都没事吗,不安感绞紧了海斗胸膛。
 ·“是西班牙人·” ·这时那捷尔回来了,“正在搜查船舱·果然他们的目标就是你·很快就找到这里了吧·” ·海斗吸了口凉气。
 ·“那……” ·那捷尔拉着海斗的手向污水舱的方向指去,而后小声地说· ·“到下面去,墙边有台阶。
也许会溺水也说不定·猫就留在这里·” ·海斗抓紧住那捷尔手腕· ·“必、必须去啊” ·“是。
如果你觉得受不了自己下不去,我就推你下去·” ·“你果然是恶魔……” ·那捷尔打开通向污水舱的盖子· ·“如果你有怨言的话,就向桑地亚纳说吧。”
 ·海斗哭兮兮地踏上壁边的台阶· ·“为什么我要落到这种地步啊……为了那家伙要来淘污水” ·“就这样。
 ·等到海斗的身影完全隐没在舱口之中·那捷尔静静地关上盖子·在完全关闭之前小声对他说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从这里出来·” ·海斗也小声地回他:“你要平安啊……” ·但是这时盖子已经完全地关闭上了,自己的话一定没有传达到那捷尔的耳朵里。
 ·“请一定要平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海斗祈祷着·因为除了这个,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了·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呢海斗已经无涯分清了。
 ·(谁也好,快来啊请早点来这里……) ·这时,上面的船舱门发出啪的一响,海斗一惊,急忙看着上头。
 ·“可恶,是猫……” ·一个曾经听过的声音,接着是布拉其的惨叫·海斗咬紧了嘴唇,是文森特·文森特在上面。
而且他对海斗的小猫做出了什么过分的行为· ·(不能原谅……如果布拉其有什么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 ·文森特在小船舱中来回走动着。
是觉得哪里会有暗门吧,传来拳头敲在墙壁上的声音· ·(快出去……快点从这里出去吧……) ·海斗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
 ·但是,就像在嘲笑这个愿望一样,文森特的脚步声停在了舱盖上· ·(他发现了……) ·在海斗陷入绝望的瞬间,门外传来了那捷尔的叫声: ·“喂这里也有个西班牙混蛋” ·呼应着他的声音,复数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
 ·文森特迅速地冲出了小船舱·留在这里会有被关在里面的危险· ·“麦斯特莱……” ·是西班牙语的叫声。
看来文森特这边也不止一个人· ·“凯特在哪里” ·文森特的问题得到那捷尔的回答:“他不在·你就是桑地亚纳吧。”
 ·“你是” ·“要像骑士一样报上名吗好啊,我是格拉罕姆·” ·铛是剑锋相撞的声音。
海斗知道两个人已经在交战了· ·(到底哪 一边占优势呢) ·什么也看不见,海斗只能拼命地伸长耳朵,想掌握上面的情况· ·“你就给我死心吧凯特是我们的同伴” ·那捷尔愤怒的喊声。
 ·“先找到他的是我” ·文森特也不输给他地吼回去·这时—— ·“呀——” ·一声惨叫。
海斗倒抽了一口气·一定是谁负了致命的重伤· ·耽美·(到底是谁虽然好像不是那捷尔……) ·无论是谁,自己都不想让他死。
一想到因为自己而使别人受到伤害,海斗就觉得无地自容· ·(不做些什么不行……) ·海斗爬上台阶,手碰到了舱顶的盖子· ·(可是,我又该做些什么) ·不知道。
混乱至极的海斗脑海里,响起那捷尔的声音·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从这里出来·” ·命令是不能违抗的·海斗紧紧地握住梯子,如果现在出去,那捷尔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你这个……” ·突然,文森特发出愤怒的声音· ·那捷尔揶揄道: ·“你躲得好啊。
从右边出手,居然只挂这点彩就了事·” ·海斗不禁微笑起来·和杰夫利说的一样·但是,下一y那捷尔托马斯杰夫利海斗的面部就僵硬了。
敢从那捷尔右边攻击的敌人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加快起这句话的同时,这次传来了文森特的冷笑· ·“多谢你的夸奖,你虽然是个海盗,不过手腕也相当不错了。”
 ·没有听到那捷尔的回答·海斗的以及跳得像在敲钟,那捷尔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一瞬之后,又有新有脚步迫近,有人在杉西班牙语叫着。
 ·“阿利瓦,麦斯特莱艾•多拉贡” ·海斗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闪出光辉来·他们在叫的是这个意思:船长,上来,是恶魔之龙—— ·“米艾路达——” ·文森特发出焦急的声音,里面也有包含着无法掩饰的失望。
但是,他是不屈的男人,压制住了动摇,用以前一样不带一丝口音的漂亮的英语说道:“你在这附近吧海斗我是不会放弃的你是我的人下次……” ·那捷尔激动地打断了他:“没有什么下次” ·再一次,脚步志和剑锷撞击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海斗脱了力。
 ·“别想逃走杀呀” ·伴着那捷尔的叫声,感到西班牙人已经跑远了·是明白自己的失败,已经撤退了吧。
 ·(法兰西斯•德雷克来救援了·不快点跑掉的话,也许会连自己的船都被击沉的·) ·海斗的胸口掠过一阵爽快·为什么德雷克会在这里也许是在地上工作干烦了,就在里斯本巡回散心吧。
 ·(理由什么的随他去,真的很感谢他救了我们啊·) ·海斗微笑起来·这时头上的盖子忽地开了,露出拿着油灯的那捷尔的脸来:“凯特,你没事吧” ·“你才是,没事吧” ·海斗快步爬上梯子,检查那捷尔的身体,忽然发现他的上臂正在流着血,不由大惊失色:“你受伤了啊” ·那捷尔若无其事地说: ·“被刺到一点而已。”
 ·但是,经历过吉姆的临终的海斗却不能像他一样不在意· ·“快点一起过来” ·海斗拖起那捷尔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飞奔出黑暗的船底,而后一口气跑到甲板上,迅速地脱掉外衣,站在那个汲取海水的抽水筒下面。
 ·“休,在我身上泼水” ·西班牙人撤退后,迅速开始扫除甲板的休被叫住,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海斗立刻向他重复一次: ·“我要给那捷尔治伤,可是必须要把我身体上的脏东西洗掉才行。”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休握住抽水筒的把手,用力地摇起来· ·还是一样寒冷的海水浇在海斗身上·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发出惨叫声,只是紧紧地咬住牙齿忍耐着。
 ·休对他说:“差不多可以了吧·” ·“谢、谢谢你……” ·海斗以颤抖着的声音回了个礼,再次抓住呆了一样看着自己的那捷尔的手,向船舱跑去。
 ·“怎么了为什么赤裸着身体” ·看到在后部甲板上奔跑的海斗,杰夫利向他叫道· ·“要给我处理伤口,他进了污水舱,说要把身体洗干净。”
 ·代替因为寒冷而张不开口的海斗,那捷尔答道· ·“处理伤口是桑地亚纳吗” ·那捷尔对杰夫利的问题点点头。
 ·“我也给了他一剑,打个平手·” ·“做得好·我这就要去向阁下道谢,现在不走不行·过会再去看你·” ·然后杰夫利转头看着海斗。
 ·“你也很努力了·帮别人处理伤口很好,自己也别忘穿上衣服啊·” ·海斗一边点头,一边推开总算到了的船舱舱门· ·“总之先擦擦身体,万一你感冒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捷尔说· ·“知道了·” ·海斗从杰夫利的衣箱里取出送给自己的衬衫,披在肩膀上·然后打开放杂物的带锁箱子,从里面拿出葡萄酒酒瓶。
那捷尔皱起眉来· ·“如果上让我喝的话就没有这个必要,也不觉得怎么疼……” ·海斗拔开栓子,手起那捷尔负伤的手臂:“不是,要洗伤口。”
 ·那捷尔大吃一惊· ·“那是法国红酒啊太浪费了” ·“比起酒来,不是自己的手臂更重要吗” ·“还有水在啊” ·“那是多久前的东西,现在不能用了,还是酒精对消毒比较好” ·海斗干脆地说着,倾斜瓶子,流出来的红葡萄酒混着血液滴到地上。
 ·“之后我会扫除,所以现在别发脾气啊·” ·向着呆呆看着酒与血的水渍的那捷尔叫了一声,他苦笑起来· ·“我不会生气的。”
 ·海斗点头,继续处理下去·用清洁的绷带包住洗干净了的伤口,自己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而已了· ·(看来真的只是刺到一点……) ·太好了,海斗在内心安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伤口不大,这样做了之后一定会痊愈的·但是绝对不能大意·吉姆也是,最初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好转了一样· ·想起了吉姆悲哀的临终,海斗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看来是因为从紧张中断了线的缘故·没有办法,一直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体会着恐惧,无论怎么粗的神经也会发出哀号的·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起来了” ·注意到海斗样子的那捷尔顿时慌了手脚。
 ·“拜托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出来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海斗摇着头,以颤抖的声音说:“我、我已经不想死了……那、那捷尔也是……不要死啊……” ·那捷尔不禁苦笑:“笨蛋,谁会因为这点小伤就死掉啊。”
 ·“绝对绝对不会吗” ·简直像撒娇的小孩子一样,海斗也有这种自觉·但是,就是这样问着的时候眼泪仍然在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自己也知道很难看,可就是止也止不住· ·“没关系了·” ·就像在船底一样,那捷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住了海斗,安慰着他·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非常温柔。
 ·“不会做出让你痛苦悲伤的事情的·如果有人那么做了的话,就算那个人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原谅·” ·海斗也紧紧地回抱着那捷尔的背。
从身体上传来的体温缓缓地安抚了心中的波浪·等到克制住呜咽后,海斗才放开那捷尔,然后浮起一个害羞的微笑,静静地继续包扎伤口·两个人彼此都沉默着,却不会觉得压抑沉闷。
海斗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捷尔,发现他也在用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自己,而后,两个人都微笑了起来·在这个瞬间,理由变得无所谓了·只要在一起很愉快,就不需要语言。
 ·“怎么样了包扎好了吗” ·这时杰夫利回来了·仔细看看,他的身体上也有着擦伤,不消毒可不行。
恢复了精神的海斗,抓起了桌子上的酒瓶· ·“疼疼疼疼……做什么啊” ·突然就被酒浇到的杰夫利发出惨叫声,那真是好狼狈的声音,海斗和那捷尔一起失笑了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海斗一边给杰夫利包扎一边想·这次也击退了文森特,无论他来多少次也是一样·只要与杰夫利与那捷尔,还有克罗利娅号上的所有战友在一起,延迟。
是的,自己如此确信· ·“哦呀怎么了,小猫咪它……” ·杰夫利一说,海斗才醒过神来,对啊,忘记了重要的事了。
 ·“布拉其——” ·小猫摇摇晃晃地跑进船舱·在海斗的脚边乖乖地坐下· ·“对不起我把你忘在那里” ·被海斗抱了起来,布拉其满足地低哼着,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地撒着娇,看来文森特没对它做出过分的事情。
路都走不稳的它,是从船爬到了这里来吧· ·“喂,你没事吧” ·杰夫利问那捷尔,怕他打喷嚏· ·“啊。”
 ·那捷尔向海斗微笑,认真地说· ·“精神力量就克服了……”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大大地打出的一个喷嚏,彻底地击溃了那捷尔的面子。
 ·“啊,请多加油哪,用精神力量·”杰夫利戏弄地呵呵笑着说· ·海斗也笑得抱起了肚子·这么愉快的心情,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呢。
 ·(看起来,是对凯特动心了·) ·摊开航海日志,杰夫利叹了口气·不是在说自己,而是那捷尔· ·(紧抱着哭泣的凯特,对他微笑……没办法,那家伙居然也有那么温柔的表情啊。
) ·其实,在进船舱之前杰夫利就看到两个人了·由于他们之间那种气氛的气压,没法进到里头去·是啊,那捷尔脸上浮出的表情自己不会看错,他对凯特动了心。
 ·(那付表情之前也曾经见过,吉姆死的时候,他把满身鲜血的凯特抱到这里来的时候……) ·这么说起来,也许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陷入恋情中去了——杰夫利不由咬紧了踌。
那个有名的木头人好朋友的春天终于到来了,本来的话,自己应该第一个为他高兴的·但是自己就是无法打起这种心情· ·(因为对方是凯特·那个孩子是掌握着英格兰命运的存在。
是不允许被轻率地当成恋爱对像的,凯特不能被任何人所有·) ·但是,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否定的思想的时候,杰夫利忽然发现到,刚才的那些话简直就像是专门对自己说的。
 ·(是啊……凯特是英格兰的人,说什么都只是假仁假义,我根本就是在嫉妒那捷尔而已·) ·杰夫利啪地一声折弯了手中的羽毛笔·因为这个动作飞散开来的墨水糟蹋掉了自己喜欢的衬衫,杰夫利焦躁地叫起来: ·“可恶……” ·恼怒得抱着头的杰夫利,忽地转头看看睡在墙壁上挂着的网绳吊床上的凯特。
这个吊床是从原来的“拉斯蒂拉•玛丽斯号”,如今的“圣乔治号”上弄来的·英国式的吊床是帆布做的,而这个则是用粗绳子编成网状。
原本是比利时原住民用的东西,后来传到了葡萄牙·即使在得不到杰夫利的“温暖”的时候,也不用睡在冰冷坚硬的舱板上,凯特感激死了这个能够温和地包裹身体的吊床。
 ·耽美·(哼,难道比我温暖的手臂还好吗) ·杰夫利仍在愤愤·不会原谅去接触丢下自己的凯特的东西,无论那是比利时的吊床,还是无论什么都可以分享的好朋友。
 ·(我真是个心胸狭窄的了……) ·杰夫利苦笑起来·唯一的救赎就是凯特并没有“那个意思”·还有,与自己不同信仰、信仰坚定的那捷尔,除了热情的拥抱之外多半什么也想不到。
 ·(所以我可不要把事情弄糟·在两个人面前要装做什么也没有发觉的样子……可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满脑子都是这些啊·) ·杰夫利站起身来,向吊床走了过去。
看着肚子上睡着白白的小猫、发出平静的呼吸声的少年的面孔·对那捷尔的秘密的嫉妒,引出了杰夫利藏在心底的对凯特的爱情·激烈地在心中翻搅着· ·(你不该成为任何人的东西。
我也发誓绝对不会侵犯你的肉体·) ·脸上带着苦笑,杰夫利暗自想道·可是,真没想到要遵守这个誓约是多么辛苦的事情,特别是在这样的夜里· ·这时,恐怕是感到了杰夫利强烈的视线,凯特忽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杰夫利抚摸着他的脸颊·既然不能拥抱,至少可以碰触一下吧· ·“要不要到床上来这是对你乖乖藏在污水舱里的奖励。”
 ·凯特点点头· ·“我去我去·” ·比起那个很棒的吊床来,凯特也更喜欢和自己睡在一起·听到他的回答,杰夫利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好啊,我来抱你吧·” ·按住要起身的凯特,杰夫利将手臂伸到他的肋下和膝盖下,连同他肚子上的小猫一起抱了起来·然后,把凯特运到了他每天都整理得很干净的床上。
 ·“软软的,好舒服……” ·把脸颊贴在絮着羊毛的床垫上,凯特仰头望着杰夫利微笑着· ·“在进过污水舱之后,这简直就像天国一样啊。”
 ·“那就让你更有天国的感觉吧·” ·杰夫利说着,在凯特身边躺下来·然后把小猫放到床下,抱住了那纤细的身体· ·“啊,好暖和……感觉真好……” ·凯特慢慢地闭上眼睛,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又再次沉入了睡眠的世界· ·“那,这样又如何呢” ·杰夫利向那微张的踌吻了下去·这有点违反了约定——但是,睡着了的凯特并没有发觉。
 ·(对我来说则是天国与地狱啊……) ·将凯特深地抱入怀中,杰夫利苦笑了·在欲求不满和舒适感觉的中间,他闭上了眼睛·这个少年不是任何人的,他无法成为谁的东西。
但是,却可以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而且能这样做的,只有自己——但愿以后也只有自己而已,杰夫利这样想着· ·(完) ··耽美《似是而非的真实》(海盗风云<第三部>)作者:松冈夏树 ·烤饼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奶油。
松饼上涂抹着的新鲜黄油和蜂蜜闪着金黄色光芒·如果是现在,原本讨厌的带粉红奶油花的蛋糕吃起来也一定是津津有味了·抱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海斗痴痴地梦想着。
最最想吃的是巧克力——撒着可可粉的高级巧克力球;粘得上下牙都张不开的太妃糖巧克力;放了清凉薄荷酱的夹心巧克力……当然,就算只是一块普通的板状巧克力也好啊。
 ·(甜食……啊,什么都好,好想吃甜的东西……) ·海斗在心中呻吟着,将视线落在手边· ·餐桌上放着的是一成不变的餐点。
木制的盘子里横躺着颜色恶心的盐腌肉,味道和外表都很不怎么样的乳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干,捏着鼻子也喝不下的淡啤酒·在管理粮食的那捷尔的温情下,星期日的午饭里会有像煮粥一样用大豆煮成的汤。
这道汤是水手们极少的享受之一,如果大家看到波浪太大而无法点火时,马上甲板上的气氛就像低气压一样变得阴沉下来·看来热乎乎的食物果真是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啊 ·英国没有在吃饭前打招呼的习惯,而不信神的杰夫利也不会做什么感谢的祈祷,坐在桌子前就直接开始用餐了。
 ·海斗则不管身在何方都保持着日式习惯,口中低低地说了一声“我开动了”之后,才模仿着对面的杰夫利,在桌角上砸起饼干来·不断重复这个动作之后,象鼻虫就从饼干上开着的小洞里掉了出来,这种虫子体长大概有三毫米,就和名字一样,是头部的顶上有一个像鼻子般突起的小甲虫。
 ·自己看到它们居然已经没有反应了,发觉这一点的海斗不禁苦笑了起来,想想最初看到的时候,自己就在莫大的惊愕与厌恶之下从椅子上摔下来呢…… ·“有、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狼狈的叫声后,杰夫利端正的脸皱了皱。
 ·“是象鼻虫而已·说起来,差不多也该到这个时候了·” ·“你、你怎么说得好像没事一样……” ·“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啊。”
 ·杰夫利掰开饼干,然后甩了两三下就放进了嘴里· ·“你以为虫子有毒吧·虽然看到它是让人不快之极,可是并没有什么害处,全英国的水手都可以作证的。”
 ·“就算做了保证我也没法放心啊……” ·对着快哭出来的海斗,杰夫利给了他一个忠告:“不要多想,也不要去详细观察。
想得再多也没有别的可以吃,看得太详细只会失去食欲·这和之前的水不一样,并没有怎么腐烂,你就忍着点吃下去吧·” ·这个标准也未免太低了吧——海斗可是觉得与其要吃下去这么恐怖的东西,还不如死了来得好点。
可是人类是没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结果,海斗无法忍耐空空如也的胃如抹布一样被绞扭的饥饿感,把饼干吃了下去·不过还是违反了杰夫利忠告中的一点,他是确定饼干里的象鼻虫全都挑出去了之后才吃掉了饼干的。
 ·(即使是在船上地位和神一样的船长杰夫利,吃的也和普通水手完全没有两样,那么地位低的我也不该有什么意见啊·) ·海斗像平常一样对自己说着,把淡啤酒灌进因为饼干吸走水分而干巴巴的嘴里。
 ·“呜哇,好难喝……” ·看到由于味道太差全身都在颤抖的海斗,杰夫利笑了起来· ·“换换口味吧,给” ·他把桌子上滚着的苹果放到海斗面前,这是他今天的份。
在规则严明的“克罗利娅号”上,即使是船长也不能擅自得到粮食· ·“谢谢您,先生” ·这对已经把自己的份吃掉了的海斗来说,是意想不到的最好的甜点了。
他以高兴得在颤抖的声音道了声谢,然后迅速把熟透了的果子放到嘴边·在这个时代,能吃到用高价的砂糖制成的糕点的人是很有限的,只有王侯贵族与高位的圣职者而已。
 ·“既然没有面包的话,那吃蛋糕不就好啦·” ·从如今再向后推二百多年,轻蔑地说出这句话、大大地激怒了在贫困中喘息的巴黎市民的法国王妃玛丽•;安托瓦内特,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掉了那优美的脑袋。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物品的价值也会发生改变· ·苹果没有用过农药,自然也没有洗的必要,海斗咬了一口,享受着那清爽的甘甜味道,不由得想:如果克罗利娅号上的人知道自己原本住的地方有以“我要变瘦”为理由不吃糖和油脂的人在的话,他们会有怎样的感慨呢 ·(首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吧,就是相信了这是真的,他们也只会觉得那家伙真是笨到家了。
) ·水手是重体力劳动,不尽量多吃的话身体是支持不住的·而且只要有过一次饥饿的经验,人类就会为了摆脱那种恐怖而无所不做,比如现在把苹果吃到连核都不剩的海斗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
 ·“在英国还有什么别的能吃的水果吗”海斗问杰夫利· ·“到了季节的话有草莓和李子什么的·” ·“英国气候比较冷,是不是不能种桔子啊” ·“是啊,直到两国交恶之前都从西班牙进口的,你想吃吗” ·“就算我想吃现在也弄不到吧” ·杰夫利露出自信的微笑。
 ·“现在是这样,但将来怎么样就不好说了·上任女王血腥玛丽在丈夫唆使下跟法国打了一仗,悲惨地败北了,也失去了英格兰在大陆唯一的领地加莱。
我们受到的这些失意与屈辱也要让菲利普那家伙尝一尝,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英格兰的标记圣乔治旗在他面前挥舞的·” ·海斗点点头·杰夫利的愿望会实现的。
趁西班牙的王位继承战争,英格兰军队占领了伊比利亚半岛南端的某个城市,在一七一三年的犹特雷希特条约中,它被承认为英国的直辖领土·这就是之后西班牙一直要求归还的“英属直布陀罗”——海斗的同班同学卡尔洛斯出生的地方。
虽然他护照上登记着的名字是查路兹,但为了让女孩子们有“拉丁情人”的感觉,他特意用西班牙式的发音叫自己的名字·想起了朋友,海斗微笑起来·卡尔洛斯现在还好吗如今应该是身穿着最新式样的衣服,用混着异国风情的西班牙腔英语搭讪着女孩子,在伦敦的各个俱乐部里穿梭吧 ·(多半是吧。
媾一定什么也没有改变,除了我不在了以外……) ·拼命压抑着胸中涌起的孤独感,海斗收拾起餐具来·想了也没用的东西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好了,为了消食去运动一下吧。”
 ·杰夫利以流畅的动作站起身来,向海斗说道· ·“收拾好了就到甲板来,要训练了·” ·“唉唉——又来” ·杰夫利瞪了发出不满声的海斗一眼。
 ·“什么叫‘又来这可是为了你自己才做的事,你给我热心一点学习·” ·“可是很疼很辛苦啊,我不喜欢……” ·海斗把头垂了下去,这样装可怜的话,说不定他会对自己说“明白了,明天再练吧”呢。
 ·可是杰夫利才不会纵容到那个地步· ·“练熟了的话就不会疼了·你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海斗没只得回答:“……是,长官。”
 ·“好·” ·杰夫利的微笑就像太阳一般明朗,可是海斗心中却充满了乌云· ·“今天我们换换口味,让那捷尔来教你好了。”
 ·“不、不用了……” ·海斗慌了手脚,再换个更严厉的可怎么受得了啊 ·“航海长的工作如此繁忙,怎么能用我的事情再去麻烦他……” ·“不用担心啦。
只要跟他说,他一定会说‘很高兴能做你的对手’的·” ·对着恨恨地看着自己的海斗,杰夫利报以一个恶作剧般的表情· ·“那捷尔双手使剑,一把细身的长剑和一把短剑。
我给你一个忠告,可别想什么偷袭他的弱点,从他看不见的右侧攻击之类的,他最恨这个,那和拿着火把冲进火药库没什么两样·就我所知,敢这么干的敌人从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走投无路的海斗只好问:“既然弱点也不成为弱点,那我要从哪里攻击才好” ·杰夫利露齿笑道:“能告诉你这一点的不是我,而是经验。
慢慢让那捷尔教给你吧·好,我先走了· ·看着杰夫利飒爽的背影,海斗沉重地叹出一口气·虽然他做为保护者为自己着想是很高兴啦,也很想感谢他,可是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剑术派上用场的那一天自己就先累死掉了。
一个大浪将克罗利娅号卷上了浪头· ·“哇……哇哇“ ·正被那捷尔的剑压着后退的海斗,因为骤然倾斜的甲板而失去平衡,一下子坐倒在地。
 ·“好疼——” ·一边整理帆索修复船体,一边远眺着两人的船员们“轰”地一下大笑起来· ·“水手还会因为这点摇晃摔跤真是难看哦。”
 ·“你可别撞在自己剑受伤啊” ·“就是就是,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上要是有了个多余的装饰可就不得了了·对吧,船长。”
 ·悠悠闲闲地靠在船舷边旁观的杰夫利装做很严肃地点着头· ·“然后看到伤口就想起过去,每天哭鼻子·” ·水手们又一次爆笑了。
 ·海斗狼狈地坐在地上,那捷尔抱着双臂立在他面前: ·“谁说过你可以休息了” ·那捷尔的声音地流露出愠意,让海斗直跳了起来。
 ·“对、对不起” ·“再来一次·举起剑,用力直刺过来” ·“是,长官” ·按照命令,海斗刺出了长剑。
 ·那捷尔轻巧地避开攻击,以木匠托马斯制作的练习用木剑用力打在海斗的手腕上· ·“啊……” ·海斗的剑掉在地上,他抱住了整个麻痹了的右手蜷起了身体。
 ·“反应太慢了·”那捷尔训斥道:“手肘伸直,迅速出手,不要拖拖拉拉的·” ·海斗咬紧了牙齿·剧烈的痛楚变成了对加害者的无比愤怒。
等到麻痹稍稍减弱,海斗立刻拣起长剑向那捷尔跃去· ·(可恶可恶可恶……) ·海斗以浑身的力气刺去的剑被那捷尔一一轻轻地挡下来,他还以严厉的声音继续训斥着不肖的弟子。
 ·“我说过多少回要伸直手肘了,你记住了没有一般来说都是剑和手臂长的那一方占优势,可以阻止敌人不能潜入自己怀里来·” ·海斗拼了命地继续着攻击。
可是才开始训练没几天的身体发出了惨叫声,肩膀僵硬了,手臂沉重之极,几乎快要拿不动剑了·这很明显是肌肉的力量不足· ·“你在做什么把剑尖抬起来” ·海斗示弱了:“我做不到。”
 ·“什么” ·“我的手臂已经动不了了·”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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