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番外 by 阿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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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番外 by 阿彻(2)
·男人挣扎着还想起身,但腰部一阵酸麻无力感扩散开来,竟像被制住穴道般动弹不得,只得伏地挫败大吼··裁判读秒声起,观众席一片鼓躁不满,一赔三十的赌盘爆出大冷门,开心的大概只有被一瞬夺走芳心的女人们。
自指缝间瞧见这俊美少年原来如此厉害,她们开心的又笑又叫,金钱珠宝、贵重饰物纷纷丢上台来,洒了满地··梅帛宁拧起眉,狠狠瞪向观众席,场边小僮连忙提个袋子上来捡拾。
裁判犹在读秒,就要数到十之际,他突然无预警的放开脚掌··倒地的壮男一愕,连忙想抓住机会爬起,旋即腹部一股巨力袭来,痛彻心扉·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伴着惨嚎飞越过擂台边,摔入贵宾席一群盛装的女人之间,尖叫声霎时大作。
梅帛宁冷哼一声,抓过小僮手中沉重袋子一并扔向混乱人群,无视众人呆视跃下了台,头也不回离去··梅惟立于原地,看着他迎面走来,不发一语的擦肩而过,连一个正眼都没有。
「帛」字梗在喉头,也只能废然吞下··迟了数秒,裁判的哨音终于响起--·「第、第三场胜利者,由韩帮推荐……梅帛宁」·场边两名男子并肩而坐,一派闲适的抽着烟观看比赛。
虽然方才贵宾席一阵骚动,但对他们似乎未造成任何影响··「不愧是韩七少推出的人选哪·」一身华服的男子摇头轻叹:「年纪轻轻竟有这种硬底子,完全真材实料,没话说。
」不知怎么练的,有人苦练二十年都未必达得到呢··「呵,马后炮·那你当初怎么不押他」另一名男子挑起眉,嘲弄也在这盘小栽跟头的同伴。
「脸长得比娘们还漂亮,谁看得出我可不是盲目随众·韩帮举荐的人不一定都厉害,有时他们也派普通人参加,增加游戏『趣味性』……你知道嘛,有些有钱人就是爱看『那一套』。
」·「普通人三秒钟就没命了吧·」·「存心想玩的话,玩上一天也没问题,想死都不可得·」华服男子吸了口雪茄,笑笑的道:「这种人通常都是负债累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卖自己的命,事先也都有觉悟啦。
」·「话说回来,你应该已经押了不少钱进去吧照这局势,这姓梅的小子恐怕会一路顺畅的挺进决赛,海削你一笔哦」·「哼被削的何止我,今晚最大的赢家只会有一个。
韩老头情妇满天下,生了一堆废物,老来收了个义子倒是尽得他真传·」男子又深吸了口,烟头捺熄在身旁一名魁梧随扈的掌心里··被充当烟灰缸的巨汉眉头动都不动,只发直的眼里透露出一股怪异,仔细一瞧,他胸前也别有参赛者的识别徽章。
「当然,我是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但我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男子对巨汉咧出一笑,「你说是不是啊呵呵……」·「如何玩得还开心吗」·一整晚周旋在无数宾客之间,好不容易觑了个空,韩斯梵拎着酒杯走过来问道。
梅惟没有答话,视线始终凝注在远处那道强悍的身影上·他坐在角落默默看了一整晚,看那原本被视为牺牲品的少年一路轻取对手,现在已成为赌盘夺冠的大热门,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分钟。
这段期间,他失踪究竟是去了哪里他猜想不出·若他们再全力互搏一场,谁能赢他也不再有把握··「看你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你『弟弟』还是不肯理你当哥哥的可真辛苦哪·」韩斯梵晃了晃杯里的残酒,一仰而尽·「不如你帮我个忙吧,刚才有个家伙比赛中发狂,将我的一个裁判打伤了,你要不要顶替他」·「你那么多『手下』,还怕找不到人选吗」梅惟意指在大厅中随意可见的高壮侍者。
「都还不够格呢·比赛越到后头越难判,我可是看得起你·」·「谢了·」·「还是这么冷淡·」韩斯梵笑了笑,顺着他目光看去·「……这小子真强,要进决赛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你愿意帮我,他争冠的那场就由你来判,如何」·梅惟闻言回过头··「终于肯正眼看我了,这么说你是答应罗」韩斯梵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替他将酒杯斟满。
他啜了一口,举杯朝远处的俊美少年微笑致意··「丑话说在前头,他的对手可不好对付,你可别插手啊·」·「一、二、三……」·第一次觉得十秒钟如此漫长。
看到倒地的男子在数到五秒时又慢慢爬了起来,梅惟停止读秒,看向另一头已略显疲态的少年,眉心紧紧皱起··这实在不正常·数月不见,帛宁的正拳已隐然有父亲的影子,那是他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刚猛拳路,挨一记就足以致命。
就算是千锤百链的完美体魄,也绝不可能正面承受这么多拳都没事……·男子两眼涣散一言不发,不论怎么挨打脸上都没丝毫痛苦表情,偶尔出手,招式却是既重又狠,处处往对方要害招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信打不死你」·棉帛宁发了狠,拿眼前的怪异家伙当沙袋就是一轮猛击··「帛宁小心」·旁边忽地冒出一声低喊,同时他挥出一半的拳被无预警握住。
梅帛宁暗吃一惊,正想强行抽回,手臂和头顶却一阵剧痛,竟是男子拿自己的头与他对撞,还意图折断他手骨··「碰」千均一发之际,他抬脚踹向男子肚子,将他踢得老远。
头部撞击造成的视力障碍一时还无法复原,梅帛宁循声转向,对着梅惟怒咆:「谁要你多事滚下去」·「帛宁,后面……」明知他会生气,梅惟还是忍不住出声。
「姓韩的」梅帛宁气得提高声量大叫:「我要换裁判,叫这家伙滚开」·话刚完,他后脑陡然又受一重击,整个人伏倒在地。
男子抢上前,右脚对准他的背心猛力踹下,却踩了个空·随即脚下一绊,也吃了记足扫倒地··两人纠缠在一块,近身肉搏··「停停止比赛」·见男子逐渐失控,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怪力不断出拳攻击被他压在下头的梅帛宁,梅惟突然冲上前,举起手肘,对准男子后颈用力击下。
一击不倒,又一击,男子终于瘫软··「梅惟,你有什么理由擅停比赛」韩斯梵在台下皱眉道,唇边却隐隐浮现梨窝·他身旁几个押了大注的贵宾纷纷交头接耳,不明白现在是发生什么状况。
「他用药,违规·」梅惟翻起男子手臂内侧,赫然散布无数瘀斑红点,明显是针头反覆刺扎的痕迹··「喂喂,年轻人,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他注射的是禁药吧你会不会太武断了」身为举荐人的华服男子插口,脸上却不掩对梅惟的兴趣。
他本来还想韩七少怎么派个小鬼当决赛裁判,没想到原来也是练家子啊··「七少,你这个裁判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公正嘛,居然擅自出手击倒我的人……」·「作检验就知道。
」梅惟不为所动的放下男子手臂,平静的眼只注视着韩斯梵·「如果是我弄错,我愿意受罚·这场比赛……到此为止吧」·「痛……喂……喂喂痛死了混蛋你手劲不会轻一点啊」·「痛死最好,你这个白痴。
」·梅帛宁瞪着那垂下的眼睫半晌,怒到极处,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这家伙……以前果然都在装乖·「你刚才不是很神勇吗被打破头都能不吭声了,怎么这点痛就受不了了」梅惟拿棉签沾了双氧水和碘酒,果决的在随处可见、怵目惊心的伤口上画圈涂抹,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强忍的抽气声,他手上不停,动作却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你说谁受不了明明是你动作太粗鲁算了,用不着你鸡婆,我自己来……噢」·梅惟将双氧水直接淋在膝盖伤口上,梅帛宁腿上一阵痉挛,痛得弯下腰来,出不了声,只能不断抽气。
「伤口都清理好了·」梅惟不为所动的放下消毒用具·「不要乱动,我帮你贴纱布·」·妈的……就算这家伙不再隐藏「真面目」,也不代表他梅帛宁可以任由他欺负着好玩·「说到鸡婆,我还没跟你算刚才的帐」他直不起腰,索性屈身对着梅惟右耳骂道:「你插什么手爸没教过你擅自介入别人比赛是最缺德的事吗我一定能赢那家伙的,但被你一搞,就算是我输了」·「输赢很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梅惟撕下3M胶带固定纱布,仍是低垂着头。
「就算你是这世上最强的,也不代表你不会输·你老是这么冲动高傲,迟早连命一起赔进去·」·「对我而言,自尊比性命更重要我傲又怎样像你以前那样畏畏缩缩跟个娘们似的,我宁可去死」梅帛宁眯起眼。
「还有,少对我摆哥哥架子·你根本不是我的谁,没资格管我」·「……我的确不是你的谁……你说得没错·」·就算爸肯接纳他,但这个家的其他成员却未必,这他早就有觉悟了。
梅惟慢慢收拾着药箱,一不小心将未关紧的药水瓶碰倒,他一愣,连忙扶起,液体已漏出大半,他又拿出卫生纸来回擦拭··「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有其他家人。
爸一直在找你,希望你早点回去……」他顿了顿,续道:「上次受的伤……好不容易才康复,你又跑来这种地方玩命,真出了事要怎么办你的心是跟脑袋一起不见了吗你答应过爸要回去的,你想背信吗」·「你说谁脑袋不见了少拐弯骂人。
」梅帛宁一阵光火,但其实真正让他发怒的并不是这句话·「我说会回去就会回去,你穷紧张什么我人明明就好好的在这,如果爸真的担心也该是他来,而不是你你还敢讲上次的事,跟那比起来,今天受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突地,他顿住话尾,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喂喂,不会吧……你眼睛红了」·「哪有,你看错了·」梅惟举臂挡住脸,低头闪避,对方却不让他如愿,四只手在两人间展开攻防。
「干什么,我又没怎样……放手啦梅帛宁」·「干嘛闪闪躲躲,把脸抬起来给我看啊」顾不得一牵动就痛得要命的伤处,好奇心满溢的梅帛宁强行抓住他下巴,扳向自己。
「咦你的眼睛好像亮得不太正常……不会是真的哭了吧」·「你想太多了·」帛宁的力气毕竟还是大些,梅惟一时挣脱不了桎梏,索性将眼闭起,掩去他心底也有数的薄薄水光。
「如果真是我想太多,那你干嘛不敢给我看」·梅惟的个头比自己矮些,他又一直低头躲闪,梅帛宁必须略微俯下身才能看清楚他的五官·他故意凑至最近,仔细在那张泛红的脸上梭巡一遍。
「喂你眼角都带泪了,还说你没哭拜托,你在哭什么啊被打的人是我好不好你那时踢断我的腿,怎么就没看你掉一滴泪」·动不动就提那件事,他果然还在记恨……自知理亏的梅惟叹气睁眼,冷不防一张放大的俊美脸庞跃入眼帘,几乎占满他全部视野。
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随着薄唇一开一阖,倾泻而出袭向他脸上……·他狠狠吃了一惊,突然,思绪断线··等他回神,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抬起来挥过去就是一掌。
「啪」·惊人声响过后,原本吵吵闹闹的两人间,迅速陷入一片死寂··出手后才发现自己竟没控制力道,这一掌着实不轻,重重甩在帛宁本就带伤的左脸上。
梅惟瞪着那五道逐渐泛起的清晰指痕,出掌的手臂犹停滞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手自己会……·梅帛宁整张脸被打得歪向一边。
过了数秒,他才慢慢转回脸来··「好痛·」·他没有生气,只是皱起了秀气的眉峰,一脸莫名的瞪着梅惟··「你干嘛啊你像个娘们一样打人。
我没对你怎样吧·「喂你说话啊被赏巴掌的人是我矣,你干嘛一脸比我还震惊的样子·「……梅惟你怎么了」·不要再想了,有些事情,不要想那么深、那么多会比较好。
只是,有那么容易吗如果思绪真能控制,可以想想起就想起,想遗忘就遗忘……·梅惟睁大的双眼始终没有眨过,他不断摇着头,一步、两步,朝后退去,突然间转身拔足狂奔。
「喂你去哪」·第七章·    「你发什么呆」·「啊……」梅惟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身旁有人。
「……没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我来很久了·」梅帛宁横他一眼,非常不爽·「这么说本少爷刚才讲的话,你没一句有听进去罗」·「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明明是你没专心听,凭什么要我再说一次」·梅惟识趣的闭上嘴,目光却被吸引。
再美的美人,发起怒来也会面目狰狞,变得丑陋·但他知道有一种脸,即使狰狞起来,一样美丽得教人移不开视线··其实,帛宁长相偏母系的多,像父亲的少。
他不明白为何「那天」他会有那样的「错觉」··毕竟是真正的父子吧……血脉相连的那种··「那天」之后,帛宁便随他一同返家·父亲见到多时未归的二儿子并没有太多表情,只道「回来就好」,什么都没问。
过了一礼拜,等帛宁身上的伤都复原得差不多,父亲忽然召他进道场·然后,帛宁又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不过多了一人,家里却突然热闹许多,一开始帛宁还为了佣仆遽减后的种种不便,发了好几次脾气,通常这时他就会被迫扮演出气筒的角色。
情况似乎和以前一样,其实一切都不同了··人真是很奇妙的动物,恶斗一场、恶言相向后,反而撕裂了原本横亘在彼此间的厚墙··帛宁本来从不进他的画室的,现在几乎天天都来,一待就一晚上,不断问东问西、冷言冷语,害他作画进度严重落后。
例如现在··「喂这幅画好眼熟·这男人是谁」·「你认识的·韩斯梵·」·「韩……喔,是他啊,没戴眼镜一时认不出来。
感觉变得……」梅帛宁皱眉思索了下·「……很野·」·「他视力根本没问题,眼镜是遮掩眼神用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哼,你和他好像很熟」·「一点也不。
没有人能跟他熟的·」·「那你干嘛画他」·「我……」·「算了,这不重要·我去道场了,你赶快来,我们打一场·」语毕他少爷转身就走,梅惟看着他和个性一样直的颀长背影,搁下画笔叹了口气。
性子直,不代表心思迟钝·他知道那莫名的一巴掌,帛宁其实一直惦在心上;很多事他冷眼旁观,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只是没特别说出来摆了··相较于帛宁,他和父亲间的互动几乎成零。
虽然从以前就没有热络过,但也不至于这样,无话可说,连眼神也不交会··接送上下学、共进晚餐,都成例行公事·父亲始终只是冷冷地待他,而且,一天比一天冷。
逐渐开始有种「什么」……若有似无的,慢慢的灌注进来,吞噬着这个家的氧气·有时候,他会觉得呼吸困难··他是如此庆幸帛宁的归来。
因为还有帛宁在,所以这一切还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如果只剩他和父亲两人独处在这大宅院,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自「那一天」起,他和父亲便坠入了一盘无解的棋局中。
局势错综复杂步步凶险,他和父亲执子各据一方,楚河汉界,遥遥相对··那一子,迟迟未下……·「你发什么呆啊你」·少女的脸庞在眼前陡地放大,梅惟吓了一跳,差点整个人向后仰倒。
「抱、抱歉,卢同学,你题目都做完了吗」他难掩尴尬的轻咳一声··又来了……这到底是第几次了没办法控制自己心神,一个人呆坐着就茫然发起愣来……·「说过好几次了吧叫我佳翎就好。
」女孩有些不满,将写好的纸卷递给他··梅惟大致浏览过一遍,有些惊讶·「咦……你答得不错啊·不到半个月就进步这么多,看来要在下次段考前赶上进度,应该没问题。
」·「哼你知道我每天花多少时间跟这堆数字纠缠吗我最讨厌念书了,若不是教的人是你,我才不干呢·」·梅惟脸微微一红,不知该应些什么,只好低头继续改考卷。
卢佳翎咬唇,黑明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看着他·「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给我答覆要或不要就一句话,有这么难吗」·梅惟叹气,抬眼迎上女孩晶亮的瞳眸。
--前天,她突然跟他说,「我喜欢你」··「为什么」·「现在还太早了,我想先专心念书,等上了大学再说……」他说着已反覆思量练习过无数遍的言词。
「这理由太烂,我才不接受·」卢佳翎冷冷打断,表情倔强,眼眶却有些泛红·「什么嘛现在连小学生也会谈恋爱,都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了,交男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吧你不喜欢我,还是有别的喜欢的人就明说,让我直接死心最好」·梅惟静默了会,才道:「我不讨厌你。
」·「可是也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喂喂,你连自己喜不喜欢都搞不清楚」·「你为什么喜欢我」梅惟突然反问。
「这个……喜欢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事还需要理由」·「那,『喜欢』又是什么」·「啊」·「老实说……我真的不大懂。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跟喜欢家人、朋友不一样吗」·卢佳翎傻了·这、这家伙还在念幼稚园啊,居然问她这种白痴问题真不敢相信,就算他完全没有恋爱经验,但没吃过猪肉,好歹也看过猪走路吧·「拜托你好不好……当然不一样举例来说,我喜欢我爸妈,喜欢我那群死党哥儿们,但我不会一想到他们就心跳加速、胸口酸酸闷闷的,更不会想跟他们牵手接吻。
光想我就要吐了」真是的……为什么她还要跟他解释这些啊·「接吻……」梅惟握笔的手一颤·这个陌生的词对他来说,有些棘手。
「废话,kiss当然是只有情人间才能做的事喂,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都几岁了,爱情和亲情、友情,难道你还分不清楚」·卢佳翎没辙的瞪着他一脸呆相,不明白为何胸口那股心悸感反而更深了,她喜欢的型明明是那种经验丰富的成熟男人啊……·梅惟垂下眼睫。
手轻颤不止,几乎快握不住笔··「那……如果假设……我是说假设,有个人忽然吻了你,可是你和他根本就不是情人关系呢」·卢佳翎一愣,眨了眨眼。
「吻嘴巴吗」·「……嗯……」·「用强的」·梅惟摇头,自然而然的回道:「……在睡觉的时候。
」·「喔,偷亲啊……那就是暗恋罗·」·「『暗恋』」梅惟呆呆重复,又自顾自出起神,连笔掉落桌面都没察觉··对话至此,两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空气静寂了数秒钟··「为什么突然这样子问难道是你被吻了被谁啊」卢佳翎脱口而出··「不,没有……」梅惟闻言猛吃一惊,霍然站起的同时撞倒身后椅子,发出轰然巨响。
「没这回事,你、你不要乱猜」·「那你干嘛这么激动别想骗我·」卢佳翎眯起眼:「那个人是谁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她趁你睡觉时亲了你为什么她能有这个机会你该不会也喜欢上她了吧」·「不是啦……拜托你别再问了……」·女孩眼神一黯,盯着心上人红白交错到几近狼狈的脸。
她不知道原来他的脸也可以这么红·那张略微苍白的脸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至少对她是如此··她也跟着站起,踮起脚尖,上身越过桌子倾向他··「不公平。
」·「什么」·「你已经完全被迷惑住了·你现在一定满脑子都是那个吻、那个人,对不对她太卑鄙了,她一定知道你醒着。
」·「就跟你说没有,没有……」在女孩咄咄逼人下,梅惟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那,我也宁愿当个卑鄙小人·」·「」·「我喜欢你,梅惟。
绝对绝对,不会输给那家伙·」语落,她阖眼,贴上了自己的唇··「卢……」梅惟整个人傻掉,过度的惊愕让他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四肢冻结。
被……吻了……·有股陌生的香气·他心一颤,怔怔的思索起来··感觉滑滑的……好像也比较软、比较凉,不若--·「啊」一声短促惊叫,先被推开的反而是处于被动方的梅惟。
他茫然看着少女绯红的脸,茫然随着她惊吓的视线望去··「咚」他听见自己心脏重击了下,然后,仿佛就这么停止跳动了··门外走进了一个男人来。
「爸……」·「那是你爸好年轻,而且好帅喔」·女孩压低声音,凑在自己耳边窃语·视线游移间不小心撞见的深沉眼神,令梅惟心脏又漏跳一拍,连忙将头侧开了些,避去过度贴近的温香气息。
心慌意乱··究竟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卢同学……」·「叫我佳翎,不然不理你。
」·「……好·」他忍耐的闭了闭眼·「佳翎,你先回去·」·「可是我还想……」·「快点·」·卢佳翎吓一跳,想不到这温吞男生也有不假辞色的时候,感觉到气氛确有怪异,她嗔怪的瞪了梅惟一眼,说道:「好吧,那我们明天继续喔」乖乖收拾书包离去。
少女的馨香气息走远,但仍残留了些在他唇上,如芒在背·梅惟忍住抬手擦嘴的欲望,更不敢用舌舔去··空旷教室内,只剩他们父子两人··「爸还在想,」梅宸罡轻轻打破一室寂然。
「怎么时间都超过半小时了,却还不见你出来·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课后指导』」·「对不起……」·「爸记得你说过,你教的转学生是个男的。
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说谎梅惟认真思索着·尽管这问题他已自问过无数回··「……不知道。
」他习惯性的将深层的思绪锁起,照实说道·但显然,这答案并不能让发问者满意··「好敷衍的回答·惟,你最近变得有些奇怪·」梅宸罡迳自跨出教室。
走了几步后,他回头瞥眼仍呆站着的梅惟··「过来啊·时问不早了,你不回家」·「……喔,喔·」梅惟连忙回神,快步走出跟在父亲後头。
夕阳西沉,两人工叫一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放学後冷清的长廊上··「明天开始,爸四点半就来接你下课,把你那个『课後指导·停掉·」·「停掉」梅惟惊讶。
「这……不行……」末老师根本不会答应的··「为什么不行因为太可惜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可惜·「你足指导那女孩数学,还是指导别的」·父亲的声音相较於平日的冷肃,显得温而轻淡,漫不经心。
梅惟一愕之後脸色微白,垂首瞪著地面不语··「难怪你要隐瞒了·你那老师也很有趣,让你们孤男寡女放学後留在没人的教室里独处,还安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名义。
他是真相信你,还是在凑合自己的学生」·「……只不过足接了吻而已·」·梅宸罡步伐戛然而止··「只不过……什么」·「现在连小学生都会谈恋爱,我已经是高中生了,交个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吧况且,学校也没禁止学生彼此交往。
」·梅宸罡缓缓侧过眸,目不转睛看著儿子垂落在眼睫上的发··「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声音太小了,爸没听清楚·」·「我的声量很正常。
」·「我没听见·头拾起来,再说一次·」·「好·」梅惟深吸口气,迎上父亲视线·「我说……」·「住口,惟·」梅宸罡忽然掉回眼,拿出手机按了数下。
「……喂沈司机,是我·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你马上出门,去学校把老大接回家·」·什么梅惟一阵错愕,瞪著那轻握机体放在耳侧的五只修长手指,覆著齐整墨黑短发的後脑勺,这世上最适合亚曼尼订制西装的宽阔挺直肩背……·爸在说什么他明明在这啊·「不要跟上来。
」冷淡不耐烦的语气,像是在隐忍著什么··梅惟一僵,依言停步,愣看著那朝前疾行始终不曾回头的男人,很快的拉开他们之间距离,很快的自他眼前消失··十二月的台北已是寒意浓重。
他动也不动站在原地,直到沈司机惊讶的叫喊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看了看四周,吓了一跳·大概是昼短夜长的关系吧不知何时,天色早巳全黑,他竟然……都没察觉。
其实,那些都是女孩的论调,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只是面对突然变得无理的父亲,不知怎地,就这样脱口而出……·「奇怪,爸去哪了手机也打不通。
」梅帛宁放下电话,坐回餐桌前·「……喂爸接你回来时,有说他今晚不在家吃饭吗」·梅惟摇摇头·「刚才是沈司机载我回来的。
爸他好像……临时有事·」·「临时有事爸早上还说今天杨婆会回来,要我早点结束社团返家的,怎么反倒是他不见人影」难得孙妈和杨婆两人各展厨艺,作出这么-大桌菜说。
「没关系,先生大概有事在忙·」杨婆疴凄著身子慢慢走过来,端上最後一道饭後甜点·「既然这样,少爷就先用吧,以免饭菜凉了·」·「好吧。
那杨婆你也坐下来一道吃啊今天你可是主角·」·「多谢少爷·只是我老人家心脏不好,医生交代只能吃清淡的东西,等会儿我自己喝点粥就好。
少爷,还需不需要再切点水果」·「够了够了快下去休息·」梅帛宁挥挥手·「年纪大了身体要保重,别太劳累,还有,赶快再多请几个人来帮忙吧」·「少爷放心,这我会尽快安排。
」杨婆点点头,躬身退下··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朝梅惟那边瞧去一眼,彷佛在那座位上的只是一团空气·梅帛宁看了看对面沉默扒饭的闷家伙,耸肩,也跟著举箸吃将起来。
当夜,两个酒足饭饱的少年没进道场,而是窝在客厅电视前打了数小时的格斗游戏·梅惟全无经验加上心不在焉,一整晚都处於挨打状态··过了十一点,腹部的饱胀感终於消退大半,已经耽误平日睡眠时间的梅帛宁於是起身进房。
梅惟对著萤幕又恍恍惚惚的按了一小时按键,才关机并熄掉全部灯火,摸黑走上二楼··洗完澡躺上床时,他依稀听见楼下大厅的钟声敲了一下·他闭起眼,开始数羊,想像它们一只只的跳过栅栏……·当两下钟声响起时,他叹息,睁开眼来。
今晚大概别想睡了,去画室吧……念头才动,细微的异声便隐约钻人他耳里··门板阖起的撞击轻响·心猛地一抽,梅惟整个人霍然坐起,汗冒了满额。
喀、喀、喀、喀……·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优雅,却稳健不再··他彷佛依附於那双足上,在脑里细致描绘著,那人略显沉重凌乱的轨迹。
慢慢的越过玄关,换了室内拖鞋踏上大厅厚毯,然後步人厨房……再无声息··他还以为爸要彻夜不归了··就这样埋藏起恐惧,装成若无其事的去道个歉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只要说声对不起,一切就能重回到以前……·梅惟悄悄下楼,来到厨房门外,局促的窥视里头正持著水杯静立的身影··西装外套褪下来随意挽在手上,没有领带束缚的领口,敞开至胸骨下缘,起皱的衬衫和卷至手臂的衣袖,散落额前的黑发。
父亲陌生的样貌令他有些怔忡,不禁微张嘴傻傻的看著··「不要只穿睡衣就下来·」梅宸罡淡淡掠来一眼,长睫很快又垂下,将杯中水啜饮而尽··梅惟闻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仅著一件单薄睡衣。
难怪他觉得冷··「穿上·」梅宸罡将外套抛给他,高大的身躯越过他走出厨房··梅惟慌忙接住,正想道谢,忽然一股幽微的暗香在身固化了开来。
香水味……·属於成熟领域的妩媚香气,自从他离开那问公寓,就几乎不曾再闻到过··当然,这味道和韩斯梵身上的不同·但,他知道发生了一样的事。
他几乎傻了·从来……不曾想像过……·「怎么了快点披了衣服上楼睡觉·」·「不……不用了,我不觉得很冷。
爸,还是还给你好了·」·梅宸罡接过儿子硬塞回来的外套,若有所思盯著他垂落的发心··「不用想太多,我没有再婚打算·」·梅惟浑身一震,抬起头瞠视神情平淡的父亲。
「你很介意独身男人,有那方面需求也是很正常的吧·我……不是圣人·」·梅惟只能看著父亲,说不出一句话·不知缘由的胸闷……·「抱歉,爸收回今天下午说的话。
你十七岁,已经算大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以後你想怎样都没关系,爸不会再管·」·梅惟还是没办法答腔·他不是打算要来道歉的吗,怎么先被父亲说去了·「下个学期,爸就会回日本。
」·什么·「现在还来得及,惟·」梅宸罡闭眸揉了揉眉心·「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而且,一错再错·」·父亲吊诡的连说三个「错」字,梅惟却已听不入耳。
回日本……爸又要回日本了……他的脑里只充塞著这句话··「不要……去……」·胸口又闷又酸·呼吸困难。
心脏已不在它原本的位置上,急速向下沉沦·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不成调的低哑声音,恳求那人不要这么残忍··「惟,你究竟是真不懂呢,还是在装傻」梅宸罡背过身,环视一室精心布置。
「放心,你还足可以继续在这个家待下去·它永远都是属於你的·该走的人……是我·」·「不要……」·「睡吧,惟。
」·以淡漠粉饰一切的男人额角地一抽,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他取下眼镜朝柜上搁去,转身直往道场··当梅宸罡换好道服,推开绘著梅花图腾的日式纸门,便看见少年仍身著睡衣,独自静跪於杨榻米上。
「梅惟·」他低唤,沉冷的声音终於克制不住怒气·;·「请比一场·」梅惟站起,躬身朝父亲行了个礼·「如果我赢了……」·「那定不可能的。
」梅宸罡冷冷打断·「况且,我也拒绝和你打·」·梅惟垂著头,捏紧了睡衣的下摆·「那爸……要我怎么做……」·「怎么做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梅宸罡忽然用手覆住脸,掩盖其上进开的一小道裂痕·这张面具跟随他许久,早巳破旧不堪,而今晚的它,似乎又格外脆弱··「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啊,惟。
」·「爸」父亲奇异的语气令他心头一颤··「哪儿都别去,一直待在你身边当你『最亲爱的爸爸』看你结交同龄的女孩子,看你结婚生子惟,你真残忍。
」·平板无起伏的音调,缓缓从拢起的指缝间淌出·梅惟茫然看著眼前这个举措诡异的男人,强烈的陌生感让他无所适从,彷佛又回到爸强行将他带回家的那一天……·「爸……对不起……今天下午那些话,我不是有心要这么说的……」·见父亲始终掩著面一动也不动,他忍不住走近几步,微探出手。
「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不要碰我」梅宸罡猛地格开他的手,面具又崩落了一块。
「如果你还想用那个字来称呼我,就离我远一点」·「爸」被拒绝的手一股辣辣的痛感扩散开来,和心脏一样·离远一点还不够远吗梅惟呆看那道起伏明显的背脊,手掌不由自主又轻轻的贴了上去。
好烫怎么会这么……还没从怔愕中回复,手臂就被惊人的力道抓住了··「摊牌吧·」·他听见一声叹息的低喃,随即眼前的景象整个翻转过来,天花板跃至眼前,後脑撞上地板,引起一阵晕眩。
一张明明熟悉却又万分陌生的脸顷刻占满他的视线,在下一秒,迫至最贴近的距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梅惟吓得张口欲喊,但来不及了,暴雨般压下的侵袭夺走他所有声音尸他脑里霎时抽离成一片空白。
;·等他想起要挣扎,嘴唇已经痛到快没有知觉了·痛,热,麻,腻,几乎不能呼吸,好像连他的心脏都要从喉咙中吸出一并吃进去的吮砌、咬噬……反覆的辗磨,粗暴的翻搅。
他全身颤栗不止,连指尖都开始颤抖·他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接吻法,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子对待另一个人的嘴唇……那个他唤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甚至缠住他无处躲闪的舌用力吸吮,伴随的疼痛令他蹙眉闷吟。
「……为什么不反抗」突然,侮宸罡松开了箝制,抬起脸一瞬也不瞬的凝睇他·「你可以甩我耳光,可以狠狠揍我一顿,我不会还手。
」·「我……」少了镜片遮蔽的黑眸里火簇剧烈跳动,像是在冰地上焚烧的烈焰·梅惟承受不住这样的直视,喘息著别开脸去·「我没关系……」只要爸能够留下来,他无所谓……·「没关系」梅宸罡喃喃重复,眼露荒谬。
「你是认真的吗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满足我了吗你知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要去日本:一·梅惟茫然的回视一脸讽意,几乎让他快认不得的父亲,摇了摇头。
突然,犹压在他身上的高大躯体略为朝旁移动,一样坚硬炙烫的物事顶住了他大腿··「看到自己十三岁儿子只穿短裤睡觉,就能勃起的男人,你觉得他还能继续留在这个屋檐下吗这可不是接个吻,或找别的女人做爱就能解决的……」·不可思议的字眼,从男人优雅的唇办里吐出。
梅惟呆呆看著那唇一开一阖,脸上仍是懵然,双腿却不由自主的细细打起颤来··「别动……」梅宸罡闷哼一声,额上青筋几乎要绽出皮肤,低喘难抑。
底下压著的少年躯体却哆嗦得更厉害了,单薄的睡衣衣襟敞开,苍白的肌肤泛著不正常的淡红色·他瞪了一阵,像被迷惑般的缓缓低下头去,张口用力一咬--·「呜」梅惟痛得眯起眼,惊叫声到了喉头,又强咽回去。
那火焚般的热辣痛感反覆侵袭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延烧到了让他无法想像的地方……热滑的濡湿物体抵住平凡无奇的小小凸起,一下一下的舔弄著,这比粗暴的啃咬还要令他战栗,邻近的心脏疯狂的搏动著,几乎快跃出胸口……·「不要」·灵活的湿热感触被微痛的坚硬刮搔感取代,感觉男人的吮吻又继续下移,滑过因身躯弓起而一根根突出的肋骨,平坦小腹,隐密的肚脐眼……·  ·第八章·    腰间束带被拉开的瞬间,梅惟终於忍耐不住,猝然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弹坐而起。
「不要……」·他拉回睡衣遮住几乎赤裸的上身,转身想逃离,但双脚颤抖剧烈,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失焦的双眼慌乱飘栘了一阵,才对上男人深沉的注视。·那双漂亮黑瞳里不再掩饰的痛楚,让他看得失神·直到梅宸罡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拭,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掉泪了··「明白了吧·」梅宸罡很快的收回手,起身向後倒退数步,和瘫坐於地的少年遥遥相对。
「这几年来,我一直极力避免和你有身体上的碰触·我久居日本,觉得自己免疫了,就回来,若还是不行,再逃回去·反反覆覆,直到你被绑架·我才发觉,不管我心思有多龌龊,在你眼里,我始终就是你的父亲。
而我这个『父亲』,竞当得如此失败·」·那天他一时心软,答应陪梅惟去看美术展·他不断说服自己,应该可以将这个角色扮演好的·结果到了临头,他还是退缩了,毁了约,也伤了儿子的心。
「好吧,我回来,努力当你的父亲·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能待在你身边看著你,帛宁他们也不用再忍受我莫名的疏离·我以为我做得到,事实证明,我还是错了。
」·梅惟怔怔的听著·许多曾经令他不解的记忆片段,被一场暴风吹过後,突然全都透彻明白了……虽然,他宁愿自己仍置身迷雾中……·「你想要的,我试过了,可是我还是给不起。
而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你有,但你永远不可能给我·」·倦极的男人抬指轻按太阳穴,沉沉叹了口气··「可以站起来的话,就快走吧·以後别随便接近我,你不会想知道一整天都无法走路是什么滋味的……抱歉,让你感觉破灭了吧但这就是我唯一想对你做的。
」·梅惟无可避免的赤红了耳根·被抚触过的肌肤犹热烫著,跟褪去冷漠假象的男人声音一样……他掩住自己的耳,踉舱冲出道场··急於回到房间,将自己的头如骆驼般埋进棉被里的少年,并没注意到楼梯旁的阴暗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已不知无声站了多久。
「好……梁偲惟……你生的好儿子……」她咬牙喃道,苍老的面容几乎扭曲,皱纹越发深陷··她知道,那不可抗力的轮回……又在近二十年後,再次上演。
「梅惟,你真的不跟我们回老家过年」·「不了·我欠陈先生画稿很久了,想趁这次年假待在家里把它赶完·」·「啧,随便你·今年杨婆身体不适,也待在台北不回去,你爱留在这跟她大眼瞪小眼、相看两相厌,那我也不勉强你啦。
」·「乱说什么·」梅惟瞪他一眼,见他背了一只登山包,不解问道:「你干嘛带这么多行李老家那儿应该什么东西都不缺吧·」奶奶向来疼爱帛宁,一定早就吩咐佣仆们准备妥当的。
「我要顺便上山一趟……探探之前在中部一处山区认识的朋友·」·「喔……」是帛宁离家那大半年问的事梅惟有些好奇,欲待再问,忽然眼角瞄见楼梯上下来的男人,他胸口一紧,略嫌仓促的将头低下。
「出发吧·」梅宸罡看也没看梅惟的越过他,「先去机场接芷砚,她搭的飞机中午会到·」·「爸,你也劝劝梅惟连芷砚那家伙都从奥地利赶回来了,他没理由还龟在这吧」·「他的理由,不都说明给你听过了」梅宸罡背对兄弟俩,取过孙妈递来的西服外套穿上。
「他之前每回过年也都在家待著,很少回老家去,怎么就没听你劝过他」·「我……」父亲一席话堵得梅帛宁哑口无言,半晌才不甚自在的掉开目光。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爸你干嘛又……」·「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这样了,回老家我反而不自在·你们回去就好·」·「梅惟你喔……」梅帛宁火大的用力推他额头两下,实在快被气死。
「算了懒得理你爸,我们走」·梅惟默默目送那对身形越来越相似的父子离去·门阖上前,个头梢矮的少年还忿忿丢来一记白限,另-个人却连回头都未曾。
「少爷,现在还来得及·」·二芳孙妈看著他杵在原地发呆近五分钟,忍不住道:「拨通电话过去,他们一定会马上掉头回来接你的·」·「啊不用了……」梅惟愣了下,摇头。
「我本来就决定不回去了·而且听说奶奶最近身体比较差,受不得气,我还是不要回去会比较好·」·「少爷,你又何必这样说·」·梅惟掉回视线,对皱眉的妇人微微一笑。
「孙妈,辛苦了,今天就是除夕,您也早点回去陪儿孙吧」·「孙妈待会儿就会定,少爷不用赶我·」她没好气瞪去一眼,拿他没辙·「对了,依杨老总管那脾气,大概也不会下厨弄东西给你,这三天的食物我已经全准备好,少爷记得吃,别只顾画画忘了填肚子。
」·「嗯……多谢孙妈·」心脏蓦地一热,梅惟绽开了抹笑颜,露出齐整的白齿··孙妈见了这笑,怔仲许久··「唉偲惟,你又怎么忍心……」·她看著少年远离的背影,喃喃叹息。
彷佛那女子仍如当年一样,静静站在那儿,朝她温和一笑··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寒冷·刚才新闻报说又将有一波寒流过境北台湾,气温将在除夕夜降至最低。
梅惟抱膝蜷坐在沙发上,无目标转著遥控器·虽然宅子里有中央空调,但坐久了,还是觉得身子越来越冷,手脚末端冻得僵硬··忘了从几岁开始,每年的农历年都是这样,父亲、弟妹、佣仆……每有一个人离开返乡,这幢大宅的温度就又减低一些,直到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而今年,连驻守大门的警卫都不在了,却多了因体弱不便出门的杨婆··听著从厨房里隐隐传来的声响,梅惟有些惴惴不安·杨婆已经下厨两小时了,感觉不像只弄自己的晚餐,倒像在张罗年夜饭。
杨婆自心脏病恶化後,三餐一向极简,那这顿饭……是做给谁的·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过来吃吧·找行话跟你说·」杨婆站住饭厅门口抛来-句,又蹒跚走回厨房。
侮惟呆了数秒才意会过来,连忙起身跟上··「我……我来·」见杨婆梢嫌吃力的端出一大盅丰肉锅,他伸出手帮忙接过,安置在饭桌的小瓦斯炉上。
炉子旁已摆了数样精致年菜,连米饭、酱料、匙筷都准备妥当,梅惟见了,又一阵发傻··「坐啊,愣站若干嘛」杨婆没什么表情的自行落坐,嘴里招呼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这不是鸿门宴,杨婆也没下毒,你大可放心吃·」·「我、我没……」梅惟闻言一阵窘,忙拉开椅子坐下··「杨婆吃不多,这些都交给你解决了。
别浪费食物·」·梅惟无言看著一桌丰盛,实在猜不透眼前老妇的内心在想什么,只得默默埋头便吃··「味道如何」见他一碗饭吃完、喝了两碗汤,杨婆忽然问道。
「恩……很好吃啊·」他照实回答··「你会不会做菜」·「啊这个……不太会。
」顶多会做蛋炒饭或煮个锅烧面,国中童军露营时胡乱学的,完全不值一提··「看来你也没遗传到那女人的手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梅惟愕然看她。
「那女人」·「除了容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你跟她真是没一点柑像·单凭一张脸,就能迷惑先生了吗」杨婆平淡说道,视而不见对面少年猝变的脸色。
「那女人也很会画画,你能胜过她的,大概只有武术了吧·」·「杨婆,你到底……」·杨婆不理他,自顾自又道:「这丰肉炉味道是不错,但若和那女人做的一比,就差得远了。
也没人数她,同样的菜钱,她就是有办法买到最好的材料,熬出最人味的汤汁……先生嘴挑,就是被她从小给养刁的·」·「从小」梅惟越听越糊涂。
杨婆话说至此,他约莫猜得出她提的是他生母,但末尾那句,又让他坠入五里雾中··「以前梅家的男丁,从小就会被许个媳妇,名义上称是收养的乾女儿·现在时代不同了,不然帛宁少爷也会有。
「先生的媳妇大他六岁,虽足个孤儿,但聪明、温柔、贤慧,样样都好·老爷夫人,各房少爷小姐,甚至下人们每个都喜欢她得紧·尤其是先生,每天都非要她待在身边,一不见她就发性子。
现在说大概没人相信,其实先生少年时的脾气,跟帛宁少爷是一模一样·」·梅惟胸口一抽,一时痛得出不了声,只能怔怔听著·身为天之骄子,凡事顺意、飞扬傲性的少年……怎么都无法和现在的父亲联想在一起。
是那个赋予他生命的女人……改变了父亲吗·「先生十七岁那年,准备出国念大学,老夫人决定先让他娶妻,两人好名正言顺一道出去。
婚礼从一年前就开始筹备了,比历代办过的都要盛大、请的宾客都多……然後,你猜,大婚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无法直视杨婆嘴角扭曲的讽笑,他仓皇垂下眼睫,然有股想掩耳的冲动。
「背叛·」杨婆冷冷吐出,一字一顿·当年遭逢噩变的巨痛,彷佛还刻骨铭心,那是家大业大的名门梅家,也承受不起的沉重··「那女人逃跑了。
丢下一切,跟别的男人走了,消失得乾乾净净·她做得这么绝,连和她一起被收养的乾妹妹井棠都给瞒在鼓里·井棠小姐本来是许给先生的弟弟宸亚少爷的,後来情况紧迫,就由她顶替,在婚礼当天嫁给了先生。
「夫妻俩婚後一起出国念书,几个月後,就传来怀孕消息,怀的还是一对龙凤胎·太太想在美国生下孩子,先生也待著在二芳照料·我偶尔陪老夫人一道去美国探视,虽然一看就知他们夫妻并不相爱,但家人的感情还是有的。
可惜,还是被那女人……」·梅惟握紧了桌沿,已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梅家三兄妹,同年同月同日生,而当年的那个夜晚……父亲究竟是待在谁的身边·他对自己的生母一无所知,连照片都没看过。
只知道他的生日即是她的忌日,单名的「惟」字,似乎也是来自於早逝的母亲··「那女人和情人躲去山里小村住,梅家一时也找不著·直到有一回天气异常,豪雨连下好几天不止,山头爆发土石流活埋了整个村落,才晓得他们人在里头。
「男的是当场死了,女的大腹便便的被救出来,躺在病床上也已经是奄奄一息,连人部分不清楚,疯疯癫癫的只喊著她男人名字·老爷夫人都赶去医院,看了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回头又见到该在美国陪太太待产的先生,一群人全呆了。
」·「爸爸来看……母亲」他微一气窒,才道出话尾两字·「那井棠阿姨……」·即使扭曲了,依然美艳绝伦的女人的脸,偶尔仍在他梦里徘徊。
自他有印象起,井棠姨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成熟女性,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曾脱口喊她一声「妈」,被扬了巴掌後,从此他就没再弄错过··「可怜的太太,被先生给抛在了美国。
孩子们出生时,身边是没有爸爸的,他们的爸爸去了另一个女人那儿,看不是自己的孩子出生·那样无耻虚伪的女人,偏偏先生就是……不只先生,连老爷、夫人、太太,全部的梅家人都是……对那个女人……」·话尾意味不明的淡去,杨婆徐徐闭上眼,冥想了一阵又霍然睁开,端起桌上的水杯轻岬一口,气息略微个顺。
说了这么多,她也渴了倦了··自结婚後,先生的话和表情就变少了·在医院那一夜过後更是,活泼、热情、跋扈的富家少爷脾气,完全遽变为内敛深沉、肃默寡言的冷淡性子。
没有人猜得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包括将梅惟收养为子这事··随著年岁增长,当年沐浴在母亲血中出生的孩子,容貌越来越神似那女人·她不知道先生给梅惟取这名字究竟有何用意,但梅惟果真长成如他母亲另一个翻版般,没有井棠母子那深刻轮廓的明艳抢眼,但清清淡淡的秀气五官,看来就是舒服。
她一点一滴的看著少年拉长长大,看著先生漆黑的瞳偶尔在少年身上停驻,那看不出心绪的眼神,竞让她心冷··那晚,从道场奔出的少年凌乱的衣衫,和脖子上鲜艳的红簇,证实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绝不能够这样下去。
既然先生走不出那轮回纠缠,就由她来打破吧·「你知道,杨婆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她面无表情盯著梅惟··对面的少年茫然回望她,一脸苍白。
「你这条命,是先生给你的·他对那女人有多爱,就有多恨,他满心满眼只有她,她心里念的却足别人,所以他留下你,放了那女人走·什么父子,根本全是假的,你不过是替代品而已,十几年来先生透过你,眼里始终只看著那女人。
」·「不……」面对杨婆的咄咄逼人,梅惟只能发出微弱的反驳声··才不是这样……不足这样·「你没看过那女人的模样吧,因为先生一把火把她的照片全烧光了。
真可惜,你该瞧瞧的,这样你马上就会认清现实,若不是你长这么张脸,先生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凭什么逼他走该离开的人是你才对,你留在这个家,根本就是个错……」·「不要说了拜托你……」梅惟猛地起身,手一挥,拂落了桌上还吃不到一半的盘碗,乒乓碎成一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要这么痛恨我我长得像母亲又怎样我是我,她是她,我根本就不是她啊」·他朝著杨婆吼,起了血色的眼却抓不著焦距,越过疴凄老妇,失魂落魄看著远处的墙。
「这话你该对先生说才对·是他才把你们母子俩弄混,我可是清楚得很·」杨婆也慢慢站起,扶著桌边一步步走来梅惟这头··「怪,就该怪生你的人,是她背叛在先,伤得悔家体无完肤。
她毁了先生前半辈子不说,连生下的孽种,都要来让他痛苦·你说,杨婆有说错吗」·「对……你说得都对……但,那又怎样」梅惟渐渐凝回失焦的瞳眸,忽然露出奇异神情的脸仍是惨白,衬著那双眼越发鲜红。
「你不用再逼我了,没有用的·不管你说什么,就算我只是妈妈的替代品也没关系……这回,除非『他』亲口跟我说,否则我绝不离开这个家·绝不」·「你……」杨婆一噎,惊疑的端详少年近乎强硬的侧脸,不自觉朝後退了一步,忆起了那夜他与帛宁少爷互殴的狠劲。
真的,除了五官,这对母子还真的没一点相似……·「别再动了,杨婆,小心踩到地上碎片·」梅惟道,神色已缓霁下来·他略显倦怠的抹了下脸。
「对不起,糟蹋了你作的菜……我去拿扫把来清,你等一下·」·「等等……」见他很快的转身走开,杨婆忽然惊醒,颤巍巍伸出了乾枯右手。
「不要走……」·她还有很多话要说,她一定要逼他离开·她真的恨他吗其实她也不知道,他毕竟不过是个什么都没做的孩子·只是……只是……·「杨婆」·背後地传来一声巨响,梅惟立时回头,见杨婆已然软倒在地,蜷伏著身子不断剧烈颤抖。
他愣不到一秒,急忙街上前扶起她··「啊啊……」杨婆面孔狰狞,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张著嘴痛苦喘息,双手紧抓心口··心肌梗塞梅惟用几乎停摆的大脑猜想,知道杨婆一直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
「药呢你放在哪里是不是在身上」他边问边动手搜寻起来,抖得厉害的手摸了半天,却遍寻不著药罐··「房……药……」·「药在房间里」勉强辨认出杨婆气若游丝的话语,见那张满布皱纹的脸越来越青白,梅惟在原地僵了一阵,毅然放下她起身奔出饭厅。
整栋大宅好静好静,连心跳声都大得近乎嘈杂了·他习惯性跑上二楼,在一问问空无一人的房里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半晌才惊觉不对,急急又跨了下来··经过电话,他猛然想起应该先打一一九,拿起话筒语无伦次的交代完,又冲进杨婆的房间找药。
他翻箱倒柜了一阵,搜出一大堆药,却不知哪样是该用的·茫然呆望那堆瓶瓶罐罐不知多久,他突然跳了起来,张臂把全部的药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朝外冲··「杨婆哪一种是治心脏的……」梅惟回到饭厅,一进门,就惊得呆了,手里的药瓶全摔了一地。
「杨婆杨婆你醒醒……别吓我……」他轻唤,小心翼翼上前,跪在一动也不动的老妇身边,颤抖著探出手--·呼吸停了·触电般的缩回手,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静心神,又伸出两指去摸颈部的脉搏。
还好,似乎还有一点点微弱跳动……微薄的希望唤回一些理智,梅惟脑中急速流转过军训课曾学过的急救课程,先将杨婆的身体放平,确认呼吸道畅通後,他想也不想的伏下身,开始做起人工呼吸。
吹两次,每次两秒钟,然後按压胸口十五下,反覆做一分钟……他在心里默念,额上的汗涔涔滴落,坠在青筋绽出的手背上··「十三、十四、十五……」努力做了几套,察觉手下的胸口似乎开始有起伏,梅惟抹把汗,再接再厉的继续。
「杨婆,杨婆」待杨婆呼吸心跳都恢复了,他摇著她试图将她唤醒·喊了一阵,她终於睁开眼来,露出痛苦神色··「杨婆,撑一下,你看看这些药』他捧来了各式瓶罐。
「我该喂你吃哪种」·杨婆勉强抬了下眼皮·「棕……棕色……」·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棕色瓶子这一罐吗」梅惟看了看瓶上标示,倒了一粒让她含在舌下,旋即抱起她走向客厅,安置在沙发上。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取来毛毯,覆上那瘦小身躯·见她点点头後,便别开脸去,他默然一会儿,轻道:「等会儿救护车应该就来了,你休息一下,有需要再叫我。
还有,以後记得要把药随时带在身上·」·老妇仍是没有动作,看来像是睡著了·梅惟直起身走至窗前,窗外黑幕沉沉,庭院深深,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听见远处似乎已传来鸣笛声。
他又呆望半晌,才披上外套,静静走了出去··「少年A,你真厉害,你奶奶这条命几乎是被你一个人捡回来的」年轻的随车医护人员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不敢相信这位正确执行CPR急救的小弟,居然仅足个高中生。
「小小年纪就这么勇敢,不简单不简单,换做一般人,早就慌得哭出来了』·坐在车内一角的梅惟只是虚弱的笑笑,也不想指正对方错误的称谓了··他拿出手机,迟疑的按下一组号码,响了两声又切断,曲起身体,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好像还在颤抖著呢,他的手脚……,·到了医院,在急诊室看过诊,办好一切住院事宜後,杨婆随即被迁入病房·值班的护士也很快来吊了点滴,打上几剂药。
梅惟看著那张苍老的面容直至沉睡,才默默退出房间··「这位小弟,你的手机忘在救护车上啦,刚才急诊室派人送来了·」经过护理站,一名值班护士叫住了他。
「我的天……未接来电十九通赶快打回去吧,你家人一定在担心你了·」·梅惟道声谢,接过手机一按,对著一长列相同的来电者名单发起愣来。
忽然,铃声又响起了··闪动的来电者显示,仍是同一个字··他很快走至外头长廊,却没有立刻按下通话键·那铃声也持续的响著,直到即将转成语音信箱,他才接起。
「喂」·电话那端沉寂了许久·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机握得更紧··「你在哪里」终於,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XX医院·」他简短的解释·「杨婆心肌梗塞发作·」·男人思了一声·「还好吧」·「没事……」·「我马上过去,你到大楼门口等。
」电话随即断线··马上不是在老家那儿吗,就算深夜飙高速公路,也要一、两个小时吧……梅惟想著,搭电梯很快的下到一楼,出了大门。
隆冬深夜,冷风刺骨,他拉紧梢嫌单薄的外套步下阶梯,沿著大楼和两旁花园间的石砖路慢慢行走··走走停停的绕了一圈回来,手指头早已冻到快没有知觉·他边呵著气,边出了转角,看见已有个人站在阶梯上。
他停下脚步,双手仍放在半张的嘴边·远处独立的那人一发现他,立即快步走来,背光的高大身影越见清晰,幽暗中逐渐浮现出一张微带疲惫,却不减一丝美丽的脸。
「怎么……这么快……」梅惟喃问,在黑幕笼罩下,一切感觉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看到你那通电话,我就从老家那儿过来了,在家里却找不到你。
」男人在几步外停下·「还好吧」·梅惟一愣·「还好……情况都稳定下来了·」·「我是说你·」·「我」·叹著息,梅宸罡有些踟蹰的走近,拉下他半抬起的手。
「你全身都在发抖·」·「因为很冷·」包覆住他的大掌好热,好舒服……但还来不及贪恋,那温度马上又褪走了··「既然冷,为什么还要站在外面吹风」梅宸罡脱下长大衣,覆在他微颤的肩上。
「别逞强·过来吧,我先送你回去·」·「恩……」他垂首,默默跟在「父亲」後面··不是没注意到对方措辞的改变,既然父子的关系已经崩离了,那他也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再让那个早已喊习惯的称谓出口。
一路悄然的回到宅里,在梅宸罡命令下,梅惟立刻去洗了澡,将身体弄暖··他半跪在盛满高温热水的浴池里,端详著自己的手,发现似乎不再抖了,又沉下身体多泡了一段时间,然後起身,快手快脚换上衣服。
「把头发弄乾,马上上床睡觉·」梅宸罡抬起眸,轻扫甫从浴室出来的湿发少年一眼,又埋首回书中··「喔·」梅惟应道,回房用吹风机仔细将头发吹乾,熄了灯,乖乖爬进被窝里。
躺了好一阵,却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他有些慌,但心越慌乱,意识反而就越清楚·此时忽然「喀」一声微响传来,他心一沉,知道在外头起居室看书的父亲已将书收起,预备出门。
「你做什么」梅宸罡刚穿上西装外套,回身就看到梅惟抱著枕头站在沙发旁·「……不是睡了吗」·「我……我睡不著,想到外面睡……」梅惟看他动作不停的继续套上长大衣,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又开始不听使唤发起颤来。
「你要回去了」·「恩,奶奶和帛宁他们都还在老家等消息·等我去医院看完杨婆,替她安排好看护就会回去·」·「不要……」见父亲微微扬眉,梅惟有些无措的捏紧了羽枕。
「我……我是说,你能不能再多留一个小时就好你可以继续看书,我在这座沙发上睡,不会打扰到你的·」·「……」·「拜托……不、不然,半小时也可以……」·梅宸罡闭上眼又睁开,极沉极沉的叹了口气。
「你在为难我,梅惟·」·梅惟脸色一白,像狠狠挨了记闷棍··「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提出这种要求……」他边说边往後退,语气仓促。
「那……爸慢走,路上小心……」·话溜出口後,才惊觉自己用错了字,但也来不及了·他转身匆匆回到房间,掀被缩了进去,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米,棉被从头到脚覆得密不通风。
即使如此,那人开门又关门,上锁离去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传进了耳里··他还是定了··这座屋子终究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梅惟用双臂捣著脸,一动也不动的趴伏著。
明明开了暖气,裹了厚被,可是他还是觉得好冷,仿佛覆在身上的是一层积雪··终於,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他可以睡著了吗真好。
如果可以,就这样脱离这幢空洞的巨宅,沉入没有知觉的梦境:水这个要醒来好了··「你想闷死自己吗」·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的脚步声又跫了回来,宛如叹息。
「梅惟」男人的声音,在咫尺之外响起··梦吗如果是梦,未免太真实了……也太残忍……·「别这样,把脸抬起来。
」·被子掀开,压倒性的力道轻易抽走紧攥在少年掌心的软枕·男人有力的长指在略一迟疑後,握住了紧埋起脸的臂膀向外一拉,将蜷曲的身体翻转过来··他收回手,掌上已是一片湿濡,不由微愣。
肿得厉害的眼,漫流的水液,咬出血的唇,凄惨的程度远超乎他想像·手心皮肤像触碰到滚水般,灼痛难当,跟胸口的心一样··「对不起……不要哭了……是我不好。
」悔宸罡梢嫌笨拙的低语,轻抚了下他的发心,又谨慎的收回手··「我在这边……今晚都不会走,你好好睡吧·今天真的难为你了·」·「……爸」梅惟睁著眼,却完全看不清眼前事物。
停留在他身上的热度一如往昔,总是很快就消散无踪,之後遗留下来的,是更难挨的冷意··「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好可怕……」他伸出了双手,在半空中渴求的挥舞。
「爸你走了吗」·「我在这里,不要伯·」梅宸罡叹息,伸出一掌包覆住他冰凉的双腕,终究耐不住少年异常凶猛的泪。
他用另一手不断擦拭,却越擦越多,越拭越一塌糊涂··「不过,你喊错了,我不是你爸爸·血缘不是,资格不是,这里更不是·」·他紧握住犹在轻颤的十指,放在自己急速搏动的心口。
「……这一点,希望你弄明白·」·「不是……也没有关系……」·梅惟回抓住他的手煨在颊边,感受那真实的体温,练武练出的薄茧,有力的脉搏,然後顺著手腕而上,越过手肘、肩头,急切的圈住了男人的颈项,像攀住大海中的浮木,试图得到更多证明,在他跟前的男人是活生生的,没有离他远去。
「不要走……永远都不要离开……」他的眼泪没有停过,很快又浸湿了男人衣襟··梅宸罡动也不动,没回搂半挂在身上硬是不放的少年,也没推开。
「你要我怎么答应你」他深深的吸气,轻轻吐息,额上的汗却冒得越凶·「别这样,梅惟……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怀里柔韧的躯体没有回答,只是呜咽著揽得更紧,仿佛整个人都要嵌进去一样。
湿漉的脸孔弄得他脖子全是水,沿著锁骨滑进了领口,一滴一滴……·梅宸罡背脊漫过一阵战栗,正想横下心推开,突然,怀中那人伸出舌,舔了舔他滚动的喉结。
欲待往下时,被他抬手挡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过了三秒,他轻声问··「留在我身边……」·梅惟抬起脸,豆大的液体仍不断从眼里泌出,流到了唇上,在双办之间积聚,看得他失神。
终於忍不住低下头,啜了一口··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让我好像在地狱,惟·」他低叹·全身被无问之火焚烧著,连呼吸都是巨痛·「你会後悔的。
」·「留在我身边……」梅惟只是反覆喃道·他想要的,只有这样而已··「抱我……」只要能在一起,用怎样的方式都没有关系。
当男人的唇再次猛烈压下,他张开了双臂,颤抖著将男人紧紧拥住··破碎的啜泣声,始终没有停歇过··泪水不断的不断的涌出,像是要把十七年份的量,一次流尽。
「很害怕吗」梅宸罡微微抬起上身,线条完美的背脊青筋一根根浮起,和数不清的红痕交错·「不想要的话就说……还来得及。
」·梅惟大力摇头,想出声,但过度的哭泣令他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狼狈得几乎让男人闭目叹息··他轻轻抽出食指,拉出一条乳白的稠丝来,不久前才从这具青涩的体内汲取出的。
正要起身,将那双毫无保留张开的双腿合拢,少年又呜咽著挣扎起来,牢牢环紧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走··「你……你要去哪里」·「浴室而已。
」梅宸罡轻吻了下他的额际·「乖,放手,我保证不离开·」·「为什么……不……继续」·「……下次吧。
」他试图用最小的力道扳开对方纠结的手,但失败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著,他轻轻拨著少年幼软的发··「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感觉男人身体仍然紧绷如硬石,梅惟有些不安,也不敢梢动。
「下次我会努力的……」·梅宸罡流连在发梢的指尖轻颤了下,无言以对·如果可以,真希望此时浴室里的那支冷水莲蓬头……就在他头上。
他从来就无意伤害怀里的这个人·虽然,总是事与愿违··「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他语气平淡·「……反正四年也过来了。
」·梅惟闻言,脸忍不住一热·「你真的……从我十三岁时就……」·「恩·」·「那天」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不会弄错。
「那之前呢」·「就单纯把你当儿子看待·」梅宸罡说著,拍拍梅惟的背·「好了,该睡了·」·「等等……」梅惟急急拉住欲起身的他。
「你可以……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说吧·」·「妈妈和我,为什么选择让我活下来」·梅宸罡一阵沉默。
半晌才不冷不热道:「你听杨婆说的」·「恩……」不太敢面对男人表情,梅惟闭上了眼·「……我和妈妈,是不是真的很像」·「两个问题了。
」·「……那你回答後面那个·」·「不像·如果你想听这个答案·」感觉後颈瞬间一紧,梅宸罡换了个姿势,将下头的少年翻转过来,跨坐著伏在他怀里。
「别生气·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已经不记得你妈妈的长相·她逃婚後,照片我没留下半张,最後一次在医院看到她,我也已经认不出她是谁·她早已是个活死人了,灵魂不在躯壳里,为什么要留下她呢」·「你很恨她」·「或许吧。
十八年前的时候·」·「杨婆说,我跟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或许吧,她说了算·」·「……」·「不相信我说的」·「……我相信。
」他抱紧男人,赤裸相贴的肌肤仍令他无所适从,却又眷恋那舒服的高温··「想听故事,以後有很多时间慢慢说·你不该只听一种版本·」·「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触摸到他,这样就足够了··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即使醒来心满意足,还是觉得倦怠·他在男人微带苦笑的凝视中,缓缓覆上了长睫。
「晚安,惟·」梅宸罡轻声道,又俯下脸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让深爱的恋人好眠··然後,他抬头,瞥了眼不远处被刻意拿起的电话话筒·远在老家的帛宁他们,应该已经气坏了吧。
好好珍惜今夜的宁静吧·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呢··——全文完——·番外——当时月圆·    从小他就知道,他们家和别人的家在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样。
「很多地方」的内容很繁琐,包括一些比较微不足道的事情·例如过中秋节的方式··他们家中秋节从不烤肉,不放烟火,也不会特地去买柚子月饼来吃,或搬张小桌矮凳到庭院看月亮。
通常就是上上惯去的中式餐厅,围成一圆桌吃饭,嚐完糕点老师傅的好手艺便返家··然後,和平常一样,弟弟帛宁会和同学出去玩,父亲回书房,妹妹芷砚陪母亲在钢琴室里喝茶。
他则窝在房里涂鸦,有时听著那隐约流淌出的琴音发呆··可是今年很不同··一句轻描淡写的「中秋节我们来烤肉吧」,像平地惊雷,梅家上下霎时全动了起来。
举凡烤肉炉、木炭、火种、喷火枪、烤肉架、夹子、刷子、杯碗盘筷……以及林林总总的食材、酱料,都是临时自烤肉专门店整套采购而来·成堆的置列在花园修剪平整的草坪上,阵仗惊人。
杨婆指挥著佣仆们洗涤处理生食,串上竹签一盘盘摆好後,便自行退下·接著二叔一家子来了,几个与梅家熟识的友人也来了,偌大庭园忽然变得纷闹异常··他和帛宁都受过童军训练,加上器具齐全,很快就架好炉,升起火来。
炭烧红了的同时,一辆黑色轿车也缓缓驶进,男人下了车,从後车厢拿出一架直立式望远镜··「爸,我要玩」帛宁兴奋的凑上去,缠著要父亲教他看。
也许是因为花园里视线遮蔽多,当他转过头时,看到的是两人相偕朝水池那端走去的背影··帛宁个子已经超过一六零了,但在父亲身边,看起来仍是小·父亲一手提著光看就觉得沉重的望远镜及脚架,另一手被蹦蹦跳的帛宁直拽不放,步伐却依旧稳健闲然,和平日空手走路全无二致。
真是莫测高深的境界·当体术修练到极致,一举一动,都像幅画……·「快翻啊,发什麽呆」·隐隐的焦味忽地传入鼻里,伴随女孩的低呼。
梅惟一惊回眸,忙重新集中注意力在自己顾的炉子上,可是来不及了,一整网的肉片翻面过来,全部焦黑成灾·他傻眼,望著那惨况手足无措··「不行了。
」芷砚微微皱眉扫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弄自己那炉··「怎麽连这都会烤不好」另一道相似女音也道·声调是陌生的虚弱,但那股熟悉的气势,却是分毫未减。
说话的是提议烤肉的那人·帛宁和芷砚的妈妈,他的阿姨··「对……对不起·」梅惟万分尴尬,正想快些收拾残局,不意阿姨竟先他一步动手,拿了工具就来夹那些失败品。
「毕竟是男孩子……」阿姨忽然低低说了句··「妈妈,我来就好·」芷砚接过母亲手上的夹子,俐落的将焦黑肉片一一撤掉,重新涂上牛油,摆上新肉。
「我烤好的东西都放在这盘子里,妈妈想吃什麽就夹去·」她说··梅惟捧著自己那盘惨不忍睹的东西,悄悄站起,忽然,一只细得彷佛随时会断的手挡住他。
「别急,焦了一面而已,丢了太可惜了·我先嚐一片看看吧·」·「阿姨……这个不能吃……」他吓了跳,连连摇头,看那筷子颤巍巍在他盘上游移,竟不敢稍动。
「妈妈,吃那个对身体不好·」芷砚也出声劝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对啊,听说烤焦的东西……」·「吃了会致癌,是吗」双颊深陷,却依旧美丽万分的女人侧眸淡淡瞥他一眼,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唇:·「那对我来说,有差别吗」·「……」全部鸦雀无声了。
☆油炸☆冰激凌☆整理☆·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见到她对他笑·很淡很淡,像涂在画纸上的白色颜料·可是,那的的确确存在著··生了病,似乎真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情……·那晚大家都入睡後,阿姨忽然发作起来,剧咳不止。
他看著父亲从沾满殷红的床铺里抱起阿姨,进了救护车,一路驶离他的视线··他回头,茫然对上两张神似阿姨的脸·一张哭肿了双眼,一张沉静却下唇都是血。
十二岁的年纪,好像什麽都懂,又好像什麽都不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什麽也不能做··他又抬头,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窗外的月亮正好被树影蚀去一大半。
他心脏一紧,连忙移动位置,直到那轮月又露出姣好的全貌为止··月圆,人就团圆··-完-·  ·Free Talk:关於父与子·    有很多地方都写得很隐讳,本来是想任凭读友想像和猜测,但tetsu忽然心血来潮(),想说还是鸡婆的解释一下,看过书的朋友,有兴趣(&不怕会破坏自己原先想像)的话可以继续看下去,顺便对照看看和自己解读的是否有所不同:)·1.梅家·第一章开头那只蝴蝶,梅惟之所以会特别注意它,是因为他把自己投射到那只”普通却又怪异,独栖一角”的蝴蝶上。
但後来那只蝴蝶飞走,自然而然的融入同伴群中,他觉悟到那只蝴蝶终究还是和自己不同,所以嗒然若失的发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接下来梅惟和帛宁那场架,是他故意让帛宁赢的,就跟之前的每次比试一样。
本来他不明白帛宁为何突然找他比武,但被不留情的攻击後,他的疑惑解开了:是因为父亲又爽约不归,帛宁在生闷气·所以他也就任凭挨打,好让对方消气··这时的帛宁的确是很瞧不起梅惟的,但他对梅惟似乎又同时怀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复杂情感。
所以他把看起来懦弱无比的哥哥狠狠击昏後,又把他抱回了床上,而没有将他丢置在道场地板上··虽然梅惟刻意好几年不练武术,但他知道若他使出全力,他还是可以像小时候第一次比武那样将帛宁打败。
这是天资上的差距,反正他就是那种会让人很不爽的天才,不管是文武哪方面··至於那个”若桃李的女人”,就是「帛宁芷砚他们的亲娘」=「井棠」=「DAD的亡妻」=「梅惟的生母的乾妹妹」·从梅惟小时候起,常常他半夜醒来,就会看见”井棠姨”站在他床边瞪视著他,也成了他最大的梦魇之一……即使井棠死去多年,偶尔还是会在夜里纠缠他,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井棠对梅惟的情感很复杂,看似是嫉恨,其实不是·她对梅惟的态度冷漠不善,不单单因为他是丈夫前未婚妻的儿子·有机会会再深入描写……(不负责任发言|||||)·2.绑票事件·「他的手成刀状微微抬起,又意兴阑珊的垂了下来」·就算吸了麻醉剂,当时梅惟要制伏歹徒应该也没问题。
只是他正受了打击,万念俱灰,所以……消极的放任自己被绑走的成分其实占了一些··阿旭犯的是”换气过度症候群”,是一种在极度焦虑下急性发作的症状,梅惟用纸袋附在他口鼻上让他吸入二氧化碳,是解救方法之一。
3.Colorless  Home·这个小故事的寓意其实很简单,就是”没有人在的家,引再多光来,家具的颜色再丰富,看起来依旧寂寞冷清”·所以说「和颜色是没有关系的吧」,也就是和光、色彩、颜料都没有关系(汗……)·但回纹针编编那句文案开头”没有颜色的家是因为没有光……你能为我拉开窗帘引来光吗”·我真的觉得超赞……看的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故事,让作者也有了新感触……真的粉有趣^____^·4.缺月·梅惟在韩眼里的形象是缺了一角的月亮。
韩喜欢缺月,其实他自己也是,而且是缺了更多的那种·更深入来说,”父与子”中的每个人都是缺月,只不过程度上有差别·例如十七岁时的帛宁,他的形象就是比较接近满月的。
5.父子重逢·这时的DAD,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当梅惟「真正的父亲」低……(虽然後来还是失败了)·他打梅惟巴掌的举动也是,在他认知中,那是身为一位称职的「父亲」,对自己逃家儿子该有的惩戒行为。
所以~~他忍住心疼()打下去了……但打到後来,其实他也动了气,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努力隐藏多年的情绪··梅惟一直觉得那天的父亲形象非常陌生,和他自小到大相处的父亲不同,因为他已经习惯梅宸罡冷淡的表相,不知道父亲本性其实应是炽烈如火的人,只是在十八年前的巨变过後,就全被刻意的压抑起来了。
·6.郭严净·这个名字和卢佳翎一样,都是(偷偷)借用自我大学时代常去的一家租书店的店员小姐芳名·她们也都有在看BL,若有机会看到这本,希望她们别吓到…XD(话说我就是那种明明没时间看还爱租一大堆,然後每次都拖到逾期七天十天才还的恶质客人……||||||)·若”父与子”要颁发一个「最坚固面具奖」,第一名应该要颁给这位严净小姐,第二名才轮得到DAD……·但她的确是真心的喜欢梅惟这名”弟弟”,在她心中,是仅次於韩的存在·天才少女出身的她主修金融,是韩的心腹财务大臣,主要的工作就是把钱”弄乾净”,所以DAD才会说「可惜」。
7.死火山爆发()·当年()连载到“摊牌”的时候,有很多读友都说吓了一大跳,觉得DAD好像忽然来个大变身+人格转换……其实,那才是他的真面目啊啊啊~~~要说他是憋()太久吗…..·他老早就想对梅惟”这样那样”了,就是因为想到快疯了(众:真的根本完全看不出来嘛~~),所以才很孬的躲到日本去,一躲好几年不回来,好不容易自认做好心理建设、战战兢兢的回来台湾,却又……(完了,DAD的形象……|||||||||)·封面那一幕,原本他只打算帮儿子盖个毯子就走,但无意中看到自己各个角度的的素描出现被风吹开的画本里,他就忍不住一时情动,给他OOXX下去了……·若不是那个吻,他和梅惟应该还可以相安无事的继续当父子一段日子,而不是会这麽快就”摊牌”·8.梁偲惟·梅惟的生母,DAD的前未婚妻,井棠的乾姐姐。
她也是惯於压抑自己的「面具族」,长久以来在梅家一直扮演好姊姊好妻子好媳妇的角色,直到大婚的前一天··少年时的DAD的确很喜欢她,但那种感情严格来说比较接近於弟弟对姊姊的倚赖倾慕,而非真正的爱情。
9.结局·虽然打著「保证是happy  ending」的旗帜,但其实一直很担心大家看了书宝宝後会想扁我……^^|||·主要是因为在我心目中,若以爱情故事的角度来看待,这其实是一个有缺陷的”happy  ending”……梅惟的恋父情结实在太严重(极度缺乏父爱),这对梅宸罡来说是幸也是不幸……·所幸梅惟也并非没半点恋爱细胞的小孩子,他对比自己年长近二十岁的新任情人也是有独占欲的……(从他会吃自己母亲的醋这里可以看出一点端倪啦……绝非作者硬拗…………)·所以才说~~他们这两只「未来的路还有粉长粉长」嘞……·DAD要挺住啊…·《残酷》BY 阿彻 ··时序转秋,秋意渐浓。
 ·在庭院树木叶子落了快一半之际,他接到了一通来自大儿子高中导师的电话·  ·"梅先生,可以和您谈谈吗是关于梅惟未来升学和就业规划的事……"  ·升学就业规划  ·是了……他的"儿子"已经是高三生了。
会有这样的事情找上门,是很正常的·  ·作为一位父亲的立场,他没有异议,也不该有异议的点头应允·隔天,趁开车接儿子回家之便,较放学时间提早半小时抵达学校。
 ·在有着大片玻璃窗的面谈室内,他与儿子的导师隔桌而坐·对方递来一份排行全校第一的成绩单,和仅书写一句"想待在家里画图"的志愿调查表。
 ·"太可惜了,他怎能不继续升学呢"导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梅惟重回学校后,成绩就突飞猛进,以他的实力,要考上哪间大学都没问题……"  ·"我尊重他的意愿。
"他淡淡打断,眼神因那行熟悉字体而软化,泛柔·  ·但一转到窗外,这份柔软随即消逝无踪·  ·远方,余辉下的游泳池畔,被妙龄少女团团包围住的少年半裸身影,显得格外惹眼。
 ·导师顺着他视线望去,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群女孩子,前几天才要梅惟教她们防身术,现在游泳课又缠着人家不放,真拿她们没办法·"他无奈轻叹。
"梅先生,这小子身手了得,样样运动万能,也是您教出来的吗"  ·少年不知说了什么,女孩们全笑得前俯后仰,银铃似的笑声乘风飘来,针扎般轻刺着他的耳膜。
他慢慢调回眼,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  ·"……梅家有代代习武的传统·"  ·"果然虎父无犬子·"导师笑了起来:"想必梅惟长得只象母亲吧老实说一开始看到梅先生时我还吓了一跳,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怀疑了,哈哈……"  ·"果然"什么"不怀疑"什么他木然掠去一眼,默不作声。
 ·又锲而不舍的倾倒了连篇惋惜话语,导师终于起身,先行离去·  ·他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不知何时,风歇了,笑声停了。
然后门"呀"一声开了,仅着泳裤的少年裹着毛巾跨进来,猫一般徐步走近·  ·"爸,面谈结束了吗"  ·少年的黑发犹湿漉着,水珠沿发丝淌下,沿路滴落地板。
最后甚至滴到了他唤作父亲的男人膝上·  ·"刚好,我也刚上完最后一堂课……"  ·"做什么这副模样就跑出来,你想着凉吗快把头发弄干。
"他收紧下颚,目如鹰鹫,瞬也不瞬的冷睇少年·  ·"噢·"少年连忙拉起罩体的毛巾,覆盖住头脸,两手使劲擦干发丝·  ·掀开毛巾一角露出的粉色小猫图案,象征这是隶属于女性的物品。
少年不知道,这正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然一声,椅子朝后仰去,翻倒在男人脚边·一下子被劈手抽走毛巾的少年错愕仰起脸,空荡双手仍无依的半举在空中。
 ·"爸我还没擦完……"  ·"没关系,惟·"他低低唤着由他亲自取的名·"我帮你擦。
"  ·虽是这么说,男人的行为却似乎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可、可是……毛巾……"梅惟愕然看着被父亲扔在地上的纯白布料,尴尬的想弯下腰去捡拾,却被阻挠。
 ·"呃……"他呐呐道:"这不是我的……不能弄脏……"  ·"我知道·"男人仍是轻声慢语,优雅长指一颗颗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缓缓褪下。
"这条毛巾不要了,明天再买新的还她吧·"  ·"啊为什……"疑惑的声音嘎然止住·  ·铁灰色的法兰西绒布迎面罩来,磨蹭着少年偏软质的发。
隔着昂贵质料一下下按压的手劲是如此轻柔,近乎……情人间的爱抚·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爸……"梅惟僵直站立片刻,终于忍不住略为不安的暗哑低唤。
 ·规律温煦的来回指压因那声呼唤而沉窒了下,但心神不宁的少年并没有察觉·  ·"那个……拿西、西装外套来擦头发,太浪费了……"  ·"是吗。
"男人停下擦拭的动作,双掌仍搁在对方额际,面无表情的垂眸端详·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毛巾你忘了带吗"自小看着长大,他的惟明明不是迷糊的性子啊。
 ·"不……我有带,放在更衣柜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完课后就找不到了·这条毛巾,是一起上课的同学好心借给我的·"   ·"真是……才刚说,就又犯了。
看来不好好惩罚一下,还是不行哪……"  ·"对、对不--"  ·"双脚打开·不够,还是不够……再开一点。
抱紧我·"  ·"不不要……啊……不行……这样好奇怪……爸……"  ·"喔,惩罚加倍。
"  ·"啊……为、为什么……我真的不……唔、啊啊啊--痛、好痛……不要……"  ·"惟,放轻松,别绷得那么紧。
记得我教过的打坐要诀吗静心,吸气,放松……对,就是这样,再放松点·你瞧,这样……不就都吞进去了吗"  ·"嗯、嗯啊……啊啊……可是……感觉好……怪……啊……"  ·"别慌……你可以的。
梅家代代习武,你身上虽无梅家的血,筋骨却长得比帛宁更好,柔软度、强韧度、领悟力都远胜于常人·不管是武术运动,或是……一定都难不倒你的,惟……"  ·"不、我不行……啊不要……痛……呜唔……"  ·"抓紧了,惟,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
忍着点……"  ·豆大的液珠自发间凝聚下来,落到泛白的小脸上·他知道,身下的人儿一定很痛……因为他也是·  ·被强行刨开扩张的窄道有多疼,被吞入紧紧箍住的肉身便有多痛。
 ·那冲撞四肢百骸引人发狂的痛楚,只有一种途径,可以宣泄--  ·就是再一次撕裂·  ·抬高怀中男孩的一条腿架到肩上,暴露出衔着男物痛苦抽搐着的处子禁地,他将自己更深的送进去,象捣椿一样的激烈动作,一下重过一下的狠顶。
 ·"啊……痛……"  ·背上的坚硬锐片已经划破布料陷入皮肉里,野猫撒泼般的疯狂扒抓,他却恍若未觉。
 ·"啊唔啊……啊啊啊啊--"  ·挺进再挺进,撞击再撞击,耳边拔高的凄切抽喊让他心疼如绞,却又兴奋得浑身颤栗不已。
停不下来了,只好捻起大张双腿间委靡的东西,紧握住上下搓动,试图给予僵直着任由自己侵犯的少年一些欢愉·  ·"啊……嗯、唔嗯……哈……嗯啊……"  ·神情痛苦摇晃不止的少年忽然闭上眼,将脸别到了一边去。
 ·纯粹的痛喊中,逐渐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夹杂刻意压抑的喘息·他着迷的聆听着,下腹的热流愈发炽烈·  ·当直挺挺的东西在掌心里颤抖着吐出一滩浊白,他同时将自己拔出,翻转男孩向下,把白液涂满肿胀的小嘴。
不顾对方的惊叫挣扎,钳紧那窄腰又一举顶入到底--  ·不够,还不够·还想要,想要更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这种快要濒临崩溃的心情……  ·好想……就这样把怀里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啊……不要了……真的不行了……爸……爸……求你……"  ·"不,还差得远呢。
"离餍足还差很远很远·"还有,你又喊错了·"  ·"呜……可、可是……爸--"  ·叩叩  ·突兀的声音响起,象是以指节轻击着门扉。
 ·"……爸"  ·啊,清晰得几乎让人耳痛的呼唤声·  ·他霍地睁眼·  ·过了数秒钟,才看清周遭事物。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桌椅,一样的窗·不同的是,窗外夕阳已没入山头大半,天色灰沉,几点星子隐约可见·而……  ·他回过头。
 ·敞开的面谈室门口,一脸惊讶的少年正背着背包独立·略一迟疑后,有些局促的走了进来·  ·"爸,你睡着了吗对不起,换衣服花了一点时间……"  ·少年一身齐整制服,纯白的长袖衬衫和深蓝长裤,掩去了底下看似瘦削实则柔韧的身躯。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仿佛那具年轻的肉体仍赤裸着横陈在他身下,狂乱震颤呻吟,与他身上贲起的某一部分紧密相连·  ·"爸……"低唤的声音里添了些许担忧。
 ·雕像般的身体终于动了一动·  ·"没事……闭目养神罢了·"  ·一口气浅浅吐出,卷密的长睫垂下,覆住所有快满溢而出的想望。
扫了眼腕间的表,他起身,谨慎的越过少年,连衣衫都不沾分毫·  ·"很晚了,快回家吧,惟·"  ·"嗯……爸爸。
"  ·极轻的脚步声随即跟了上来,保持在身后一步的拘谨距离·他专注聆听着,神色漠然·  ·微甜的气息,仿佛仍在夜幕中悄悄流动·  ··这,真是一种残酷……  ·但愿终有一日,你能明白。
 ···《残酷完》· ··父与子50问··说在前头: ·主角受访时的年纪较”父与子”书中年长两岁·这是为了配合後半部十八禁的二十题,不然根本无法回答……|||||| ···1.请问您的名字年龄性别·惟:梅惟。
二十岁·男··DAD:梅宸罡·三十八·男···2.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惟:满闷的,压抑,安静,有点鸵鸟。
(顿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平常很温和,但偶尔受到刺激时会控制不住自己……)·DAD:自制,情绪不外显···3.对方的性格·惟:沉稳、内敛,话不多,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完全不是那样……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DAD:(思考许久)……很可爱··惟:啊··4.两个人是什麽时候相遇的在哪里·惟:嗯……据杨婆说法,那应该是我出生的时候,在医院。
DAD:二十年前,XX医院···5.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惟:这个……指第一次见面吗因为还是婴儿,所以没办法回答这个。
DAD:很安静的婴孩,不怎麽哭···6.喜欢对方哪一点呢讨厌对方哪一点·惟:都喜欢……没有讨厌的。
DAD:(无表情看了梅惟一眼)独一无二的气质·没有···7.您怎麽称呼对方·惟:私底下会被要求喊他的名字·不过常常会不小心说溜嘴,变成「爸爸」。
DAD:「惟」···8.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惟:跟平常一样就可以了··DAD:(语气平淡)不要是「爸爸」就好··惟:(汗)咦……··9.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配性好吗·惟:嗯……还好吧。
DAD:(冷冷掠记者一眼)没什麽不好···10.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惟:(思索很久很久)想不出合适的耶……嗯……优雅的黑豹·DAD:无尾熊。
惟:无……无尾……熊(满天问号飞舞……飞舞……)·DAD:……无尾熊比较可爱吧“难不成要我讲”鸵鸟”或”虾米”吗”(勑镙貟pQ没说出口)··11.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麽事情·惟:没有。
DAD:没有···12.您的毛病是·惟:个性闷又无趣,温吞不决·会习惯性压抑自己··DAD:因为性格因素,容易被人误会。
·13.对方的毛病是·惟:嗯……硬要说……应该是不容易知道他在想什麽吧··DAD:有时候会钻牛角尖···14.对方做什麽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惟:有事情瞒著我。
就算是不好的事,也希望他能说出来一起分担··DAD:暂时想不到·他是很乖巧的孩子···15.您做的什麽事情会让对方不快·惟:(面带尴尬开始扳指头回想)离家出走,伤害手足,和女生亲近……他很少为什麽事生气,印象中有过的就是这些。
对了……如果不小心脱口叫他爸爸,他表面上不说,但会用别的方式表达他的不高兴……·DAD:如他上题所说的吧···16.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惟:美术馆。
DAD:美术馆···17.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惟:很平常啊……我有点紧张就是……·DAD:没怎样···18.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惟:呃……(脸红)·DAD:(无表情)美术馆里能做什麽··19.你们现在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惟:就是……已经……(更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DAD:(无表情)正常情侣该有的程度。
·20.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惟:郊外,美术馆,日式料理店,或他任教的大学··DAD:不一定,看他喜欢···21.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惟:他。
DAD:我···22.您有多喜欢对方·惟:很喜欢……很喜欢··DAD: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喜欢···23.那麽,您爱对方吗·惟:……嗯。
DAD:……(默然点头)··24.对方说什麽会让你觉得没辄·惟:没辄想不到耶……·DAD:很多。
印象最深是那句「下次我会努力的」··惟:啊……你还记得啊……(尴尬摸脸)··25.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麽做·惟:不知道……也许先问他看看吧,我也不确定……·DAD:放他走。
如果我做得到的话·(勵螑凮爱在话尾加一句但书的言不由衷个性……|||||)··26.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惟:不知道……(沉默的想了一会)……真的不知道。
DAD:(面无表情)可以··惟:我、我不会……·DAD:(抚了抚他的头)我知道·只是假设而已···27.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惟:嗯……眼睛……嘴唇……手……脚……好像都很喜欢耶,很难决定……(傻笑)·DAD:(眼睫微微垂下)……一样,很难决定。
·28.对方性感的表情·惟:微笑的时候··DAD:这我不想说···29.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惟:他用对待恋人的方式碰触我时……那表示他想……(脸红到不行)·DAD:熟睡、毫无防备时。
·30.做什麽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惟:手牵手一起在庭院散步的时候··DAD:生活在一起,就够了···--------以下问题为18禁-------··3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惟:受。
DAD:(冷冷瞟来一眼)你觉得我像受吗··32.为什麽会如此决定呢·惟:没想过,自然而然的……·DAD:没有为什麽。
·3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惟:很满意··DAD:还好···34.初次H的地点·惟:秘密……有位名字像男生的小姐要我还不能说。
DAD:(瞪了角落某个女人一眼)在地球上就是了···35.当时的感觉·惟:不可说··DAD:……··36.当时对方的样子·惟:不可说、不可说。
记者:……(脑里正充斥著凌迟鞭笞某人的血腥暴力画面)··37.每星期H的次数·惟:这个……·DAD:不可说···38.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惟:嗯……现在的样子就很理想……·DAD:“我觉得”最理想吗还是不要说吧。
·39.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惟:嗯……·DAD:(朝角落一指)去问那个女人···40.对方最敏感的地方·惟:呃……·DAD:(无表情)我不想讲。
·41.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惟:很温柔··DAD:你们好像有一句术语叫做什麽受……·记者:「诱受」·DAD:对,就是这个。
(劼髼窸无表情)·惟:··42.坦白的说,您喜欢H吗·惟:还……还好……·DAD:坦白的说,这问题我不想回答。
·43.一晚H的次数是·惟:不一定……他总是小心翼翼,偶尔才会失控……(进一步问怎麽个失控法,只是脸红不答)·DAD:……(别开眼)··44.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惟:他或我的房间。
DAD:家里···45.您想尝试的H地点·惟:如果可以的话……月亮上面呵……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缩头,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DAD:无人岛屿···46.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後·惟:当然会啊……都会。
DAD:之前之後都不会···47.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惟:一点也不··DAD:还好……(顿了一下皱起眉:这世上会有正常人说自己”很擅长”这种事的吗)··48.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惟:这个……想不出来。
DAD:不要喊我爸爸就好··惟:(小声)……你很爱记恨欸……··49.对您而言H是·惟:无论有过几次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事。
DAD:自然会想要对恋人做的事···50.最後,请对恋人说一句话··惟:请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DAD:(起身)……回家吧· ···《50问 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父与子·作者:阿彻·      ·文案:·没有颜色的家是因为没有光……你能为我拉开窗帘引来光吗·那是一种会让人发狂的痛……你永远不会明白。
身为梅家大少爷的梅惟,不知为何被全家族唾弃,幸好身边还有父亲在呵护著,即使受到再大的委屈,梅惟都能释怀·直到梅惟被绑架,梅家不承认他的存在,从小累积的种种疑问,逐渐在梅惟心底爆开……原来,是因为生母背叛的关系,才被人讨厌;原来,是因为酷似生母的脸,才让“父亲”喜欢……·父亲……还是这么厉害,实力一年比一年都更精进,年纪的增长根本构不成懈怠的借口。
这就是父亲,令他心折,令他自惭,令他……移不开目光……·如果……真是他的“父亲”就好了··“……为什么”他挣扎著撑起上身,瞪视居高临下的男人。
“为什么还要拦我你不是要我走吗这样子反反覆覆……很好玩吗”……·序·    「……只有一个能够存活下来。
『母亲』……或是『孩子』」·如果他有选择的话,他会选择前者··如果他有的话··  ·第一章·    梅惟蹲踞在草丛中,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前方。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蝶·和其他绕花乱飞的彩蝶不同,它独自栖息于一角,朴素的翅膀和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很普通,可是又很怪异·不知为什么,他漫无目的地晃到校门警卫室旁的花圃来,第一眼就注意到它。
等了数秒,见那只蝶仍一动不动,他小心拿出揣在怀里的素描本,持铅笔的右手很快在纸上动作起来··「同学,你是二年级的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啊……」·蝴蝶飞走了。
梅惟怔怔看着手里画到一半的图,再抬头一望,见那只蝶已飞回花丛,加入同伴的行列·原来方才它只是飞累了,就地休息一下而已·远远望去,群蝶乱舞,已分辨不出它的身影。
「同学」身后的人再次出声,语气里多了些疑惑··没听过的中年男子声音……应该是新来的警卫吧之前的王伯伯,好像在上个月退休了。
如果是王伯伯的话,就不会来探问他为何现在仍在校园里游荡了·因为他早已司空见惯··「对不起·」梅惟很快把本子和笔塞进书包,回身看向那张眼带好奇的陌生脸孔。
「我家的人晚点才会来接我·大概再十分钟就会到了·」他看眼手表说道··年约四十上下的警卫,登时了解的点头·「所以你在这里画图打发时间吗挺不错的嗜好喔。
」·梅惟闻言,羞涩的笑了笑·「没什么,随便画画而已·」·「我也对绘画满有兴趣的,可是只限于欣赏,自己不会画·可以借我看看你的素描本吗」·「咦……好的。
」他有点意想不到,尴尬的将素描本又拿了出来·那里头全是他乱涂鸦的写生作品,还没给人看过的··这位新来的警卫好像真的很喜欢绘画,又很健谈·也许看守校门口的工作的确是闷了点,警卫先生就这样站在花圃里和他聊了起来。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对方在说,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光聊着关于绘画的事,令人感到相当愉快·等他惊觉时,竟已过了半个小时··糟糕……他急忙向警卫先生道别跑出校门,果不其然,一台熟悉的纯白LEXUS轿车已停在不远处的街角。
即使看不到车里的情形,但他可以想象出李司机现在的表情··「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他奔过去,以最快的动作上了车,劈头便道。
「哼我才正想走呢·」李司机侧头瞪来一眼:「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人影也不见半个,你跑哪野去了」·……一个小时如果李司机真一小时前就到了,警卫先生不会不晓得。
「对不起·」他没说什么,只是垂眼又道了一次歉·随着李司机的嘴一开一合,揉合烟和酒的气息慢慢扩散开来,他默不作声,将身体稍往旁挪些··「哼道歉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啦。
」李司机不屑的撇撇嘴角·他瞧这懦弱阴沉的「少爷」就不顺眼,偏偏被分配做他司机,真够呕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回去都几点了先生今天从日本回来,杨婆可是交代了不准晚归的。
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到家啦,你倒大牌,要他在餐桌上等你,到时杨婆问起,你可别把帽子都扣在我头上……」·爸爸回来了·梅惟怔怔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早已习以为常的长篇叨念中,只有一句话真正抵达他的大脑,掀起圈圈涟漪。
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到爸爸了··身为法学教授的父亲总是那么忙,四年前还应日本大学聘请前去任教,大半时间都待在异国·平时在家要见上父亲一面,真的好难……更别说同桌吃饭了,大概半年都碰不上一次吧。
他突然变得坐立难安起来··轿车很快远离市区,抵达阳明山上一幢占地广阔的花园别墅··通报过后,高耸的拱形雕花大门缓缓朝两旁打开,眼前一条宽敞车道铺展开来,穿越大片林园直延伸至正屋前。
园里花木环绕,绿意深邃,却又井然有序,处处打理得一丝不苟··几株樱花树正到了含苞待放时候,前阵子天寒,最近又回暖,梅惟一直在注意花开了没,每次经过时都一定会多望几眼,然后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今天几点嫣红终于探出枝桠,轿车从旁驶过,车里的他却连头都不曾抬起··爸爸终于回来了·他心里不断重复默念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走进饭厅,看到长型餐桌上,那个向来空悬的位置依旧是空的,连餐具都没摆上。
他一愕·像拆个期盼许久许久的礼物,包装盒打开了,却发现里头什么都没有··桌边已坐了两人,正在用餐··左侧少女面无表情垂眼啜着咖啡,彷佛全不觉有人进来。
右侧少年瞥了呆杵在门边的梅惟一眼,手里筷子突然重重一摔:「杨婆撤一些菜下去这么多哪吃得完光看就没胃口」·「是,少爷。
」在旁满头华发的老妇躬身应道··「哥,吃饭时能不能别大声嚷嚷」少女冷道,和少年极为相似的秀丽眉峰轻轻蹙起··「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拿走」少年不理会她,仍是高声呼喝。
梅惟看着一道道被端走的菜肴·蒜茸龙虾,百花酿豆腐,荷叶蒸鸡,牛尾清汤……都是父亲喜欢吃的··他心下明白了,突然间胃口尽失·但他还是走至墙边橱柜拿出一套餐具,盛了些饭菜,拣个餐桌上与弟妹相距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默默扒几口饭,明明是日本新泻米,味却如嚼蜡般·勉强把口中一团东西吞下,还是忍不住,他呐呐问道:「……爸今天不回来了吗」·妹妹芷砚眉眼抬都没抬,一副没听见模样。
弟弟帛宁在一阵难挨的窒默后,冷冷丢来一句:「你没眼睛不会看啊」·「……喔·」·他再次垂下头扒饭·直到吃完前,都没有再抬起脸来。
◇◇◇·「喂到道场去,和我比一场空手道·」·「……啊」·杵在房间门口,抬头仰望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同父异母弟弟,梅惟微张嘴茫然半晌,才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勉强挤出一个单音。
·「啊什么啊」不耐瞪了眼那张白痴脸,梅帛宁冷哼一声:「说『比』的确是抬举你了·我记得你自从国二好不容易两条黑带都拿到后,就没再进过道场了嘛。
爸教的其他武术,你应该也全忘光了吧」·「……所以,我没办法和你比什么……」·「不管,你过来就是·我先在那边等你,你赶快换好衣服。
」梅帛宁看着他一身犹沾着颜料的工作衣,嫌恶皱起眉:「可别告诉我,你把空手道服都丢了·」·「我没丢……不过,可能已经穿不太下……」·梅帛宁没再理会他细若蚊蚋的嗫嚅,转身直驱位于地下楼层的道场。
梅惟在原地又楞了一会,才默默退回房间,拉开最下层的抽屉,翻出那件已尘封多年的空手道服··黑色的带子整齐折叠置于一片纯白上,他考了数次才拿到的,却一次也没围过。
「果然太小了……」他边换边喃声道··道服在身上绷得好紧,裤管也明显短了一截,穿衣镜里映出的他,模样十分可笑·他忍住不适将腰带系上,有些局促的慢慢走进道场。
梅家有个占地超过百坪的私人道场,自四岁起,父亲就在这里亲自教授他和弟弟武道,以空手道为主,另包括柔道、合气道,以及父亲年轻时留学日本所习得的剑道·印象中的童年,有泰半时间都是在这道场上度过。
习武似乎是梅家数代以来沿袭的不成文规定,南部老家的男丁,每个也都是有段者··身为独子的爷爷共娶了三房太太,分别生下二男、三女一男、一男二女〈父亲为大房长子〉,底下开枝散叶出的孙儿女更是不计其数,原本人丁单薄的梅家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颇以此为傲的爷爷于是突发奇想,于每年夏季固定在老家举行武术切磋会,让各房男丁彼此较量一番,并邀请武道同好朋友前来观赏,娱己也娱人,多年来逐渐成了家族盛事之一。
虽然他已数年没回老家参赛了,但在佣仆们兴奋的闲谈间可以得知,近年来年轻一辈中表现最优秀的,始终是隶属大房的弟弟帛宁·他不到十岁便拿到黑带资格,书也念得好,又屡屡在校际武术大赛中得奖,文武全才,教素来挑剔的大老夫人也疼入了心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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