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念之虐 by 酒九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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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念之虐 by 酒九九(2)
·“他我不知道·”·两年已过,再次提到风翼,童枫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不愿被别人察觉,童枫接着说··“我的事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他们几个呢”·“自从你们走了彪子三天两头来砸场子,酒吧经营不下去,他们那群没义气的东西也就陆续都走离开了·”·“这也不能怪他们,义气又能不能当饭吃,他们拖家带口的也是没办法。”
“童哥,你都不生气吗”·“不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活着都不容易·一个人撑这两年辛苦你了。”
“童哥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没事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口饭吃就能活·倒是童哥你瘦了好多·”·“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我茶不思饭不想就饿瘦了。”
童枫调侃这说··想起上次小瑞为了给自己过二十四岁生日,头天晚上亲自下厨做的长寿面,那味道真是绝了,童枫一个没好意思打击,吃完了楞拉肚子拉了两天,那也算是他过的最印象深刻的生日了,估计正常人,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童哥那真的只是一次的失误,你不能以点概面”·童枫嘴角扯着笑了笑,继续帮小瑞处理伤口··“童哥我想你了·”·小瑞这句话一出,半响,童枫没答上话。
小瑞突然向童枫扑来,童枫下意识想躲,身形刚向后退了一步,一想小瑞受了伤又连忙回身接住小瑞··小瑞倚在童枫身上傻笑,越笑越得意··童枫脸上笑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第一次见小瑞他才15岁,现在也才不到20岁,同为孤儿院跑出来的孩子,他能体会那种孤独··原本只是自己喝醉了一念之差和小瑞有过那么一次关系,后莫名地发展成两人各取所需,可小瑞却越来越当真,当时自己已经喊停,明确的跟小瑞谈过,要小瑞搬出他家。
怪只怪自己误了这个孩子,把他带上来错道·如今两人两年没见面,小瑞竟还,童枫蓦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童哥你在这儿等会,我收拾一下·”·童枫本想回家去看看,可假不知小瑞百般磨他,磨得他心软。
随小瑞回到小瑞住处,童枫愣在门口半天··虽然一直知道小瑞自从搬出他家就住在酒吧附近,可是来到他住的地方确实头一次·十几平米的一间屋子,仅有的家具是一个还算宽大的沙发床,屋中凌乱不堪。
小瑞走进屋里,把地上、沙发床上散落的衣物收集在一起,把飘着绿色霉菌,散发着各种味道的泡面桶都装进袋子里打包好,不好意思地冲童枫挠着头笑了笑··童枫有些呆滞地眼神撞进小瑞眼里,小瑞心里立刻擦出火花。
“童哥,我想你……”·“受伤了还不老实·”·童枫嘴上说虽真么说,可手上却没阻止小瑞的动作,身体想找寻一份温暖,战胜了理智。
小瑞忘情的吮吸着,拥抱着,身体与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透过衣服相互热量在两人之间传递,只是彼此这样粘着身上已经起了薄汗·结束漫长一吻,两人手上都加快了动做,不一会两人已经坦诚相见。
“童哥,这疤……”·不等小瑞说完,童枫用手掌挡住小瑞的眼睛,说··“别看,都已经好了·”·小瑞合上眼睛,用手抚摸着童枫身上一条条伤疤,抬起童枫的手臂吻上那条最丑陋的疤痕,一路向下忘情的吻着。
童枫身体一阵战栗,从小瑞手里抽回手臂,后撤一步与小瑞隔开距离·气氛霎时冷了,小瑞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僵住··“我,我去把灯关上·”·童枫仓促找了个理由。
脑中闪现那个人的脸使童枫无法专注于眼前的小瑞,关了灯,下定了决心忘掉脑中的魔障,沉着步子走近小瑞直接将他扑倒在沙发床上··嘴唇、胸膛、肚脐、一路向下亲吻,直到那个部位,小瑞舒服的□□着,童枫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小瑞从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不解童枫怎么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童枫自顾自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平躺下来,拿起小瑞的一只手,□□起他的手指。
小瑞明白了童枫的意思,喘息一下比一下粗重,心脏好像要跳出来,脸红的能滴出血来·身上原本的疼痛也减轻了,只剩下激动··这个圈子里,尤其是酒吧,很多观念相对开放,朋友之间的那点事儿窸窣平常,小瑞和童枫在一起断断续续也有快两年,但他从来都是在下面的那一个。
他明白童枫虽然从不明说,心里却把作为朋友的底线设在这里··他不敢奢求童枫的爱甚至是丁点喜欢,更不敢大声说出自己的心逼走童枫,保持着这样一个相互需要的关系,或许只能说自己单方面需要的关系他却越来越不知足。
今天这样的一刻,是他想象了无数遍却从不敢奢望的··一夜翻云覆雨,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童哥,我们……”·小瑞有些不好意思地抻起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想个洞房夜刚醒过来的大姑娘。
掩藏在被子底下有些怯懦不敢去看童枫的表情··童枫听见小瑞的声音睁开眼睛,脑中有些迷糊,身体散了架一样各个关节都有些酸痛,某处的疼痛感仍然存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查虫·☆、真实·以前的他或许付得起这一份感情,但现在的他早已付不起··跨越两个人关系的底线,只因为需要一点温暖·他自私地毁了这个孩子对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情,清醒后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更恨自己。
童枫走下床,连最基本的清理都没有做,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小瑞感觉到童枫下了床,顾不得多想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却见童枫正在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连忙起床想阻止了他的动作。
小瑞红着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童枫却没有想停下动作的意思··“童哥,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知道你不爱我……”·泪水充盈着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小瑞艰难的顿了顿没有让眼泪流出来,重新抬起头对上童枫的眼睛。
“但是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真的只想求一个机会,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认识你四年,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爱你·我也尝试过想爱上别人,可是不能,你知道吗不管男人女人都不能,我只能爱你你失踪的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你肯给我个机会,我真的死都无憾了现在你回来了,我求你,不要刚刚离我近一点就要离开我你看看我我求你看看我”·童枫能明显感觉到小瑞的整个身体都在抖,说道最后,他的声音里都有些无法掩饰的疼痛。
陷在被这一番话颠覆的思绪里,童枫什么话也说不出,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伴随着一滴眼泪滴落,童枫手中的衣服从手中掉落在地上··“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趁着翼哥不在,说这样的话让你为难,对不起。”
小瑞包头蹲在地上,不愿意让童枫看见自己哭的丑态··这样一个苦苦哀求的小瑞,认真到有些让人心疼的样子,童枫的心深深的被刺痛了·俯下身,将不停抽泣的小瑞搂在怀里。
身体蓦地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小瑞哭的更凶了·仿佛要二十年的眼泪一次流完,宣泄掉心中所有的压抑所有的苦楚··决堤的泪,让童枫迷茫·许下实现不了的承诺便是欺骗,他不想欺骗这样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
可是,这一瞬他思绪凌乱了……·交织着愧疚与心疼,小瑞停止哭泣再次吻上他的唇时,他竟忘了拒绝·闭上眼睛,状似享受,心却在滴血·风翼让他爱的痴狂,萧凌轩让他恨的入骨,小瑞却是真是把他的心逼入绝境的那一个。
爱不上恨不了,近不得退不去··本应意乱情迷之时,童枫却意外清醒了不少·萧凌轩这个名字在他脑中敲响警钟··那一刀要不了他的命,他下一步会怎么报复呢把我抓回去也给我一刀不不,他那种人大概得慢慢折磨死我才会泄愤。
呵呵,不论躲到哪里,凭他的手腕找到个人应该是易如反掌的吧小瑞不该被牵涉进来·猛地一股推力,小瑞一屁股坐在地上,童枫也晃了晃身体才勉强稳住。
小瑞挂着泪的眼不解的望向童枫,前一刻以为已经得到,下一秒却被狠狠的推拒,小瑞的心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对不起·”·童枫说··“我现在身无分文,昨晚只是感谢你的收留,如果让你误会了,我道歉。”
“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瑞从地上站起来,走近童枫··童枫抓住小瑞的肩膀,一遍一遍重复刚才的话,强迫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小瑞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胡乱的拼命挣扎··“你别说了,我不要听”·“童哥”·童枫掰开小瑞捂着耳朵的手,小瑞却反握住他的手。
“我本来不想说,这是你逼我的”·小瑞握着童枫的手越发用力,力气大的童枫已经觉得手腕处传来隐隐的疼·童枫从没注意到过这个个子矮小的瘦弱男孩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会放你离开我童哥,你听清楚我不会放你离开我了这两年,他们都走了但是我一直都在等,等你回来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忍不住杀到萧凌轩家里去要人”·童枫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找萧凌轩要人他竟然知道萧凌轩他到底是谁这个在自己身边的男孩背后到底隐藏了些什么·“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确实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但不是16岁而是6岁·我的真名叫希瑞,真实的身份也不是辍学的高中生而是龙帮的杀手·四年前我执行任务失败被老爷子一气之下赶出来,病倒在你的酒吧门前被你救了。
现在我要跟你做一个交易,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有能力完成我承诺的事情·”·小瑞放开了童枫的手,震惊之下童枫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直到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小瑞不想惊吓到他,缓步慢慢接近,从他的额头到鼻尖脸颊,为停顿,“我知道你恨萧凌轩,帮你杀了他,而你保证永远不会离开我,好不好”·童枫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神,小瑞已经吻上他的唇。
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似瞬间得到缓和,小瑞第一次如此霸道的享受着梦寐已久的甘甜·这才是他的本性,童枫的反抗更激发了他的斗志,隐匿太久好不容易释放的兴奋感让他浑身火热。
结束这一吻,童枫还处于震惊当中,小瑞先开了口··“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答应我,等我杀了他以后跟我一起离开·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没人找的到我们,相信我。”
“不……”·这不是真的开什么玩笑·“为什么难道你不恨他是他杀了风翼,是他把你弄成这幅样子,你真的不恨他还是因为他跟你在一起两年,所有你不忍心对他下手别傻了,他从没真心对待过你,否则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说什么”·风翼死了萧凌轩杀了风翼这个句话在他脑中炸开了吞噬了所有的思维,把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童哥,你不是逗我吧你竟然不知道怪不得你明明有机会却没有要了萧凌轩的命·”·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天哪,四年前究竟是救了怎样一个人啊·“童哥。”
小瑞的手覆上童枫的手臂,想抓回他游走的意识··“放手·”·童枫撩动手臂,拒绝小瑞的任何一下触碰,不愿和他再做任何交流·他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风翼已经死了的消息,更加不想确认这件事是否是事实。
下意识逃避的真相,被别人揭开,像被揭去连着心的一层皮肉一样疼的让人叫都叫不出来,这种感觉让人愤怒·“放开放开放开放开放开放开……”·小瑞松开束缚童枫的手,双手张开,示意自己不会再动他。
童枫几近抓狂的状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单方面以为童枫已经知道了一切事实的真相,他完全低估了风翼对童枫的重要性··心压抑的有些缺氧·即使我已经撕心裂肺的求你看看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我,你也只是在乎那个已经离开你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死活·拳头撞击在墙壁上,一声巨响墙体都在晃动,作为一个杀手,训练有素的身体拥有超出常人的臂力,两拳白色的墙上已经沾了血。
童枫大脑一片空白,咚咚咚的响动在他耳边至少响了好几分钟,墙壁上的血迹顺着骨节分成四条流至地面汇成一滩,他才意识到要去阻止··作者有话要说:19章是凌轩的第一人称番外,20章是接着正文写的,21至29章是废章。
☆、凌轩番外之弟弟·这世界上我最想见又最不敢见的便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活了29年,20岁以前不去找他是因为没有保护好他的能力,20岁以后却发现其实不去找他才是真的在保护他。
可风翼却说出我最想知道又最怕知道的事情,我弟弟是童枫··他说完,在我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一声枪响,他就跪倒在我面前,带着笑··我疯狂地想看他一眼,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和我张的像不像,活的好不好。
当晚,我第一次进了那间酒吧,始终不敢去看童枫,直到他向我走过来,端酒给我·他看到我神色立刻变了,匆忙地就走了·也许我真的不该去,不去我就不会失控喝醉,不去就不会发生那起车祸。
对他,我大概是爱与恨参半,至少在那时是这样的··虽然我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萧美珍,一切都不该怪他,他只是那个躺在玻璃婴儿房里我刚触碰他的脸就会哭的很惨的小孩子。
但母亲和父亲相继因他而死确是不争的事实·萧美珍从医院偷抱走还不足满月的他,利用他威胁母亲,迫使母亲离开父亲,导致母亲自杀,若是没有他的出生一切都不会是这样·见他一面,他给我的感觉生疏而卖弄,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的嘴脸。
我想象过无数个和弟弟重逢的画面,甚至于想象过他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这个迟到了25年的第二次见面,他让我有些失望··心里太过抑郁难纾,酒成了唯一的发泄出口,喝了不知道多少酒,直道酒精真的麻痹了知觉,麻痹了心,觉得能走出去了,我才迷迷糊糊开车回去。
酒醒,却是在医院,脑袋沉了像注了铅,仔细回想脑中仅仅只剩个模糊的印象··听别人叙述完昨晚的事故,其实心里没什么感觉,这种似乎也没出人命的小事故,用不到我出面就能简单的解决掉,何必挂心。
那被撞的人竟是童枫,得知这个消息,我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觉得,大概天塌了吧,世界都成了黑白的,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不干脆让我去死··但也正是这一瞬,我知道童枫对于我,必然是个特别的存在。
不论他什么样,他是否让我满意,他若受伤,我便会心疼,他因我受伤我会痛苦的难以自控恨不能捅自己一刀··这感觉很奇怪,如果一天前有人对我说,你会为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心疼,心疼他到仿佛被人剜了心一般,夹杂了悲愤、怒火与疼痛,我绝不会信,可现在我不会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但我不会让任何人察觉我的想法,因为这对于童枫来说极其危险,他成为了我目前唯一的弱点··和我扯上关系,他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远比现在的车祸的严重程度要高,大概会让他身心崩溃,让他痛苦于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我确实没做好时时刻刻保护他的万全准备,也极其讨厌这种被一个人牵绊心的感觉。
我只能让他走,走的越远越好,走的越远越安全·开车撞个人而且还没撞死人,是个再小不过的事儿了,给钱哄人了事,我让阿虎来处理这件事,一切按照帮里一贯处理这种事的规矩习惯来办,本以为也会像一贯办这种事一样简单迅速,谁想半路杀出个南彬,童枫还因此再次受了伤,好在伤的不重。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南彬和童枫认识,我派人查的资料中有,南彬对童枫的关心我就也没太放在心上,可南彬竟然不准阿虎送走童枫,甚至不惜为了童枫和我对着干,这太过奇怪,我不得不怀疑风翼是不是也对南彬说了些什么,再查,果真如此。
这事儿,南彬插上一脚,童枫我是怎么也送不走了,即使冒着风险送走了,经过这几番波折,也难保有人会闻到腥味,送走他已经不安全了··留下童枫,我犹豫了。
我也有优柔寡断犹豫难决的时候,而面对童枫的问题,我渐渐变得习惯于如此,但,仅对于他的事··南彬打醒了我,他对我出拳,快而狠,出拳的那一瞬,仿佛他真的与我有深仇大恨,我想他大概只是怕我一错再错,怕我日后知道真相会后悔当初。
可他不知道,我一早知道,一早后悔·被他逼的没有丝毫退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允许别人替我做出决定,这个决定便是留下童枫··但留下童枫意味着什么,南彬绝对没有想象过。
他若想过哪怕一点,他也不敢让我这样做··这条血腥的路,我十几年前就踏上了,多几个少几个死在我手里的人,我确实不在乎,可有些人,我总要有所动容的,比如对我算得上有恩的老爷子,比如还叫过几声姑姑的萧美珍,比如差不多同时进入龙帮的峰子。
留下童枫,这些人必然是威胁,那么这些人就有了不得不死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凌轩的自白,短小番外,你们喜欢吗·☆、犹豫·“你在做什么快住手”·童枫抓住小瑞受伤的手,明显地看到一条条青筋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大脑的支配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渗,从客厅到卫生间的路滴出一条完整的血线。
·对于手上的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小瑞完全不在乎·看着童枫紧张的拉他到浴室,给他清理伤口,一遍一遍焦急地问他医药箱在哪里,翻出止血药,仔细地包扎伤口,他完全沉浸在喜悦感里。
小瑞竟然在笑,童枫不得不接受这个亲眼看见的事实,他怀疑小瑞的脑袋坏掉了··“你还好吗手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小瑞盯着童枫手上的一举一动,缓缓地摇摇头,抓住童枫的手。
童枫顾忌到他手上有伤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试着接受小瑞的杀手身份,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我恨他,但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应该由我自己去解决。”
观察小瑞的表情确认他在听,童枫继续说下去··“我不能答应你的交换条件,我现在很乱,让我静一静·”·“好,我出去,你好好静一静。
希望我回来时你别再说离开我的话,我真的会疯,疯掉以后我无法控制我会做些什么·”·这赤/裸裸的威胁,童枫竟听出那中心死的无助,童枫不禁后怕··“小瑞。”
童枫及时拉住了小瑞,这种状态下的小瑞他不放心让他出去,他必须保证小瑞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小瑞的恐吓童枫确实怕了,很怕很怕·不需要对别人做什么,小瑞只要在自己身上小小的动一下,童枫立刻就会缴械投降,童枫虽不爱他,但他确实占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如果你想说的不是我想听的,还是不要说了·”·小瑞有些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童枫还想说什么,小瑞抢先一步阻止了他··没有预想中巨大的关门声,小瑞轻轻带上门,屋中顿时陷入寂静之中。
童枫脑袋里很乱很乱··想要离开,可小瑞又让他没有办法放下不管·坐在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童枫浑浑噩噩,他脑中反复的浮沉,小瑞藏匿了四年的谎言让他有愤怒、有害怕、有心痛,与小瑞四年来的点点滴滴又让他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小心翼翼爱着自己的孩子,这两种想法分别拉扯着心脏的一角,让他痛苦不堪。
一小时,两小时……·为了理清脑袋的混乱,他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洗了个干净,想着也许能清醒明了些,却丝毫没有……·时针指向五点,小瑞已经离开六个小时,还是没有回来。
手机,钥匙,钱包他什么都没带走,他能去哪里他会去哪里不知道,还是在等等吧,童枫无力地想··七点,天色渐渐暗下来,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雨,童枫站在窗子前面,巴望这窗外,却还是不见小瑞的身影。
九点,雨越下越大已经从毛毛细雨变成大雨倾盆,天色完全暗下来,廉价的临时出租平房外甚至没有一盏灯,窗外漆黑一片,再也看不清路人,童枫再也等不下去··拿起鞋架旁的伞,推门想要出去找人。
门却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他用力推了一下,门露出一道窄缝,屋中杏色的灯光射到外面·小瑞正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脸色惨白,雨水已经把他全身淋透··童枫一惊,连忙拉他进屋。
他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不住的抖,看到童枫紧张严肃的脸,脆弱的冲童枫笑了笑··“我要是不开门,你打算在门口挨一夜是吗”·童枫真的生气了,话里带着关切的责备,不等小瑞回答,他接着说。
“换洗的衣服放在哪里快把湿衣服脱下来,去冲个热水澡·”·边说着已经打开手边的柜子,翻找起来··小瑞静静地看着由于着急而面色微红额头冒出薄汗的童枫。
小瑞没开口,童枫已经自己翻找到了干衣服和毛巾,回过头见小瑞还是穿着那身湿衣服没有动,走到他面前,动手帮他脱了衣服和裤子,把干衣服递到他手里,说··“别愣着了,感冒了可不好受,听话,快去冲个澡。”
小瑞木讷的接过衣服,缓缓向卫生间走去,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冲了遍热水,小瑞换好衣服出来,童枫正在捣鼓一个被他丢弃在角落很久不用的电磁炉。
听见脚步声,童枫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个样子,责备的话卡在嗓子像是被卡在了嗓子里,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捣那个鼓电磁炉··小瑞明显地感觉到童枫在生气,心里有些虚,走到童枫跟前,试探着叫了声“童哥”。
童枫不冷不热的“嗯”了声,电磁炉正在他“嗯”的这声刚落亮了灯,他脸上一阵欣喜··抬头,小瑞还站自己跟前,头发凌乱的趴在脑袋上,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与那只正擦过脸颊的手上渗出的血形成鲜明的对比,脸上微微的笑还不可避免的有些孩子气。
忽地想起,他不过才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自己实在不该过分的奢求他的行为能有多成熟··童枫放下电磁炉,拉小瑞到床边坐下,抻过被子把小瑞裹在被子里,伸出手背试了试小瑞额头的温度,脸色微嗔说道。
“有点发烧了你怎么能那么傻不想进来至少找个地方避避雨啊·”·小瑞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
“怕你想找我的时候找不到我会着急·”·但这句话的后半句他没又说出来:更怕趁我不在,你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你在门口呆了十个钟头”·童枫心里一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小瑞轻轻点了点头,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一下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童枫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里,说道··“那个电磁炉还能用,你这儿除了方便面还有别的吗”·小瑞摇了摇头,那电磁炉应该是以前租房子那人留下来的,冰箱里还有几瓶啤酒,速冻饺子还是刚住进来的时候买的有快一年了,早就过期了。
这屋子里唯一能吃的,也就只有冰箱顶上那袋子里装的泡面了··童枫再没说什么,把锅子里外清洗了三遍,在锅里加好了水,动作娴熟的拆了两包同口味的泡面放进去,盖好锅盖。
待煮好,分盛了两碗,一碗递给小瑞··小瑞习惯性的伸右手去接碗,目光顺着童枫的眼神注意到浸红了的纱布,捕捉到童枫眼里的自责他连忙收回右手,换左手接过碗。
两人谁也不言语默默的吃,小瑞时不时抬头偷看童枫,小瑞好几次欲言又止,好不容易壮起胆子想问童枫要一个结果,童枫却站起来放下碗,走到床边拿起摆在旁边的药箱翻找起来。
·童枫能察觉到小瑞看他,可他始终低着头吃面回避交谈,小瑞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现在的他前所未有的犹豫,根本无法给小瑞一个确切的回答,与其骗他,他宁可什么也不说。
虽然饿是切切实实的饿,可低烧使得散发着香味的面在他面前丝毫没有诱惑力,拿着筷子的右手每动一下,关节与未愈合的伤口都和纱布摩擦,每一下简单的动作都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他机械的一口一口吃着,忍耐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直到一大碗面被吃的干干净净··小瑞扑到童枫身上,从背后环抱上童枫,喃喃的叫“童哥·”心里亟待渴求着童枫能给予他哪怕你点点让他安心的因素……·作者有话要说:·☆、冲动·童枫转过脸,摸了摸小瑞正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
这幅画面和两年前重叠,宠溺不减,温馨不减·这张张孩子气的脸,偶尔灿烂偶尔羞涩,处处马马虎虎,一转眼就闯祸的迷糊性格,这个最喜欢腻着自己的小弟、情人。
当看到那只裹着染血纱布的手,脑中又不由自主的描绘出一幅冷面的杀手形象·想到他曾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而自己却无知的和这样一个人相处了四年,童枫忽然觉得浑身一冷,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致,但谁也没有打破这和平静。
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直到童枫心境平静了,他转身握住小瑞的手·动作小心的撕下已经粘连在伤口上的纱布,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着,整只手被雨水浸的浮肿泛白,和纱布粘连的部位因为强行撕下纱布而渗出血丝。
只是看看,童枫就觉得疼,可小瑞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更让童枫觉得心疼··有时候,下决心只是一瞬间的冲动侵袭了所有理智,所有的利弊思量变得不那么重要,所有犹豫不决被抛之脑后。
童枫动作小心的给伤口重新消毒上药包扎,看着他老老实实吃了退烧的药,用被子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关了灯,躺在他身边··深深一吻烙印在小瑞额头,轻声却坚毅地说。
“我答应你·”·小瑞隐约听见先是一惊,随后是不可置信,然后是狂喜·心脏仿佛从未像此刻跳得如此有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喜悦,久居飘渺无依抓到一份实实在在的希望,言语难以表达的一种幸福……·小瑞扑到童枫怀里狠狠的吻上他的唇,灵活的舌头撬开贝齿的最后一道防线,仿佛要把童枫拆了吞入腹中一般攻城略地,许是太过心急,有一丝腥甜的味道在两人口中化开,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血,也许两个人的血都掺杂在其中,谁也没在意,忘情的陷入其中。
意乱情迷·一只手已经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伸入童枫衣服之中,他却不及阻拦··片刻,衣服已经剥至手腕,小瑞此刻异常炙热的手掌划过他手臂上那道记录着一段难以磨灭的过往的疤却蓦地让他心里一颤。
一瞬间脑中闪过许多画面,两年里的一幕一幕快速在童枫大脑中闪过,再次接触到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让他陷入一种空洞无助的恐慌,可一切又都是真实的,真实的发生不容他有丝毫的质疑。
小瑞一寸一寸吻那道疤,温润的唇湿热的舌头,流连此处,后来演变成牙齿的啃食,心底深处想要抚平这道丑陋的伤痕·记录着童枫与萧凌轩的过去,那段自己从不曾得到的童枫近乎痴恋的爱,让小瑞嫉妒的发疯。
即使心里清楚,这道疤在现在的童枫看来是最可怕的噩梦,他的嫉妒仍然不能有丝毫减弱··一道疤触动两个人的心事,最终两个人什么也没有做,紧紧相拥的睡了。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许是因为病了,许是因为累了,许是搂着童枫就让小瑞异常心安,小瑞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听着小瑞均匀平缓的呼吸声,童枫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盯着紧紧扣在自己肩头的那只裹着纱布的手发呆。
直到眼睛酸涩难受,仍然丝毫没有困意,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黑暗渐渐被光明代替··小瑞睡的很熟,看的出睡得很舒服··童枫不由勾起嘴角,揉揉了他柔软的头发,小心从小瑞的环抱中抽出身体。
怀里一空,小瑞开始不安的扭动身体,手臂努力伸开想抓住怀里的人,见小瑞要醒,童枫把被子往小瑞怀里塞了塞让他抱住,小瑞抱住被子,很快又沉沉的睡过去··童枫穿好衣服,简单洗了脸漱了口,拿了桌上的钥匙,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小瑞醒来,怀中软绵绵的被子让他一阵迷糊,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凉透了的床单好像从来没有人曾在哪里存在过,十几平的小屋狭小寂静的可怕,仿佛有一盆凉水从他头顶浇下,他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睡意惺忪的脸几秒钟内开始扭曲,不是生气,不是愤怒,但就是想毁掉视野中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他蜷缩起身体双手紧握,强压下这种感觉,让自己平静下来。
脑中一片空白嗡嗡的响,心脏的位置被人掏空,已经觉不出疼,只是闷的难受,越来越喘不上气来··短暂的幸福转瞬即逝,似乎觉得心里不够难受,还要再让它更痛苦,阴郁地想着难道童哥给他的那句承诺只是想给了他希望再一击打碎吗·童枫把钥匙□□钥匙孔旋转,拔下钥匙推开门。
床上那个人把头深埋在枕头下双手紧握蜷曲着缩成一团,童枫以为他还没醒,轻手轻脚的把买来的一些食品和感冒药随手放到桌上··走过去,才惊觉床上的人醒着。
“醒了”·童枫凑近小瑞,用手背试了试小瑞的体温,比早上他出去的时候更烫,过高的体温,使得小瑞面色通红,嘴唇却没有血色,神志迷离。
童枫当即厉色说··“这样下去不行,起来,去医院·”·童枫的脸色很是难看,提到医院,即使恢复了记忆,那种阴影却仍旧环绕着他,死寂般的白,碾压一切的希望,摧毁了他人生的虽不是医院这个地方,但那里曾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恐惧,孤独,无助,也是那里逼迫他去面对最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他不愿再踏进那里一步,去闻那种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回忆那种身心煎熬痛苦。
尤其,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院便是那个他最恐惧的那个地方——盛嘉··童枫把小瑞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严实,出门拦了辆出租车,说去最近的医院,司机一见这带着病人的架势,不知道是得了多严重的病,一路狂奔赶往医院。
付钱下车,抬头··童枫直觉大脑一片空白,嗡嗡的响,脚下失去了方向,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秒,一分钟,还是一小时,他不知道,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迈出步子。
·搂在怀里的小瑞,温度异常的手触及童枫完全静止的脸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紧了紧抱住小瑞的手臂,艰难地迈上第一个台阶··童枫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凌轩汇报,他搂着小瑞赶去医院的消息被报告到凌轩耳朵里,凌轩当时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他是在笑,可笑的真比哭还难看·眼睛一闭一合,心中已是有了决定,他妒忌了,很严重··凌轩撑起身体下了床,老管家正端起药要往楼上走,看到脸色铁青的凌轩走下楼,先是一愣而后连忙走过去,托住凌轩的左臂。
凌轩避开他的搀扶,说道··“药晚点再吃,先准备午饭吧,做些他平时爱吃的·”·凌轩说话的声音不高,可言语中透着一股阴郁,与他显得有些虚弱的脸不同他目光明厉。
老管家道:“是”·端着药走下楼··少爷口中的“他”指的无非是童枫少爷·童枫少爷要回来少爷对童枫少爷可以说是好到骨子里去了,可童枫少爷为什么还要拿刀伤了少爷的身体,伤了他的心,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真的搞不懂,老管家深深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凌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拨通南彬的电话··“童枫在盛嘉,接他回来,立刻·”·南彬正在驱车赶往凌轩家的路上,接到凌轩的电话,随即调转车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查虫……·☆、共餐·挂了急诊,小瑞在病房里输液,童枫坐在床边陪他。
因为不是单人间,房间总有人进进出出,又是背对着门坐下·南彬推门,并没有引起童枫的注意,倒是目不转睛盯着童枫的小瑞最先发现了他··几乎就在小瑞的眼睛对上南彬的同时,南彬立刻认出了他。
失踪了四年之久的希瑞南彬瞠目结舌··小瑞的表情也自然不到那里去,极快地坐起身,眼神犀锋利的像把刀,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严阵以待。
看小瑞神色不对,童枫回头看去,南彬正一步一步走近··童枫“嚯”地站起来,把小瑞挡在身后··“你来这里做什么”·童枫态度恶劣地问道。
“凌轩他想见你·”·他想见我,可是我不想见他·那两年的一分一秒童枫都不愿去想起,回到那个带给他无数煎熬,甚至葬送了他作为人的所有骄傲的地方,面对那个杀死风翼,把自己逼入绝境,毁掉自己人生的人,任由记忆凌迟每一处皮肤,每一处血肉。
但,如果不去,小瑞会不会有危险,南彬选这个时候来,必然是针对小瑞的·唯一一次的机会,他却让刀偏了那么一点,那么,他确实应该自己为此负起责任而不该牵扯到小瑞,不是吗·一瞬间,童枫的思维爆炸了一般,坚毅的说。
“好,我跟你走·”·小瑞忙拉住童枫的胳膊··“不要去·”·童枫回握住小瑞抓着他胳膊手,转身把他的手平方在床上。
看着输液管里回流的血液流回手里去,才松了一口去·又拿了两个枕头放到小瑞背后垫好,让小瑞靠上去·做完这一切他揉揉小瑞的头发,不紧不慢的说··“好好呆着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一定要去”·小瑞不死心地问··童枫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那让我跟你一起去·”·小瑞边说着拔掉手上的针头,抓住童枫的手。
力道大的好像只要一方开这只手,童枫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一样··“听话,回去躺好,我保证你输完液之前我就回来·”·童枫好像是在和小瑞商量,语气却是不容小瑞反驳的。
他不希望小瑞搀和到他和凌轩的事情中,扰乱了小瑞好不容易找到的平静普通的生活·小瑞叫他一声哥,可他现在能给小瑞的保护也仅剩下这个了··“你保证”·“嗯。”
童枫把小瑞推回床上,按铃叫来护士,看小瑞没事了,才抬头对南彬道··“久等了,走吧·”·童枫和南彬进门,老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侧耳和南彬说了一句话,南彬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而后老管家转向童枫说··“童枫少爷,少爷在餐厅等您·”·做了个请的手势··熟悉的半露天饭厅,凌轩坐在桌前,脸上白的像纸。
在童枫的记忆里,凌轩很少受伤,从来都是自信到有些自负的模样,这样苍白的凌轩,童枫从没见过,也着实让童枫心中一痛,卡在喉咙中的冷言冷语迟迟没能说出口··见他走进来,凌轩和平常一样对童枫声音里略带温柔地说道。
“坐下陪我吃顿饭·”·桌上摆着的菜都是童枫平时最爱吃的,凌轩从容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往常的吃着饭·童枫却迟迟没有拿起筷子。
凌轩见他不动,也停下筷子,问道··“怎么不吃这饭菜不合口味”·那语气太过熟悉,正常的挑不出一点瑕疵,那一瞬间,童枫几乎混淆了此时与两天前深夜的那一瞬之前的两年。
“菜很好,可我现在没胃口·你找我来,到底你想干什么”·童枫有些仓惶地想要敷衍,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找哪个说辞,终是把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话说了出去。
人非草木,那一刀已经用尽了童枫所有的勇气·对他与其说恨,不如说是怨·恨他毁了自己的人生,却因为这两年来的相处而不能恨的彻底,童枫倒宁愿他能无情的把自己踢出去,追杀自己,让自己能切切实实的恨他恨得入骨,那样总比现在进退不得让他好受的多。
凌轩没抬头,平淡地说··“先吃饭·”·“萧凌轩你到底想怎样”·童枫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很大的声响。
眼睛的余光中蓦地出现些光线的凹凸,有个黑影闪过,凌轩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人身形像极了小瑞,一瞬童枫眼中闪过狡黠,没做任何反应,状若无事··凌轩抬起头从未有过的认真看这童枫的脸,嘴角是一种嗜杀的笑意,他一早发现了,只是想看看童枫的反应,无疑凌轩是失望的。
“砰”·等童枫反应过来,凌轩手上赫然多了一把枪,被血染红的子弹擦过铁质的护栏绽出一个灿烂的火花··小瑞翻越到一半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重重的落回花丛中。
子弹穿透小瑞的手掌,但他咬死嘴唇没有发出声音,隐匿了自己的痕迹·已失先机,被枪射穿的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现在已经疼痛的麻木全无知觉,他明白他纵使本领通天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从萧凌轩身边带走童枫,可他不甘心,他狠狠的握起拳头以至于指节都开始泛白。
似乎是早有准备,警报拉响,一队保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来,拿着枪地毯式地搜索他的踪影··那人受伤了,到底是不是小瑞,童枫不确定·万一是小瑞就糟了,他现在可还发着高烧呢这个想法在童枫脑中炸开,让他开始恐慌。
凌轩手握着枪,冲着草丛晃动的位置瞄准·几乎是下意识地,童枫不管不顾地冲到凌轩身前,挡住凌轩的枪··童枫撞进视线,凌轩一惊,手中上的力道已经收不住。
“砰”·千钧一发··凌轩多年持枪训练的优于常人的反射神经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愣是偏转了枪口的方向,子弹从童枫的耳边划过··他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救那个人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酸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吞噬了身体的感官,强烈的嫉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凌轩气得浑嘴唇都在抖,手不受控制的抡起来重重的一巴掌打在童枫脸上。
他狰狞着扳起童枫的脸,强迫童枫正视他·童枫单手捂着脸,通红的眼珠蒙上一层雾气,蓦地刺入凌轩的眼中,他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动手打了童枫··凌轩的思绪全都焦急在童枫开始显露出四个指印的脸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因枪的后坐力而崩裂的伤口。
咫尺的距离,童枫比凌轩更先发现凌轩黑色的单薄衬衫渐渐开始被血液浸渍的痕迹·漫着血腥的味道伴着脸火辣辣的疼,四目相对,童枫所逃避的内心中的另一个声音被唤醒,埋藏在童枫心底的愤怒、迷茫,还有他不愿已承认的恐惧,每一样都足以击垮现在佯装坚强实则脆弱不堪的他。
属于自己的二十五年记忆回归的时候,他多希望这两年荒唐的生活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便能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回到风翼在身边的日子里·可是,睁开眼,第一刻映入眼帘的凌轩的脸,无情的撕破了他最后的一丝挣扎与期盼。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这一巴掌够不够要是不够你继续,用枪,用刀来招呼我随便你来啊”·童枫作势抓住凌轩的手拿凌轩手里的枪指向自己。
凌轩怕他伤了自己,从童枫手中挣脱,利落的用单手攥住童枫两只手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查虫·☆、真相·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这眼泪为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加注了最后一个临界的砝码,心中的弦因为再也承受不住张力绷断的那一刻,凌轩后退了一步,手后撑在桌子上才能勉强撑着身体,没有在童枫面前倒下去。
脑袋晕晕沉沉,眼前越来越黑,童枫的身影在凌轩视线中越发模糊,身体开始冒冷汗,额头已经覆上了薄薄一层汗珠··“你走……从我眼前消失……”·最后的一句,凌轩已经几近咆哮。
“立刻滚”·童枫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凌轩最后一个意识是童枫越过自己的身侧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瞬间松懈他再也无法维持意识的存在,仿佛世界坍塌陷入黑暗··童枫手刚触及门把手,蓦地,凌轩的身体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不要回头童枫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可是门把手转到一半,童枫犹豫了,不等他做出一个决定,老管家和两个保镖已经推开门冲进来,把他冲到一边。
两个保镖跑过去扶起凌轩,老管家连忙给欧阳打了电话,挂上电话看了呆呆站在门口的童枫一眼··童枫一囧,再留在这儿也没有意义。童枫想走,刚迈开步子,却被老管家叫住。·“童枫少爷,能跟我谈谈吗”·闻言童枫回过身,面对老管家温和慈祥的脸,他不知道拒绝的话该如何说出口,半响,点点头。
两个保镖扶着凌轩走出餐厅,老管家走过去,把门关上锁好··“少爷他是个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肯说的人,这两天看他难受,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这话本来不该由我说,可是这话我不说,他恐怕永远也不会说,您就这么走了,他会自己憋在心里难受一辈子。”
老管家顿了顿,又接着说··“少爷他心里对您有愧疚,这两年他尽力弥补可即使是他能做的也是有限,您现在不肯原谅他这不能怪您,但是能不能至少不要去恨他给他弥补您的机会他嘴上不说,可谁都看的出来他心里有多在乎您。”
童枫一言不发的听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一样目光呆滞,老管家叹了口气,似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了,垂头说道··“这儿地方有些偏车不好等,您要走,我让Jason开车送您。”
童枫点点头,目送老管家走出去··老管家的话,童枫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见了,这些话走了心便能听出老管家言下的挽留之意·童枫并不是不懂,可是天平的两端,凌轩似乎永远不可能成为童枫选择的那个方向。
童枫没有拒绝Jason送他去盛嘉,距离从医院出来已经超过三个小时,往返庄园和盛嘉的路虽然不算元,但若要拦车确实很困难,恐怕他回去医院也赶不及在小瑞输完液之前,若胃药坚持他就要对小瑞食言了。
而且,他迫切的想要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小瑞··童枫下车礼貌性地向Jason道了谢就急冲冲的向小瑞的病房走去··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小瑞靠着两个枕头半躺在床上,输液瓶里的液体下去了大半快要见底。
一切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那个人是小瑞的直觉仍未消失·可童枫挑不出任何一点能佐证小瑞就是那个人的证据,他庆幸这次自己的直觉错了··那人不是小瑞,童枫在这边放了心,对凌轩的歉疚感却加深了。
凌轩的那一头揪扯着心的一角,即使不愿意承认,两年的感情仍旧是摆在那里抹不去的·凌轩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已经看到护栏外潜伏着的那个人,知道凌轩有危险却因为那个人的身形像极了小瑞而选择了隐瞒。
凌轩一定没看见他当时没有变化的表情下那隐隐的歉意,可他却真真实实的看见了凌轩眼底的伤心,大概真的伤透了他的心了,凌轩从没流露过那样空洞受伤的眼神··病房门前,几乎就在他看见小瑞的同时,小瑞也看见了他。
童枫在门口呆愣愣地站了片刻,再抬头却发现小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连忙推门进去,快走两步走到小瑞床前··“我回来了·”·小瑞的视线复杂的集中在童枫的侧脸,童枫忽然意识到完全忽略了的隐隐作痛的脸,一个成年男人彻底被激怒时的手劲打在脸上,得有多大力气,童枫的脸上五条血红的指印整张脸都浮肿起来。
“童哥你的脸,萧凌轩为难你了他对你动手了”·小瑞的眼睛似能喷出火来,目光如柱咄咄逼人··“童哥,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没有,我没事儿,你别瞎担心。
液快输完了我去叫护士过来·”·童枫后撤一步,刚要转身··“你别走·”·小瑞迅速用嘴扯掉手上插着的输液管,拉住童枫的手,动作一气呵成童枫根本来不及反应。
针孔周围的血管被微微撕裂,手掌握紧的压力使得针孔流出的血呈一道血柱喷射出来,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童枫真是被小瑞吓住了,站在那里一步都不敢挪开。
自己拔个针倒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可小瑞的那种猎豹扑食般的眼神,童枫的心脏上仿佛被封了一层寒气,心脏剧烈的收缩跳动想祛除冰冷,可寒气却渐渐结了成了冰,身体都被冷得不住地打着冷颤。
和小瑞在一起,小瑞总是时不时考验他的心脏够不够坚强·只要一个不合他意,他就能做出各种各样不计后果的事情·小瑞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威胁别人,自己明明想他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做,不知道他们到底俩谁比较傻。
和小瑞认识前前后后有四年,对小瑞的了解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看到多·不知道是以前自己没有注意到小瑞这样的一面,还是小瑞自己隐藏的太深,亦或是分开的这两年他变了。
这样的小瑞让他不禁觉得有些怕··“童哥,你别瞒我,成吗”·在刚刚那个剑拔弩张的局势之后,童枫万万没想到小瑞出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这样一句话让他毫无招架之力的话。
“好·”·小瑞笑了,笑的很轻,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眼睛眯起来稍稍掩藏住光彩··童枫蓦地胸中一震·四年前,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个表情,下一秒他就因为身体虚脱晕了过去,就是这个笑,从来没有热心肠多管闲事的他决定收留这个男孩。
不似别人的笑升华自己的快乐,小瑞的笑更像是掩埋一些孤独,可偏偏能让童枫有所触动,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分··小瑞想其实他要的并不多,不过就是童枫这个人,这个人的这颗心。
其实,不过是这人肯陪在他身边,他就知足了·他的急躁冲动不计后果也许别人看起来很偏激,可对于他来说只是向那人表达他的不安,仅此而已··隔床的老人递给童枫几只棉签,童枫道了谢按住针孔,止住了出血。
童枫握住小瑞的手坐在他旁边,轻轻抚着他的手背,把庄园里发生的事和小瑞说了个大概,却发现了隐藏在小瑞掌心手纹里的深红褐色,是干涸了的血渍··童枫的动作一顿,小瑞也发现了,立刻想收回手,可动作只做了一半小瑞又停下了。
若说看到血渍的那一刻童枫还可以骗自己是刚才拔针时,针孔喷出的血蹭到的,小瑞那个心虚的要收回手又停住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不争的事实,庄园里他看到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他·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查虫·☆、通话·童枫看向小瑞,小瑞开始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慢慢黯淡下去。
童枫被闷闷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他不想愤怒地质问小瑞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因为他大概知道那个答案·他只能责怪自己没有想周到,高估了自己的话对小瑞的作用,低估了小瑞对自己的紧张程度。
他们一起去药房拿了必须的退烧药,想及小瑞的手上的抢伤又买了消炎药、双氧水和纱布·打出租车回到十几平的小屋,童枫一刻不停的就开始收拾早上购置回来的各种物件和食材。
一路上小瑞跟在童枫身边,试图和童枫解释,无一例外都被童枫打断了,童枫只是说知道也明白所以让他不用解释··他只是自责,外加很累,累的有些头疼,于是选择了沉默,想安静一会儿。
可看在小瑞眼里便成了想要和他冷战的讯号··“我错了·”·小瑞喏喏的开口,童枫听见了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很累,不想开口,有点烦。
小瑞绕道童枫面前,提高一点声音··“别生气了,我没听你话,对不起·”·童枫敷衍道··“我没生气,你碍事了躲开点·”·“你骂我吧,不解气的话打我,别不理我行吗童哥,我心里没底,萧凌轩是什么人我怎么能让你你就那样跟南彬去见他却无动于衷你要是不回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真的不放心你,我……”·小瑞越说越激动,声音一高再高,震的童枫头疼,童枫打断他。
“我说了,我明白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跟我冷战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哪怕有一秒钟看到你在愣神我都会想你是不是在想别人,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了,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有多怕你离开我”·小瑞几乎是在咆哮,脸上都带着往常没有的狰狞,歇斯底里。
比起小瑞,童枫显得平静的多,不过与其说童枫自己平静不如说他是提不起力气和小瑞一样大喊大叫,更不觉得这样能解决什么或者改变什么··童枫放下手上的东西,把小瑞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搂着他。
他能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热,听见小瑞在他耳边低声抽泣,就这样静静的几分钟却给人感觉又几个小时那么漫长,他们都需要平静一下··等小瑞宣泄够了,能心平气和的听进他说的话了,他才再开口。
“真没生你气,不想跟你冷战,更不想为了这件事跟你吵架·”·童枫看了看小瑞,他真的希望小瑞能把他的下一句话听进耳朵里,这是他第一次说,也许这也会是他最后一次说,他真的不太擅长许下承诺,更不愿意轻易说出一些自己难以做到的承诺。
童枫在小瑞耳廓上轻吻了一下,像进行了一个古代法老王的祭奠仪式一般庄重而不带丝毫暧昧,只是传达一种平静与认真··“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我当你是弟弟,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我都会给你。
我心里也清楚,谁的任何承诺你都不能完全地相信,其实在心底我也是这样·但能不能至少每天多信我一点,不要这样随时保持着警惕与防备样子,我们都会很累·”·童枫的声音很低,伏在小瑞耳边,在这样一个他几乎已经耗尽所有精力的时候,把心掏给他看,希望能安抚他的不安,这似乎是他唯一能做得了。
这一天折腾到晚上六点多,两人终于吃到了第一餐·童枫简单做了点吃的,一人一罐啤酒,时间就像拉回到两年前·聊聊过去的事情,聊聊原来酒吧里那帮人,向对方坦白自己的经历。
当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隐藏了会揭开伤疤的部分回忆··这种安静温馨的气氛是一次争吵之后的幸福时光· ·小瑞试了表体温降下了不少,还有些微微的低烧,手上的伤口虽然处理的简单但好在处理及时,没有发炎的迹象。
童枫帮小瑞给伤口换药,贯穿的枪伤童枫是第一次见,不禁有些触目惊心,动作极慢小心翼翼地,每动一下都要问一句“疼不疼”,清理换药简直是一场对小瑞身心的厮磨。
疼是真的疼,小瑞只说没知觉让童枫大胆弄没,童枫将信将疑,手上倒底是大胆了些···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不想让童枫看出他的难受,趁着童枫没注意的空当儿,小瑞以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塞了两片止疼片没喝水生咽下去。
童枫也不傻,他不是没发现只是没戳破,佯装自己不知道而已··两个相互在乎的人,因为在乎造成的不坦诚说开了便能一笑带过·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伤害了对方在乎的其他人,却会成为两人关系的致命伤。
得来不易的幸福时刻小瑞很珍惜,可藏在他心角的恶魔却不肯放过他·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他后悔过但他那时真的别无选择··小瑞的眼一刻不停的追着童枫,只要童枫往沙发床的方向经意不经意地一撇总能对上小瑞的眼睛,童枫不懂为什么小瑞仍旧显得这样不安,童枫收拾完走过去,躺在小瑞身边。
几天内经历了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没能睡上一个好觉,童枫身心都已经很疲惫,可是脑袋沾到枕头他就是睡不着,所有的事情在他脑袋里一幕一幕像幻灯片一样轮回着放映,一次一次地看着天空渐渐泛白疲惫不堪心中便再难有对黎明的期待。
天大亮却被一层雾朦胧着,童枫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用冷水扑了两把脸觉得没缓解疲惫,又用水龙头冲了冲头发才觉得脑袋清爽了些··走出来小瑞已经醒了,小瑞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着睡觉压出来的一片红印子,刚醒眼睛有些畏光眯成一道线,活脱脱一只花脸小猫恋床相。
他说的下一句话真是把童枫逗乐··“童哥,我们一起去买早饭吧·”·小瑞眯着的眼忽然大睁,尽是期待,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口水都要留下来似的。
童枫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好吧,看来吃比睡重要那么一点儿··两人一行踏出家门,呼吸着清晨不算清新却带着浓重湿度的空气,两个人的步子相互迁就合成一个步调,向着不远处的早点摊一步一步地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天。
小瑞真的希望这条路能长些,再长些··心里有了期待与不舍,脚下有意无意的放慢步子,童枫一个不注意两人的步调便错了拍子·童枫正低头调整步子,前面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在离两人一米的距离站住,小瑞突然惊觉张开一臂挡在童枫前面。
童枫抬起头,来者帽檐压的很低,带着黑色的口罩,这人,似曾相识,两年前,在医院里时也出现过一个这样穿着的人,童枫掩埋的最深的那一段痛苦的记忆被勾起··二话没说来着掏出一把枪抵在小瑞脑袋上。
向童枫递出一个手机说··“接电话·”·童枫颤抖着伸手刚伸到一半,突然一股力把他向旁边推开,等他向左错出两步稳住身形小瑞已经和来着打成一团。
小瑞一记出拳把那人打了个趔趄,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小瑞和那人同时去抢掉在地上的枪,未拿到枪那人却发现了小瑞的手伤放弃去抢枪反而攻向小瑞的手。
小瑞发现他的意图,一脚攻向来者腹部把那人掀翻在地·那人也是无计可施,情急之下脱下帽子向小瑞飞过去,小瑞一躲,那人用这个空当儿爬起来,可动作还是慢了,小瑞先他一步拿到了枪。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查虫·☆、杀欲·“Jacry”·“是你·”·童枫和小瑞几乎同时发出声音,但这个人在童枫和小瑞眼中分明是两个人。
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人都看向对方··“队长,好久不见·” ·对这样的结果Jacry似乎没有感到意外,从容地捡起帽子掸了掸,戴好··“很惊讶吗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呢各为其主,行个方便吧。”
Jacry拨通凌轩的电话,将电话再次递出给童枫··“喂你……”·童枫接起电话,想问上一句好点没,又怕小瑞多想,只发出一个音就停住了。
萧凌轩的声音迟缓一秒才传过来··“希瑞是不是在你旁边”·“是·”·“他背景很复杂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单纯,和他在一起你有一天会后悔的,回到我身边来。”
凌轩的话很笃定,这本是劝说提醒的话,说的生硬些顶多算是警告,可从凌轩嘴里说出来更像是在下达命令··“不用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说他复杂,你和他比不知道复杂毒辣多少倍”·童枫气恼无比,凌轩的话让他无法冷静。
首先激怒他的就是凌轩那种笃定的语气,以童枫对他的了解,他敢如此笃定必然会有他十足的把握·真正让童枫给予反驳的其实是这把握的来源·小瑞一定是做过什么瞒着他,否则萧凌轩一定不会这样说。
这句话换来凌轩长久的沉默,长到童枫都要挂电话了,凌轩的声音飘进耳朵,干涩地、冰冷的··“我是对不起你,可除了你,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风翼。
你恨我,我不怪你,但你该对我公平一点,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你身边,别把他那一份也加到我身上·”·凌轩是个少言而霸道的人,他做事不管是对是错从不会向别人解释,他想要的会自己拿到手从来不会用祈求别人的方式,他更不会把矫情的“公平”二字加到字典里。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改变了,改变了以往的自己来迎合童枫,祈求一份童枫给他的救赎··“你什么意思”·提到风翼,童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说是小瑞害死风翼小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风翼会有什么过节呢小瑞怎么害死他的·童枫心里有一系列的疑问,主观上他不愿意去相信凌轩所说的,客观上他已经把凌轩所说的当做了事实。
所谓信任,大概也不外乎就是这样,童枫对凌轩的信早已达到一定程度,可他自己全然无知,亦或从来不肯承认··童枫不记得是如何挂掉电话,记不清凌轩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Jacry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小瑞一起回到十几平的小房子里的。
当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回过神,小瑞已经把早饭以及碗筷摆好,正在往杯子里倒豆浆··小瑞右眼皮跳得厉害,童枫接了电话后失神的样子让他心绪不宁,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往敞口杯子里倒豆浆都倒到了杯子外面。
小瑞一惊,连忙伸手向纸巾盒去扯纸,童枫也同时伸过去,两个人的手撞在一起去争夺一张纸,结果谁也没拿到·眼看着洒在桌上的豆浆就要流到地上,童枫手快,抽了三张纸递给小瑞。
豆浆事件打破了两人缄口不言的气氛,小瑞低头整理桌子,童枫先开了口··“Jacry,你认识他吧”·小瑞点了点头··“他是谁”·“原来,以前,他是在我之前的上一任队长。”
小瑞言语里多有犹豫,琢磨着措辞··“所以他也是黑帮里的杀手”·“是”·“你和他的关系,不是只有队长与队员这么简单吧他刚才称呼你为‘队长’,而你现在说他是‘队长’。”
小瑞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其实算我半个师父,曾经是我的队长·我接到的第一个独立完成的暗杀任务是暗杀他,我一直以为我第一个亲手杀的人是他。”
小瑞太紧张了,手指反复的拨弄着筷子,说话吞吞吐吐,一不小心筷子被碰掉了一支,撞击碗壁,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瑞的话戛然而止,童枫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纵容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童枫的沉默只是他片刻的思考,在小瑞眼里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Jacry言语中透着对小瑞的敌意,童枫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没成想竟然是这么一层,童枫的惊讶不亚于小瑞看到的死而复生。
小瑞16岁前的世界他不曾参与,如今听来的恐怕只有冰山一角,凌轩的话间接得到佐证,童枫原本只漂流在意识以外的怀疑,现在就像可长到脑子中的毒瘤,疯长起来·心就像滞留于汪洋大海一处的孤舟,面前一片漆黑,找不到海岸的方向。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面前的人是他认为离自己心最近的人,即使船缺了底下最重要的一块板,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不会弃自己而去的那一个,他还强求些什么想来自己也是太矫情,他该相信小瑞不是吗即使小瑞真的做了什么,他会怎么做他又该怎么做呢童枫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不敢想了。
他不想要真相,不是无所谓真相是什么,但与其等待事实一步一步被戳破,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挣扎,童枫宁愿选择永远不去触碰这个事实·Jacry的出现又勾起了小瑞心里的不安,凌轩的电话后童枫疏离怀疑的态度更像是一剂催化剂,使得缓缓发作的不安剧烈起来。
“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萧凌轩对不对你不许想他,看着我你不许想他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动心了是不是你想离开我我不准你想都别想”·小瑞突发地狂躁,腾地站起来双手抓住童枫的肩膀恨不能把手指嵌进童枫身体里,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极端地想要让他痛,让他感受到自己有多痛·“我没有,我答应过不会离开你的,你先放开我。”
童枫觉出小瑞不高兴,温和的劝说,试图掰开小瑞的手,小瑞却越来越用力,那一瞬童枫都觉得骨头要被小瑞捏碎了··小瑞大力把他扯到身边,一股惯性童枫躲闪不及撞进小瑞怀里,小瑞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故意,两人一起倒在床上以一种最贴近的姿势。
童枫趴在小瑞身上还没回过神,小瑞一翻身把他按在身下,小瑞就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开始撕扯他的上衣,同时一片冰冷的唇吻上他的脖颈,开始是亲吻然后舔弄,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啃食。
牙齿触碰、舌头划过、唾液沾附,那一块皮肤开始有微微的刺痛感,小瑞的味蕾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童枫小幅度的反抗更刺激了他的神经,他的动作更加疯狂,越发停不下来。
让对方以疼痛来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方式侵占掉小瑞最后的理智··所有的反抗全然无功,又疼又痒的感觉折磨的童枫快要疯掉,心灰意冷,童枫闭起眼睛不再去看他也不再做任何反抗。
皮肤已经感觉不到痛感变得麻木,小瑞停下来他没有感觉到,直到一滴湿热带点咸涩的水滴调到嘴角,渗进口腔,他才意识到小瑞那种幼稚的发泄终于结束了··童枫可以不去计较小瑞刚才的行为带给他的屈辱愤怒,一个事实他却无法忽视:小瑞需要的安全感,他越发觉得自己给不起。
睁开眼睛,小瑞正双手撑着床伏在他身上,眼神游离地看着他仿佛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童枫推开小瑞坐起来,强压下一种因为屈辱引发的对那道吻痕的恶心感··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小修+查虫终于完成了……··☆、愤怒·小瑞坐在离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仍然紧紧拽着他的手,看上去迷离又焦虑。
刚才的屈辱愤怒变成一种无奈,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你不肯信我说再多次也是一样,我最后一次跟你保证,我不会离开你,更不可能会回到他身边去。”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同一句话重复的次数多过了一定的界限仍旧不被信任,那么再多的重复也是无用,重复反而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激化矛盾的导火索··剑拔弩张的态势结束后,一场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吵架也随之结束,童枫找了个创可贴把那道吻痕遮上,两人重新做回桌前,闷头吃着已经凉透了的饭。
他们三个人,每人心里都膈应着一个结··凌轩挂了电话,闭上眼眉头深皱,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跳·人心都是肉做的,他也是人,也不是没有心,童枫这样硬的软的全往他心上招呼,他的心也会疼可又有谁在乎凌轩苦笑。
那一瞬,凌轩真想把希瑞害死风翼的累累罪状摔到童枫面前,让他看看这个他维护的人,到底是谁,到底都做过些什么·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凌轩有些不敢面对童枫,童枫那种看什么恶心东西一样的厌恶眼神看自己,会让自己有一种想去死的冲动。
凌轩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为了一个人心里被掀的天翻地覆,已经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或者说不是不疼,只是已经疼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凌轩撑起身坐起来,走进浴室,镜子中看见憔悴不堪,面容里带着恨妒心的自己,蓦地嘲笑起自己··现在出去有多勉强他心里清楚的很,但他一刻都躺不下去以前的那些理智和那些风轻云淡全是假象,只是没有遇到真正能入了他心的事而已。
爱,对他来说太奢侈,不管是爱别人还是得到别人的爱·童枫花了两年让他的心变得贪婪,变得开始奢求那些永远不会属于他的东西,即使知道那是一个有毒的苹果他还是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如今,自己为此付出了代价,那毒没能毒死自己,却让他疼得死去活来他想不清楚该拿童枫怎么办,但他绝对不允许童枫留希瑞在身边·两年来他一直在找那个在帮里散布风翼是卧底消息的散播者,揪出了不少人,却怎么也揪不出那个源头。
拥有能在帮里制造出大面积的声势,黑道白道全算上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谁也没料到销声匿迹四年之久的希瑞是那条漏网之鱼··老爷子死了,帮里重新洗牌,原来帮里的老人死的死退的退所剩无几。
希瑞也变了样,而且又淡出人们视线四年之久,现在能一眼认出他的人所剩无几,如果希瑞没有被童枫拖去医院,如果自己没有一瞬间难以压抑的愤怒丧失理智要带回童枫,如果南彬没有在医院认出希瑞对他产生怀疑,如果当中错失了一环,这个真相恐怕真的会被带到坟墓里·凌轩换上西装,剑眉凌厉的让人不敢直视,脸色苍白却挑剔不出丝毫倦意,周身带着一股阴冷逼人的寒意。
童枫你既然不愿意自己走出来,那我就走过去拉你出来·我给你自由,允许你选择去或留,允许你选择谁陪在你身边,可以看着你和别人幸福,但这个“别人”是希瑞绝不可能,因为希瑞必须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废车场,南彬几乎和杨宇同时赶到,南彬见到杨宇时面色一僵,杨宇倒是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有三种人听到希瑞出现的消息会异常兴奋,一种是和希瑞有仇,比如凌轩;一种是想要和他一较高下的同行,比如杨宇;一种是既有仇也是同行,比如Jacry··杨宇和南彬前后脚走进来,凌轩和Jacry已经在等。
“认识一下·”·凌轩下达指令,Jacry摘下帽子脱下一只手套向杨宇伸出手··“幸会·”·握上Jacry的手,杨宇脸色立刻不再是嬉皮笑脸。
这人手掌根部及指节处有厚茧,善用短刀多年持枪,是同行,实力不在自己之下,这人是谁从没听过这人名号·同行之间,尤其是这种刀口上舔血的同行之间,实力相当甚至很有可能高出自己的同行,不论是成为盟友还是敌人都是可怕的。
不,应该说暂时的盟友比眼前的敌人更可怕,因为你无法预测下一秒他还是不是你的盟友··面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年纪轻轻实力不容小觑的人,Jacry在心理上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杨宇,只不过总归年龄大出杨宇不少,阅历也比他多了些,没有把表情全放在脸上。
杨宇是凌轩一手栽培的,凌轩称他为自己的“秘密武器”,知道杨宇存在的人少之又少·而Jacry隐藏的要更深,在今天之前知道他还活在世上的消息的人,除了凌轩和南彬再没有第四个人。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希瑞的死讯·”·凌轩声音不高,话语间也没夹杂着太多情绪,说这话的语气仿佛是在陈述一件窸窣平常的事,听进南彬耳朵里,他竟有一秒没反应过来,凌轩是要Jacry和杨宇联手去杀希瑞·“是”·杨宇对凌轩下的命令永远会答“是”,杨宇脑子没有别人那么多弯弯,他活的最为简单直接,也许是凌轩对他洗脑一般的训练方式造就这样的性格,他把人生全权交给凌轩,自愿去充当一把只属于萧凌轩的利刃。
Jacry这些年委身成男仆做着无关痛痒地伺候人的活儿,心早已不像职业杀手那样满是戾气,但对于手刃希瑞,他却仍旧有着异常的执着·即使如此,萧凌轩的话仍不容他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凌轩要他和杨宇合作他便不能独自行动。
Jacry和杨宇接了任务,凌轩让他们一道离开,地下室内只剩下南彬和凌轩··南彬属于不请自来,但他出现倒是凌轩意料之中,一准儿是老管家不放心打给南彬,南彬扔下手头的工作就直接从公司赶过来。
凌轩真的疯了南彬手里攥了一把冷汗·希瑞的底他们谁都还没有摸透,他身后牵扯着多少帮里的人还是个未知数,凌轩竟这样全然不顾就派人去简直是疯了·冷静自律如凌轩竟也有为了一个人放纵自己疯的时候,南彬不敢往下想,凌轩对童枫的感情在什么时候已经强烈到这样的程度这样强烈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兄弟的界限。
那个晚上童枫离开后,凌轩眼里有种化不开的情绪·不论面临多大的事凌轩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能让他流出那样脆弱的眼神,南彬当时只是不解,现在在心里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们可是同父同母的血亲,凌轩若对童枫动心,那……大概血缘真的有解不开的羁绊,让留着相同血液的人更容易对彼此放下心里的防备·可这兄弟间的感情若是近一步,那便是不容于世的同性相恋已经不被社会大众所接受,何况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凌轩也许确实有吸引同性的气质,比如对他穷追不舍的张楚穆还有爱到愿意为他死的风翼,可“爱”这个词用在凌轩身上,用在凌轩对男人的感情身上,话到嘴边南彬竟然说不出口。
南彬一度担心凌轩孤独终老·凌轩倒是从来不缺床伴男女不忌,可这些年他对谁都是冰冰冷冷,没谁真正走进过他的心,身边的人走马灯似的说换就换,谁也没在他身边呆长过。
作者有话要说:·☆、转机·若比了解南彬,凌轩认了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他已经察觉到了,凌轩心里清楚,他想问什么,凌轩心里也清楚得很,他问不出口凌轩其实也明白。
凌轩笑了笑,笑的人毛骨悚然··“有这么难以接受吗”·南彬一愣,随即明白凌轩的意思,认真沉思了片刻··“这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是你和他是根本是不可能的。
现在同性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是他和你的关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何况他现在恨你恨近骨子里去了,你觉得你们有一丁点可能性吗你看清楚现实吧,及早收手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了。”
·凌轩想到了南彬肯定会劝阻他·但是,这些问题凌轩看的比南彬更清楚,童枫的恨凌轩也亲身切实的感受到了,如果感情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那有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痛苦·“你放过希瑞,让他们走吧,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对于风翼的死,希瑞固然有责任,但是,最终的结果是风翼自己的选择。
风翼想要的是一份平静,他不会希望你为了他再去杀人,他肯定不愿意看你痛苦,也不会希望童枫痛苦·放过希瑞,放过童枫,也放过你自己·”·南彬说完,凌轩反问道。
“如果我现在要你放弃追求珊姐,你肯吗从小时候到现在你追了她快二十年,她都没答应你,你敢说你看得到希望吗可你他妈的能放弃她吗南彬,最没有立场来劝我放手的人就是你。”
凌轩是有些生气,他生气不是因为南彬劝他,而是他无力的发现南彬说的才是对的,而他又不愿意直视这个事实,内心深处怯懦地想要逃避··南彬哑口无言,凌轩的话句句戳心。
20年,珊姐已经从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变成他爱的女人,变成他终其一生无法放弃的追求·他没办法放弃,这一辈子对女人也就这么点念想了,让他放弃真比让他放弃自己的命还要难,只要还喘气儿,他决计不能放弃。
凌轩走去地下室,南彬也跟了去,他实在不放心把凌轩一个人放这儿·凌轩想喝烈酒被南彬拦下了,兴趣恹恹地挑了瓶红酒挑了两只高脚杯,给南彬也倒上了一杯。
“我刚才的话重了,一听一过,别放心上·”·凌轩拿起高脚杯和南彬的杯子轻砰一下,刚才的话说的有些过,他不该拿南彬的痛楚攻击他,这是南彬压在心底的一块禁忌。
凌轩虽然不张嘴说道歉,这话的歉意南彬能听得出来·话固然戳心,南彬却没有责怪凌轩的意思,况且凌轩说的是事实,他释然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凌轩喝着酒,时不时地看向桌上的手机。
若问,他更希望手机响,传来的是希瑞的死讯,还是童枫来找他求情的电话,他更倾向于后者·他要希瑞死,却不想童枫因为希瑞的死在恨他的程度上在加砝码··他可以愤怒,继而冲动,然后不计后果,但他并不糊涂,脑袋也还清醒。
纵容自己的做些弊大于利的事,比如让杨宇和Jacry去杀希瑞这个事情上,他的考量也许会让所有认识他的人大跌眼镜,他就单单的是嫉妒了,想要给希瑞一点点教训·如果希瑞连这两个人一天的追杀都抵不住,那么他连做自己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这种狩猎式的游戏,从没有一个让凌轩如此热衷,如此的血液奔腾,揪心劳神,如此迫切地想要亲手去做,想要双手染上那个人的血,恨不能把那人剥皮削骨。
凌轩眼里流露着一种嗜血般的狠厉,咽下去的那暗色的液体仿佛是血,绛紫色的血··手机响了,凌轩和南彬同时看向手机,是Jacry··凌轩迟了片刻接起电话。
“喂·”·“我在童枫的房子里发现了一个风翼留给童枫的文件袋,里面有一封写给童枫的信,一张童枫希瑞的合影和一个U盘,U盘的属名是XLX。”
酒吧在闹市区不适合暗杀没有再考虑的范围里,杨宇和Jacry赶到小瑞的租住地,小瑞和童枫不在,二人协商分别在小瑞租住地和童枫的房子里做双重埋伏··Jacry潜进童枫家里,需要暂时找个地方既不易被发现又能观察来人的位置,阳台无疑个可进可退的好位置。
童枫家里的阳台连在风翼卧室的外面,Jacry穿过风翼卧室,发现桌上几乎被尘土覆盖了的文件袋印着华威的logo,心中有些怀疑,想着肯定是风翼留下的抵不住好奇便打开看了,Jacry是少数知道凌轩真名的人之一,这个U盘他几乎可以肯定里面会藏着些有价值的东西。
“立刻把东西拿回来见我,另外行动取消,让杨宇也先撤回来·”·挂上电话,凌轩刚才难看的脸色有所缓和,这事儿兴许有转机··东西拿回来,凌轩对着照片上20岁左右神采飞扬的童枫看了许久。
信既然是写给童枫的信他没有打开看,署名自己名字的U盘他看了,果然里面全部都是关于凌轩犯罪的铁证·但这里绝对不是全部,最多也只是冰山的一个小角,最多也就让凌轩在牢里呆上那么三五年,只是一些小额贿赂的证据。
凌轩看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对待童枫的那种痛彻心扉,却让他如食苦胆,在心里翻腾泛着苦涩·风翼的心思缜密,这U盘大概是给童枫用来保命的,又怕童枫逼急了乱用,所以只给了一小部分。
不过,这份证据也只能对两年前的他,现在,这证据早就无非对凌轩构成任何威胁了··U盘他是决计不会给童枫的,倒不是怕他拿着这份证据去告发自己,只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最难看的那一面而已。
写给童枫的信,此时拿在凌轩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给或不给,结果似乎都不会更坏·去见童枫,他却提不起力气··“你别喝了,去见童枫一面吧,把信当面给他。”
南彬说着拿走凌轩另一只手里的酒杯,不让他再往嘴里灌酒,这回还真不是心疼凌轩而是心疼酒,这个年份的红酒被他没滋没味的灌胃里,胃里也难受不是··和小瑞陷入一种无法交流的境地,早饭后,童枫出门想回去那间风翼住过的房子里哪怕呆上片刻,逃离小瑞的视线片刻也好。
负气出门,童枫说了不希望小瑞一起,小瑞也确实没跟他同行·但童枫觉得小瑞肯定会跟着,所以他一路没有回头··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拿了钥匙开门,进门,把门关死。
当时杨宇刚挂上电话,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情急之下他把东西踹到怀里,从卧室通往阳台,跳到隔壁的阳台上,匆匆走了··童枫心情不高加上几度失眠让他疲惫的注意力涣散,进门他没顾上其他,径自走到鱼缸那里,抱起鱼缸坐下,根本没发现风翼卧室里有什么异样。
童枫进去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小瑞等在门外,越等越不确定童枫到底是不是还在里面,进不去也不敢敲门,只能焦急的在门口徘徊··这房子是老房子,住的人多,没有电梯,而且楼梯狭窄,隔音效也不好。
小瑞在门口徘徊,对门的邻居估计是见了生面孔不放心,已经开门催促了好几次让他离开,小瑞道着歉不肯走··在对门的人再一次开门谩骂时,童枫终是不忍心了,开了门,对小瑞说。
“进来吧,别在外面转悠了·”·“诶·”·小瑞应了一声,那个反应快的,蹭地钻进屋里,好像童枫下一秒就改注意似的·逗得童枫忍不住一乐。
·小瑞进来,彻底傻眼了·屋里落的尘土连他这样不爱干净的人进来都觉得每处下脚,那个爱干净的人是怎么能忍受扎在这好几个小时的·作者有话要说:·☆、代价·上·小瑞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童枫,屋里都没有个能坐的地方,最干净的一块就是他刚才做的那块儿地了。
饶是熟到已经有过身体关系的小瑞,童枫还是尴尬了一下··童枫从柜子里翻了半天给自己翻的灰头土脸地,才翻出一块凑合能用的毛巾,洗了洗,准备给屋子收拾收拾,小瑞凑过来。
童枫的气没全消,他看了小瑞一眼,说··“不用你”,顿了顿有觉得态度太强硬了,解释道:“你的手不能沾水”··童枫先给小瑞擦了一处沙发,整了个能坐的地方给小瑞。
童枫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心软,没办法,他看不了小瑞这幅样子还不去理他,没办法不去照顾他··小瑞没坐,别扭的站在那里,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亦或说想说的太多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最后鬼使神差地抢过童枫手里的毛巾手脚麻利的开始擦桌子。
童枫愣了下,觉得自己阻止了小瑞也不会听,只得又橱柜里翻腾出个塑料手套给小瑞带上把手套口系上,嘱咐他千万别让手沾到水··这个小两居室也就七八十平,俩人只简单把屋里擦了个大概,就累的满头大汗,筋疲力尽摊到在沙发上。
不大的沙发,童枫坐在一端,小瑞坐下却没敢贴着他坐下,而是坐到了另一端,俩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爪子伸过来·”·童枫抬眼看小瑞也正看他,对小瑞招了招手,小瑞连忙把屁股挪了了挪,贴近童枫,顺从地把手伸到童枫手里。
小瑞一副小贱样,童枫笑了笑,帮他把手套摘下来,说··“得了,回去吧·”·“童哥 ̄”·小瑞一脸受伤的看着童枫··“边儿去吧,热着呢。”
一个要贴过来一个要推开,俩人在沙发上跟两个小孩似的闹着,隔阂被暂时遗忘到了脑后,片刻的幸福被门铃声打断··两人均是一顿,这个地方好几年没人了,这时候谁会这么巧来敲门。
童枫走过去,在猫眼里看清了来人,忽然觉得浑身一凉··打开门,童枫和门口的人对视了三秒··小瑞觉得事情不对走过来,童枫才意识到了什么,推着凌轩往外走,把门关上,拽住门外的把手不让小瑞出来。
小瑞心急的拧了几下门锁,外面有力量在按着他打不开,想用蛮力推开却听见童枫说,让他呆在里面不准出来··他见到自己第一个想到的竟然只是保护那个希瑞,凌轩忽然觉得自己很乏力,也很可笑。
“你来有什么事”·童枫的语气不可谓不难听,为了掩饰心虚和懦弱,童枫故意将语气刻板的极其生硬··凌轩递上信,童枫接过来,低头一看。
那字,是风翼的字他绝不会认错,只有风翼会把他名字里的“枫”写成“风”,因为一开始两人刚认识时风翼以为是和他的姓同一个“风”,而童枫当时没否认,后来即使风翼知道童枫的“枫”是枫叶的枫也从来没改过来过,还常常笑说把他写的这俩字儿倒过来,两人可就是亲兄弟了。
童枫没问这信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没问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才给自己,所有凌轩按门铃之前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发生··因为童枫拿到信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认知退化到只知道手里我握这的,是风翼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他没拆开看,攥着信缓缓蹲下,埋头在腿间·凌轩走近他,也蹲下,不过凌轩蹲下确实因为身体开始有些承受不住·凌轩像两年来抚慰童枫一样,习惯性地拍了拍童枫的背,安慰他,不安慰还好凌轩的举动让他更加委屈,默默地开始抽泣。
和凌轩一样,两年来的习惯没那么容易在一夕之间就改掉,凌轩的安慰还是轻而易举的到达了童枫心里··小瑞在屋里,他知道童枫就在门口,也猜到了来人是萧凌轩,可他才刚刚哄好童枫,即使他再着急他也不敢出来,他受不了童枫真生气时对他那种冷漠的态度。
童枫在裤子上把眼泪蹭干了抬起头,什么也没想,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不长,也就那么短短三行,当字迹工整斟字酌句·童枫一字一句的看了好几遍,那不到一百个字他快都能背下来了。
但他好像无法理解里面说的什么,短短三行字,颠覆了他的世界观,颠覆了他的坚持,颠覆了他的人生··风翼说他是警方的卧底,说他和自己接触是有目的的接近,说和自己做朋友是真心的,但不爱自己,说小瑞背景复杂不要轻信小瑞,说他要离开了永远离开这是自己的选择叫自己不要挂心。
风翼在说什么,童枫茫然无知,心和脑仿佛都被掏空了,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不好受,让他觉得恨不能现在死了也比这种感觉舒服些··凌轩不知道信的内容,也无法揣测风翼和童枫之间的所有事,但眼见童枫这样失神,他有些后悔什么也没看就把信那个童枫了。
信童枫死死攥在手里,拍了一下门,小瑞迅速地把门打开了,童枫失魂落魄进门,走到风翼的床上躺下,一言不发··“童哥,说句话吧·”·小瑞在童枫身边打转,实在挠心,试探着问了一句,童枫没理。
直到童枫脑子终于开始转了,他开始有些明白信里讲的到底是什么了,猛地翻身下床,冲出门去找凌轩··凌轩早已走了,并不是自己想走,而是栽倒到在地上被南彬拖回庄园。
凌轩的身体,出来本就勉强,在外面马不停滴的一整天,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了·即使他嘴上再强,再硬撑,身体状况总是不可能说慌的··童枫冲到庄园,欧阳刚出庄园不久,凌轩刚输液睡下。
童枫不管不顾地往里冲,被Jason拦下,老管家送欧阳回来看见门外的童枫,叹了口气,打开门··童枫走进来,老管家一路带着童枫走,童枫有些奇怪地跟在老管家身后到了自己住了两年的卧室。
老管家用一种期望的眼神看着童枫,敲了两下门,说··“少爷,童枫少爷来了·”·半响,里面的人说··“让他进来·”·凌轩的声音不高,带着些沙哑。
“你来找我什么事”·“我想知道两年前,风翼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小瑞在风翼这件事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童枫心急火燎地说。
“想知道真相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拿什么和我交换真相”·凌轩很虚弱,说话没什么力量,可气势仍旧叫人不可忽视··童枫要的证据涉及太多龙帮的内部机密,他不能随意的就给出,担心秘密外泄是其一,但更主要的还是担心童枫因此惹祸上身。
留在自己身边还好,可他现在不愿意离自己哪怕近一点,不在自己护翼下的童枫,他怎么都不放心··童枫被凌轩问住了,他真的一无所有,唯一还有的那套小房子萧凌轩肯定不稀罕,他这种什么都有了的人,自己难道还能拥有什么他没有的东西东西不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
童枫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不知道身无长物的自己有什么凌轩想要的,难道是为了那一刀也要在自己身上捅出一个窟窿解解气吗这个,他到觉得有点可能性,说起来也很公平呵,有来有往才像萧凌轩的一贯作风。
作者有话要说:·☆、代价·下·凌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两个很疲惫的人,童枫能看到凌轩已经脱离的身体以及他虚弱的惨白的脸,凌轩也能看到童枫眼里通红以及浓重的黑眼圈。
童枫走过去,向凌轩靠近了些,在还有半米的距离停下··凌轩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确实累的不成快要撑不住了,他没精力等着童枫一步一步靠近他,他看的出童枫和自己一样需要休息。
“这是你的房间你的床,别显的这么陌生好不好过来躺下,等我睡醒了告诉你交换真相的条件·”·“这是交换真相附带的条件吗”·童枫不愿意接近他,冷冷地反问。
“是·”·凌轩闭上眼,同样冷声说,他不想那种从心底泛上的悲恸被童枫看到··童枫走到床的另一侧,脱了鞋和外衣,沿着床沿躺下,翻身背对着凌轩。
凌轩把自己的毯子拆开,往童枫身上披,突如其来的温度,童枫一惊,侧过头看向凌轩,凌轩却已经闭眼睡了·单人尺寸的毯子,只勉强盖到童枫一个背部,凌轩输着液的手也暴露在外。
屋里开了地热并不冷,可是暴露在毯子外的身体还是有些凉··只要他肯离凌轩近一点,两个人都能取暖,童枫坚持了半响,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靠近童枫的时候已经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稍稍有些冷,身体本能的把毯子拉向自己·童枫是睡着了,凌轩只是佯装在睡,即使冷,凌轩也没有阻止童枫的动作,反而纵容地把毯子更多的盖在童枫身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睡梦中的童枫似乎是感到暖和舒适了,睡相也不再是那种紧绷的状态,平躺着舒展四肢,随着呼吸发出微微的气息声··睡得一脸满足的童枫让凌轩错不开眼,凌轩想往童枫身边挪近点,无奈手被上还扎着针,手臂无法挪不开,身体挪动拉扯到肩膀处的伤,疼的呼出声来连忙收住声。
童枫好像美梦被吵到一般,不耐烦地蹭了蹭,翻过身,又离凌轩远了几分··凌轩不敢再动,童枫又只拿背影对着他,凌轩也确实没力气在折腾,不久沉沉地睡过去。
心可以对童枫无限的纵容宠溺,已经垮了的身体却无法做到,凌轩发烧了··伤口的感染再加上着凉,凌轩的体温高的吓人,几乎要爆表··凌轩一度昏厥,醒来,看向身侧那人还在睡着,站在一旁的欧阳脸色却不太好。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自己最能感受的到,凌轩觉得现在的自己虚弱的真的喝口水咳嗽两声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能死··果不其然,欧阳开口都是怒意,有一个明知道状况还不懂的照顾自己的病人,再有素养的医生也要变成恶妇人。
欧阳要开口,凌轩把食指竖在嘴唇前,要他不要出声,别吵着身边的人··欧阳顿时无语,可话他还是得说··“如果你再昏厥过去,你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欧阳用空气声表达自己作为家庭医生的不满,凌轩睁合了两下干涩的眼睛,问。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他怎么还没醒”·超过18个小时了已经,连着睡着醒来,休克被弄醒,每次看,童枫一直在睡,凌轩怎么能不怀疑。
知道单凭欧阳的医德也肯定不会伤害童枫,但凌轩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一句才放心··“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给他打了注射了一点安眠药,不会有事。”
“让我猜猜,你手里的盒子里装的应该是强心针吧,那东西你哪次拿来到最后用上了放心吧,用不上拿东西,也死不了·”·凌轩说长段的话显得很吃力,想让神经紧张的欧阳放下提着的心,开句玩笑却连嘴角都没力气扯动了。
欧阳脸上赫然多了三条黑线,对徘徊在生死边缘还有心开玩笑的凌轩,他感到有些陌生,身体都成这样了心情还能这么好该夸他心大吗欧阳正在给凌轩换吊瓶,童枫好像要醒来,不安分的翻了个身,手臂攀上凌轩的身体,钻了钻又睡过去。
童枫这一觉足足睡了25个小时才醒,醒来唯一的感觉就是--饿,饥饿感是童枫一觉醒来面临最现实的东西·凌轩睡的很轻,童枫一动他也就醒了··童枫花两秒钟想明白状况,用老鼠见了猫的速度翻身下床,满脸通红。
刚才那种睡姿,他双手抱着凌轩一只胳膊,腿还卷住凌轩半个身子,实在太,太难看了··凌轩带着满足感的温和眼神也在童枫逃离他的时候冷了下来··“条件是什么”·童枫穿上外衣和鞋子,问。
凌轩懒得去看,闭上了眼睛··“你,留下,给你你想要的·”·这个人对他的好,傻子都看出来了,童枫不是傻子至少还智商还正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被那样背叛以后还要留人在身边这人是傻了吗童枫真的想笑,多可笑。
萧凌轩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会为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让我想想·”·抛下这句话,童枫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去··这个世界变了,什么都变了。
自己想要和他一刀两断的那个萧凌轩,自己坚信的那个穷凶极恶的萧凌轩,大概成了最无辜的那一个·风翼的死不是他的责任,自己的事故和两年的照顾大概可以扯平,自己愤怒的那一刀却真真的插在了小凌轩心上,自己伤害过的萧凌轩成了自己最对不起的那一个。
自己疼到心坎儿里的小瑞,成了自己最该恨的那一个,风翼的死,自己身上的不幸,凌轩此刻的伤痛皆是因他而起··曾经相信的一切都变了,什么才是自己可以去相信,可以去坚持的·童枫想大笑,却又觉得自己该大哭才对。
他笑着奔跑,可眼泪不住的流··小瑞在萧宅门外不合眼的等了童枫一整天,童枫出来,小瑞赶紧追上他··童枫没理·回到他和风翼的房子,重重的关上门。
一天,两天都没有走出来一步··小瑞守在门外不敢离开,叫喊砸门里面就会传来各种砸东西的声音,小瑞便不敢了,安静守着··第三天,一大早门外就特别吵,门外的声音像是南彬,凌轩可能也来了吧,童枫想。
不过他不想见他,谁也不想见··守着屋里残存的一点风翼的气息,他觉得这就够了,他不要真相,也不要证据,他只要守着这里呆着就好,谁都不要来打扰他·哭泣着大喊大叫让他觉得自己懦弱无能,除了刚出车祸彷徨无助的那些时日,他不会这样去宣泄自己的情绪,他永远都淡淡的,远远的,永远都是冷静且自持的。
这一点,他和萧凌轩极像,这是骨子里带着的性格··但他现在真的想大喊大叫,骂走不停敲门吵闹的人,只是他现在别说是走,连爬到门边的力气都没有··算了,反正也与他无关了那些人,那些事。
后来有人强行进来,给他扎针,搬弄他的身体,童枫仅存的意识就到这里终止了··再醒来,他被人蒙了眼睛,躺在床上,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这感觉像是被绑架了,童枫想着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经历了,咱也别对不起这宝贵的经历啊,总要像模像样,于是挣扎了几下,叫了两声。
有脚步声··随后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勺粥,嗯,这粥味道真的很好,好久没吃到的味道,周记的粥,他失忆前的最爱之一·那人,遮住他眼睛一句话不说是不想被自己发现身份,能买来这粥,童枫不想知道却也知道了。
童枫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自己有做肉票的价值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悔恨·被塞了点粥,死不了,睡不着,那人又不肯说话,不给他松绑,童枫只能躺着陪他等。
那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连吭都没吭一声,坐在床边,双手都带着手套·皮制的手套冰凉,却攥着他的手不放·童枫几次想从那双套着手套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都被那人阻止了,最后那手套都给渐渐捂热了,童枫也放弃了,任他拽着。
看不见听不着,不知道时间是否在走,仿佛过了一个实际那么漫长··终于,有声音了,是脚步声,那人还很远·脚步声渐渐清晰,有一个人在渐渐走近,脚步声的频率那样熟悉,那频率是曾经的两年里他每天都小心翼翼期待着着的声音,来人是萧凌轩绝对错不了·其实,童枫一早就猜到了,若来人肯定是他。
如今自己接触得着的人就那么几个,假如不是知道了现在绑架自己的人正是小瑞,他觉得如果有人绑架他,最大的可能是拿自己威胁小瑞··可搞笑的是,绑了自己的人竟是小瑞,那威胁的人,还能有谁萧凌轩肯定首当其冲。
好吧,童枫发现,自己在萧凌轩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地位的,这种滑稽到不可思议的搞笑剧,萧凌轩还真的赶过来出镜了··脚步声停顿,有人在说话,应该是小瑞一伙的人在门口把凌轩拦下了。
半响,门被打开,同时有三个脚步声··“果然是你·”·凌轩的声音,脚步声停止,凌轩笑问··“怎么,不敢说话”·一直坐在童枫床边的那人没答话,站起来,一脚揣在凌轩腹部。
凌轩被绑着身边还有两个人压着他,这一脚结结实实的揣在肚子上,嘴角顷刻咳出血来,身上的伤口好死不死的又裂开了··凌轩受伤了,他已经那样的身体经不住再受伤了童枫的再也无法沉默无言的陪小瑞演这出滑稽剧。
“我保证不逃跑,解开我成吗”·那人没有甩开童枫,也没有听童枫的话解开他··“希瑞,放开我”·小心翼翼还是被认出来了,小瑞好像被蛇咬到一样甩开童枫的手。
童枫虽然已经知道小瑞真名叫希瑞,但从没有这样生硬的叫过小瑞,即使是小瑞惹他生气的时候··这次,童枫真的不会再原谅小瑞了,小瑞已经耗尽了他仅剩的那点不舍得。
只需要托住萧凌轩一天时间,他就能给萧凌轩致命的一击,摧毁他的萧氏,取代他在龙帮的位置·小瑞想不出除了童枫还有什么能托住萧凌轩的办法,下下之策,只抱着那么一丁点希望,希望童枫别人出他来,过了今天谁也不能再威胁到自己,不用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怕手下的人毛手毛脚伤着童枫,他不放心把童枫交给地下的人,不假他人之手却如此轻易的就被童枫认了出来··小瑞揭去了童枫的眼罩,给童枫松了绑··刺目的光线,刺得童枫眼睛睁不开,童枫爬下床,视线模糊,身上也没什么力气,险些摔倒。
小瑞连忙扶了他一把,童枫决绝地甩开小瑞,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小瑞连忙蹲下,伸出手想扶童枫起来··“走开·”·童枫眼睛看不清,胡乱的挥手不让小瑞接近他,水泥的地面,铁质的板床,手挥到磕一下生疼,童枫的脸都皱在了一块。
小瑞见状不敢再靠近,童枫揉了揉眼睛,对光线适应了些,看清凌轩的方向,扑到凌轩脚边,慢腾腾地爬起来·童枫的动作很吃力,凌轩想去帮他一把,无奈被绑着双手动弹不得。
两步路,童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今天,小瑞也许赢了自由却失去了童枫··不,也许更早,早在他为了保全自己不被发现,为了能在童枫身边继续藏身而在帮里散播风翼是警方卧底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童枫,失去不过是早晚而已。
童枫不知道小瑞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小瑞对他说的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掺了假,更不懂得小瑞抱着什么样的心来做这样的事·不知道也不再想知道这些。
绝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觉得所有的所有都与他无关了,心脏仿佛都没有跳动的力气,血液凝固,身体变成一具空壳,脑中一切荡然无存··童枫的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反复捅,不是那种尖锐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而是那种叫人喊不出痛,却让人觉得生而无望,那感觉比在心上戳了几千根针还要折磨人。
·童枫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世上最后的那点牵绊还要在我心上插刀子我到底做错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风翼,赛车,酒吧,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些都离他而去,小瑞这份牵绊也荡然无存,他再也找不到这样苟延残喘活着的理由。
童枫站起来,双手环住凌轩的脖子,下巴靠在凌轩肩上,脸贴近凌轩的侧脸,让嘴巴恰巧能接触到凌轩的耳垂,唇瓣微动,说:饶小瑞一命,求你··除了凌轩没人看到,更没人听到童枫说了什么。
童枫说完把脸和凌轩来开一小段距离,凌轩眉眼间是心疼,嘴型拼出一个“好”··即使希瑞在凌轩心里早已罪无可赦,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但童枫求他,他无法拒绝。
童枫让他饶小瑞一命,那天就不会杀他··童枫没说谢谢,只是抬手轻轻为凌轩拭去嘴角的血渍·感谢的话太轻了说出来太轻了,他不说,放在心里,凌轩懂。
童枫对凌轩这样的亲密动作彻底激怒的小瑞,小瑞愤怒地大力将童枫扯回自己怀里,一手拿着枪对着凌轩,一手抱住童枫让他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被拉扯的急剧晃动让童枫有些头晕,伏在小瑞怀里缓了一会儿才稍微感觉好了点。
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发力··童枫用最后的力气抢下另一只手里的枪,用那枪抵住自己的脑袋··小瑞只防着凌轩,童枫在他怀里很安静,他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凌轩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童枫想要去夺自己手里的枪,一个不防枪就被童枫夺了过去。
屋中的人皆是一惊··“童哥你做什么把枪放下”·“童枫别做傻事”·小瑞的声音,凌轩的声音,童枫听见了,好吵。
“都别动闭嘴”童枫大喊··没人敢再说一句··此刻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希瑞,这辈子唯一让我后悔的就是当年救了你。”
“嘭”·一切都结束了··脑袋炸开一朵血花,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很乱,有尖叫声有哭喊声,听不到了··童枫把最后一个歉意的眼神递向凌轩。
瘫倒在地,闭上眼睛··心,宁静而平和··风翼来接他了,风翼在冲他笑呢··乱了··龙帮,自由,童枫自杀的那一瞬间,对小瑞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稳稳地活着·我错了,一开始我就做错了,你起来啊,起来打我骂我·求你了,别离开我,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小瑞跪在童枫面前,一遍一遍求他醒来,悔恨像席卷而来的洪水冲垮了小瑞,他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可童枫已经看不见更无法给他一点点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我,这不是结局··☆、歉疚·南彬和阿虎听见枪声,带着手底下的人冲进来。
童枫满脸是血··希瑞颓废地跪坐在童枫身边··凌轩呆滞的站在那里憔悴的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希瑞败了,一败涂地,除了这条命一无所有··盛嘉医院。
凌轩颓废地站在玻璃墙外,看着玻璃墙里面插着管子的童枫··他不知道下一刻童枫会醒来还是再次进急救室去抢救,他不敢错开眼哪怕一秒,因为也许错神的这一秒他就会永远的失去童枫,再没有机会。
这种感觉快把他折磨疯了··24小时危险期,其间,有一次童枫的眼皮微微颤动,凌轩以为童枫会醒来,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仪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守望在玻璃窗外的凌轩,无措的像个孩子。
人,最终是救回来了··但一个已经失去求生意识的人,即使眼下救回来了,谁又能保证他能醒来,能活下去·漫长的48小时过去后,凌轩被允许进入童枫的病房。
他坐在童枫床边,握紧童枫的手·还有温度的手,攥在自己手里的真实是凌轩能感受到的最后一丝希望··当感受到那手的温度渐渐下降,凌轩仿佛被抽取了灵魂的枯木,阴郁沉默。
除了凌轩自己所有人都觉得凌轩已经疯掉了··怎么劝凌轩都不肯挪开童枫身边半步,南彬也不能敲晕了他带走·童枫要再不醒过来,萧凌轩恐怕也该进急救室了,南彬再也坐不住了。
“你发烧了再这样下去他还没醒你已经把自己累倒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南彬心急如焚,这样的凌轩让他心疼也无奈。
听到“发烧”,凌轩竟然奇迹般的笑了,抚着童枫的手,嘴中喃喃道··“还好,是热的·”·发烧了是好事吗伤口反复撕裂发炎难道是该笑的事情吗南彬觉得凌轩真的疯了,傻了·“疯了真是疯子”·凌轩抬起童枫的手贴在自己唇边,声音轻而沙哑。
“我真的好害怕,就这样失去你·”·凌轩说“怕”,南彬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也会怕,也会为了一个人陷入一种理智丧失的疯狂中,他也是个普通人。
南彬叹了口气,这俩人,上辈子是得有多大冤孽··童枫醒过来是在一天后的清晨··窗外下着小雨,天灰蒙蒙地,白色的医院都染上一层阴暗··呵呵,没死成。
这是童枫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当他后知后觉地发觉凌轩在身边,已经是对上凌轩那熬成兔子样的眼睛··童枫想要说话,呼吸机却让他发不出声,他急切地想把它摘掉。
凌轩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凑近了听,童枫在说:拿开··三天不吃不喝,再加上伤口发炎,浑身发热,凌轩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童枫睡时怕他再也不醒过来,童枫醒了又怕他赶自己走,凌轩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与冰之间反复焦灼浸渍。
精神恍惚再加上有些心理暗示的作用,童枫说的“拿开”在凌轩耳朵听成了“走开”··那一瞬,凌轩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握着童枫的手在收紧,越来越用力,握得自己的手都隐隐发疼,仍觉得握得不够紧,仍觉得握不住童枫。
他无法开口求童枫别赶他走,用越来越紧的力道在诉说自己不愿放手的决心··也许凌轩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哭的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记忆中没有这种经历。
童枫刚醒来脑袋还晕乎着,凌轩蓦地给他来这么一下子,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没死了,脑袋疼,手也疼,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萧凌轩在自己面前,哭的跟孙子似的,这tm彗星撞地球啦·童枫没输着液的手在凌轩手里攥着,只好抬起输着液的手去摘脸上的氧气罩,凌轩见他抬手奔向氧气罩,才后知后觉的帮他把氧气罩挪开点。
“你……为什么哭”·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出口后童枫觉得用在凌轩身上特别特别违和,有种怪怪的感觉··凌轩自己没有意识,听了童枫的话,才觉出口里淡淡的咸而苦涩的味道是自己眼泪的味道。
顾不得形象,凌轩拿袖子胡乱抹了两下,条件反射的吸了两下鼻子,是解释更是掩饰的说:“我,我……你,看错了·”·童枫确信自己没看错,但心知戳穿凌轩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便问了一个最平常的问题。
“我睡了多久”·童枫想,正常人醒来之后都应该这么问,虽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太重要,因为没死成是个意外,睡了多久无所谓,还要活多久是个未知数。
凌轩先是一愣,顿了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经过几个白天黑夜,才慢慢地开口说··“六十多个小时·”·凌轩开口实在太慢了,童枫以为他不打算回答。
眼睛累了童枫便闭上了眼睛,凌轩回答他听见了,懒得睁开,回了一个“哦”,证明他听见了··童枫不言,凌轩就静静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童枫活过来了,一切都还来的及,失而复得的喜悦,握在手中的幸福,凌轩生怕一合眼再睁开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半响,童枫又睁开眼,把头转向凌轩的方向,细细看去凌轩脸上已经冒出了清查胡须,泛着不健康的病态潮红,眉眼间尽是倦态,嘴角干裂爆皮,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凌乱,向来严谨的衣着上染着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
这些迹象无不表明这60多个小时萧凌轩一步都没离开过这里··插在他胸口的那一刀,可以说他是纵容自己的作为·接自己回去吃饭,善意挽留,打电话提醒身边存在的危险,归还风翼留给自己的信,甚至到最后以身试险来揭露小瑞的真实面目,再到现在,这幅拖沓的样子仍然守候在自己床前。
童枫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联系来想,蓦地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对萧凌轩如此重要的存在·这个事实,放到童枫现在的心境上,无疑是为他对凌轩的歉疚加了一个极重的砝码。
他身边离他最近的三个人,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该如何去对待··风翼是他心中永远的爱,也是永远的痛··小瑞,曾经是他最疼爱的,视作亲人一般对待的弟弟。
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童枫自认凡人,无法一笑置之·和小瑞,即使能做到不相见如仇,却再也无法原谅··凌轩,失忆时珍惜过,也许爱过·恢复记忆后怨过,也伤害过。
如今,知道真相后,却是歉疚到让他心疼的人··亲人他没有,梦想已经湮灭,爱人也永远地离开,生命对他已经没了意义,唯有对萧凌轩的这还不清的歉疚让他不能释怀。
了无生趣,又偏有那么一点让你无法不去在乎的事情牵绊,这感觉,其实并不好·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对现在的童枫来说,他的天堂是不再承受这些情感,一了百了,而萧凌轩的身边是他的地狱。
但,他偏偏无法忽视现在就在他身边喘气的这个人··凌轩一直没敢动,童枫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着自己,那眼神不是怨恨,不是嫌恶,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不好形容的悲哀与自我怜悯。
凌轩头一次没有因为被别人看成弱者而怜悯感到愤怒,相反的,他觉得这人是童枫,这人对自己的任何一个感情都是可以接纳的,都是值得珍惜的··“你看上去不好。”
童枫像激光一样的眼神看了凌轩良久才说··“没有,我……”·凌轩被童枫的话说的有些狼狈的急于否认,童枫悠悠的开口,凌轩怕自己的声音盖过童枫的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连忙止言。
“带我回家,好不好”·“好·”                    ·作者有话要说:·☆、越界·童枫的身体状况还不能离开特种病房,即使他再讨厌这里,凌轩也只能让他暂时呆在这里,凌轩不怕任何一点失误让童枫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童枫醒着的时候极少,整日混混沉沉的睡,但每次醒来凌轩肯定就在床边,伸手可及的地方呆着·偶尔是在趴在他床边半睡,偶尔是望着他出神··童枫看得出凌轩实在硬撑,好在凌轩不再是他刚醒过来时见到的那副样子,梳洗过也换了衣服,看上去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心里,童枫其实并不想凌轩走,医院这个渗人的地方凌轩在才能让他有微薄的安全感·可凌轩的状况,童枫觉得大概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这样在自己身边熬着也不是办法。
再一次醒来,凌轩脸上的喜悦之色还没有退去,童枫推开凌轩的手,说··“我没事,你回去吧·”·当时,凌轩没有一点儿回应,童枫没看懂他。
再次醒来,童枫发现周遭的环境不再是他讨厌的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回到庄园,而凌轩不见了,守在他旁边的变成了欧阳··欧阳长伴在侧,这是连萧凌轩受重伤时都没有的待遇。
但童枫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奢侈的待遇,欧阳的出现之于童枫有一种神奇的效果,那就是,无论在哪里欧阳出现了,那地方童枫都觉得是医院第二··恹恹地看了欧阳一眼,又看了看别处,凌轩不在,童枫安心了,便合了眼。
他想知道凌轩在做什么,想知道小瑞是否安全,想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这里,但想了想,有觉得,这些其实都无所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有欧阳的照顾童枫在一天一天地在好转,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开始能吃下点东西不单单靠着输营养液维持着了,简而言之,童枫活过来了。
凌轩把他彻底从死神的镰刀下生生拽了回来,躺着的日子,童枫不止一次感叹自己命贱,被车撞的身上一块好骨头都没有没死成就算了,拿枪子儿崩了脑袋都能没给自己蹦死。
真不知道该仰天长啸三声还是抱头痛哭·而且吃得香睡得着,这,要搁任何一个人身上也是好福气,偏偏放童枫身上,让童枫觉得自己不单单是命贱,连身体的贱的不成。
·一个月的时间,当他可以下床走动,他实在忍不住想问一问凌轩在哪里了·凌轩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包括老管家在内的所有人对他都是周到却疏远,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漠。
而凌轩一直没有出现过,整座庄园里没有凌轩回来过的气息,更找寻不到任何痕迹··“过来坐下·”·童枫正站在窗前出神,欧阳端着药走进来。
“先把药吃了”童枫接过欧阳递过来的药和水,“伤口恢复的很好,明天八点准时到医院去拆线别忘了·”·“嗯·”·童枫点头,欧阳完成人物抬腿要走。
“欧阳·”·“有事吗”欧阳停住问··“明天……凌轩,他,他……会回来吗”·“你不如直接问他。”
童枫问了老关机和harry他们口径一致地说不知道,欧阳也不肯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没有手机那庄园里的电话打给凌轩可每次都是无人接听··童枫其实有点能明白大家对他的态度为什么是这样的,他知道凌轩即使不出现也肯定在背后为他做了不少事,他不想也没脸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些什么,他只是想清清楚楚的听萧凌轩说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他只是想如果可以尽哪怕一点儿能尽的还给凌轩一些。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借我手机用用,行吗”童枫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怯懦的问··童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座庄园他出不去,凌轩又不回来,没人告诉他凌轩在哪里,凌轩也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他,几乎要走投无路了。
欧阳掏出手机给童枫,是童枫意料之外的··童枫根本不敢相信,迟迟没伸手去接··“你不是要借还不拿去”·欧阳晃了晃手机,童枫反应过来,饿狼扑食似的抢过手机。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欧阳双手插兜状似轻佻的问·实则心里很是不安,童枫要凌轩走,凌轩就走了个干净彻底,要他放手童枫他下了很大的狠心。
自己这个唐突的决定,不知道是给备受折磨的人一个救赎自我的机会,还是给深陷冰坛的人加注了火焰反而受了冰火两极的煎熬··“不用·”·童枫心思全在得来不易的手机上,童枫没注意欧阳说了什么,随口就答了。
电话通了··“喂,欧阳你这点儿打来什么事儿,童枫出什么事儿了”·久违了的凌轩的声音,背景音很乱,凌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有点着急,但很有力很健康。
童枫不敢出声,生怕凌轩一听不是欧阳立刻挂电话,这倒叫凌轩更心急了··“你说话呀是不是童枫出事儿了又……”·“喂。”
童枫只发出了一个很短的音节,却像是一个休止符,凌轩那边立刻没声音了,童枫慌乱地说,没组织好语言口齿都有些不清晰··“喂,凌轩,你在忙吗我,我有话,有话想跟你说,你别挂好不好我很快就说完,不会打扰你很久。”
“我没在忙,你说·”·“我……”·凌轩有意疏远,童枫几乎不敢想他就这样轻易答应自己的请求听自己说话,想说的太多,争前恐后的往外冒,大脑反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或别了一个月之久再次听见童枫的声音,凌轩心乱如麻·听见童枫的声音他才发觉,原来认为是对的坚持在童枫面前都那么的不堪一击··“我回去,回去再说。”
童枫还没回过神儿,凌轩已经挂了电话,从一群喝的像烂泥的人里走出来·去落脚的酒店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冒出青茬儿的胡子打理干净,对着镜子勾起嘴角,确认自己看上去一如往常。
行李都没有整理,拿着护照到机场,坐上最快一班飞机·往返与两个城市的飞机凌轩平均每个星期都要坐上一个来回,从没有那一次让他觉得这十几个小时飞机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进庄园,已经是15个小时以后的凌晨四点钟··不想吵醒大家,凌轩轻手轻脚的进门,直奔童枫的房间··打开房门,床单整齐床上空无一人,凌轩的心咯噔一下,心慌乱脚步也变得慌张,往前走,童枫揉着眼睛醒来,他穿戴整齐窝在沙发椅上缩成一团,单人的沙发椅能将他完整的包裹在内,没有掩上窗帘的的窗子射进微白的月光,映在脸上越发显得瘦弱纤细。
带着雾气的迷离眼神看向自己,不期然四目相对,凌轩忽然觉得喉咙莫名的干涩,心跳乱了节奏··故作镇定,凌轩将目光转向一边·余光瞥见童枫仍旧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思绪又缠到童枫身上。
躲不掉了·一起下地狱吧·凌轩猛地将童枫搂进怀里,唇覆盖上童枫的唇瓣,那一瞬间,童枫的眼里闪过惊讶、惶恐,抗拒。
温热的舌轻触贝齿,童枫默默地闭上眼最后一个眼神留给凌轩的,是顺从与交付,这无疑是给徘徊于边缘的理智最致命的一击,灵活的舌长驱直入·唇舌的纠缠,撩拨起身体的燥热,聆听着彼此跳得已经无法再快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结束漫长一吻,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童枫明明听见凌轩急促而难耐的呼吸声,明明感觉到凌轩扣着自己肩膀的手传来的热度,却迟迟等不来凌轩下一步的动作。
童枫无法体会凌轩此刻内心的挣扎,亦看不懂凌轩眼底的犹豫惶恐··压抑不住欲望的凌轩已经迈出跨越伦理底线的第一步,再往前一步,灵魂就要完完整整地被恶魔侵蚀。
他不怕下地狱,他可以爱童枫,但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可以这样自私的在童枫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拉他一起下地狱··事实即使他们是亲生兄弟的事瞒的再严密也会有被童枫知晓的一天,那时候,童枫该有多痛苦那时候,童枫会不会责怪他的隐瞒那时候,童枫会不会恨他今天这样算得上诱骗的行为那时候,童枫会不会再次选择离开他那时候,童枫会不会再次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情·凌轩忽然很害怕,很心慌,很恐惧。
他不敢赌,他输不起··他曾经自负是赌徒,没有什么是他不敢下赌注的,因为最多不过是输了条命而已,他赌的起·赢了固然好,输了也无所谓··可笑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胆小,多怯懦,赌局还未开始他已经害怕的心都在抖。
他不敢赌,他有了不能输的,便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自负赌徒的自己,他变的比普通人还胆小··双臂环上凌轩的脖子,是童枫做的最大胆的邀请··凌轩反射性地想想后撤,身形只动了半步,童枫搂着凌轩的手没有松开,前身已经被凌轩带离沙发,重心不稳险些跌出去,好在凌轩及时托着他的肩膀。
就着这个姿势,凌轩将童枫横抱起来·身体腾空,童枫一合眼再睁开已经被凌轩牢牢抱在怀里·到床上的几步路,凌轩得很稳,贴在凌轩结实的胸膛上,童枫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又隐隐的不安,却又不知从哪里生出隐隐的期待。
凌轩动作极其温柔的把童枫放在床上,开了盏柔光灯,调好屋子的温度设定,动作停顿,沉静不言地看了童枫有两三秒··凌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缓缓地说··“已经不早了,快睡吧。”
童枫陷在自己纠结的情绪里,直到凌轩说了话,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凌轩没有他所想的那种想法·有羞怯、惭愧、和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梳理不开的无数条细丝和他对凌轩的愧疚缠绕在一起,变成一个打不开的结,烦乱无解反而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你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时时刻刻这个人的动作都引起你的关注,那么即使再蠢笨的人也能轻易看透人心,何况凌轩不傻,那颗心八面玲珑,透亮的很·童枫眼底的情绪他甚至比童枫自己看的还清楚,童枫气色有些不大好的脸此刻五官都皱在一起,嘴巴张合几次欲言又止,童枫要说的,不敢说的,想问的,不知道该不该问的,他都明白。
“我知道你有话要跟我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睡吧,晚安·”·听了凌轩这话,童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凌轩在童枫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关了灯。
凌轩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浴室这个相对狭小有致密的空间里,凌轩把自己埋进水里,平静下来聆听自己心的声音··凌轩对童枫一清二楚,可童枫未必真的能懂他。
凌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复杂的人,他心里需要计较的人和事很多,因为没有什么对他来说足够重要,所以包括金钱、地位、对那个女人的报复、下赌注的乐趣、等等,这些对他来说都算重要的,都是他愿意去花时间花经精力的。
可童枫的出现让他变得简单,有一个足够配重的人出现,他发现原来他可以简单到把底线放在童枫会陪在他身边,其他的无所谓的程度··他不免那童枫和另外两个人放在一杆天平上,风翼是那个能看懂他的人,张楚穆是好问的人,童枫却是既看不明白又不会问的人,偏偏是他心里的那杆天平陷入的人。
有时觉得可气,有时觉得可笑,但大多数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他喜欢的童枫,他的弟弟,安静贴心,善良胆小,单纯固执,敢爱敢恨·在身边的时候让他觉得安心,觉得有一种家的归属感,不在身边的时候哪怕一刻也寝食难安。
第二天七点钟凌轩轻手轻脚地走进童枫房间,准备叫醒他,八点钟带他去医院·童枫正打着小呼噜睡得四仰八叉,不知道他在床上打滚来的还是怎的,毯子饶了好几圈裹在他身上,凌轩试着拽了几次都没拽动,童枫不耐烦的“嗯”了一声,凌轩只好放弃了。
能睡着总是好的,睡眠对童枫来说是奢侈品,这是欧阳告诉他的·他一度怀疑童枫得了抑郁症,失眠自杀,都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可经过系统的检查,根本不是,童枫理智,思路清晰,自杀行为也非无法控制情绪所致,他是真的在完全理智而清醒的情况下单纯不想活下去。
童枫有意瞒着所有人,他找不到立竿见影能对童枫有所帮助的方式,他能做的只是装作不知道保持沉默··童枫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看了眼表已经八点半,心道:睡过了。
睡意全无弹坐起来·凌轩坐在童枫摆在窗前的椅子上远远看着他,童枫猛然坐起来,扯了扯身上缠着的毯子解不下来,于是站起来连蹦再跳转了几圈毯子老老实实从他身上掉落在床上,凌轩看他这个着急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童枫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这么丢人的举动全被凌轩看去了·童枫一副僵尸脸眼放绿光转向凌轩,那眼神分明在警告凌轩不许笑·凌轩收敛了笑,连说,“没笑,我什么都没看到。”
凌轩没说,看见童枫这没有活力的样子自己深感欣慰··直到梳洗完毕换好衣服走下楼,童枫的大红脸都没褪下去·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今天怎么脑子抽了做了那么幼稚出格的举动,还偏巧凌轩就在屋子,让凌轩看了正着。
睡了有近四个小时,童枫的精神看起来比平时好上许多·出发的晚了些,医院拆线检查一通折腾,再回到庄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两人终于有时间有机会坐下来说说话。
熟悉的花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秋千,人没变,心境却翻天覆地了··“你想对我说什么道歉感谢还是要离开跟我道别”·凌轩装的很轻松的样子,每说一个词停顿一下,捕捉童枫的一点点回应。
极力掩饰却也掩饰不住每说一个词,看见童枫都更沉默,心在滴血··片刻,低下头,说··“都被你猜到了·”·“既然和我想的一样,那好,你先听我说。
要不是两年前我撞了你害的你失忆这些事也不会发生,所以我从没有怪过你,你也不需要因为任何事跟我道歉·比起我对你的人生造成的伤害,我做的这些根本无法弥补,你大可不必谢我。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全部告诉你,你有其他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成吗”·童枫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和凌轩之间的恩仇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自己欠他的哪能他一句不用道歉不必谢我就能带过。
他是想走,没有脸留下来,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接受凌轩对他的付出,对他的好·凌轩那么强势的一个人,面对他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不知道具体在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俨然变成了这种万事询问可以商量绝不强迫的态度。
他到底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一个人,这般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实在更新的太慢了,九九得说句“抱歉”(九十度鞠躬),同时也谢谢还愿意等九九继续看这个文的亲(九十度鞠躬),九九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准备开足马力加快速度(在鞠一躬)……·☆、假象·童枫恢复记忆以后凌轩很少能从童枫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即使偶尔对视童枫眼中也全是那种恶心、鄙视的目光。
咋然看见童枫眼里的他不再是厌恶的,怎么形容像看外星人一样,认真又不解,凌轩忽然有些紧张,好像身体怎么摆都不自然··“怎么这样看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你是我弟弟,因为我爱你。
凌轩都不能说···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因为你值得·”·“值得呵呵,我值得萧凌轩你TM就是我见过最傻的人我就是你养在身边的一头喂不熟的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你一口,已经吃过亏了还不死心,你说你是不是自欺欺人我值得,你眼瞎了才会觉得我值得”·童枫如此激烈的反应是凌轩始料未及的,童枫这是在替自己不值凌轩觉得自己大概是真傻了,到了三十好几的年纪到好像成了喜欢拿逗人取乐的小孩子一样,童枫这样剑拔弩张的态度,眉头紧锁,面带薄怒之色双颊绯红,双唇抿在一起,连带着脸都皱着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挠了一下。
童枫心口疼的厉害,心向开了道口子,里面翻江倒海的血液喷涌而出,冲垮他的理智,持续升温的液体热的几乎要将他伪装平静的盔甲烧化,让他变得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已经不是失去记忆时眼里心里只有你的童枫了,我拿刀捅过你的心,我明知道有人在暗处要杀你也保持沉默,我拿命去救势要你死的希瑞,我看见你半死不活的样子仍然能无动于衷我当时真的恨你恨到想要你去死,你知不知道”·童枫像被恶魔附了身,句句带刺。
童枫的话就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在心脏上划过,每一刀下去只会留下一道小口子,血一滴一滴的流,钝痛慢慢传开,每一刀都加重心上的痛楚,血流不尽痛楚似永无止尽。
这痛楚远比童枫戳在他心上真刀真枪要疼痛的多,这场凌迟痛而不宣,凌轩有苦难言,漫无尽头·他快要求饶了,求童枫别再说下去·这些事过去了,他不愿再去想。
他不怪童枫,却并不代表他想起来不会撕心裂肺的疼··童枫话停住了·凌轩喟叹一声,迟缓地开口,挫败而无力··“我知道,那又如何”·“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凌轩只回了他三个字“我愿意”,堵得童枫半响说不出一句话··良久,童枫说··“我想知道真相,风翼是怎么死的,希瑞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留下来不走了,凌轩是高兴的,真相他却有些难以启口,凌轩做事从不需向人解释,也从没人敢跟他要个解释,给人讲故事这门学问他从没学过,凌轩登时觉出自己嘴拙,而且帮派运作的细枝末节凌轩也不便想他透露太多,思忖了片刻,他简而言之。
“风翼是自杀,希瑞在帮中揭出风翼是警方卧底,失态几乎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境地,按帮规风翼在劫难逃,就死在我面前·”·真相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希瑞,原来是他风翼的离开是指“死亡”,信中说死亡是他自己的选择,当时童枫只怀疑自己错怪了凌轩,并非凌轩害死风翼。
后来希瑞绑架自己意图迫凌轩出现要他性命,自己也只觉得希瑞是与凌轩有私怨有权权相争,固然怪他利用自己达到目的,仍不愿意凌轩伤他性命·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风翼是他一手害死,他却还口口声声对自己说风翼死在凌轩手上。
半响,童枫没有言语,两肘撑着膝盖,双手紧扣住脑袋,将脸深埋在双臂间·童枫像受了伤的小兽,寂寥悲怆,瑟瑟战栗·许久未剪微长的头发盖过侧脸,凌轩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分明看见有液体滴落,打湿了布料。
凌轩强压下心里翻腾的想要把童枫纳入怀中的悸动,轻轻拍了拍童枫的背,宠溺纵容,安静的陪伴,心道,你都不配那就再没有别人配,哭个痛快吧,我只想你开开心心的,你一直都是你,我爱的只是你,我的弟弟。
不过,这话,他这一辈子怕是都没勇气亲口对他说,不说,他还能贪恋这样的温暖长久些,再长久些··凌轩有片刻怅然失神,轻抚童枫背部的手稍顿·许是童枫感受到了凌轩的变化,抽泣着稍抬起头,凌轩与童枫四目相交,童枫的眼睛有些红肿,眼泪滑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头发有些乱糟糟,鼻涕险些流出来他吸了两下鼻子。
这样子着实丢人,童枫慌忙闪躲,却被凌轩捉住肩膀·凌轩手臂一缩,双臂环住将人搂进怀里··童枫脸贴在凌轩结实的胸膛上,眼泪更止不住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或口水,不一会儿凌轩就觉出湿意透过衬衫沾到皮肤,一件白衬衫报废了。
凌轩笑的有些无奈,宠溺不减,手臂又紧了几分··童枫一直垂着的手臂攀到凌轩脊椎骨的部位,双手掌贴掌在背部正中的位置合实,凌轩身体一紧,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骤然从骨缝升腾起撩人的热度,燃烧到达四肢百骸,心满的发胀。
童枫哭够了,也哭累了,对凌轩的衬衫下手丝毫没有客气,完全当高档布料是方便面巾纸·凌轩挺爱干净一个人,对童枫已经算是最能包容的了,瞅见胸前黄白那一块也不免撇了撇嘴。
最终徘徊在童枫嘴边的那句“对不起”也没能对凌轩说出来,有些话放在心里远比放在嘴上要深刻的多·童枫有心结,这个结里有凌轩,有希瑞,有风翼,还有他自己。
童枫和凌轩在花园中坐到天黑透了,才恋恋不舍的进屋里,老管家准备的饭菜,叫来了欧阳、南彬和红姐,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那天后,童枫变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变化,他不再是整日对着窗子阴郁寂寞少言寡语的童枫,他对谁都有说有笑,连素有积怨平时尽量躲着他的Jacry他都打成一片。
和老管家学做菜学的刻苦努力,整天抓人试吃他做的东西,凌轩、南彬往往都难逃魔抓·有时候真能琢磨出点心意好吃的叫人拍手称赞,大多是时候嘛,这些被他抓来试吃新品的人是有苦难言。
庄园主人的变化,带着整栋庄园都显得活分生动,童枫笑的多了,凌轩万年冰山脸也时不时能看化暖的迹象·老管家对童枫的态度转变的最为明显,时不常瞅着童枫自己忙碌的样子慈祥的笑,道这庄园里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欢愉温馨的气氛背后,只有凌轩看到童枫依旧每晚睁眼到天亮,不予他人说也撑着不肯吃药·不愿触及任何关于龙帮,关于希瑞的消息,稍有入耳就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咬紧牙关瑟瑟发抖,慌忙逃离。
半年的时间,他没有迈出过这座庄园一步·凌轩提议带他去海边度假,他扯各种理由拒绝·该去医院复查,他也不愿意去,不惜撒娇打滚要欧阳来家里·凌轩问,他只说,没有要出去的理由在这里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求死·希瑞再次销声匿迹,半年时间,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半年时光,平静的没有波澜··窒息般的平静,似在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的爆发。
而这场让人等得快要怠惰的爆发,终于在希瑞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开始如雨后春笋般疯狂膨胀··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一场小雪从清晨下到傍晚,整栋庄园被白雪覆盖,宁静洁白。
跨年之夜,童枫床头的夜光时钟,时针已经走过11,分针也绕了大半圈快要转回远点,还有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年·窗外,一轮圆月当空,月光洒在白皑皑的雪上,散发着这让人着迷的银光。
月深人静,一扇窗帘挡住了窗外的美好,童枫蜷缩在窗前的椅子上,默默地忘着墙上的画出神··这画童枫看过千万遍里面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印在脑海中,屋中漆黑一片,眼前分明连画框的轮廓都分辨不轻,童枫的眼神却准确无误的聚焦在画中主人公倚树站立的位置。
他想问,现在的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所以总是笑着却显得那么悲伤·他想问,如果我变不回失忆时那个眼里心里都是你的童枫你会不会有一天会不再希望我留下来·他想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凌轩对他的好,他看的到;凌轩对他的情,他也体会的到;凌轩希望他快乐,虽然嘴上没说可他心里明白。
但童枫自问并不了解凌轩··凌轩对他的好里总有那么点小心翼翼,他捉摸不透·凌轩对他的感情分明强烈却总是隐忍不发,他捉摸不透·凌轩希望他快乐,而这半年他学着开朗了,可凌轩却并不开心他的改变,他捉摸不透。
凌轩希望他不要离开,他没有走,只是厌倦了外面想留在这座庄园里不到外面去,凌轩却不高兴,他捉摸不透··他不擅长猜心,却不懂得如何开口去问别人的心事。
温暖的室内有一缕冷风吹入,窗帘的下摆被风稍稍掀动,童枫紧了紧衣领,有些莫名的想难道今天忘记关窗子了·走至窗前,拉开窗帘··蓦地,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背着光看不清人脸,童枫吓得大惊失色。
来人似乎也被童枫突如起来的动作吓到,但此人动作极快,童枫大脑尚未做出反应,来人已经跳入屋内,将童枫制服,一手捂住童枫的嘴不让他喊出声··童枫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无奈双手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嘴被封死。
童枫灵机一动,在那人专心钳制他的双手时,腿向后踢去想要踢翻椅子发出声响·那人在童枫动作进行一半的时候发现童枫的意图,却没有下狠手将人打晕,而是把人往前一带,借童枫身形前倾的时候把人抓牢在怀里。
由于身体向前的趋势减缓了向后踢的力道,椅子没有向童枫意料中的翻倒在地,而是向后滑蹭了半米,木地板与木质椅腿摩擦,发出闷闷的一个“刺啦”声··一招不奏效,童枫仍然没有放弃挣扎,那人单手控制不住童枫险些被他挣脱,连忙把捂住童枫嘴的手撤下,用来禁锢童枫。
嘴被释放,童枫刚要呼喊,来人一声“童哥”,童枫胸中一震,收声不住,喉咙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半年来尽力去遗忘的人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半年前被信任的人欺骗利用的痛苦绝望像是死而不僵的毒虫,在短短的几秒内从心的裂痕里复苏,噬咬着心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我不认识你,别这么叫我,承受不起·”·童枫的声音冷得能把人冻伤··“你放开我,要不我喊人了·”·“我不放要喊你就你喊吧。”
“你想怎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顿了半响,他又接着说,“新的一年了·跨年的时候你在我怀里,真好,能死在这一刻就好了。”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童枫彻底被他惹火了,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希瑞,手攥紧拳头砸向希瑞,夹杂着绝望和愤怒的拳头实际上没有多重的力气,却真真的下下都砸在希瑞心上。
这半年来,希瑞的痛苦绝不比童枫少上半分··童枫自杀,他万念俱灰想和童枫一起去,萧凌轩却打掉他的枪,抢走他怀里的童枫,不准他自杀,也不动手杀他,要他活着。
这半年来,他活在着,却比死了要难受,他的心炼狱里整日受着火焚之刑一般煎熬··“童哥,我疼,好疼,别打了·”·希瑞颓委地放开童枫,从腰间掏出一件东西放在童枫手里。
东西在童枫手掌里一握,形状是一把枪·希瑞给了他一把枪,这是要做什么·童枫还未从震惊中抽离出来,房间蓦地亮了灯,凌轩出现在身后。
童枫手里拿着烫手山芋一般的枪,僵硬的回身·童枫觉得很奇怪,惊讶的竟然只有自己,凌轩和希瑞就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互视对方脸上很是平静··灯亮了,童枫看清了希瑞,一身单薄的黑衣服,许是黑衣服衬的,脸色有些发白。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中的枪,童枫险些让枪掉了,手背不知何竟然沾了血·这血是希瑞的,他刚才喊疼是真的,他受伤了看不出是哪里伤的,童枫却发觉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想要在他身上寻找伤处。
童枫站在凌轩和希瑞中间,两个人每人离他只有一步·两人迟迟不言,都是在等童枫做决定,希瑞受伤童枫有片刻犹豫,眼神飘忽而后坚定地向凌轩走去··“萧凌轩,好久不见。”
“这里不欢迎你·”·凌轩对希瑞没有可客套的,事实上,从希瑞踏进庄园凌轩就知道他来了·纵容他来见童枫,凌轩每一秒都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惴惴不安。
怕他勾起童枫痛苦的回忆让童枫陷入崩溃,也怕他巧言令色让童枫心软跟他离开,但凌轩却觉得,童枫心底是想见希瑞一面的,希瑞是他口中的禁忌,那就代表了放不下··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恩怨情仇·见一面,不论结果是放下或是加深痛苦,总比现在这样一味逃避现实对童枫来说要好的多。
只不过他始终是冲动了,希瑞很会利用童枫的心软他太怕希瑞带走童枫,以至于几乎忘了这样做的初衷,心里一紧,手却比脑更快··希瑞从潜入庄园就发现了不对,因为一切太过顺利,没有任何障碍。
那时他就肯定凌轩早已知道他来,料定他并无恶意,故意撤去人手想让他见上童枫一面·此来,他确实没有恶意,他来求死··不死,他没办法放下童枫,他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夺回童枫的心,即使他知道他这样做了,童枫会更恨他。
半年额筹谋时机已到,他要出手了,在这之前如果可以死在童枫怀里,那最好不过了··“萧凌轩,你今天要是不杀我一定会后悔·”·“我不想脏了我的庄园。”
希瑞忽然大笑,笑的极度张狂,从窗子纵身跳下,随即再不见人影··童枫浑身瑟瑟颤栗,凌轩取下他手里握着的枪,沾了块湿毛巾,给童枫清理他手上的血迹,轻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血迹擦掉了,童枫的手还在抖,凌轩将童枫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童枫却缩回了手,用左右按住发抖的右手,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枪是那天我从他手里夺过来那把是不是”·“是。”
凌轩未加半刻思考,这把枪化成灰他也认得··童枫是猜的,他对枪可以说陌生的很,根本认不出枪于枪之间的差别,不过希瑞会给他一把枪,这枪不可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果真是那把沾了自己血的枪。
可他这时来送这把枪为了什么童枫不懂··“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他身上有伤,说的话也很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想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发上的这章字数太少,今天补全了,剧情没做变动,点过这章的亲,看后一半就能接上下章情节了,给大家造成的不便很抱歉。
☆、爱你·童枫注视凌轩深邃的双瞳,那黑瞳深处暗聚的是知而不愿答的掣肘,凌轩的眼神分明不假掩饰的在期盼他摇头,好像对童枫所问的答案有所顾虑··他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应该还是不知道的好。
童枫相信凌轩不会害他,于是摇了摇头··凌轩纠结的心稍稍松了口气··希瑞的交出随身的配枪是要寻死,可寻死不成,那把枪就变成了希瑞给他下的战书。
希瑞是在告诉自己,今天要是不杀他,他就要从自己手里把童枫抢回来,不死不休··希瑞身上的伤他不得而知·但他清楚,他和希瑞之间若是起了的战争,最痛苦的人会是夹在中间的童枫。
童枫早晚得知道,他只能尽量把那个时间拖得晚·童枫没再往下问,他眼下松了口气,可忧心丝毫未减,因为他早晚要说··童枫跌跌撞撞站起来,凌轩伸手去扶他,童枫猛地发现,凌轩脚下是皮鞋,穿的也并不是他习惯穿的那件睡衣。
细想,他进来时手上并没拿枪,见到希瑞丝毫没有惊讶,从容不迫··“你一早就知道他今晚要来吧·”·童枫推开凌轩,凌轩收回手,答··“是。”
童枫的心被狠揪了一下,眼底是受伤的自怨自艾,他想说,何苦逼我,你应该明知道我不想再见他·童枫笑自己,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责怪别人··他慢慢向床踱步过去,说。
“我困了,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童枫躺在床上翻身背对凌轩,毯子一直盖到脖子下面,掩藏住不受控制颤抖不止的手,隔绝如此心狠逼他去面对事实的凌轩。
“走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了,谢谢·”·凌轩把被希瑞打开的窗子关好,拉上窗帘,然后走去灭了灯·却没出去,又折了回来,在童枫身侧躺下来,隔着毯子从后背抱住童枫,手掌按在童枫紧握的双手上。
“安心睡吧,我在这儿陪你·”·隔着一层毯子,童枫仍能感受到凌轩手掌传来的热度·凌轩的怀抱很暖,很舒服,很安心,童枫抿着嘴,眼睛忽然很酸涩,心却豁然开朗。
这个人连希瑞的一举一动都能尽在掌握,连自己这么细小的情绪波动都能察觉的到,自己的一切他早已经看透了吧·这半年,大概是自己“演”快乐给他看,他什么都知道却装成不知道,在陪着自己“演”是不是而今天他逼自己不要再逃避面对现实,是不是也有他的无奈自己的不坦诚,折磨的是自己,是不是也有他·不要猜,哪怕就勇敢这一次,问他。
他,不会骗自己的,这点童枫肯定··童枫在凌轩怀里蠕动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凌轩,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鼻尖与鼻尖只有0.1毫米的距离·黑暗里,咫尺之间却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细节,但相互间的感触被无形中放大了数倍,一个微小的动作对方都感觉的到。
凌轩的脸热的像要烧起来一般,这样近,身体都躁动起来,血液在身体翻滚,身体的每一处都紧绷起来·没有欲望的爱情,那根本不是爱情,饶是自控力再好的谦谦君子也无法在离爱人这样近的情况下会化身豺狼虎豹有最原始的冲动。
凌轩此刻连呼出的空气都是灼烫的,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维持头脑的清醒··“其实你什么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戳穿我是不是”·“你终于肯问我了。
你指的是什么分明没走出来却伪装成无所谓的样子,还是每天睡不着睁眼到天亮的事情”·饶是已经打算像凌轩坦诚的时候,听到凌轩说出这些话,童枫心里仍是一震。
“你,是什么时候……” ·童枫心里闷的难受,凌轩知道他此刻的心里肯定不好受,但却觉得他今天的一切做对了··“从一开始。”
童枫的资料凌轩仔仔细细的研究过,童枫有些特质和自己很像,他是那种想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他做成的人,比如他爱好的赛车,赛车界里虽不能说从无败绩,却绝对是站在尖尖上的人物。
盐糖不分的那是傻子,可童枫做菜却时不时出错,只能说明他的喜好根本不在厨艺上·每天钻进厨房里就不愿意出来只是在掩饰没有精神的样子·爱吃的不爱吃,每天吃很多,吃到自己吐还是使劲往里吃,只是怕体重掉下来暴露身体状态。
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看到童枫这副样子,凌轩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是瞎子·甚至不惜自我催眠想要相信童枫不是在掩饰,是真的走出来了,真的没事了··童枫一时无言。
原来这半年自己是一只跳梁小丑,凌轩一直守望着小丑摘下面具,而自己却自作聪明以为小丑带给他快乐,反而让他辛苦,让他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信任我。”
“对不起,我做错了,我做错了好多事,我对不起你·你说只希望我答应你不要离开,我无法拒绝,留在这里心里放不下的那些就像是怀揣的赃物·你对我的好我根本不配得到,可你却毫不吝惜的给我。
我贪婪的上了瘾,生怕会有一天失去,不得不把赃物藏得严实些·却不知道你一直都把我看得透透的,只是在陪我演一场戏·”·“你不会失去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凌轩死死抱住童枫,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骨血里,是在宣言再也不分开,绝不对离开怀里这个人,绝不允许怀里这个人离开自己,绝不··“不,我不要你的承诺,我不值得,这对你不公平。
我也许永远也没办法把心里的赃物清出去,我不想越欠越多,否则我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不会的,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你并不欠我一丝一毫·你值得,没有人比你更值得。
因为我爱你·”·心底无数次想要对童枫说的那三个字终于说出口,感觉就像完成了一项庄严神圣的仪式,开启了一道门,突破内心的种种挣扎,即使前途是地狱之门,也毫不后悔走入那个世界。
童枫注定了是他的家人,唯一的家人··若爱,那便是爱人;若不爱,那便是兄弟·他不论怎样选择,都没有错·该有什么样的报应,那也不应该是他来承受。
即使真的有报应来临的那一天,也报应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暖心·凌轩说出“我爱你”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波澜不惊的背后是童枫难以想象的沉重,这是凌轩这么多年来做过最不理性,最任性而为的一件事。
他自私了一回,今天不说,那么他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对童枫说··明天若是有个万一,他没办法再回到这里,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由童枫一个人背负,不止是身世的揭穿,萧氏的争夺之战,龙帮权利的牵扯,以及希瑞的纠缠,还有背负“爱”的沉重与歉疚。
童枫应付不来的,所以,他必须要回来,他不能输·他这次下了最狠的赌注,他彻底断掉自己可以输的退路,明天和希瑞的正面交锋他只能赢不能败·堵上命的赌注对凌轩和希瑞来说都不过是一场游戏,而这次,而他赌上的是自己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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