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仆 by hellrabbit

分类: 热文
男仆 by hellrabbit
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19世纪末维多利亚女王时期,英国贵族的古老庄园中,杯觥交错,夜香鬓影·穿着礼服的男仆端着水晶盛装的香槟穿梭于绅士淑女之间,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仆人,是城堡主人的心腹,贵族地位的体现。
作为贴身男仆,诺顿先生英俊优雅又机敏聪慧,但他的忠诚却似乎无处安放·深夜中的梦境,记忆里的友谊 ,晨雾中的魅影,王子就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了面前。
英国庄园故事,男仆和他的几个主人··-- Always at your service,my lord.·内容标签:西方罗曼 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诺顿·弗里曼 ┃ 配角:其他 ┃ 其它:男仆和庄园和主人·==================·☆、chapter1·清晨,诺顿弗里曼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乔治先生来叫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系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了。
等诺顿穿戴完毕,他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就和这一年里的其他日子一样,整洁考究,无可挑剔,他熄灭了桌上的灯打开门走了出去··过道里依旧那么热闹,热闹地让人忘记这是深秋的清晨,诺顿尽量靠着墙走,他得很小心地才能不撞到那些冒冒失失的女仆。
“早上好,弗里曼先生·”迎面走来的男仆卡尔对诺顿点了点头··“早上好,卡尔·”诺顿对他微微笑了笑,接着就往楼梯上走去。
在楼梯的拐角,管家马丁汉弗莱先生敲了敲嵌在墙上的窗户,这扇窗户这两天一直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弄得厨娘心神不宁··“早上好,汉弗莱先生·”诺顿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向他打招呼,“今年秋季的寒风可真是没完没了。”
“是啊·”汉弗莱先生说,“最近窗户接二连三地坏,维修费用又得支出一大笔,诺顿,待会儿你上去的时候帮我看看老爷的脸色,我不希望在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提出这件事,知道了吗”·“好的,汉弗莱先生。”
诺顿心知肚明地点了头,接着往厨房走去··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保罗奈哲尔,那个男人顶着他尖锐的鼻子就好像这里的主人一样傲慢地看了诺顿一眼,而这种傲慢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引人发笑或者反感,而诺顿蹙起的眉毛显然昭示着对方的不受欢迎程度。
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曾是公爵的贴身男仆,但在某天早晨因为服侍公爵更衣的时候产生了怠慢行为,被降级为男仆,曾是第一男仆的诺顿顶替了他的位置,不过保罗一直在寻找官复原位的机会,他不断地在汉弗莱面前谄媚,而另一边则到处挑诺顿的刺。
作为地位更高的佣仆,按规矩诺顿没有理由也不想先给对方打招呼,而保罗似乎从心底瞧不起这个顶替了自己的男人,只是冷眼瞧着诺顿从身边走过,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朝着这边。
希望他还知道自己的舌头在哪儿,诺顿在心里想,接着他就来到了大餐桌边坐下来等待今天的第一顿饭··大家都就坐后,他们一起做了祈祷,接着就将食物塞进饥肠辘辘的胃中。
昨夜的晚宴直到凌晨才结束,大家都很疲惫,因此没有什么人讲话,房间里几乎只听到厨娘的开锅的声音··但仅仅几分钟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大家往墙上望去,接着又都把目光转向了诺顿。
诺顿放下勺子,将餐巾丢到桌上,他为自己早餐的泡汤而倍感不快,而一旁的保罗则轻声笑了起来·诺顿整理了下领襟,他虽然很想对保罗的无礼说点什么,但如果让老爷等待超过一分钟,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于是诺顿很快地离开了房间踏上了楼梯。
穿过铺着镶金丝边的红色地毯,诺顿来到了安博塔公爵的房间门口,他吸了口气,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在得到回复后才小心地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早上好,老爷。”
安博塔公爵正坐在床沿上打着哈欠,他看着诺顿打开了他的衣橱,挥挥手,“不要那件深灰的,我要上次我在伦敦穿过的深褐色的外套·”·“好的,老爷。”
诺顿将灰外套理好重新塞到衣柜里,然后从另一个橱子里拿出那件深褐色的外套··在男仆的服侍下,公爵穿上了他所中意的褐色外套,但他又觉得暖色映衬得他熬夜的脸更加苍白,于是他烦躁地拽下外套仍在椅子上,“就没有其他衣服了吗”·诺顿赶紧点了点头,“是,老爷。”
接着又将一件浅灰色的羊呢大衣翻了出来··穿上这件衣服后,公爵的脾气显见地平静了下来,诺顿也在心里松了口气,他将那件深褐色的外套重新放在衣柜里,却得到了公爵的另一个指示。
“将这件丑陋的衣服塞到北面柜子的最里面我最近都不想再看到它了”公爵在镜子前皱着眉,看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是,老爷·”诺顿赶紧将那件被嫌弃的昂贵外套塞进了黑暗的柜子里··终于在一切准备完毕后,公爵看了看诺顿,他挑着眉毛似乎想挑剔些什么,但疼痛的嗓子还是让他好心地把话咽了下去,他用眼睛盯着面前年轻的男仆,而诺顿则恭顺地站在他面前,“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早餐有蹄髈吗”公爵突然问。
诺顿在脑子里飞快地将早餐菜谱过了一遍,在说出没有这个单词的时候异常犹豫,而公爵对他慢慢吞吞的样子十分不满,“今天的早餐让克里斯太太准备一下”·即使知道这是故意刁难,男仆还是毕恭毕敬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老爷。”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总让我遇到之我的老板是个奇葩系列·☆、chapter2·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响起,仿佛交战前的擂鼓,地下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朝着楼梯的方向望去。
“希望那不是弗里曼先生·”女佣贝蒂紧握手中的抹布,就好像握着手绢祈祷的妇人··而当诺顿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而那些看到他紧蹙的眉毛的仆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诺顿扫视了一下这些将手上的活停下来的仆人们,“克里斯太太在哪儿”·大家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或松了口气或幸灾乐祸的笑起来,而前者两秒后也大多转为了后者。
汉弗莱先生挺着肚子来到诺顿身边:“怎么了”·诺顿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对管家先生说:“老爷他早餐想吃蹄髈·”·汉弗莱先生露出了一个不适的表情,“这可真是怪异”他嘟哝了一句,“我想我知道老爷今天的心情了,窗户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接着他们找到了克里斯太太,那位妇人正在为午餐做准备··“老爷找我”克里斯太太是个40多岁的寡妇,哀愁的表情是曾经生活刻下的伤痕,她绞着手中的毛巾,焦急地看着诺顿。
“老爷早餐想吃蹄髈·”诺顿用极快的语速将此难题砸在了克里斯太太的头上··克里斯太太大惊失措,“上帝,有谁会在早餐吃蹄髈这是在故意刁难天呐,我该怎么办,今天的所有菜单里都没有蹄髈自从上次老爷说过再也不想吃蹄髈后,这项食物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出现在我的菜单里了,我甚至连做羊腿的时候都小心地让它看起来不会像蹄髈”接着她看向诺顿:“他有说吃什么蹄髈吗炖的,烤的,又或是冷切的”·“抱歉,我不能问老爷任何问题。”
诺顿摇了摇头,这引来了克里斯太太更加绝望的神情··“保持冷静,克里斯太太”管家汉弗莱先生咳嗽了一声,尽量装作和平常一样冷静,“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
他瞥见了角落里的男仆卡尔,招呼他过来,“既然老爷什么也没说,那我们得把这几种都准备好·”·“是的,”克里斯太太恢复了一丝冷静,她对卡尔说,“小伙子,我记得镇子上的屠夫那里有烤好的蹄髈,他家业经常会做炖肉,你去把这两种买来,再买一些新鲜的备用,冷切肉我只要小心一点用瘦猪肉,应该能够蒙混过去。”
“看来这不成问题·”汉弗莱先生对诺顿挤出了一个微笑,但这却让他的皱纹更加明显,诺顿转过头拍了拍克里斯太太的肩膀,他庆幸这位大厨足够机智,否则连他在内的所有仆人今天都要遭殃。
“但去镇子上我得走一个小时”卡尔说··汉弗莱先生瞪着他,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或者只是怨这个男仆的腿没有格列夫游记里巨人的那么长,但足以让这个胆小的男仆吓弯了腿。
“或许可以让司机格里高利开车送他去,毕竟格里高利开着整个庄园里最快的车·”诺顿说··“但那是老爷的车没有人能坐老爷的车”卡尔叫到。
汉弗莱先生想了想,点了点头,“就这样,卡尔,你去让格里高利带你去镇上·”·等到诺顿匆匆忙忙地从楼下来到早餐厅的时候,老爷正在下第二级楼梯,诺顿整理了一下并不歪斜的领结,在老爷来到身边的时候打开了门。
公爵从口袋里掏出珐琅彩的鼻烟壶吸了一下,打了个喷嚏,接着他看着诺顿,阴沉的声音里带着鼻炎的刺激性味道:“蹄髈准备好了吗”·即使经历过无数次,诺顿的耳边还是传来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用佯装的冷静武装好自己,冷静地回答:“是的,老爷。”
公爵点了点头,走到了餐桌边,他拿起一个盘子,诺顿迅速地在他把夹子拿起来的时候替他打开了盖子,骨瓷的盘子上分别盛着奶油鲜蔬炖蹄髈,小茴香柠檬烤蹄髈和冷切蹄髈配蘑菇沙司。
公爵犹豫了一下,诺顿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但很快,银色的夹子就从铺得整整齐齐的肉片中夹出了一片切得很薄的··“有些厚了·”公爵打了个哈欠说,接着这片肉就被放入盘子里,而公爵大人则把目光放在了更为清淡的黄油炒蛋上。
直到早餐结束,诺顿才松了口气,他看着盘子里那片没有被动过的肉片,立刻招呼女仆将桌子收拾了··作者有话要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实经历·☆、chapter3·安博塔公爵膝下有三个孩子,而其中的二子赫伯特继承了公爵的聪颖和傲慢并惟妙惟肖地继承了他父亲的深入骨髓的冷漠残酷,人们都知道公爵的宝贝二公子,但鲜有人提到他的大儿子和三女儿,因为在公爵乃至世人的眼里,其他二位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哪怕他们都继承了真正的安博塔血脉。
因为在任何舞台上,主角都只有一位,在任何戏剧中,人物的身份也都是有差别的·更何况大公子是个傻子,三小姐是个裆妇呢··楼下的仆人室和往常一样度过,坏掉的窗户还是没有换,最后在临近圣诞节的时候连热水管都坏了,柴火和煤炭在下层是有限量的,因此仆人们最近能在上层多待一分钟就会一直在那里晃来晃去。
管家汉弗莱先生被这些事儿弄得很头疼,他年纪也大了,如果他回家养老也不稀奇,但他无儿无女,连个傻小子和蠢姑娘都没有,他似乎预料到了,自己如果真的就这么回乡下的话,也只会在某天一个人死在房子里。
于是这算不上正经理由的理由也就成了汉弗莱先生一年又一年继续工作下去的原因··“而现在,赫伯特少爷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汉弗莱先生看了看厨房的进度,对诺顿说,“当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才会走路呢”一抹苦闷的笑容爬上了管家先生沧桑疲惫的脸庞,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的伤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把醒好的酒带上去吧,诺顿。”
诺顿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小心地拿着雕花的水晶酒瓶放在银色的托盘上,他迈着训练出来的从容步伐往台阶上走去,穿过最后的走廊,他就越过了仆人室来到了大厅,闪烁的巨大吊灯像一颗恒星一样挂在蓝色的天花板上,天花板上的神明与使徒们挂着与世无争的微笑俯视众生,被合体的燕尾服包裹着的英俊男仆端着托盘穿梭在夜香鬓影的宾客之间。
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埃及黄沙下埋藏的祖母绿、塔希提蓝海中的珍珠、俄罗斯雪原下的琥珀在女士们娇嫩如玉的颈脖和绅士们保养得白皙细腻的指间熠熠生辉,衬托着东方的丝绸和法兰西的香水简直是锦上添花。
人们谈吐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高贵的气质,小姐们梦幻般的塔夫绸裙摆在鲜艳的地毯上滑动,就好像踩在云朵之间··目光所见之处都是一道美丽的景色,在这里,没有人能将白昼的烦恼提起,这是不恰当且并不会发生的,有的也只是那些关于恋爱友谊的小小困扰,并且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了。
公爵的座上宾在伦敦也都是提的上名儿的贵族世家,而在繁忙的秋季社交过后,安博塔公爵夫人对于宴会的热情却丝毫都没有被削弱·这其中的缘由,所有那些脑袋精明的贵族夫人们可都猜得到。
赫伯特少爷知识渊博举止高贵,身份地位在都城也算得上显赫,更不用提他天生潇洒的外表,他仿佛一颗明星,生下来就被上帝赋予了好运,他那痴呆的哥哥就是他的手下败将,是他们家族的笑话,而在这映衬之下,赫伯特显得就愈发耀眼了。
·这位少爷虽然脱离了普通的劳作,克服了所有生物对自身生存的内在的迫切需求,但却仍旧在这样的时刻产生了不合时宜的烦恼,这烦恼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他漂亮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纸一样。
他爱上了一个不符合他家族对他期望的人··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4·如果赫伯特是一个不那么精明理智的青年,那么在安博塔庄园就会立刻上演一场跨越身份地位的可以被当做茶余饭后谈资的浪漫,但这个年轻人少年老成,并且天生就带着他父亲的冷漠感,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他幼年的时期,一位受到浪漫小说毒害的女仆对他讲了些不利于继承人成长的故事,所以时至今日,赫伯特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到影响。
年轻的少爷挑着眉毛看着他的心上人,试图用理性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挑出点刺儿来,但他失败了,并且在他心目中,这种爱慕随着时间的流逝、酒杯的空荡而愈发浓烈起来。
他打了个手势,诺顿停下了脚步,“少爷”赫伯特伸出手拿起他托盘上的酒杯,也许是在想心事,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差点碰翻了其他的杯子。
诺顿迅速地扶起了杯子,如果忽略托盘中被洒出的液体,一切都还是完美的,赫伯特看了那滩液体,瞪着他好看的绿色眸子说:“你是谁,从我面前离开,别让其他客人看到”·少爷的心情显然不太好,诺顿低下头赶紧拿着盘子准备离开,但一位小姐拦住了他,用轻柔的嗓音说:“给我一杯酒先生。”
“抱歉,小姐,托盘脏了·”诺顿抬起头,看到一位相貌端庄的亚麻色头发少女,她和善的外表让人欢喜,但诺顿从她裙摆的几个褶皱和稍显寒酸的首饰上看得出来,这位小姐的身份地位并不那么显赫。
女孩的双眼明亮清澈,温柔地好似春日莱茵河的河水,她微微笑了笑:“没关系·”·诺顿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掏出手绢后将一个杯子的杯底擦了擦,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面前的少女,“抱歉,小姐。”
女孩并不在意,她体谅地笑了笑就接过了杯子,而赫伯特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一边··“请原谅家仆的失礼,”赫伯特用平常那低沉优雅的语调对女孩儿说,“希望这没有让您感觉到怠慢,布鲁恩小姐。”
女孩大方地表示并不会,接着就在对方的带领下向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诺顿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托盘迅速地走向楼下的厨房··楼下依旧忙得不可开交,所有的人都步履匆匆,脸上挂着一副大难临头表情。
诺顿将盘子交给一个女仆后将身子倚在了楼梯扶手边准备休息一会儿··虽然周围的人都神经质般的匆忙,耳边的吵闹声中也夹杂着粗俗的言语,但这却让诺顿放松了下来,如果能抽上一支烟,他也许会放松地连身上的毛孔都会张开,不过在宴会结束之前他还是不要抽烟,否则老爷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偷拿了自己的烟盒。
“行行好,弗里曼先生,”厨娘将一盘糕点递给他,“看在大家都忙得要死的面子上,把这该死的小蛋糕带上去吧”·诺顿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新的手套戴上,然后拿起盘子再次踏上了楼梯。
没有人需要糕点,他早就知道,撑得发慌的先生小姐们正用闲言八卦打发时间·于是诺顿也就站在了角落准备歇歇脚,反正到厨房也会被安排其他事情··“能给我一块吗”身旁传来了一个胆怯的声音。
诺顿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材纤瘦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穿着对于他的身材稍显肥硕的衣服,戴着浅灰色的丝绸领带,他神情疲惫,举止间带着局促,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绷紧着神经。
可能是市政厅的小官员,诺顿在心中迅速地给他划分了等级后慢吞吞地将盘子举到了他面前,“好的,先生·”·在这个今晚受到无数冷遇,甚至被当做透明人的年轻人看来,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吐苦水的人,在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后,他对诺顿说:“我并不经常参加这样的宴会,我指的是这样高规格的,我都不知道市长先生也会来,当然我在镇子上也去过不少聚会,当然比不上这里,不过也不差不是么我原本以为晚餐后会有舞会,我还练了一个星期的舞蹈,其实我跳得挺好,有很多姑娘愿意和我跳呢”·诺顿没有搭理他,只是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但那男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我并不是瞧不起这里,但我在这里总感觉不舒服,要是有选择的话我是不会来这里的,不过安博塔公爵也给我发了邀请,虽然我知道这是礼貌性的邀请,但我总不能不顾人家的好意不是吗”·“也许公爵连聚会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也许他根本都不知道请帖都发给了谁,我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似乎想跟我握手,不过后面来了某位伯爵大人,我看他忙也就没再停留。”
青年苦笑一声,“挺悲惨的,不是么”·“还要来一块蛋糕吗”诺顿显然不想跟他对话,只是敷衍地友善地问。
青年也许看出来了,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盘子里,蛋糕塞入口中可能让他觉得能将今天的怠慢给补偿回来,于是他接连吃了三块后才再次开口:“很美味,就好像高级商店里卖的那种,剩下几块你可以和你的同伴们分享,”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三三两两围着圈子聊天的人,“他们似乎不需要这些了,你们可以留着作为早餐。”
男仆很平静地看着他:“您可以再吃几块,吃多少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些东西剩下后都会被扔掉,公爵禁止佣仆们吃客人剩下的东西·”他害怕外人身上的病菌从仆人们身上传染给他。
那青年愣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伤害般地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他似乎想插科打诨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可真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奢侈啊”但说出来后连他自己都好像觉得并不好笑,于是他说了声告辞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诺顿看了他一眼,看着那个男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走出了这个并不适合他的场所··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5·今天公爵起得比往常早了一些,诺顿空着肚子就被一阵铃声唤到了安博塔公爵的房间,他和往常一样,在进门前整理好仪表,接着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早上好,老爷·”诺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稳健,虽然他一眼就瞄到了公爵布满阴云的面庞··公爵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并站在镜子面前让诺顿替他更衣。
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但诺顿却明白,公爵有事情要吩咐他,或者说,有麻烦要找他·诺顿小心翼翼地扣好每一个纽扣、抚平每一处皱褶,他只希望自己手中的事情不会成为公爵爆发的契机。
然而一个人躲不开迎面而来的麻烦,正如躲不开出生与死亡,公爵罕见地没有在着装上挑剔,但却用他那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尖锐嗓音说:“你听到了一些关于赫伯特的传言吗”·诺顿愣了一下,公爵的目光冷酷且不容置疑,于是男仆在滚动了一下喉结后说:“关于赫伯特少爷的流言蜚语一向很少,我们这些仆人更是无法了解到其他夫人老爷的想法。”
公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你们这些耗子的嘴是最碎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接着他用压抑的激动情绪说道:“我那儿子搞上了一个下级军官的姑娘这都在社交圈传遍了”·黑发的男仆顺从地垂下了眼睛,不敢再说出辩解的话,“老爷,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离开镜子面前,在房间内踱了几步后,安博塔公爵看着这个平常话不多的男仆说:“我知道你一向嘴严,至少在仆人们之中算是这样。
我有个任务要你完成,我不希望有任何纰漏·”他来到诺顿身前,想了想,面部维持在无奈与鄙视之间,“这两天,你找机会去布鲁恩少校家,给我警告那个男人,看好自己的女儿,不要让她像一条母/狗一样在别人的花园里转悠,要配/种的话也给我跑到狗圈里去”他在怒吼完这句后砸了下床柱:“告诉那个小表子,如果她再敢接近我的儿子,我就派人打断她的腿”·当公爵的怒吼终于消失在房间后,诺顿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爷。”
“将这些话完整地告诉他们,知道了吗”公爵挑着眉毛看着他,“如果再让我听到我儿子和那表子在一起的消息,你就给我滚到马厩去”·“是,老爷。”
诺顿把头垂得更低答应道··在回到厨房通知老爷已经更衣可以上菜后,诺顿就陷入了难为的境地,他看了看汉弗莱先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把老爷的吩咐告诉他,在再三思考后,诺顿还是找了个时间对汉弗莱先生报告了这件事情。
“这可真是件难事,你既不能忤逆老爷,也不能得罪赫伯特少爷,”汉弗莱先生叹了口气,“毕竟赫伯特少爷是下任安博塔公爵,是我们未来的主人,这是既定的事实。”
“那您有什么办法吗”诺顿为汉弗莱先生点了根烟后问··汉弗莱先生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诺顿,抱歉,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你知道,老爷安排给你的事情要是我插手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狡诈的狐狸,诺顿在心里想,但对方拒绝得如此无法反驳,诺顿也没有办法再倚靠他,接着,汉弗莱先生对面露失落的诺顿说:“你可以去找保罗商量一下,他毕竟做了老爷两年的贴身男仆。”
诺顿在道谢后并没有去找保罗,因为那男人根本不会给死对头以帮助,诺顿甚至怀疑要是真的告诉了他,保罗甚至会给自己以错误引导看自己彻底完蛋··在楼道口不断地踱步直至中午,一种孤立无援的寂寞与随之带来的恐惧侵袭了这个男人,诺顿越来越觉得自己连半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一切,都只有靠自己了,希望这次不会成为自己的灾难··作者有话要说:boss总是认为自己的手下无所不能且一无是处·☆、chapter6·布鲁恩小姐的家坐落在伯明翰城市的南部一座别致的别墅,这里是工业革命之后大多数工业新贵的住宅区,这是一片平民们羡慕的而贵族们所不屑一顾的地方,在这里,实业家的夫人与小姐们以模仿旧贵族为时尚,但却又在心里对后者嗤之以鼻。
当这辆轿车停在路边的时候,一群穿着破烂且气味不那么好闻的孩子凑到车门前,脏兮兮的小手扒着窗户,“老爷,给点儿钱吧”·穿着制服的男仆带着冷漠的表情走下了车,在司机的帮助下赶走了那群小东西,而远处的警察则对他们点了下头。
诺顿理了理衣服的下摆,来到那幢住着灰姑娘的别墅前,布鲁恩家的佣人上前来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位英俊的男仆,态度恭敬:“请问您找哪位,先生”·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诺顿看了看他,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和蔼可亲但也习惯性地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请问布鲁恩少校在家吗”·“是的,先生,您有预约吗”那仆人问。
“没有,抱歉,请您通报一声,”诺顿对他说,“我是安博塔公爵派来的·”·在听到这个头衔后,即使再愚笨的佣仆也会奋力地迈开腿,托了这个福,诺顿并没有等多久,他很快就被带到了会客厅,在那里,穿着粗呢外套的少校正在给自己的杯子里加茶。
诺顿挑着眉看着他的动作,以及他外套上的开线,接着稍微站直了身体:“布鲁恩少校,我是安博塔公爵的贴身男仆诺顿弗里曼,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您,希望您能抽出点时间给我,我想跟您谈点儿事情。”
少校对他挥挥手,诺顿想那应该表示他可以坐下,但这显然是一种随意的并且具有轻视性的手势··“我想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布鲁恩少校让仆人递给了诺顿一杯茶,“我和你想得一样吗,男仆先生”·这人的教养确实成问题,诺顿喝了口水,并不着急回他的话,在放下杯子后,男仆微微笑了笑:“也许您需要明示,先生,可能我这个男仆并不是聪明到能够领悟您的意思。”
布鲁恩少校看着他,几乎是发出了一声嗤笑,这在一般情况下可能是出于被什么滑稽的事情逗乐了而产生的,“弗尔…莱”·“弗里曼。”
诺顿觉得他在不断挑战自己的底线··“好吧,弗里曼先生,”布鲁恩少校看着他,“我想我们在谈论的应该是关于安博塔少爷和我的女儿的恋情的事情吧”他喝了口茶,“但我并不觉得关于这件事情的谈话…应该发生在我们两人之间,你不这么认为吗”·诺顿毫不客气地回答:“我并不这么认为,少校先生。
我到这里来是代表了安博塔公爵的意思,您要知道,公爵可不可能亲自到这里来·”·他傲慢的口吻让布鲁恩少校很不舒服,但这位少校毕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和一个仆人计较什么的,更何况是一位即将可能成为他女儿仆人的仆人,“你还太年轻,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少校说,“不过我认为关于那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旁人最好还是不要去插手,”他微微笑了笑,“而且我觉得一旦爱情来了,就没有什么能够去阻挡了,你怎么想,年轻人,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不过这篇文绝对不会坑。
为什么银翼的那篇坑了呢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对军/警这些人产生了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印象,我再也没有办法正视他们了也没有办法去赞扬他们了,于是也就坑了,望谅解。
☆、chapter7·诺顿并不想就这个无聊的问题浪费时间,他觉得这位父亲谈起这件事来根本没有一点儿作为亲人的担忧,但要说他不关心却也并不那么贴切··“容我直说,布鲁恩少校,”诺顿看着他,“公爵对此事非常反对并且十分生气,如果您还是坚持的话,我不能保证安博塔家族对这件事会置之不理。”
虽然布鲁恩少校在听到此话后想要大发雷霆,但他还是压抑了冲动,就像前面所说,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对一个下等人计较什么的,他拾起了刚才的话题:“我是过来人了,孩子,当初我的家人也是极力反对我娶我的妻子,但我爱她,”少校站起来,“我享受到了爱情和亲情的美妙并且从未后悔过,而现在,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我的女儿呢”·“如果您女儿爱上的是一位穷小子,您还会这样支持吗”诺顿问,“听说安吉里卡小姐也曾爱上一位报社作家,您那时是极力反对的。”
布鲁恩少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已经调查得如此详细,真不愧是公爵的人,但一想到以后自己也会沾上点儿光享受这样的权力,他的坚持就又都回来了:“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过上更好的生活,在这方面我是无可指责的。”
他看着诺顿,“你不也是为了这些才当佣仆的吗要是你对财富地位一点儿都不重视的话,我想你大可以回家继承祖辈的田地做一个很好的农夫。”
“我并没有家,”诺顿也站了起来,他直直地盯着布鲁恩少校的眼睛,“但我似乎能够理解你了,”他的脸上浮出些许嘲讽,“不过凡事想要达成就必须付出代价,我牺牲了我的自由,您也得想想您究竟能用什么去交换。
我想仅凭自己的女儿,这事情还是难成功,您要知道,和安吉里卡小姐竞争的可是半个英国的贵族小姐·”·“但赫伯特安博塔看上了她,不是吗”少校说。
“您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改变您脑子里的想法,我只想最后再说一次,公爵对此非常愤怒·”诺顿说完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不顺利,诺顿一边走在大厅里一边想,这位父亲是铁了心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入豪门,在这种情况下,旁人的劝说显然不会产生丝毫的作用。
诺顿觉得异常的棘手,甚至产生了辞职的念头,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其他的办法,因为他在门外看到了从商店街回来的事件的女主角——安吉里卡小姐··他加快脚步跑出了大门,在安吉里卡小姐的惊讶的眼神中停下了脚步。
“安吉里卡小姐·”男仆优雅地站直身体,对她微微弯了弯腰,礼仪风度无可挑剔,如果不了解他的仆人身份,他人一定会将其看成一次浪漫的约会之前的邀请。
“你是赫伯特家的男仆”安吉里卡小姐愣了一下··“是的,”诺顿说,“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诺顿弗里曼,是安博塔公爵的贴身男仆。”
安吉里卡小姐微微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不会让我躲过·”她的语气忧郁且悲伤,并带着一种成熟的善解人意··这些细微的情绪让诺顿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回头看了看别墅,对安吉里卡说:“我并非是来和您争吵,我只是想和您谈谈,可以吗”·安吉里卡让女仆先回去,然后对诺顿说:“好的,弗里曼先生,我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一位了解公爵的人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勤快点赞·为什么cp还没有出现甚至连疑似cp都没有不着急,慢慢来·☆、chapter8·当侍者端上热气腾腾的饮料后,安吉里卡小姐也打开了话匣子,她灰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哀切,仿佛伦敦上空的云彩,既让人同情又引人怜爱。
这样一双哲学家般的眸子对任何女孩子来说都是一项财富,更不用说她那一头柔顺的亚麻色头发了,那简直是神赐的礼物,让人想起微焦的奶油蛋糕和加了牛奶的锡兰红茶以及世间一切的美好。
这两种神秘的美丽融合在一起,让人移不开视线··“我知道赫伯特的身份,”安吉里卡小姐轻嘬了口热饮,“我也知道我的·”·这样的开头让诺顿始料不及,但他也同时明白了为什么赫伯特少爷会对这位姑娘念念不忘,不过,这样的吸引力可会让自己的工作变得麻烦。
他尽量静静地倾听,希望能从这位知书达理的姑娘口中读出点儿破绽·毕竟,他在顽固的父亲面前已经寸步难行了··“我的父亲一直想让我嫁个好人家,但他并不关心我到底愿意不愿意。
但我知道,我是这个家唯一的女儿,我那日渐中落的家庭也只有靠我了·”安吉里卡小姐说,“我希望找一个爱我的男人过上普通的生活,但人不能选择家庭和出身。”
她绞紧了手指,“如果我说我并不是爱上赫伯特的地位你也一定不相信,但我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叛逆,我并非那些成日盯着金钱的女人,即使赫伯特一无所有,我也会爱他。
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同样孤单的灵魂,一个被家庭束缚的可怜的人·”·“也许你会觉得可笑,但我是真心实意地对你说这番话的,”安吉里卡看着面前的男仆,“我曾爱上过一位囊中羞涩的年轻人,但我没有坚持,选择了相信父亲,我后悔的心情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我告诉自己,下次如果再遇到我真心相爱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情况,我都一定会坚持,并且不会放弃。”
诺顿用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木质扶手,“但这次阻止您的并非您的父亲,小姐,而是赫伯特少爷的父亲,伯明翰的安博塔公爵,我觉得以您的才智不难理解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公爵一定给您许多吩咐,我想那些话中似乎还带着威胁的字眼·”安吉里卡笑了笑··诺顿并没有否认,他一直不希望这些话由自己说出口,而现在这位小姐显然既聪慧又善解人意。
安吉里卡抚了抚自己垂下的亚麻色头发,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雪白的胸膛微微颤抖了一下,等抬起头的时候,似乎带着某种坚决,“我不是没有想过今天的情况,弗里曼先生,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所想,我也并不能够指望公爵能够理解我一个下级军官女儿的想法,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对我的评价都还永远是‘想飞上枝头的麻雀’。
我最后对你说一句,也是对公爵说的,我是真心爱着赫伯特,只要赫伯特不放弃,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如果他…”·“如果他被剥夺了继承权,我还能够写作,能够去工厂做打字员,”安吉里卡小姐抢过了话语权,“如果他被打折了腿,我会照顾他一辈子,如果他被流放到美国,我将会带着全部嫁妆和他一起漂洋过海。”
但诺顿却接着问:“如果他放弃了对你的感情呢”·灰眼睛的姑娘愣了一下,接着咬了咬玫瑰色的下嘴唇,方法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如果他放弃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对着上帝发誓,我将不会再和他纠缠。”
她抬起头时,眼神中的骄傲让诺顿再也没有办法讲出原本想要继续说的话了·他感到喉咙里像被堵住了,除了仓皇的离开之外,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也做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霸道小姐爱上我·☆、chapter9·他回去的时候下起了雨,周围的景色雾蒙蒙一片,就好像他藏在薄纱后的真实,一些东西在其后叫嚣着却无法挣脱枷锁。
安吉里卡小姐的话语让他的内心产生了波动,一些原本被以为早已沉睡的东西再次苏醒了过来·不过这次的苏醒只是暂时的,当他回到公爵的庄园的时候,那些高耸的尖顶和触不可及的天花板让他再次回到了现实。
在参观过了布鲁恩少校的家后,他才觉得这里异常的宏伟宽敞,脚底地毯的触感让他仿佛踩在云朵上·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望着那身剪裁合体的外套,挺拔的背脊和常年训练出的冷漠优雅神情,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到底是绅士还只是男仆。
人人都羡慕他的工作,羡慕他住在如此豪华的城堡之中,而他却知道,这只是幻想··“老爷让你过去·”昏暗的大厅里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声音,保罗阴沉的双眸注视着他,目光流连在他被泥水沾湿的裤脚上。
现在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如果被公爵指责仪表,他也只能接受了·不过,更重要的事情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在了他的心上··谁都没有办法猜透公爵的想法,他喜怒无常且冷酷无情,这其中的一项都会让仆人们难以接受,更不用说经常是变本加厉了。
降职去马厩的威胁绝非空话,只要公爵想,这里所有人的命运都可能在一分钟之内发生改变··诺顿已经做了十多年的男仆,从守门人到厨房杂役,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无所有的日子,但等到他真正成为了公爵的贴身男仆的时候,他又害怕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是提前辞职还是另想办法像他这样的高级男仆本不难找到工作,但安博塔庄园的薪水优厚,虽然主人难伺候但像他这种人又能奢求什么呢·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再想想办法,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他一定会马上另谋出路的。
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在诺顿出去的日子里,保罗暂时又官复原职,而他回来的时候,阴险的男仆就用掺了毒药的眼睛看着他··诺顿并不想当贴身男仆,因为越靠近老爷就越容易被挑毛病,这个家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既挑剔又傲慢,在他们眼里,只有比自己好的和比自己差的人,而仆人们的地位可能比狗还要低。
他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赫伯特正从里面出来,年轻英俊的少爷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头牲畜··“赫伯特少爷·”诺顿低下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进了书房。
他来到这间阴暗的、无论怎样都散不掉霉味的书房的时候,看到了坐在火炉旁的安博塔公爵·火光照得他的鬓角更加苍白,他面色阴郁,一双带着宝石戒指的手宛若枯枝。
“老爷·”诺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晚的公爵显得异常苍老了起来··公爵没有回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回来了,那边怎么样”·诺顿把在路上想了很久的答话说了出来:“我已经将老爷的意思传达给布鲁恩少校和小姐了,我想他们会好好考虑的。”
公爵嗤笑一声,这让他恢复了平常的傲慢:“她答应以后再也不见赫伯特吗”·“布鲁恩小姐承诺要是赫伯特少爷放弃的话她绝对不会再纠缠。”
公爵猛地把拳头砸在沙发的扶手上:“这是什么话我要你去有什么用”·诺顿不能自已地颤抖了一下,寒冷和恐惧在此刻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用微微颤颤的口气说:“抱歉,老爷,我明天再去跟他们谈谈…”·安博塔公爵回过头怒视着他:“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无能的下人”他怒吼着,似乎在发/泄着什么情绪,那是刚刚他儿子给他受的气,“你去了也只会浪费我的汽油”·“非常抱歉老爷。”
诺顿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不发出颤抖的声音··“就这样吧,你滚回去吧,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服侍我了·”公爵叹了口气,嫌恶地看着他,“还有,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否则我绝对会让你滚出这个地方的”·“是,老爷。”
诺顿说着就后退两步离开了··他走在昏暗的走廊,看到保罗脸上挂着讥笑向书房走去,他原本准备无视他的存在,但保罗叫住了他··贴身男仆的权力仅次于管家和副管家,此刻的保罗完全有资格命令诺顿,诺顿本想不理睬,但男仆的等级观念仿佛融入了他的血液般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可真是白费功夫啊,诺顿·”保罗说··“你不用去服侍老爷吗”诺顿看着他,“难道老爷的事情比嘲笑我还要重要”·“当然比你重要,但老爷让我十一点后再去叫他。”
保罗得逞地一笑,“你似乎没有跟我打招呼,我想这是不礼貌的·”·诺顿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他可没有好脾气到那种地步·但虽然今天没有理睬他,但诺顿隐约感受到今后自己的日子将会更不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这么多啊·☆、chapter10·圣诞节的时候,安吉里卡被邀请到了安博塔庄园,她是如此地高兴公爵夫妇终于能够不那么排斥她了·她穿着赫伯特送给她的深红色丝绸长裙,脖子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当然这也是那位富有的少爷送给她的),当安吉里卡布鲁恩小姐走下车的时候,大家都仿佛看到了一位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
“布鲁恩小姐·”诺顿帮她打开了车门,此时的他已经降级为普通男仆了,虽然如此,但他依旧没有丢失自己的风度,“赫伯特少爷正在花厅等您,容许我给您带路。”
他带着安吉里卡小姐向里面走去,安吉里卡小姐温柔地对他说:“弗里曼先生,希望上次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你尽管对我说·”·这位小姐实在是温柔体贴,诺顿知道她发现了自己降级的事情,老爷的贴身男仆可不可能在外面迎接客人,他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
将安吉里卡交给了赫伯特少爷的贴身男仆后,诺顿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这位姑娘的背影,在心里祈祷她能成为整个城堡的下任女主人··而这也并非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在那次之后,公爵就在一夜之间仿佛对此事开始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这是让所有嚼舌根的人都始料不及的,同时,这样浪漫的故事也让人们对这个冷酷的家族开始刮目相看起来。
而罗曼史的女主角更是沉浸在一种幸福的氛围之中,这让她显得更加光彩动人,当她一身红裙出现在赫伯特的面前时,对方几乎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英俊的继承人邀请美丽的姑娘在舞池里一圈一圈地跳着舞,仿佛永远不知疲惫,大家看着这对可人儿,心里既羡慕又嫉妒,舆论在一个小时之内纷纷倒向了那位幸运的姑娘。
不起眼的麻雀在一瞬间变成了金丝笼里的孔雀,嗜钱如命的贱/人也变成了好运的灰姑娘··“我不能更幸福了,赫伯特·”安吉里卡小姐已经开心地无法去想她那酸痛的脚脖子了,在情人的怀里,她宛若天使,轻盈而无忧无虑。
而故事的男主角却露出了一个十分暧昧不清的笑容,这种融合了内心的激/情和本性冷酷的笑容也只有他才能显露出来··午夜十分,这对恋人来到了玻璃花房,这里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般放置着一张软榻和一些点心美酒,月光透过水晶的屋顶照射进来,芬芳的花朵在寒夜中肆无忌惮地绽放。
他们彼此拥吻,就像从前一样诉说着心中无法排遣的感情,安吉里卡感觉很奇怪,但她说不出是哪儿奇怪,赫伯特太热情了,也许只是氛围所致,或许…·他要向她求婚·这个念头像毒药般渗入了安吉里卡的心里,让她久久不能从中回过神来,当赫伯特把手伸进她的裙摆的时候,她也毫无察觉。
这位小姐虽然特立独行,个性鲜明,但说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姐,也许比那些成天泡在舞会中的贵族小姐还要单纯那么一点儿·当她终于失去了真洁却始终还是等不来对方的求婚的时候,一种恐怖的想法随着凉风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你要对我说些什么吗,赫伯特”安吉里卡拉上自己的上衣问身边累得快要入睡的男人··“是的,”赫伯特揉了揉额头,直起身子吻了吻身边的女人,“我爱你。”
直白火热的话语在此刻失去了原本的魔力,安吉里卡看着对方迷离的眼睛,“我把自己献给了你,赫伯特·”·“我知道·”英俊的继承人微微笑了笑,“很美妙。”
“你…”安吉里卡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正常情况下,这得结婚后才能发生·”·“是吗”赫伯特搂着她的肩膀替她整理好衣服,“我不太明白,你怎么了,你感觉很奇怪。”
“你不想娶我吗”安吉里卡挣脱开他的手叫到··“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爱你·”赫伯特说,“我们一直这样都可以,我已经向父亲求情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安吉里卡,你知道我都为你做了什么吗天呐,我的小猫咪,你是怎么了,我爱你,这难道还不够吗我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
“只是不能娶我”安吉里卡呆滞地问··“抱歉,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婚姻只是形式,我的父亲也不爱我的母亲。”
赫伯特打了个哈欠说··直到现在,安吉里卡才终于明白了公爵夫妇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宽容,她也同时明白了,自己的所有爱与坚持只不过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赫伯特从来都没想过要娶自己,他想要的仅仅是作为他日常枯燥生活的排遣,一段他还未尝试过的不在父母与家族控制下的恋情··他想要的是一个晴妇··而自己这种身份低微的姑娘再合适不过了。
安吉里卡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凄惨的微笑,她仰头倒在了身后的软榻上,在周围植物的映衬下,红裙的她就好像一朵零落的罂粟花··作者有话要说:周围这种人渣比较多,写起来也很顺手,地球太可怕,我还是回火星去吧。
☆、chapter11·新年过后,诺顿已决意要走了··他在繁忙的新年之际到处打听哪里的城堡有缺男仆,一位好心的夫人告诉他约克郡的范德伯爵家的管家先生明年将要回家休养,但那位夫人觉得他辞去这里高级男仆的职位十分可惜,但诺顿觉得,即使没有找到下一任主人,他也必须走了。
安博塔公爵的身体每况日下,像所有老人一样,他既固执又暴躁,并且疑心重重,他铁了心要在临死之前让所有人都不好过·而二公子,他的继承人赫伯特少爷,现在已经几乎成为了庄园的主人,在安吉里卡的事情之后,心肠也变得愈加冷硬,其对人的苛刻程度不亚于他的父亲,甚至更加变本加厉。
“我知道这里的薪水丰厚,”诺顿对卡尔说,“但我已经决定了·”·“您要走这件事还真让我大吃一惊,”卡尔说,“您一向做事严谨认真,并且也不像那种攀附权贵的人。
再说您即使走了,又能到哪里找比这条件更好的工作呢”·“也许没有,”诺顿对卡尔说,“但有些事情让我觉得世态炎凉人心淡漠,虽然我在这里快5年了,但当我看到少爷对那姑娘的所作所为时,我就会想,既然他对自己喜欢的姑娘都这样,那今后对待我们岂不是会更加残忍”·卡尔看着他,“您说得对,诺顿先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劝您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但我们到哪里都不会被当做平等的看待,虽然穿着礼服,但我们终究只是男仆·”·“不过还是要恭喜你,等我走后你就是第一男仆了。”
诺顿笑着对他说··诺顿的辞职信已经放在了汉弗莱先生的桌子上,在这之后,他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他来到庄园后的树林中,眺望着远处晨曦中的风景。
虽然看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让他感觉如此预约舒畅··身后的响声让他回过身去,他看到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士越过草丛款款走来··“布鲁恩小姐。”
诺顿站直了身子向她微微颔首··亚麻色头发的女人抬起头看了看他,挤出了一个不那么情愿的笑容,来到诺顿身边,她看着他,“你好像看起来很高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弗里曼”·“也许是这里的景色所致吧。”
诺顿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这位女士已经够悲伤了··安吉里卡抬起暗淡的灰色眼睛,仿佛面前只是一堵旧墙,突然间,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女人”·“不,小姐,没有。”
诺顿说,“您很勇敢,并且一点儿都不可笑·”·安吉里卡苦笑两声,这种仿佛一切的苦涩都快将她撑破却又无人排遣的感觉几乎击垮了她,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好似晨雾穿透了她薄薄的亚麻裙子刺进了她的骨髓,这让她感觉很冷。
诺顿的心理也不好受,他曾经看见过她的坚强和倔强,她的敢爱敢恨甚至一度感染了他,但现在,世间其他人犯下的错误,包括她冷酷的情人、她无知的父亲,这些人的错误和贪婪都压在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身上。
诺顿解开了扣子,想把外套给她,但又很快放弃了··赫伯特少爷骑着马,仿佛一位远古的征服者一样踏过杂草向这里走来,诺顿赶紧后退两步,虽然什么事情都没做,但他依旧心慌的厉害。
等到那匹马的蹄子出现在他眼底的时候,一声挥鞭的声音阿紫耳边响起,经受不住疼痛的男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你真是胆大,诺顿”赫伯特凌冽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竟然敢打她的主要”·“我没有,赫伯特少爷,我只是凑巧…”·又一声马鞭穿透布料的声音,诺顿的身下的草地已经沾上了血迹。
“赫伯特”安吉里卡叫到,“你这是在给我的脸上抹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不堪的女人吗”·赫伯特终究还是爱着安吉里卡的,他既愤怒这个女人为男仆求了情,也无法忽视她的话,于是赫伯特皱着眉,看着伏在地上的男仆,“给我滚出庄园,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辞职最终变成了驱逐,诺顿也拿不到任何介绍信了,范德伯爵家的管家告诉他,不能接受有过污点的男仆,让他另找他家。
在寒冷的1月,在陌生的约克郡,诺顿裹着大衣在积雪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他看着街旁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火炉的光线,在往常这个时候,他照例该从老爷的衣橱里挑选一天的四套服装了,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
“先生,能给我一便士吗”一个穿着破烂,在这大冬天里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孩子满脸鼻涕地看着他,“求您了,我很饿,求您给我一便士吧”·诺顿把手伸进口袋中,他掏出了一颗硬糖,这是上次下午茶的时候他从被倒掉的糖罐里偷偷藏起的,没想到还在这里,于是他递给了小女孩。
小姑娘摇摇头,“先生,我需要钱,我很饿,我的弟弟妹妹也都饿着呢”·诺顿看着她,意外地发现这个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头发,只是被污渍覆盖后几乎变成了肮脏的下水道的颜色,他把糖果放在女孩脏兮兮的小手上,然后掏出3个便士递给她,“去买吧。”
“谢谢,”女孩的笑容就好像见到了天堂,笑得连蛀齿都露了出来,“上帝保佑您,先生·”·他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看着这个仅仅因为3个便士就仿佛世界都变得不一样的孩子,他就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消沉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穷人何其穷,富人何其富,现在不也这样··春风得意的时候看不到别人的苦,等到落魄的时候才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富人看穷人穷,总觉得穷人懒,有一种他为什么不去拼命工作的感觉,我觉得这跟玛丽安托瓦内特那句那干嘛不吃蛋糕几乎是同一性质。
☆、chapter12·“就在那儿停下吧·”诺顿敲了敲马车门对车夫说··马车停在了一座淡灰色的城堡面前,诺顿从车厢里拎出箱子,沿着小道走向了那建筑面前。
几个小时的马车让他有点儿疲惫,但他仍旧打足精神企图展现最好的风貌,这两个月来,他都一直处在被拒绝的状态,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钱很快就会见底·在伯明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是这样的耗费金钱,即使每日起早贪黑,他也不曾觉得这样心累。
他来到门口的时候,一位女仆为他指了路,他在楼下见到了这里的管家怀特先生,这位先生在听述过他的简历后还是皱起了眉,“你所说的一点儿错误让我感到疑惑,虽然你看上去十分英俊且富有教养,但我还是想听一听那段事情,这并非想打听隐私,我也是为了哈代尔男爵和整个庄园的名誉,希望你能谅解,弗里曼先生。”
“当然,”弗里曼微微笑了笑,“我所说的导致我没有介绍信可以拿出来的事情…是,其实是我和主人的女士聊了会儿天·”·怀特先生理解地点了点头,但又为难地看着他:“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算大事,但这的确是一件事关名誉的事情,你要知道,老爷们可不只是需要人来做事这么简单,说到底,老爷可以自己穿衣服,夫人们可以自己倒茶,但在为什么需要我们这件事情上,我想你也明白,我们的存在是彰显老爷高贵地位的象征,仆人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主人添麻烦啊。”
·“我知道了,怀特先生·”诺顿的心再次沉入谷底,“抱歉占用了您的世界·”·“不用这么客气,”怀特先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祝你好运。”
诺顿从门口出来的时候哈代尔男爵正从外面回来,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看到司机将车门打开后,并没有男仆来帮男爵提行李,虽然早就听说男爵家道中落,但如此简陋却是让诺顿始料不及的,想必这里的薪水也并不乐观。
哈代尔男爵是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金色的头发从他的帽子里钻出来,从他的步伐上来看,这位先生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停了下来,似乎在找什么人。
诺顿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次机会,他迅速地将箱子放到树下,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他步履优雅地来到男爵面前,微微颔首:“老爷·”·男爵愣了一下,似乎没认出这位到底是谁,“你是…”·“我是新来的男仆诺顿弗里曼,老爷。”
诺顿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箱子,“听候您的吩咐·”·哈代尔男爵想了想,庄园里最近的确是在招男仆,可能是怀特管家已经定下了人选,于是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吩咐道:“夏洛特的火车提前了,派人去接她,我想她一定不喜欢等待。”
“好的,老爷·”诺顿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屋子·他看到一个女仆,于是把箱子交到他手上:“老爷的箱子,交给贴身男仆,小心收好。”
那女仆本想问他是谁,但在看到对方严厉的眼神后也就乖乖闭嘴去执行了,接着,他来到后面,追上刚刚的那位司机,“先生”·等夏洛特夫人回家的时候,她很开心她丈夫终于把她的死活当了回事。
但怀特管家很奇怪,他并没有接到司机将要外出的通知·当他看到拎着箱子走进来的诺顿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诺顿看着他,心里异常紧张,但他实在无路可退,只有冒险一次,于是他对怀特先生说:“我请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做得很好。”
“你竟敢…”·看到仆人们窃窃私语,哈代尔男爵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怀特”·怀特先生站直了身体:“老爷,非常抱歉,这是我的工作失误,事实上这位先生并没有被选中成为莫蒂芙拉庄园的男仆。”
“为什么”哈代尔男爵问,“他做得还不错,不是吗”·老管家清了清嗓子:“我无意暴露他人的隐私,”他看了看诺顿,“但这位先生如果想再要一次机会的话…”·诺顿接过了话头,“事实上,先生,我是被上一位主人安博塔公爵驱逐出来的,因为我和少爷的女士聊了会儿天。”
他低下头,这件事就像一套枷锁一样压在了他身上,让他成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的罪人,“刚刚我也是自作主张,使唤了您的女仆,询问了您的司机夫人到底什么时候的班车,动用了您的电话询问了火车站到底早了多久。”
“这真是…”男爵皱起了眉··“为什么不先试用一下呢”男爵夫人挽着丈夫的胳膊,“每个人都应该有被原谅的机会。”
在一阵沉默声中,诺顿的心已经被悬得几乎发痛,而最终男爵叹了口气,“好吧,怀特先生,请你给这位先生安排一个恰当的位置·”·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不要签约·你愿意把文章写成长篇么,二十万字以上编辑问。
还有每月至少更新4章,每章不少于3k字··合同什么的好可怕,身份证职业都要写,而且我还是个写耽美的,我要不要签约还是别签了吧,写成烂长篇的话好可怕。
上次我想把吸血鬼写长,结果写烂了,写自己想写的吧还是,自己娱乐自己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已拒绝。
让我自由地飞翔一会儿··☆、chapter13·新的一天··当诺顿穿上庄园的制服站立在镜子面前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人安心,仿佛前几个月的流离失所都是梦里才发生过的事情。
黑发的男人抚摸着自己白色的领结和熨烫平整的漆黑外套,那种熟悉的伴随着神经的紧绷感、周围狭窄昏暗的空间、地下室特有的淡淡霉味,都将他的本能唤醒,在这样的气氛下,他很难不去想起那些关于仆人应有姿态的箴言,关于该做什么与不该做什么,关于忠诚与勤奋的优良品质。
这些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钻进了他的脑子并成为无法磨灭的习惯呢也许从他穿上这身制服走进这些他们这种人本来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的庄园开始,男仆的职责和贵族的品质都被美酒与城堡唤醒,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
“用餐了,弗里曼先生”门外传来的声音将诺顿唤醒,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不到自己居然在上任的第一天的清晨就在想这些不该多想的事情。
他熄灭了灯,关上门走了出去··蒂莫芙拉庄园的仆人数量可比不上安博塔城堡,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的仆人的类别就比那里少,诺顿看着在走廊穿梭的女仆,微微点头对她们问好。
姑娘们笑着跟新来的贴身男仆打了招呼,又都红着脸抛开,而在走廊的尽头,怀特管家已经在站在那里等着他了··“早上好,我希望你还习惯这里的作息时间,”长脸的管家对他说,“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很久的男仆,我想很多事情也不必我多说了 。”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怀特先生·”诺顿对他点了下头··“麻烦我也没什么,毕竟要适应一个新的地方也不容易,”怀特先生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这种刚醒就要抽烟的状态显然一个老烟鬼的架势,“但我不希望你给老爷添麻烦,不过我并不担心,你已经够聪明了,显然你昨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诺顿笑了笑,“先生,我对昨天的事情感到抱歉,”他看着他,“但我并不后悔·”·“我想你也不会后悔,”管家先生和诺顿向厨房走去,“你要知道你有多幸运,哈代尔男爵可是一位好主人。”
“我对老爷以及夫人非常感激·”诺顿笑着说,“从心底·”·当铃声响起的时候,诺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仆人们看着他,一脸惊讶的样子。
“您可以吃完再去·”一旁的女仆好心地提醒,“我想您还没吃饱·”·诺顿看了看怀特先生,管家对他点了点头,“老爷今天起得很早,但如果你晚去一会儿他是会理解的,不过第一天,我想你也可以早点儿去留给好印象。”
“谢谢,我想我还是先去吧·”诺顿放下餐巾挪开椅子向门外走去,留下一群仆人窃窃私语··“我想这也许是从公爵府留下的好习惯吧,真希望你们也能如此勤劳敬业。”
管家先生舀了勺汤说··诺顿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拽平了并不存在的皱褶,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踏了进去··阳光是如此明媚,哈代尔男爵穿着洁白的衬衫站在衣橱前挑选外套,他金色的头发逆着光,就好像一顶冠冕,让人睁不开眼睛。
诺顿快步走到他身旁,面色如临大敌,“抱歉,老爷,我来迟了·”·“哦,不,并没有,诺顿·”哈代尔男爵看着他,“你并没有来迟,事实上,我没有想到你上来得这么快,我甚至还没有把衬衫扣好。”
诺顿看着他,意识到这位男爵似乎并不想要仆人在他穿好里衣前打扰,他有些受挫地垂下了头·看来自己第一天就对这位先生的喜好估摸错误了,但这并不怪他,管家一直没有认真告诉他男爵的偏好习惯。
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你看上去很紧张”男爵继续在柜子里翻找,“放轻松,诺顿,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也许你该习惯这里的氛围,这里,我想并不是那样紧绷。”
他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把自己的衣柜翻的乱七八糟,“我想我找不到那件银灰色的马甲了·”·“请允许我…”诺顿来到他身边帮助他翻找,很快,在衣柜的角落里他找到了那件衣服。
“啊哈”哈代尔男爵开心地像个孩子,“这个小家伙藏在这儿啊”他在诺顿的帮助下穿上了衣服,“其实我并不在意穿什么,只是夏洛特早上来非要我穿上她在伦敦替我定做的衣服。”
他解释到,“男人在结婚后总是活在自己妻子的阴影下,不是吗”·诺顿看了看那惨不忍睹的衣橱,一边替男爵将扣子扣好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会替您整理好衣橱并分门别类,我会记着所有衣服的摆放地点,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会替您找出来。”
男爵看了看那堆衣服,“抱歉,我弄得乱七八糟,第一天就给你这样繁重的任务,如果你能收拾整洁,那我以后也真能省不少事了,夏洛特一直希望我能想起来她到底给我买过多少衣服。”
“如您所愿,老爷·”诺顿用刷子刷平男爵外套上的褶皱后站在一旁谦恭地说··“你真是个完美的男仆,”男爵向门口走去,回过头对诺顿笑了笑,“夏洛特的决定总是这样正确,欢迎你加入蒂莫芙拉这个大家族,诺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TM终于更新了(也并没有隔太久吧)·☆、chapter14·“看来有人终于知道自己的夫人为自己买了些什么衣服”来到客厅的时候,夏洛特挑着眉毛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之前究竟把它们藏哪儿了”·“哪儿都没藏,”哈代尔男爵坐下来,诺顿为他端上早餐,“只是恰巧被我找到了。”
“是嘛,你确定不是诺顿先生找到的”夏洛特说··哈代尔看了看身旁的男仆:“你真应该学会相信你的丈夫·”·“是吗,诺顿昨晚我们就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夏洛特夫人问,“我猜他一定又把自己的衣柜翻得一团糟。”
两人的目光指向了正在倒茶的男仆,诺顿微微笑了笑,“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夫人·”·哈代尔男爵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觉得今后在穿衣上再也不用被夏洛特嘲笑了。
虽然这位男爵有着俊朗的面庞和匀称的身材,但却对自己的外表并不那么在意,之前的年老贴身男仆又不懂得穿衣的艺术,导致男爵夫人经常为自己丈夫的外表感到担忧··男爵对诺顿做了个鬼脸,这位老爷为自己找了一位得力助手而得意洋洋,虽然这位男仆先生的就职说到底还是他妻子的主意。
夏洛特夫人对诺顿的表现感到满意,同时也为自己这么低价就请到了这样优秀的男仆感到高兴·高素质的仆人总能彰显主人的品味,女主人在这方面总是能无比敏锐。
就餐完毕,哈代尔夫妇一齐去了附近的农田,来年春天的播种情况对于领主来说也是十分的重要,这直接影响到农户的收成和地主的税收,奈何祖上的遗产微薄,男爵夫妇所能做的也很有限了。
“弗里曼先生”诺顿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了夫人的贴身女仆莉莉安小姐,这位年长的小姐有着一副和善的面庞,和她泼辣的女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来到他面前,“怀特先生让我来带您参观庄园,这本来是管家的工作,但怀特先生陪同男爵夫妇去了外面,希望您不要介意。”
“当然不,”诺顿说,“但男爵吩咐我整理他的衣柜,我想参观还是推迟到明天吧·”·“那没关系,”莉莉安小姐对他说,“男爵夫妇中午会在附近的农户家进餐,他们一般到傍晚才会回来,您大可以等到下午再收拾。
而且,”她微笑着对他说,“这也是老爷的吩咐·”·“欢迎你加入蒂莫芙拉这个大家族,诺顿·”想起这句话的时候,诺顿的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微笑。
这里的工作远远没有从前繁忙,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平静生活的愉悦与满足感·诺顿摘下过紧的白色领结,在他那狭窄却舒适的房间里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嗨,醒醒快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将诺顿吵醒。
圣母在上,是哪个天杀的不让他好好睡觉他睁开眼睛,在蓝色的月光的照耀下,一位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一边推着他一边说:“小子,该起床了”·黑发的小个子揉揉眼睛,“怎么了,王子”·被叫做王子的少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熟睡中的孩子们,拉起他,“你这笨蛋居然饿着肚子睡着,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们绕过那些跟他们一样肮脏瘦弱的孩子们,从墙缝儿里溜了出去·肥胖的守门人抱着酒瓶打呼,丝毫没有注意这两个小猫一样的孩子··亚麻色头发的男孩子拉着他的手带他来到了旁边的一栋建筑物墙边,这屋子是孤儿们严禁靠近的地方,但却因此成为了他们最想靠近的地方。
年轻人的反叛心态让这些十岁上下的孩子们吃尽了苦头··但小王子显然并不是为了好玩,他猫着腰穿过这些窗台,带着他的小小玩伴溜进了厨房··厨房里漆黑一片让人感到害怕,亚麻色头发的男孩子点燃一根蜡烛头放在了桌子上,微弱的暖色光线照亮了放在台案上的黑面包和一些蔫了的西红柿。
男孩子伸出手掰了一瓣面包较软的芯递给身旁的孩子,然后又踩到椅子上从橱子上面拿了点儿奶酪··“吃吧”小王子叼着一块奶酪含糊不清地对同伴说。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拼命地往嘴里塞··两人就这样吃吃喝喝,把原本萎缩的胃部塞得满满的,这才坐在地上,依着发霉的木柴休息。
“我啊,已经受够了这地方·”小王子的蓝色眸子盯着跳动的蜡烛火焰,“我总有一天要去伦敦·”·旁边的黑发男孩吮吸着手指上奶酪的香味,懒懒的问:“为什么要去伦敦”·“我听到大人们说,伦敦有很多机会。”
烛光照着小王子长长的亚麻灰色头发,仿佛给这些干枯蓬乱的秀发罩上了一层光环··“什么是机会”·“啧,你真笨,”小王子挠了挠自己长到肩膀的头发,“机会就是…”他突然间卡了壳,本来他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炫耀炫耀,毕竟他也才十岁啊。
但为了维护自己在同伴心中的尊严,他很快又说,“机会就是…不再挨饿,有院子那么大的房子住,每天晚上能够烧很多的木柴·”·他说得很兴奋,吃饱喝足的脸上甚至蒙上了一层红晕,黑发的孩子羡慕地看着他,“你懂得真多。”
“是的,到了伦敦也许我会找到我的妈妈,她一定住在大房子里·”男孩说,“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住,你当我的弟弟,露西是我的妹妹,我还要给美琳夫人一间有阳光的房子,但我不给院长任何东西,什么都不给”·“对,什么都不给”小伙伴附和道,但他话题一转,“你什么时候去伦敦”·小王子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颇有些老成的说:“将来的某一天。”
然后,蜡烛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诺顿猛地惊醒,他望着眼前苍白的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但很快,门外就有人敲门喊仆人们起床,诺顿微微叹了口气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作者有话要说:cp来了,说了在后面就在后面,绝不在前面··☆、chapter15·夏洛特夫人病了·这位精力充沛得就和她充满侵略性的金红色头发一样的夫人,一病起来就是一场大病,她原本是要在春季社交季赶往伦敦的,但在半路中,她突然间晕倒了并且高烧不止。
这可把她的贴身女仆给吓坏了,他们将她送往镇子上的住宅并立刻喊了当地的医生为她诊断··“这只是普通的感冒引起的发烧,”医生说,“但孕妇还是要注意一点儿。”
“什么”当哈代尔男爵接到电话的时候,简直惊讶地要命,“夏洛特她怀孕了”·诺顿看着此刻不知是高兴还是焦急的男爵,看着他将细长的手指插/进金色的发间,声音颤抖:“我立刻赶过去”·雨下个不停,汽车的轮胎陷在泥坑里,男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那可恶的汽车却丝毫没有动弹。
诺顿看着浑身浑身湿透的男爵,“汽车是用不了了,老爷·”·哈代尔男爵望着远方被雨水淋得雾蒙蒙的路面喊道:“去牵马让司机去牵马”·“老爷,让我去吧,这样下去您会生病的。”
诺顿说··“诺顿,谢谢·”哈代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但我的妻儿正在等着我,难道一点儿雨就会让我退却吗不,作为丈夫,在保护家人这件事情上,在保护我所爱的人这件事情上,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诺顿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去对司机先生说:“牵两匹马来,告诉怀特先生,我和老爷恐怕要晚几天再回来了,我们会走沿河的那条小道,如果明天没有雨,就立刻开车到镇子上。”
“好的,弗里曼先生·”司机戴好帽子立刻往车辙的方向冲去··诺顿回过头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对男爵说:“老爷,着急也不是办法,请上车避避雨吧,这样下去您也会感冒的,我想夏洛特夫人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男爵浑身滴着水坐上了车,诺顿赶紧从行李中拿出了毛巾和替换的外套,当一杯热水被递到哈代尔手上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贴身男仆,“谢谢,不可置信的体贴。”
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这是我应该做到的,”诺顿将他身上潮湿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进后备箱,“老爷,衬衫您脱下来给我吧·”·哈代尔男爵心事重重地将紧贴在身上的衬衫剥下后递给诺顿,诺顿将干衣服放在他手边,然后挤了挤毛巾里的水,天呐,雨真是越下越大了。
“进来,诺顿,我不需要你照顾了,你也换套衣服吧·”哈代尔男爵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男仆说··诺顿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对着冻僵的手哈了口气:“我没事,老爷,我等到镇子上再换,我只有两套衣服备用。”
“你可以穿我的,我看到你塞了好几件·”哈代尔男爵说··“谢谢您,老爷,我很好·”诺顿将头发上的水擦干,看着从自己身上滴到座椅上的水。
“该说你固执好呢,还是死板呢”哈代尔男爵把衬衫脱下扔给诺顿,“快穿上你要是病倒了就没人照顾我了”接着他翻身到后备箱里又拿了件衣服。
行李箱一定又被弄得乱七八糟,诺顿努力忽视那件衣服上的体温而去想这个问题,但那件烫手的衬衫仿佛带了电一般,让他失去了冷静的能力·男仆脱下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一件棕色的外套又被砸在了肩膀上。
·“老爷”诺顿回过头看着衣服的主人,男爵很不自然地做出颐指气使的神情:“这是命令,诺顿·”·男仆轻轻说了声谢谢,接着就迅速地将湿衣服脱下。
“等等”男爵突然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他撞到了车顶,诺顿惊恐地回过头,却被男爵掰住了肩膀,男爵看着他后背的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这些是怎么回事”·比自己体温高上几度的手不容拒绝地按着自己的肩膀,从没有被人看过的伤疤暴露在男爵的视线,诺顿身体僵硬,“没什么,老爷。”
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你以前的主人干的”男爵问,“他们用鞭子抽打你”·诺顿推开他的手,迅速套上衬衫,“只是一次教训,老爷。
主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我并没有犯过罪,老爷,没有偷东西,没有做背叛主人的事情,没有…”·“我相信你·”男爵意识到自己的男仆并不想就这件事情探讨下去,也就不再追问,他知道即使追问下去,这个男人也只会说出让自己这个主人放心的话而已,“但在我的庄园里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我保证。”
您是一位宽宏大量的主人,老爷,我很幸运自己来到了这里·诺顿本应该说这样一句,但他在后视镜里瞥到男爵看着自己的眼神的时候硬生生的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那是怜悯的、惋惜的眼神,他从没有在任何主人身上看到过··就这样,沉默一直延续到司机牵来了两匹高大的马匹,他们跨上马儿后就直奔北部而去,诺顿看着前方哈代尔男爵的背影,一种酸涩的感觉伴随着马儿的颠簸涌了上来。
为什么他早没有遇到他·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男爵连个名字都没有,节哀·☆、chapter16·夏洛特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在很多时候,她甚至称得上是一位宽宏大量的女主人。
她17岁的时候在伦敦吉萨公爵家的舞会上遇到了克莱德哈代尔男爵,那时的她刚从美国弗吉尼亚度假回来,在看够了黑人奴隶和荒蛮的土地后,温文尔雅的哈代尔男爵在第六支舞的时候俘获了这位小姐的芳心,而在男爵为了她和另一位先生决斗之后,夏洛特就义无反顾地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婚事,双方的家庭都很满意,但在这美满的生活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后,人们却始终不见继承人的出生,一时间,流言蜚语几乎出现在夏洛特出现过的每一个地方。
那些曾经羡慕嫉妒过她的夫人们都在暗地里偷笑她不争气的肚子,并嘲笑她的美国血统,在那段难熬的时光,即使坚强泼辣如夏洛特,也会在无人的夜里悄悄哭泣··我们说过,夏洛特夫人是一位宽宏大量的女主人,这表现在很多方面,但当她看到自己在伦敦为丈夫购买的棕色外套穿在男爵的贴身男仆身上的时候,她感觉很不舒服。
男爵从没有欺瞒着她在外面乱/搞,甚至连绯闻都鲜少传出,在她受尽白眼的时候,男爵也依旧平静地对待每一个人,她知道他脾气好,但却在很多时候觉得不真实·要不是她在结婚的时候给这个落寞贵族家庭带来了丰厚的嫁妆,她还真没有办法相信为什么男爵会对她这么好。
夏洛特比任何这个年纪的女性都要成熟,而成熟难免带来世故·假设她更天真一点儿,就完全会相信这是爱情,不过,她的家人却一直警告她要注意防范,毕竟,离婚对于一位淑女来说是致命的。
“一个大惊喜·”她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模样(这些年她已经对此很熟稔了),“克莱德,亲爱的”·男爵激动地冲到她身边,给了她一个热切的、几乎让她窒息的亲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床单下的腹部,“我们有孩子了,这是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上帝啊,这是个奇迹”·“是的,我们有孩子了。”
夏洛特回应着他的亲吻,一边为他过激的反应而产生失落:他果然还是非常在乎这个的··“恭喜您,夏洛特夫人·”诺顿对躺在床上的夏洛特说,他虽然知道自己穿着主人的外套是不恰当的,但他也不可能想到对方是怎么想的。
夏洛特转了转眼珠,决定还是说出口,“这件外套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克莱德,亲爱的,那还是我在伦敦帮你买的,而我自己也定做了一件颜色相同的猎装,你记得吗”·在这个时候,本来就大大咧咧的男爵哪记得这些关于服饰的历史,他兴奋地抚摸着妻子的肚子,一边嘟哝着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主人有资格粗心,但作为仆人却不得不把女主人的话揣摩·诺顿已经做了十多年的男仆,要是再听不出来男爵夫人的不高兴,看不出她眼神中的心事,那他这么多年的苦也算白挨了。
诺顿立刻对夏洛特夫人说:“很抱歉因为我都淋湿了老爷才借给我衣服穿,我这就把它换下,非常抱歉·”·诺顿立刻拿起行李箱向隔壁的房间走去,虽然转过了身,他还是感受得到一个如针刺的目光几乎将他看穿。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17·回程的时候,司机将夏洛特夫人先行接回了庄园,男爵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马,虽然这遭到了夏洛特夫人的嘲笑,但他依旧不肯让步,至少在这点上,男爵是相当固执的。
诺顿倒是很惊讶于男爵在这件事上的强硬,而男爵则对他说:“男人得在必须妥协的时候妥协,而在事关原则的问题上则要强硬·”·但这原则问题似乎是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
男爵见到自己的男仆撇了撇嘴,问道:“你有妻儿了吗,诺顿”·“没有,先生·”诺顿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集市说··“为什么不找位妻子呢一个人的生活可是相当孤单啊”男爵似乎有感而发,“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夏洛特有孩子的时候,那简直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时候。”
“可能我没有您这样的好运,”诺顿对他说,“并未有过被哪位女士垂青的幸事·”·男爵摇了摇头,“诺顿,这句话可说得不对,我敢说自从你来了蒂莫芙拉庄园,女仆们的眼睛就再也不黏在手中的活计上了。”
“您夸张了,老爷,”诺顿说,“并且我也没有这样的心思,如果有的话,我也会慎重的·”·“如果有的话,提前告诉我,我会替你出谋划策的。”
哈代尔男爵笑嘻嘻地说··这个表情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甚至透露出一股少年似的天真,诺顿微微笑了笑,也产生了轻松的情绪,“遵命,老爷。”
男爵看着道路两旁喧闹的集市,线条英挺的侧脸露出一丝羡慕,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却又想让人回应:“我也多想当一回普通人啊不用被自己的土地束缚,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成为什么样的人”·“您不必羡慕他们,您一转头,或许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诺顿说,“而且穷人并非能够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哈代尔男爵转过头看着黑发的男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消极呢”·诺顿看着他:“并不是消极,而是事实。”
“那你做男仆也是迫不得已吗”哈代尔男爵问··诺顿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间说了不该说的话:“抱歉,老爷,并不是,我非常荣幸能够…”·男爵举起手打断了他,“不,诺顿,我并非责难你,我只是想听你的心里话。”
他用湖水般碧绿的眸子看着他,“并不是只有我认为我们是朋友,对吗”·男仆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那训练有素的话语全被堵在了喉咙里,被那友善的温柔眼神所搅乱,过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说:“老爷,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想我并没有资格做您的朋友。”
而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露出了怜悯的眼神:“诺顿,只有当你自己看低自己的时候你才是下人,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看低你,你明白吗”他拉了拉自己过紧的领结:“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领会到的,我知道自己在伦敦那些真正的大贵族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我也知道自己给你们的薪水是多么的微薄,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当我看到自己的土地因为自己的努力而焕发生机,当农民们真正从心底尊敬我们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并不比其他所有绅士要差,我也明白,只有当我自己以家族为豪的时候,其他人才不会看低我,因为我问心无愧,我想你也是一样,当我把你当做朋友的时候,你也只需要坦然的接受就行了。”
诺顿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他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明朗,他看着周围的摊贩,这些角落里的人在他的眼中似乎也不再卑微肮脏,而他自己,似乎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自己作为个人,甚至是一名普通人,一名和哈代尔男爵以及周围市民一样的普通人,这样的存在。
他看着男爵,鼓起勇气说:“谢谢您,我的朋友,不过我在平常还是要把您当做我的主人·”·哈代尔男爵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给我讲讲你后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吧”·诺顿看着对方开朗英俊的面庞,“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容我拒绝这个请求,哈代尔先生。”
“你进入角色的速度让我吃惊,”哈代尔男爵说,“但也许我得教教你怎样和别人交朋友,或许第一堂课就叫做打开自己的内心·”·作者有话要说:别对别人这么好撒,你又不是cp·作者哼哧哼哧写半天,23个lady不说话TAT·☆、chapter18·诺顿最近总觉得夏洛特夫人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这种视线十分隐蔽但无所不在,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因为自己擅自穿了老爷的衣服这个错误在先,他也就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主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而当夏洛特夫人某天找到他的时候,诺顿正在整理主人珍贵的书籍··夏洛特夫人穿着特制的棉长裙款款走来,她用纤长的手指夹住一本薄薄的杂志,一边瞥着男仆英俊的侧脸:“你读过很多书吗,诺顿”·诺顿抬起头,阳光照进他如深海般的眸子:“读了一些,夏洛特夫人。”
夏洛特夫人微笑着看着他:“听说你还没有妻子,我能知道为什么你这么优秀的人还没有娶妻生子呢”·“也许是太忙,也许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诺顿微微笑了笑,翻开微黄的书页,他并不知道夏洛特夫人为什么跟他说这些,他并不想主人过度干涉他的私事,出于礼貌,他回答道,“爱情这种事情无法强求,如果它来了那是无法拒绝的。”
在听到这句话后,夏洛特的脸上布满阴云,一个人如果开始怀疑什么,那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变成证据,她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的确,当年我和克莱德就是这样,大家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可他也只是偶然闯入了我的世界。”
“非常浪漫·”诺顿一边翻着那些纸张,一边回答··有心人会发现这位男仆的冷漠疏离,他并不想聊天,也并不想透露自己的心声,但夏洛特却不依不饶地说:“但爱情也需要追逐,不是吗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只会让时间白白流逝。”
她来到诺顿面前,“这里有不少姑娘爱慕你,难道蒂莫芙拉庄园的女仆就没有一位让你倾心的吗”·“抱歉,没有,夫人·”诺顿表现得相当冷淡。
但这种态度对于一位怀疑着,并且在不断怀疑的女士来说,显然又是一项捕风捉影的证据:“难道你对女士不感兴趣吗”·诺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故作天真表情的夏洛特夫人,表情十分严肃:“抱歉,我没有听清您说什么夫人”·夏洛特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过于直白,她微微一笑,企图用自己美丽的外表让对方原谅自己,殊不知她这么做的时候就是在否定自己的猜疑:“什么都没有,诺顿。
抱歉打扰你了,孕妇有些时候总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就在那次谈话后的第三天,诺顿又被叫到了花园,这次,在那里的不仅有夏洛特夫人,还有哈代尔男爵和一位娇小的红发女仆。
“夫人,您找我”诺顿看着满面春风的夏洛特夫人问··“哦,诺顿”她做了个非常夸张的表情,“快过来。”
“老爷·”在路过男爵面前的时候诺顿打了个招呼,男爵对着他微微笑了笑,但在夏洛特夫人眼里却异常刺眼··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她拉着诺顿的袖子,将其拽到女仆面前,“这位是莉莉,我想你也见过了。
莉莉可真是位好姑娘,她在我们庄园也待了很长时间了,对吗,莉莉”·“是的,夫人·”女仆羞怯地说··“当我有了美好的家庭后,也总想着让我身边的人享受这样的幸福,”夏洛特说,“瞧,一位英俊的未婚男士,和一位美丽端庄的姑娘”·诺顿立刻意识到了这位疯疯癫癫的夫人的意图(虽然只是表面的),他皱着眉:“夫人,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并不…”·夏洛特打断了他,“别这么冷漠,诺顿,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渴望一个美满的家庭的。”
她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脸色,“莉莉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她的父亲在这里种地,等你们结婚了就可以定居在蒂莫芙拉庄园,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看,你们连工作的时间都在一起,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羡慕这种在工作中诞生的爱情。
你们有了孩子后,可以在晚上回到自己的家,我们这里可是十分宽宏大量的等你们的孩子长大了,就可以继续在庄园工作,如果是男孩,以后可以成为我们儿子的贴身男仆,如果是女孩,天呐,我喜欢小姑娘,她可以成为我的贴身女仆”·就在这位夫人沉浸(或者说假装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理想世界的时候,诺顿冷着脸对她喊道:“够了,夫人”·一时间,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沉默蔓延在小小的花园中,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变得冰凉。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大喊大叫”夏洛特夫人故作姿态地问,“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还是说你的眼光高到非要跻身上流社会”·“我是你们的男仆,我听从老爷和夫人的命令,”诺顿咬着牙,“我感激您的费心,但也请您尊重我们的意见,我们受雇于您,但并不是你们的宠物,在私人问题上,也请您尊重我们,这样我们也才会尊重您。”
“尊重”夏洛特一开始被他的愤怒所震慑,这是一种雌性对于雄性的恐惧,但很快,阶级的优越感浮现了上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克莱德是用了怎样的目光吗”·“什么”愤怒夹杂着惊讶,最后转变为了被羞辱的暴怒,“您到底在说什么”他几乎想要冲上前去抓住对方纤细的脖子,但哈代尔男爵挡在了他面前,“冷静,诺顿”·“我不能对此羞辱保持沉默,任何男人都不能”·哈代尔男爵从未见过这个冷静优雅的男人如此激动,以至于连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压迫,但对于对自己怀孕妻子的保护,他说:“诺顿,冷静下来,夏洛特怀着孩子。”
他抱着自己的妻子:“还有,你也不许用这种口吻对我们说话”·诺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面前陌生的男爵,一时间说不出话。
男爵回过头,训斥着妻子:“你太过分了,夏洛特你必须向诺顿道歉,还有莉莉”·夏洛特夫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本没有计划要这样做,可能真的是由于怀孕引起的脑补缺氧,她冷静下来后地下了头对诺顿和莉莉说:“我对我刚才的行为表示抱歉,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真的非常抱歉。”
哈代尔男爵看着诺顿,男仆看在自己老爷的面子上也只好放低了姿态:“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夫人,抱歉对您大喊大叫了·”·“这下就都好了,”哈代尔男爵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和谐美满的家庭受到任何破坏,他天生爱好和平,不喜欢与人争斗,“以后夏洛特再也不许提这件事了,诺顿和莉莉,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长的一章··等你们结婚了就可以定居在蒂莫芙拉庄园,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如果是男孩,以后可以成为我们儿子的贴身男仆,如果是女孩,天呐,我喜欢小姑娘,她可以成为我的贴身女仆·——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好想冲过去扇夏洛特两巴掌,有些表砸就是认为她比你高贵,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她有地位的人都是奴隶牲口·☆、chapter19·那天晚上,诺顿久违地做起了噩梦,他梦到了一些拿着鞭子穿着黑灰色服装的男女,他们一边辱骂,一边抽打着他的脊背。
“小杂种”·“没爹没娘的小畜生”·他蜷着身子,接受着这没完没了的酷刑,他饿着肚子,仿佛被掏空了胃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生命之火渐渐的熄灭,他们狞笑着,但让他更加恐惧的是他们的冷漠,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暴力。
“诺顿…诺顿”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接着,仿佛一道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面露担忧的少年··少年的身上也有不少伤,他的衣服被鞭子抽破露出尖锐的锁骨,他用尽力气抱起蜷缩在地上的诺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同时将一块干硬的面包塞到诺顿嘴巴里。
“古斯塔夫…”见到对方蓬乱的沾着污渍的亚麻灰色头发的时候,男孩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哭得是如此惊心动魄,但却不敢声音太大,于是就变成了张着嘴眼泪不断滴落的窘态。
小王子毫不嫌弃地抹着对方被眼泪和鼻涕弄花的脏脸蛋,“没事了,他们走了,没事了·”接着他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是你偷吃了呢明明是我带你去的,你这个笨蛋怎么可能想到去偷吃啊”·“我…我不想让他们打你…他们打人很疼…”男孩伸出手用破烂的袖子擦着对方的眼泪,但这只让小王子的脸越来越花。
听到这句话后,古斯塔夫却哭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变成了诺顿来安慰他·小王子哭完了才觉得自己应该保持尊严,他排开诺顿的手:“别摸了你把哭的细菌传染给我了”·而脏脸的小猫却咯咯地笑了,他们打闹了一会儿,就筋疲力尽地躺在了禁闭室的地上。
“诺顿·”·“嗯”·“我们得逃走,离开这个地方·”小王子望着脏兮兮的天花板说··“去伦敦”男孩问。
“去伦敦·”小王子握着男孩的手说,“只要去了伦敦,一切苦难都能解决,伦敦有很多食物,有吃不完的蛋糕,那里的人总是很开心,连狗都有肉骨头吃只要去了伦敦,我们就再也不会挨饿了,也不会挨打。
只要去了伦敦,我们就会每天都能笑,伦敦啊,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等醒来的时候诺顿才发现自己哭了,他冰冷的泪水几乎沾湿了半个枕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孤立无援,但这十几年来,他却都是独自一人,但却从未觉得如此寂寞悲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忘记自己只有一个人了呢·“你要去伦敦”哈代尔男爵在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但在看到诺顿苍白憔悴的脸色后却又很体贴地说:“这也许是个好事,你也该放假去散散心了,不过伦敦可是一个喧闹甚至嘈杂的地方啊”·“事实上,我去过那里,”诺顿的脸上浮起一丝嘲笑,“但大家直到现在还都梦想着去伦敦,也许伦敦真的有她吸引人的地方吧。”
“好的,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我可以替你付车票·”哈代尔男爵说,“说实话,我真的很害怕你会一去不回·”·诺顿摇了摇头:“老爷,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位主人如此尊敬,”他望着他目光炯炯,“您让我意识到了从前没有意识到的东西,这是我这辈子都感谢您的。”
“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诺顿·”男爵微笑着说··诺顿点了点头:“我会回来的·不过,我请求您多给我几天假期,我要去伦敦找一位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把我自己伤到了,写一章甜的压压惊·☆、chapter20·去往伦敦的列车总是那么繁忙,诺顿在座位上坐好,他看着周围形形□□的人群,他们大多脸上挂着笑容,其中如果有孩子哭泣的话,年轻的母亲也会用‘我们马上就会去伦敦’这句话来讨好孩子。
年幼的孩子真的会被这句抽象的话语所迷惑吗在他们幼稚的心灵中伦敦意味着什么呢那一定是保姆睡前常叨唠的天堂,母亲描述中的巨大游乐场。
但伦敦可从来都不是那样的地方啊诺顿看着他们想··那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孤儿院院长雷斯特先生在这群肮脏的孤儿当中挑选了一位和他一起去伦敦,而那天早晨,诺顿正在马车边研究车轮,不想到那些臭烘烘的房子里去的院长一下子就选中了他。
“我要去伦敦了“黑发的男孩像个小疯子一样在院子里跳来跳去,而他亚麻色头发的伙伴却沉默了,他看上去心事重重··“我要去伦敦了”诺顿对他说。
“我知道”小王子少见地发了脾气··“王子…”诺顿看着他,“也许我可以对院长说让你陪我一起去。”
“他不会答应的,”古斯塔夫焦躁地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说好了一起去的,说好了的…”·“抱歉,古斯塔夫·”诺顿绞着手指。
小王子憋回了眼泪,用湛蓝的眸子看着对面的幸运儿:“不,抱歉的是我,我应该为你高兴才对,是的,我为你高兴,诺顿,你就要去伦敦了,你很快就要出人头地了”他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你可千万别不回来啊,如果你不会来的话,你也要在伦敦等着我,你听到了吗”·诺顿太高兴了,以至于他不明白小王子为什么要哭,他拍拍古斯塔夫的肩膀:“我会等你”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骄傲地好像一只小公鸡。
而当诺顿终于在颠簸了两天两夜终于来到了伦敦,他惊讶于这里的一切,潮湿的路面上,女士的丝缎高跟鞋和绅士的皮鞋一齐发出哒哒的声音,路上各种大小的狗、男孩、女孩,甚至是汽车(天呐他可从未见到过汽车),几乎把路面塞满。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啊他巴巴地望着路边的蛋糕店,那里面的东西简直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美好,他直愣愣地往前面走过去,好像灵魂都被那香气吸引了。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保姆像一条恶犬一样牵着她柔嫩的小手,而在她玫瑰般的手中,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蛋糕··诺顿看着她,口水几乎将自己淹没,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蛋糕,要是咬一口,那软软的奶油,香的要命的糕底,以及其中夹着的葡萄干,一定会充斥着整个口腔然后顺着舌头滑到他饥饿的胃部的。
“哦,看他多脏”女孩对保姆说,接着笑女孩对着他笑了笑,用看什么新鲜玩具的眼神看着他,“你要吃吗”·他听到了什么这姑娘简直是天使他早就知道伦敦是个好地方于是年幼的孩子拼命地点着头。
“吃吧”女孩将蛋糕扔到他面前的地上,“吃吧,癞皮狗”·诺顿望着融化在泥水里的蛋糕,硬生生的把口水都咽了下去。
他瞪了那女孩一眼,转头趴在了蛋糕店的玻璃上,一边虚张声势地喊道:“我也买一个,比你的那个好”·“别把我家的玻璃弄脏了,你这个狗/娘养的小杂种”店主突然从里面冲出来,拿着扫帚就往男孩脊背上抽去。
“啊”诺顿抱着头大叫了一声,闻声而来的院长快步走上来,冲他吼道:“没见过世面的崽子,给我去提行李”·男孩颤抖着跑向了马车,其间撞在了一位贵妇人的裙摆上,诺顿迅速地道了歉,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精致的女人,漂亮的就像画中的仙女。
那女人板起脸,“安娜,给我教训一下这个乡巴佬我的裙子要是脏了,把他剥了皮都赔不起”·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她的声音里带着异国的音调,如此美妙。
就在诺顿发呆的时候,一旁壮硕的女仆啪地扇了他一个巴掌·诺顿被扇倒在地,脸摔在泥坑里,而旁边的人群自动地让开了一段距离,生怕这个小崽子要是真死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昏昏沉沉的,看着周围华丽的,甚至镶着金银的鞋子,在这样美丽的场景中,他昏了过去··“到站了,先生”一旁的老妇人好心地提醒他。
诺顿睁开了眼睛,在窗外,他看到了熟悉的伦敦··作者有话要说:发生过这样的事··☆、chapter21·棕发的少妇坐在窗户旁的摇椅上,她的手指灵巧地绕过毛线,用棒针将其穿在上一个线结上。
她脚边的猫摇着尾巴,半眯着眼睛咕噜噜地发出声响··这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怀着身孕的少妇缓慢地站起了身子,踱步到门口·她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望向外面,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一下子叫了出来:“诺顿”·她几乎扑到门外男人的身上,诺顿打了个踉跄,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露西宝贝,见到你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露西曾在前几章小王子的话里出现过,是诺顿在孤儿院认识的小妹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下午刚到的吗听说你换了东家,那家人对你好吗天呐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我是不是问太多问题了海利很快就回来了,先坐下我给你倒杯茶吧”·在少妇连珠炮似的讲话中,诺顿摘下了帽子,来到沙发前,把地上的猫抱到怀里,看着露西在厨房忙碌。
“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我刚下车就来了·”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猫坐在腿上有些不安分,但一切却又如此真实宁静,诺顿突然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生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什么撞开了,受惊的猫一下子跳下了膝盖,诺顿回过头看到了抱着一大堆食物的海利··看到诺顿的时候,海利明显地露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哦,天呐,大惊喜,在大宅子里工作的傲慢老哥来了”·诺顿帮他接过一些东西,少见地没有对他的话吹胡子瞪眼,“海利,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海利摘下帽子看着妻子的哥哥衣服的挺括面料,“又是来找我茬的”·“海利”露西瞪了丈夫一眼并将他赶到厨房,“别对诺顿这样说话”·“没关系,”诺顿笑着对她说,“我的确经常找他的茬,谁让他娶了你呢”·“是啊,还是个玩杂耍的。”
海利做着鬼脸说··“闭嘴”露西用勺子敲了一下丈夫的头,然后问诺顿,“说实话,诺顿,你怎么来了,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我早就说过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也许吧,”诺顿罕见地示了弱,接着看了看海利,“海利,抱歉以前对你那么苛刻,我想说看到露西这么好,我真的很感谢你,你的确是一个有能力的男人。”
海利的表情很复杂:“傲慢老哥你这次来不会专程是夸奖我的吧我这个做杂耍的不体面妹夫可真是接受不了,如果你还是来劝我跟你一样到有钱人家的大宅里工作,我还是敬谢不敏。”
“不,海利,”诺顿看着他,“那一点儿都不值得羡慕,其实我很高兴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我想你是个明白人,我在很多方面都错了·”·海利用胳膊肘碰了碰妻子,“你哥感觉不对劲,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如果你闭嘴的话我们都会很高兴的”露西不满地说··三年前,当露西跟诺顿一样供职于安博塔公爵的庄园时,在赫伯特少爷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露西认识了马戏团的海利并很快坠入了爱河。
海利虽然收入不错,但诺顿却觉得他居无定所非常不稳定,无法给露西幸福·但露西却心意已决,跟着海利去了伦敦,而海利在结婚后也在伦敦当地的表演剧团找了份工作,两人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
“你看上去很不好,诺顿,”露西来到诺顿身边,“你非要待在那些大宅子里吗我出来了之后才觉得那里像真正的鸟笼,看似华丽,实则拘束。”
诺顿下垂的眼皮暗示了他的矛盾,他轻轻叹了口气,“露西,我很高兴你没有听我的话跑了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觉得异常压抑了起来,可笑的是,我曾经以此为荣,甚至觉得高人一等,我可真傻啊”·“不,诺顿,快别这么说,”露西把大猫抱到诺顿的怀里,“你是我永远崇拜的哥哥,要不是你让我和你一起进了庄园,我怎么会遇到海利,我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住在伦敦如果不是那样,现在的我还是个一字不识的农妇而已,你让我见到了大世面,这给了我广阔的未来。”
“这是真的”海利也来到妻子身边帮腔道··诺顿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猫多毛的脊背,“抱歉,让你们来安慰我,我甚至都忘记祝贺你了,露西,宝宝多大了”·“六个月了,”露西笑着看向海利,“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诺顿抬起头,微笑着对她说:“恭喜你,露西,我迫不及待想要做这孩子的教父了,”他看了看海利,“当然,得经过孩子的父亲的同意才行。”
“当然,诺顿”海利异常惊喜,“我非常愿意你做小家伙的教父,你得教教他怎样做一个小绅士或者小淑女戏剧团那帮粗人求我我都没答应我的孩子得读大学,一定得要一个有教养的教父才行”·“我会的。”
诺顿站起来,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谢谢你,朋友·”·“啊,这可真是宛如美梦实现,”露西抱着哥哥的胳膊,“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你和古斯塔夫早就说要做我孩子的教父了”接着她叹了口气,“你还在我身边,但古斯塔夫却…”·“抱歉,我也没有找到他,”诺顿的语气低沉下来,“我几乎把伦敦找遍了。”
“但他一定还活着不是吗”露西说,“说不准儿王子真的是王子呢我希望他只是在异国的宫殿里暂时脱不开身罢了。”
“我也真诚地希望是这样,”诺顿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希望他只是快乐地忘了我们而言·”·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22·诺顿结束了长假,心情轻松且愉快地乘火车返回了约克郡,露西曾劝他和他们一起生活,但诺顿总觉得这样不辞而别似乎是对男爵的亏欠,他决定等露西的孩子出生后再到伦敦和他们一起。
在这个决定被定下后,诺顿惊奇地发现自己如释重负,仿佛长期压在身上的一道横梁凭空消失了,未来变成了一种不可知的,但却多彩的样子,而这种样子令他向往··他来到庄园的门口,拎着行李箱,脚下步伐轻松,但他却也感受到了这里的人从他进来的时候就开始指指点点。
而当他走到楼下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有个男仆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笑,“瞧,那家伙居然还敢回来”·他觉得莫名其妙,转过身问:“抱歉,你在说什么”·“没什么。”
那没胆的家伙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而当他见到怀特先生的时候,管家也只是叹了口气,并不拿正眼瞧他,“哦,弗里曼,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异常地不高兴, “我想当初是我错了,我应该更坚决地拒绝你,那样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怎么了到底发什么事了”诺顿问··怀特先生抬起头,似乎连看一下眼前的这个人都会让他感到不适:“我想你自己明白,我也想提醒你,一个仆人要守本分,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份。”
“到底怎么回事”诺顿上前一步,“我这两天都在伦敦”·“你还在给我装傻你这个同/性/恋”怀特先生的脸涨得老红,“你让老爷蒙羞让夫人蒙羞你要知道,夫人还怀着孩子”·“什么”诺顿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到底是谁说的我要见老爷和夫人”·“你不能见他们你这个肮脏的下等人,你想把夫人气出病来吗”管家叫到。
“我不是同/性/恋我要见老爷”诺顿说着转身准备上楼,但几个男仆却挡住了他的去路··“老爷不想见你老爷本来吩咐我你回来找个理由让你离开,但这些事情我不得不说破,以免你去祸害其他人,”怀特先生说,“男爵和夫人一向品格高尚宽宏大量,但就是因为你,让这个家族蒙羞难道你忘记了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善良的夫人收留了你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难道你对自己就没有一点儿约束吗难道你就不怕上帝的惩罚吗哦不,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是个下/流的同/性/恋我真应该叫警察来把你抓起来,你该被送到精神病院但夫人却吩咐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你这样的人,值得夫人为你操心吗你真应该下地狱说实话,你要是再大吵大闹,我就立刻叫警察我想男爵和夫人一定会体谅我的所作所为的”·“你可以尽管叫警察好了”诺顿叫到,“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有什么证据吗”·“别傻了,”管家说,“你认为警察是会听一位男爵的话还是一个下等人的辩解我劝你早早离开,不要惹是生非这样既不会玷污了男爵的名誉,也不会让你自己吃苦头。”
“这不公平,”诺顿看着周围或嘲笑或冷漠的人们,“如果男爵不需要我可以辞退我,但我不能被安上这样一个虚构的罪名·”·怀特先生让周围的人都离开,然后来到诺顿面前:“没有人会听一个嫌疑犯的话,弗里曼,听我的话,乖乖离开,乘谣言还没有扩大,如果真的到了非要警察来干涉的局面,我想你也明白,日子最不好过的到底是谁即使你真的是被冤枉的,你也得在牢里先待一阵,而男爵和夫人呢,他们还是待在庄园里继续做他们的老爷和夫人。
这个世道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弗里曼,我想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聪明人,难道你看着眼前的火坑往里面跳然后带着一身的伤走出来,过上不如从前的生活,让家人为你哭泣放弃吧,我们只是仆人罢了,如果你真的追究下去,容我直说,你认为老爷会怎么做呢我想你不会真的傻到相信一位贵族会为自己的男仆丢下尊严吧”·诺顿看着他,他想问男爵真的不同意见他吗但却又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到可笑,难道他真的要把贵族施舍的同情当做救命稻草当然不,他们想给你糖的时候就给你一颗吃腻了的糖果,而不想要你的时候就给你一顿鞭子。
英国的男仆数都数不过来,但又有哪个贵族老爷会为自己的仆人打抱不平更何况这还牵扯到自己的名声呢·诺顿弯下腰拎起倒在地上的箱子,他甚至觉得男爵留在他心里的伤痛比赫伯特少爷的鞭子更深,他是多么的幼稚,幼稚到去相信一个从生下来就被人服侍的贵族,去相信一个从来都没有挨过饿的贵族,他太傻了。
他实在太傻了··“诺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露西攥着帽子,“为什么这么快决定要去美国你说过要做我们孩子的教父的”·“抱歉,露西,”诺顿抱着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但我已经决定了。
听说那里是自由之地,向我想也非常适合我(诺顿的姓氏freeman)·”·“你真是个大骗子,和古斯塔夫一样”露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一直梦想着嫁给古斯塔夫,可那骗子自己去了伦敦,而我想让你做我孩子的教父的时候,你也要去美国我可怎么办啊”·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诺顿看了看海利,“抱歉,海利,照顾好露西,要是让露西有一点儿不高兴的话,我都会立刻从美国赶回来揍你,我发誓”·海利看着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走上前去拥抱了这位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哥哥,“我想那是个好去处,我也一直想去。
男人总有像这样不得不去的旅行,我希望你一路顺风,诺顿·”·他告别了他的亲人,在轮船起航的那一瞬间,他亦感到了自己的心碎,不过当他转身望着浩瀚的海洋时,背后的一切却都被抛在了记忆之中,英格兰也不再是他的故乡,它亏欠他太多,但他却不想找它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23·甲板上挤满了人,这些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来自世界上的各个地方,当海上的雾气渐散,一个挺拔优雅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自由女神像。
人们欢呼着,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这些人中有多少和自己一样是带着全部的家产来到这个未知之地呢诺顿抱着胳膊,望着那巨大的女神昂首向前,壮丽凛然。
而当他下船后,他简直被这里的场面震惊了,如果说伦敦是世界的中心,那这里简直就是世界的缩影,黑皮肤的非洲人,黄皮肤的亚洲人以及一些说不上来的人种,就好像他们生来就聚在一起却又保持着互相的差别,英语、德语、法语以及一些东方语种在他耳边就像一首嘈杂但和谐的乐曲。
这对一位想要逃离旧世界的人来说,可真是最合适不过了·他向一位拎着菜篮子在港口挑鱼的黑人妇女走去,他这是第一次和非洲来的人说话,他有些紧张,但仍旧彬彬有礼:“女士,请问到哪里可以咨询工作的事情呢”·肥硕的黑人妇女看着他,从他的举止来看觉得他一定是一位绅士,而且长相也非常漂亮,不禁有了耐心,“先生,这真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女士呢您说工作的事情,您一定是一位医生吧,或者是教师,哦不,我觉得您似乎又有点儿像一位律师。”
“并不,女士,我曾是一位公爵贴身男仆,也做过管家的工作·”诺顿说··那妇女看着他,更是笑得浑身颤抖:“您的运气可真好或者说,我的运气也不错您可真是找对人了,我家老爷就是缺一位管家呢不过那老不死的可不是什么公爵,我想您应该不介意吧”·“当然,女士,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诺顿接过她手中的篮子问。
“我叫路易莎,人人都叫我路易莎太太,不过我还是挺愿意您叫我女士的·”路易莎太太笑着说··他们一路走到临海的一座宅子,路易莎太太熟门熟路地问年轻的黑人女仆老爷在哪里,并让诺顿把那重的要命的篮子交给她。
他们走上了二楼,在房间里见到了一位戴着眼镜的高瘦老人··“老爷,我就知道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您看,您刚要招管家,这就给我碰上了”路易莎太太带着诺顿来到房间,“这位先生曾服侍过公爵,是来美国找他的兄弟的,我想我们可捡了个大便宜,您真该听听他的口音看看他的举止,说是哪家的少爷我都相信。”
弗兰克先生望着自己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女管家,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彬彬有礼地看着诺顿:“先生,您是从哪里来的以前做过什么工作我能看看您的证件吗我们这里是找管家,您觉得您能胜任这份工作吗”·虽然这位老先生问了许多问题,但诺顿却觉得他非常好相处,但他最终被录用并和路易莎太太谈论此事时,对方却不以为然地说:“那个假装正经的老家伙,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打消这个念头,这个人啊…哎,真的是让人烦死了”·不久后,弗兰克先生那古怪的脾气就开始展露无疑,他是个真正的老顽童,经常想着办法捉弄仆人,但这却并非以身份欺压人的侮辱,而是一种游戏般的心态,也难怪,他无妻无子,一个人跑到美洲来找乐子,在政府担一个闲职,精力无处用,也只有路易莎太太能够让他收敛收敛了。
“所以我说嘛,你真不用对他那么客气,这老家伙是真的无聊透顶”路易莎太太对他说,“他半夜找你为他读小说”·“是的,所以我今天也很困。”
诺顿说··“锁上门,别理他,待会儿你回去睡到下午,我会去教训他的”路易莎太太挥舞着手中的勺子说··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2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却也并不称得上有趣,当诺顿以为自己能够就这样度过接下来的岁月的时候,弗兰克先生却又想出了新点子。
这位老先生突发奇想地要去乡下住,起因是那天一位同样闲得无聊的老法官对他炫耀了自己的乡村别墅,弗兰克先生嫉妒得要死,却又对大家说这是要去管理地产··于是,在这位老先生和路易莎太太争吵了整整两天三夜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坐上了前往乡下的马车。
“他这老东西,自己整天活蹦乱跳的,也让我跟着受罪,我要换东家我可讨厌乡下了,那群老女人一定会笑话我的”路易莎太太喊道。
在忙碌了一周后,大家都累得要死,路易莎太太起初用烧焦的饭菜想让弗兰克先生回心转意,但在她自己的鼻子却先受不了了,于是这场斗争才暂时停歇了下来··而弗兰克先生呢,说要管理地产,不做做样子怎么能行,于是他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诺顿。
“你得知道这是项非常有趣的工作,”他显然在胡扯,“也非常轻松,不过你最好随身带着猎枪以防万一,我曾经见过有人被棕熊一口咬下了头,那血喷得老高,简直要吓死人不过你可以试着跟他们讲讲俄语,我觉得这种凶暴的动物一定是从俄罗斯来的等你们认识了之后也可以介绍给我,我得问问它,他们那里到底在搞些什么鬼,为什么他们那么厉害却连沙皇的脑袋都砍不下来。”
于是清早,诺顿便带着猎枪和马向北部的平原走去,他漫步在边界的杉树林中,阳光尚未穿过晨雾,周围雾气弥漫,他只好下马慢慢地走··空气里飘散着青草的香气,远方传来了蹄声,是鹿还是其他什么动物,不过却不可能是弗兰克先生口中所说的独角兽,他握紧了猎枪停下了脚步。
声音越来越大,随着太阳的升高,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雾气中渐渐显得明晰,那是一匹白色的马儿,踏着湿润的青苔,缓缓向这里走来··骑在马背上的是一个穿着淡色外套的人,等到走近了,才能从身影上分辨出是个宽肩膀的男人,而当太阳如金色的利剑穿过晨雾的时候,那人的面庞才依稀能够分辨,这是一位十分年轻的男士,而他少见的亚麻灰色长发则懒散地披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看上去像林中的神明。
诺顿站在原地,他直愣愣地看着他,但对方却只是瞟了他一眼后就催马离开了,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只剩下富有节奏马蹄声在林中回荡··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觉,那个人的发色,无比的接近古斯塔夫,但那人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呢,或许他看错了,都怪弗兰克先生的幻想教育,连他都产生了幻觉。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饥肠辘辘的他祈祷今天路易莎太太不要在饭菜上搞什么花样,那样的话他宁可和马一起吃拌了苹果的燕麦··而当他卸下猎枪准备进去吃饭的时候,路易莎太太一脸狂喜地冲了出来,那神情不亚于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诺顿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吗,家里来了位不得了的客人啊”·“谁”诺顿只想着吃饭的事情,对其他事情并不很关心。
“阿斯蒂克家的小儿子,那可真是位非常非常漂亮的小伙子啊”路易莎太太笑嘻嘻地说,“我从来不知道这种乡下地方也会有这样英俊的绅士,我错怪了弗兰克先生,他其实是位大好人啊你一定得见见那位先生,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那灰色的头发,是天生的吗等有机会我一定得问问他,不过那老头子一直占着人家年轻先生的时间,真该死”·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25·诺顿从伦敦回来后大病一场,等痊愈后,他却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从前柔弱的小男孩开始变得沉默,并在吃饭的时候抢比他弱小的孩子的食物,虽然之后挨了揍,但他却并不在乎似地继续··古斯塔夫的追随者越来越多,而诺顿却对此事变得冷淡,十三岁的男孩好像一夜间长大,甚至连古斯塔夫都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是在看小孩子。
又是一次午餐时的争夺,古斯塔夫看到诺顿准备揍那个孩子的时候伸出手阻止了他,“诺顿,你在干什么”·诺顿看到是古斯塔夫后放过了那个孱弱的小子,他撇了撇嘴,看上去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虽然说古斯塔夫是第一个发现诺顿改变的人,但他却成为了最后一个企图阻止好友的,他本以为这是大病后的饥饿与失落,他甚至分给诺顿自己的食物,但这孩子却并不领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古斯塔夫问··“没有原因,王子·”诺顿很平静地看着他··古斯塔夫看了看周围的人,将诺顿拉到门外,他不想在众人面前让诺顿丢脸,但却又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当他松开手的时候,诺顿已经手腕通红了。
“诺顿,我得和你好好谈谈,”古斯塔夫将一缕头发夹到耳后,用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男孩,“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没有,王子。”
诺顿说··“你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古斯塔夫又问··诺顿用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你是说逃离这里去伦敦这件事吗”·“当然是这件事”古斯塔夫说。
诺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古斯塔夫,我觉得我并不想去伦敦了·但我依然支持你逃离这里的计划·”·“你在伦敦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古斯塔夫问,“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因为那是你梦想的地方,你为此才成为了王子,成为了大家追随的对象,诺顿在心里想,如果我告诉了所有人伦敦是一个肮脏的,甚至比这里还要不欢迎我们的地方,那大家所有人都会对你嗤之以鼻吧。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相信吗,还是单纯笑话我又或是会怀疑自己我是那么蠢,做什么都做不好,而你的家,那个遗失了你的父母就在伦敦,我怎么能阻止你呢·“伦敦很好,”诺顿转过头去,“但是我已经去过了,我想去其他的地方。”
年轻的孩子虽然心智并不完全成熟,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分道扬镳的悲凉,他望着对面男孩的脸,似乎想让这张脸永远地记在心里,“诺顿,如果是那样的话,能跟我先去伦敦吗,之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好·”·但在他们计划逃走的那一天,当七八个孩子聚集在围墙的灌木下的时候,古斯塔夫却发现诺顿并没有跟来··“别管他了,王子,我们先走吧”一个孩子轻声说。
“不行,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我得去找他”古斯塔夫说··“那傻瓜对我们的行为一直不赞同,保不准儿他躲在哪里不敢出来,又或者是他想去告发我们”·“别胡说”古斯塔夫教训他,“我们再等一会儿,要是那边的灯亮了他再不来我们就先走,等出去了再想办法救他出来。”
但是他们却等来了守门人,那暴躁的老头带着几条饥饿的狗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要不是有孩子告发了你们,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这群小畜生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他抡起棍子,劈头盖脸地朝他们打过去。
而等他们禁闭出来之后,古斯塔夫就再也没见到诺顿··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是诺顿告发的,”一个孩子对古斯塔夫说,“那天晚上诺顿去了管理员的办公室。”
“我早就知道是他,他了解我们的计划,并对我们的计划很有意见·”另一个孩子说··年轻的王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朋友的背叛,而这种悲伤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伦敦来的阿斯蒂克先生一家收养了,这个从他一出生就被写在他摇篮的纸条上的城市,一直成为他年幼时期的希望与梦想,就在突然之间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26·诺顿能够确定这位少爷就是古斯塔夫,并不是从他的发色,而是他的语调与神情,虽然有改变,但本质的东西却和以前一样,那是一种非常能够吸引人的品质。
路易莎太太看着沉默不语的诺顿,虽然他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他平时冷静的深蓝色眸子此刻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那是多种强烈交织在一起的几乎喷薄而出的感情。
“怎么了,诺顿”路易莎太太拍拍他的胳膊··诺顿低下头,微微笑了笑:“没什么,路易莎太太,您不要给他们倒点茶吗这位少爷今天在这里用餐吗”·“不,他只是来谈生意的,而且看上去不会逗留很久。”
路易莎太太说,“真可惜,我还想让他尝尝我的手艺·”·“那我换身衣服去外面把他的马迁过来·”诺顿说完就迅速地离开了。
“他怎么知道阿斯蒂克先生骑马来的”路易莎不解地撇了撇嘴,接着去沏茶了··诺顿拍着白色马匹的脖子,马儿温顺地回过头用鼻子碰碰他,跟他打了个招呼。
年轻的管家抚摸着马儿白色的鬃发,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古斯塔夫了呢古斯塔夫变了很多,但他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年幼的小王子的影子,他早就知道王子和他们这些贫儿不同,而他现在算是见证了这个事实。
他牵着这匹马站在宅邸的门口,已经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了··很快,门被打开了,阿斯蒂克先生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他俊美的面庞挂着温柔的笑容,亚麻灰色的头发并不像早晨那样披散着,而是在脑后被梳成了利落的鞭子,这让他的脸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了,几缕亚麻色头发垂在脸边,配合他剪裁精良的浅色外套,让他的气质更加华贵了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并不像小时候那样清脆,诺顿从前甚至怀疑过这样美丽的人是不是女孩子·他迈着从容的步伐向这里走来,诺顿禁不住挺直了脊背,将马儿牵到他面前,“阿斯蒂克先生。”
他望着对方的脸··阿斯蒂克先生先是愣了一下,和弗兰克先生交谈的语句中出现了明显不自然的停顿,但很快他礼貌且疏离地说了声谢谢,穿着棕色马靴的脚踏着马镫轻盈又熟练地跨上了马儿。
“希望下次能够再和您交谈,”阿斯蒂克先生对弗兰克先生说,然后看向路易莎太太,“夫人,再见·”·“哦,再见,阿斯蒂克先生,我们都非常期待您的再次到来。”
路易莎太太激动地说··说完,阿斯蒂克先生就踢了一下马刺,白色的马匹溜着蹄带着自己的主人结束了这次访问··他不认识他了,或者说他不想认出他了,诺顿苦涩地想,这并不奇怪,也十分合情合理,他已经和他不是一种人了。
“你还好吧,诺顿”路易莎太太看着他,“你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一定是那老头子给你的巡视任务太繁重了,快进来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27·阿斯蒂克老爷是本地的一位乡绅,经营着捕鱼业和种植业,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妻子,留下儿子查理和他一同生活。
也许是伦敦那个地方太让他伤心,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在美洲置办了地产,并在儿子十五岁的那年般去了弗吉尼亚··查理阿斯蒂克很不满父亲将他拖到了美国,在他于剑桥毕业后就留在了伦敦很少回来,但幸好这位老先生有先见之明,在去美国之前,他在孤儿院收养了一位少年,这位少年在多年之后成长为了他的一名得力助手,帮着他管理家业,并且非常的有教养且孝顺。
其实人们在羡慕阿斯蒂克老先生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位老先生当初为什么收养这个孩子·如果他还在伦敦,那么事情的真相就会日渐浮出水面··阿斯蒂克先生曾经非常爱慕一位亚麻色头发的贵族女士,在他22岁的某一天,在秋季社交季的舞会中,他见到了这位已为人/妻的漂亮女士。
那位夫人的身上散发着的娴静与平和的气息一下子就击中了阿斯蒂克先生的心,在那之后,阿斯蒂克先生就好像丢了魂一般,每逢这位夫人到场的聚会他都要想办法去·他家里人知道了这件事后十分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就给他找了一位漂亮小姐让他赶紧结婚,否则就要和他断绝关系,难违父命的阿斯蒂克先生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找到了那位夫人,他对她说他这辈子的爱都给了她再也没有办法爱其他的人,但出于这位夫人的荣誉他会一辈子都将其埋在心里,希望她能够谅解。
那位好脾气的夫人什么都没有说,既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也断了阿斯蒂克的希望·而等他们结婚没多久,那位夫人就去世了,阿斯蒂克先生也把他这辈子的爱真的埋在了心里再也没有挖出来。
他遵循着那位夫人的足迹做着慈善事业,并因此得到了赞誉·而在他儿子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当阿斯蒂克先生带着查理慰问孤儿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铁桶上,那带着忧郁的神情,那亚麻灰色的长发,一下子就将阿斯蒂克先生拉回了十六年前,在秋季的那场舞会上,那位摄人心魄的夫人的音容笑貌。
他当即决定收养这个孩子,他将他接回家,给他穿上华贵的衣服,那一瞬间,他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埋在心底的热情再次死灰复燃··他的父母在看到这个孩子后明白了一切,他们劝他将其送回去,他们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惹人家闲话,但这次,阿斯蒂克先生毅然决然地买了几张船票,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些贴身的侍从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但是,阿斯蒂克先生却从始至终没有如他那对并不了解他的父母那样做出什么,他关心这个孩子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始终带着父亲的慈爱,至于到底有没有他家人担心的那种感情,并不能说没有,但却始终和从前一样,克制且深沉。
也许他真的爱她太深了··古斯塔夫从领地回来,这天是周六,他每到这个时候都得回来·在用完晚餐并沐浴完毕后,他来到一个仆人们禁止打开的房间,打开了灯。
这里摆放着几件华贵的女士礼服,颜色淡雅却做工精致,他微微笑了笑,脱下自己的外套并从里面拿出一件,熟练地套在了身上·接着,他照着镜子,挽起自己颜色罕见的头发,用一枚珍珠发卡别好,接着,他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留声机里的音乐声。
欢快的音乐让人想起伦敦的舞会,伴随着轻声的吱呀声,从书房隔间的门里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他缓缓走到一张皮质沙发面前坐下,然后便拿起桌边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书房的主人这才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那个人,仿佛沉浸于一段梦幻之中,嘴角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专心于自己的书籍,谁都不打扰谁·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他们什么话都不说,一个小时后,老先生放下了手中的书,打开门走了出去。
接着,那位美人也离开了书房··作者有话要说:谁都别拦我,这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设定·☆、chapter28·那天清晨,见到诺顿的第一眼起,古斯塔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儿恨他了。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虽然他长得那么高,那样的成熟且风度翩翩,但古斯塔夫却一下子仍认出了他·对方的外套上沾着水汽,头发潮湿,想必在杉树林中漫步了很久,他欣赏到了从北部山脉中喷薄而出的朝阳了吗就和自己一样。
而他在看那轮红日时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上天给他的惊喜啊·但诺顿认出了他吗他觉得他认出了,但似乎又没有,他看上去仅仅像是看到了一头路过的鹿。
他本该认出他的呀,如果他能立刻叫出他的名字,他就会很快就会原谅他,原谅他对自己的背叛,相信他辩解的每一个字··他让他的马弗洛拉放慢了脚步,但他依旧没有叫他,甚至连目光都开始放远。
等他和他擦身而过后,古斯塔夫却有点儿生气了,他不仅气他,还气自己,他气自己这么容易就受到诺顿的影响·在那段艰苦的时光,他可是因为他的背叛几乎开始怀疑整个世界。
他为他的离去哭得双眼红肿,而他却能过得如此闲适·他很生气,很快就催马而去··虽然心情在那一分钟内上天入地,但古斯塔夫依旧不想为此耽误自己的行程,他今天有好几桩生意要谈,而北部边界的弗兰克先生很少回领地,能够亲自见到他的话一定得把那块地给租下来。
于是他快马加鞭··“诺顿在哪儿”弗兰克先生问女仆,“哦,我派他去北部巡地去了,瞧我这记性”·古斯塔夫在那一瞬间愣住了,他问弗兰克先生:“诺顿是谁”·“诺顿弗里曼,我的管家,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但做事却异常沉稳老练。”
弗兰克先生说,“您认识他,阿斯蒂克先生”·“不,并不·”古斯塔夫连忙用勺子搅着手中的红茶,一颗心砰砰地几乎跳了出来。
“说实话,您跟我谈的这块地我都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我不记得有这个地方,真的有吗”弗兰克先生皱了皱眉,“这样,还是等下次我的管家巡视完后再跟您联系吧,您看怎么样呢”·古斯塔夫的思想早已飞到了远方,他不知道自己是点头说了不还是摇头说了好,总之,他的心思极乱,他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而在门口,他愣住了,英俊的男人穿着整齐地站在门口,将他的马牵了过来,并微笑着叫他阿斯蒂克先生··他觉得他很虚伪,抑或是他焦躁的心此刻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对方的任何动作,他接过缰绳也不知道有没有说谢谢,一下子就跨上了马,对主人和一位热情的夫人道别后就匆忙离开了。
他狂奔到半路,又觉得非常难受,他想回头找他,但他却又记得今天是礼拜六了,他得回去见父亲··第二天,他早早地出发,在春日的暖风中奔跑,他来到弗兰克先生的林地边上,在树丛间的小道上搜寻着熟悉的身影。
如果还像上次那样相遇,他一定得叫出他,在他认出自己之后,古斯塔夫一定要让他对自己道歉··可他等了很久,转了许多地方,却仍不见诺顿的身影,他催着马儿来到那栋别墅周围,远远地看着它,现在他在做什么在擦拭银器还是在熨烫主人的报纸他能够想象到他穿着燕尾服一丝不苟的样子,他过得比自己想象的好太多。
等到太阳几乎升到头顶,他才觉得自己应该返回,世界上没有一个应该被道歉的人这样主动地追着应该道歉的人··也许他不知悔改,毫无认罪的良心,古斯塔夫恶劣地想,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背叛我·作者有话要说:你想太多了,骚年·☆、chapter29·阿斯蒂克少爷很久都没有再来,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度过。
诺顿走遍了领地的每个角落,初春的积雪已消融殆尽,清澈的溪水伴随着鸟语欢唱,天气变得愈加温暖了··他步行了一会儿,等到太阳穿过叶片照在湿润的泥土上时,诺顿骑上马向南边跑了过去。
阿斯蒂克家的宅邸是一栋别致的淡灰色别墅,诺顿骑着马登上山丘的顶端时,那幢房子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他将手伸进马甲的贴身口袋,那里揣着邀请函,他用手摩挲着那片薄薄的信函,接着催马奔向了那幢宅子。
在门口,他拉紧了缰绳,马儿喷着鼻息在路面踏出杂乱的声响,“我是马尔斯?纽曼?弗兰克先生的管家,我奉老爷的命令来给阿斯蒂克老爷和阿斯蒂克少爷送这周末舞会的邀请函。”
诺顿在看到门口的门卫的时候下马对他说··强强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西方罗曼·“好的,先生,我会转交给老爷以及少爷的·”门卫对他说。
诺顿点了点头,再次跨上马准备离开,但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问那门卫:“先生,请问阿斯蒂克少爷会参加舞会吗”在见到对方不解的表情后他加了一句:“我家老爷非常欣赏阿斯蒂克少爷,如果他不能来的话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门卫看着他,为难地说:“古斯塔夫少爷最近很忙,听说他在这个月要到伦敦去·”·渐渐涌起的失望让诺顿想赶紧离开,他回过头看了看那幢豪华的宅子,扫视着远处的每一个窗口,接着就催马离开了。
“那位漂亮的先生会来吗”路易莎太太追问道··诺顿摘下帽子,“他家仆人说他最近可能会去伦敦,大概是来不了了·”·“哦,这可真是太遗憾了,”路易莎太太皱着眉毛,“我们的舞会一下子就变得没意思了起来。”
“舞会对于我来说一向很烦恼,不过老爷让隔壁庄园的管家雷德先生指导我怎样准备美国式的舞会,”诺顿脱掉外套,“接下来可有的忙了,我们可不能因为一位客人的缺席而放松警惕。”
“是我的错觉吗,诺顿,”路易莎太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你最近好像变得特别地想把自己埋进无止尽的工作之中,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整天想着去跳舞约会呢,虽然我那时也很忙,但人总不能被生活所拖累啊”·所有的银器都一尘不染,所有的鲜花都绽放得恰到好处,窗帘的穗子都是新换的,食物在盘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乐师们穿着整洁开始演奏最欢快最高雅的欢迎舞曲,男仆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随时准备待命··诺顿深吸了口气,跟随着弗兰克先生到门口迎接客人,他穿着新制的黑色燕尾礼服,脖子上扎着英国式的白领结,一头黑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他的眉毛压得略低,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和紧闭的嘴唇显示出一种内敛的严谨,他的脊背总是处于挺直紧绷的状态,而这正是他长久的浸泡于上流社会圈子里自然而然呈现出的旧大陆的气质,虽然本人没有意识到,但周围已经传遍了弗兰克老爷从大洋彼岸请来了一位英国管家,大家都怀着或多或少的好奇之心。
不久,第一辆汽车就出现在了庄园的门口,在路灯的照耀下,漆黑的汽车绕过宅子前的水池缓缓停在了台阶的正中··带着白手套的男仆立刻上前为他打开车门,穿着暗绿色外套的老爷从车里走了出来:“好久不见,弗兰克,我的老朋友”·“哈利?威尔森”弗兰克先生和他握了握手,“欢迎欢迎,老朋友”·“威尔森先生,我是老爷的管家诺顿,欢迎来到莫里克庄园,”诺顿对他颔首示意,“长途跋涉不甚疲劳,请您跟随男仆到里面休息。”
对方赞赏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管家的行为举止,满脸笑容地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邀请名单上的各位都陆续到来了,仆人们也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诺顿和弗兰克先生一起接待客人,一边让男仆长招待好里面的各位。
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运转着,弗兰克先生问:“名单上的人都到齐了吗”·诺顿点了点头:“除了尼亚夫人和阿斯蒂克一家,其他都到齐了,约瑟夫刚刚接到电话,波利先生一家因为突然来了亲戚来不了了。”
弗兰克先生点了点头,“你再等一会儿,我先进去了,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致辞·”说完他走了进去··诺顿望着昏暗的路灯一直延伸到门口,在水中的倒影好似天空的星星,他希望他来吗他问自己,或许不来也是件好事,本来他们也不是一类人了。
就在诺顿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一辆漆黑的轿车滑过小道向这里缓缓驶来,诺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拉了拉自己衣服的下摆··男仆打开车门,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礼服十分挺括精神,一头罕见的亚麻灰色的长发扎在脑后,在灯光下如同上好的东方丝绸般华丽耀眼。
·诺顿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当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与自己对视的时候,往事涌上心头,对方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王子,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踏上台阶,来到诺顿面前的时候,俊美的年轻人摘下帽子,诺顿也随之对他颔首:“阿斯蒂克先生。”
“很抱歉来晚了,家父身体欠恙不能拜访,还望您转达给弗兰克先生请他谅解·”对方的嗓音轻柔地令听者愉悦,礼仪风度也无可挑剔··“我会向老爷转达,同时祝愿贵先生早日康复。”
诺顿努力忽略自己和这个人之前的关系,十分有礼貌地说,“长途跋涉不甚疲劳,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您跟随我前往大厅,我想老爷见到您来了一定十分高兴·”·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30·古斯塔夫阿斯蒂克先生跟在年轻的管家身后,望着他被礼服包裹的背影,望着他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腿,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无暇去欣赏周围华丽的装饰、新鲜娇艳的鲜花,甚至不曾去看一眼主人家气派的镶金边的画像·一些言语在他的喉咙里脱之欲出却又被礼貌的矜持所咽下··穿过楼梯就要到舞池了,里面传出欢快的乐曲以及人们的欢笑声,古斯塔夫终于打破了珍贵的最后一分钟的沉默:“我本来准备去伦敦的,”他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但门外告诉我是一位年轻的管家送来了信,”他看着那个背影放慢了脚步,“他还告诉我如果我不能来参加这个舞会的话弗兰克先生会非常遗憾。”
诺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这样的话语却一下子将他拉到了一个他不想在此刻回想起的往事,他罕见地没有回头答话,而是径直地边走边重复了那句话:“是的,如果您不能来参加这个舞会的话弗兰克先生会非常遗憾。”
古斯塔夫加快了脚步走到诺顿面前,他不想再装作陌生人,也不想再看着他的背影说话,亚麻色头发的青年看着年轻的管家,“第一支舞结束后,”他淡蓝色的眸子闪闪发光,“让我和你单独谈谈,诺顿”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舞厅。
汉密尔顿夫人的宠物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格兰特小姐的裙子被倾倒的红酒弄脏了,尼克斯先生喝多了酒正在到处乱闯,即使秩序再良好的舞会也会出现这样的小麻烦,诺顿一边被这些小事弄得焦头烂额,一边注意着第一支舞进行到了哪里。
他迅速地处理好了一切,将这个巨大的摊子暂时交给了雷德先生,诺顿到房间里拿了钥匙,让男仆贝尔去找阿斯蒂克先生,“阿斯蒂克老爷来了电话,让阿斯蒂克先生到这儿来。”
贝尔找到了被女士们包围的阿斯蒂克先生,并告诉了他有电话找他·古斯塔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和身边的女士告别后就跟着男仆来到了一楼的房间··诺顿正站在窗前,在看到古斯塔夫后,他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对方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几乎忍不住要后退的欲/望。
“诺顿·”对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柔和,“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古斯塔夫·”诺顿轻声地说出这个名字,犹豫且没有底气,就好像在试探着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古斯塔夫低着头用余光瞟着他,“你过得好吗”·“如你所见,”诺顿苦涩地笑了笑,“不好也不差·”他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头发,但他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你被收养了”·“是的,”古斯塔夫换了个站姿,他并没有见到诺顿的慌张,也没有见到他的后悔,这让古斯塔夫有些焦急,“我能被收养很大程度上还取决于你。”
他旁敲侧击地希望对方能够在此时上给他一个答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原谅他,但前提是他必须得道歉··“我”诺顿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件事,他们的交流似乎出现了障碍,但诺顿却觉得两人的身份差异似乎是这个问题的原因,在他想要回忆过去的时候,古斯塔夫似乎总要放一道屏障在他们之间,他有些自暴自弃,“我不知道,如果是我的原因的话我真的非常荣幸,毕竟你能被收养就不用过我这样孤儿的苦日子了。”
古斯塔夫简直无法相信对方的态度,他这是在嘲讽他吗这是在嫉妒他吗诺顿用那个诡计本可以让他们一起去不了伦敦,那个他嘲笑过的地方,而现在,因为自己比他过得好,这个男人又开始讥讽嫉妒了吗他握着拳头劝自己不要过于愤怒,毕竟,他过得比诺顿好也是事实,他不能就这样去憎恨他。
“也许从结果来说这是好的一面,”古斯塔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一开始的时候,那却让我吃尽了苦头,我简直无法相信,你真的不知道我是忍受了什么,诺顿”·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跟自己诉苦吗还是以这样的高姿态他衣冠楚楚地一副衣食无忧的样子跟自己倒苦水诺顿心中的失望几乎淹没了他的惊喜,他看着他,语气开始变得冷漠:“我不知道,古斯塔夫,或者说阿斯蒂克先生,见到您过得很好我很高兴,我也祝福您。”
他说完准备离开,“我想我这样的仆人是没有资格跟您说话的,这会丢了您的面子·”·“等等”古斯塔夫一下子拉住了对方的胳膊,“你哪儿都别去”·“这不是您的领地,阿斯蒂克先生”诺顿咬着牙说。
对方的手就像钳子一样夹着他不放,“停止那样称呼我”古斯塔夫叫到,“你就这样不待见我过得好”·“不,我没有,这甚至是和我毫无关系”诺顿试图甩开他的钳制。
“我从没有想过你是这样的人,诺顿”古斯塔夫吼道,“我早就应该死心你那样背叛了我,我还想听你的忏悔,想着原谅你,我真是太天真幼稚了,你这个叛徒”·“我背叛了你什么”诺顿看着对方怒火燃烧的双眸,“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原谅”·“你这个虚伪的家伙”古斯塔夫甩开他的胳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不想听你解释的每一句话,我的真心就当做是白费了,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原谅你”说完,古斯塔夫就愤怒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头雾水·☆、chapter31·古斯塔夫在第二天就登上了去英国的船,连阿斯蒂克老先生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着急地要离开,他走得很突然(没死),就好像突然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只留下老先生一个人在宅子里。
登上船后,古斯塔夫来到了甲板上,他望着美洲的土地渐渐离自己远去,一种无处为家的孤独感伴随着清冷的海风侵袭了全身·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耳边,浅色的长发随着风上下飘散,他觉得他的心也在这种纷乱的呼啸中被打碎了。
等他下了船后,见到的是年幼时梦想的伦敦,他只在这里度过了一周,就被带到了美国,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他长大成人,而伦敦似乎总是离他很远,他对它的印象也变得飘渺起来。
伦敦·他脚下踏着的地方,周围古老的建筑带着一种压抑的感觉,这里人头攒动,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人们带着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或狡诈或贪婪,像饥肠辘辘的郊狼。
他租车去了剑桥,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里找到了查理阿斯蒂克先生·他来到他的办公室,看到了这个身材高大的脸上写满了不欢迎自己的男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男仆 by hellrabbit】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