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城草 by 柳满坡(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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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城草 by 柳满坡(上)(2)
·米绪会意地抬起手:“我买了饭团,学姐要吗”·“王二麻子家的”·“嗯·”·“放辣酱了吗”·“嗯。”
“有蒜没”·“嗯·”·“加大份的”·“嗯·”·“我的最爱”夏淼淼一把抢了过来,“谢啦,小米子”·米绪有点吃惊于她的重口,明明长得这么气质……·夏淼淼不客气地把饭团掰开已是大口的啃了起来,边啃边道:“累死老子了,几乎一晚没睡,被折腾得现在还腰酸背痛的,每次来这儿都没个好待遇,简直不把人当人啊……”·米绪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那个谁……外表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凶悍·“哈哈,年、年轻人就是这样精力旺盛嘛……学、学姐要注意身体啊……”·“我也不想的好不好,但是架不住逼迫啊。”
还喜欢来硬的·人面兽心·“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也没有办法,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犯贱。”
夏淼淼无奈地摇头··仗着外表诓骗无辜少女,利用真爱来实施禽兽行为·良知呢·“唉,怪只怪身不由己,” 夏淼淼最后感叹了句,忽然抬手笑着摸了把米绪的脸,“小米子真乖,知道心疼人,比某人好多了,叫我淼淼就好了,不要客气,饭团我拿走喽,上次没请成饮料,下次要遇上啥事儿尽管开口,晚安。”
说完,夏淼淼爽快地挥了挥手就转身跑了··米绪看着对方单薄秀丽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远处,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负心薄幸,禽兽不如啊”·回到寝室,把早饭分给兄弟们,因为少了一份金刚的,米绪把自己的垫上了。
之后辅导员给班长葛妈打来电话说消防队来过了,安全隐患暂时已经排除,一会儿让同学上去收拾东西,暑期的时候两栋老楼都要封锁,至于是整还是修就要看领导安排了,而这些学生的寝室问题稍后则会重新落实。
好在只有一门课要考,干掉了最后的心理学,米绪大包小包地回了家··米妈没想到儿子会提前回来,赶紧去烧了一桌子的菜,米绪看着这丰盛的大鱼大肉心里明白这是他妈对转系这事儿的示好,就他妈的脾气已经是难得了,米绪到底没舍得真跟她置气,一家三口就当这事儿揭过了。
寒假里,米绪也去新找的那兼职餐厅报道了,离学校倒是不远,是一家附属酒店的咖啡馆,档次挺高,明显就是给情侣准备的,米绪成功被留任后隔三差五地去一次,倒也算小赚了一票,米绪故而决定,如果开了学时间允许,他倒是可以做长期。
而在另一边,他也时刻关注着换寝的动向,新年一过葛妈、金刚等都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消息,十五的时候连面条儿都打来了电话,说自己被分配到了西区的新校舍,条件好着呢,也算是农民翻身做主人了,但是米绪这里却迟迟都不见动静,在离回校只有不到一周的时候,米绪终于急了。
按葛妈的意思,越晚分的房间越差,一开始都是一撮一撮给安置,到后头就是乱插了,哪儿有空铺就抽了人往哪儿插,好好的一个系给拆得七零八落,对以后的人际交往和学习都很有影响。
米绪越想越不对,给辅导员去了好几个电话,都说已经在安排,让他不要急,但是在米绪看来,这明显是敷衍的话,他也信开学前一定会有宿舍,要不然自己住哪儿,但是那宿舍是好是坏就不好说了,总的说起来,谁让他之前把系里的领导给得罪了呢,马脸主任的度量可是在U大都出了名的……小。
☆、What·在回校的前三、四天,葛妈先辅导员一步打来了电话··“大米,我刚去系办的时候看着寝室分配表了,你好像在南区的H6-115幢,不过还不一定确认,你要不……再问问”·米绪所担心的事儿果然还是发生了,而且这寝室比他预计得还要差,南区H6号楼也就在他们原先那块儿地旁边,没他们那么老,但里面大部分是混住,很多都是大四实习了没退宿的留校学生合并在那儿凑合着过的,条件不至于比米绪之前的差,但肯定也不会好,而且葛妈面条儿他们都在新校区,米绪一个人留守就好像他被单独流放出去,与大部队彻底脱节了。
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呀·大米哪怕神经再粗听着这消息也高兴不起来了,要他去问,又怎么问呢·皇上你为什么把臣妾打入冷宫,饱尝人情冷暖之苦我不依·呵,你这花花心思的贱婢竟还敢来问你给我丢了这么大的脸,能给你个安身之处就不错了,还不快滚·米绪一抖,拨电话给辅导员的手又收了回去。
央求道歉估计都没用,马脸主任那么高高在上,哪里会差他这两句软话,真要一说就通,不显得更没Level么··但是……难道要真金白银的上就为了个寝室下血本,米绪还真不乐意·你说这凭啥啊,系没转成,被骂得狗血喷头,又被记了仇,结果还要腆着脸给人送好处,这是真贱·米绪思来想去了一番,到底没下得去这决心。
他也没敢告诉他妈,要给这位女士知道也就算了,万一隔壁王婶也一道凑合,再加上个表舅……这就不只是一点点热闹了,米绪怕到时场面更把控不住··看来只有哑巴吃黄连,苦水往肚里咽了……·可是即便心里一直在反复叨念让自己别在意别在意,但米绪连续两天失眠,在开学前最后一天兼职的时候还是因为恍惚疲劳犯了错误。
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米绪打工的咖啡厅左靠大学城,右临商业区,地段十分讨喜,闹中又取静,装修也考究,典雅中不失格调,价格更是毫不亲民,座位与座位之间还有大大小小的装饰架相隔,可谓是装逼炫富,偷情卖骚的绝佳好地方。
在闯祸的前一天,米绪惊讶地在角落的位子上发现了一个熟面孔,虽然之前和他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因为当时相遇的场合比较特殊,哪怕对方当时只是个路人甲,米绪也将他的脸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同理,对方也把他这个特别的路人乙给记了下来,在米绪送上咖啡的时候,谢亦骞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米绪瞅了眼他身边被揽在怀里的姑娘,不是高梵,也不是楚玫,是另一个没见过的,但仍然美得让人走不动路的女生。
·这种用外貌和金钱来吸引美女的手段真让人鄙视又心寒·打死我我也不做·哼·米绪给两人倒了咖啡,抬着头走开了。
米绪以为这只是一个不算十分愉快的巧合,但谁知第二天这丫又来了··这一次,米绪承认,是他没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他听到服务铃就冲了进去,在看见俩个抱在一起互啃得衣冠不整的人时,米绪勉强稳住了脚步,在发现那个对象并不是昨天那漂亮的姑娘时,米绪坚强地抱住了怀里的咖啡壶,在注意到那个坐在谢亦骞怀里衣摆掀起几乎到前胸,而他的前胸又平得近乎残疾的时候……·米绪终于没挺住,他腿一软,猛然踉了个跄……·性感的流氓:结果那咖啡泼出去了烫到人休克了·当晚自同事那儿得知此事的刘俐就在QQ上对米绪进行了简短的采访。
爆米花:没有··流氓:是你摔在对方身上压着他们,休克了·爆米花:没有··流氓:那是吓到人家害羞得不行,休克了·爆米花:没有……·流氓不懂了:那你是为了什么遭领班这一顿削啊这人又为什么会在店里休克啊啊啊啊啊·爆米花顿了良久才道:滑出去的时候咖啡壶砸他脑袋上了……·流氓:……·流氓找回了神智:那、那……可是钢化玻璃啊沉得能当哑铃了·爆米花:嗯,所以他翻了点白眼,就没动静了。
流氓:……·爆米花解释:不过他很快就醒了,还活着··流氓:要不然呢否则我们现在就不是隔着个网聊天,而是隔着玻璃打电话了·爆米花不吱声了。
流氓思考了片刻,还是对他产生了同情:工资……能保下来多少·其实工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工作还能不能留下··果然,爆米花好半天才回了句:账户余额已欠费……·流氓很想说一句,你脑子也欠费·但她还是没忍对负债人民落井下石:我再给你去问问群主……·爆米花反倒不好意思了:别,不行我再找找吧。
流氓暗忖,你这狗运,简直与天有仇啊,估计不来个天煞孤星难以克住··流氓:你别小看我们群主了,这个年纪给学生开职介,又不骗人也不贪钱,你以为是吃素的吗·不等爆米花反驳,流氓风风火火地去了,没多时,那个叫藐视苍生的ID又敲了他。
藐视苍生:小样儿该说你见识短小呢,还是经历短小,还是精神短小,还是短小短小短小呢见个狗男男都这么惊慌失措··爆米花被那短小闪得心驰神荡,老半天没找到回复的词儿。
藐视苍生又说了:行了,小米子,屁大点儿事,我去给你说了,下次注意着些就好··米绪听见这称呼一愣,忽的有了个想法,再回头去看之前和这ID聊天的内容,这奔放牛逼的说话口气,震慑天下的狂放气势……·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爆米花短小的人生中认识这样的角色根本屈指可数,他恍然良久,慢慢试探着叫了一个名字。
爆米花:淼淼学姐·藐视苍生:啊哟,还不算笨哪··看见自己猜对了,米绪不由震惊,这兼职群的群主竟然是夏淼淼这未免也太酷帅狂霸拽了吧·藐视苍生:经理我熟,我告诉了他你是我的人,他以后会照顾你。
爆米花:……谢谢··藐视苍生:小米子表客气,要实在想报答情债肉偿就好,么么··爆米花:=,·=·夏淼淼大概正好闲着,一拉一扯的和米绪聊了起来。
社院的果真苦逼,连寒假报道都要比别院的早那么两天··藐视苍生:你们院开学肯定要整顿,刚发了两张重磅炸弹下去,毙了一个,留校察看两个,就那破电路还敢用洗衣机,也真是与天斗其乐无穷啊。
米绪想起面条儿说过楼上的学长平时用电那大手大脚的姿态,原来这才是这场火势的主因··藐视苍生忽的又转了个话题:小米子寝室搬哪个好地方去了·爆米花顿了下才报了新的寝室号。
见惯大场面的藐视苍生也吃了一惊:What人家都跑解放区去了,你这苦孩子怎么还被滞留在贫困区呢没理由啊·爆米花:嘿嘿。
夏淼淼是什么人,叱咤整个大学城文娱圈,掌握无数八卦,看尽各种贱人,不过一眼她就能觉出米绪这两个字背后满怀的各种心酸无奈痛苦实在··略作思量,夏淼淼已是大概有数了。
藐视苍生:你们那马脸的心眼向来比处女膜上的洞还小,他要刁难你有的是理由,不过老子有办法··米绪用了片刻才把夏淼淼的意思消化,幸福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但是因为太突然太幸福一时之间反而让人不敢抱过大的期待。
·爆米花:那什么……·藐视苍生:你姐姐我不敢说给你把铺盖摊到校长室去,但小小的一个学生寝室要搞定还是小意思··夏淼淼一边说,一边摸着下巴思考,她忽然之间有了个主意。
如果能在那货的房间安插一个自己人,以后不就有人给她开门,她也不会因为天一亮就轻易再被赶出去了么·哦呵呵呵呵,自己真是太机智了·爆米花:hjkl/.i粘合剂看了很oil平……·藐视苍生:把脸从键盘上挪开。
爆米花:ORZ……恩人受我一拜·藐视苍生:乖,等姐姐凯旋归来,你再跪地相迎。
既然做了打算,夏淼淼果断地关了电脑疾跑出去为这事奔忙了,至于被她选中的人搬进那房间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暂时还不在恩人的考虑范围内··而在线路的另一头,米绪久久地看着显示屏满眼含泪,激动地难以自己。
这世界·果然还是好心人多·☆、图样图森破··报道的当天,米绪心里还不能百分百肯定夏淼淼这事儿能成,虽然他对学姐的人品和能力深深敬仰并充满信心,但米绪对自己的运气……却抱持了那么一点点的小小怀疑,所以他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中午一过,夏淼淼的电话就准时响起了,轻描淡写地对米绪丢过来两个字:成了··不待米绪迎风流泪,夏淼淼又道:“我打听过了,你原先的那些室友现在住的是间三人房,你是加不进了,所以我给你寻了旁的地方安排,也是三人房,就在西区B幢609室,目前那儿只有两个人住,都是大三。”
“只不过……”说到此,夏淼淼话锋忽的一转,神秘兮兮地吩咐,“你知道的,走后门这事儿到底不光彩,老子就算能只手遮天,也架不住人海战术……”·米绪当然明白:“淼淼姐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如果你的新室友问起……”·“搬寝室当然是自觉服从组织分配”米绪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依旧立刻应下。
夏淼淼满意了:“好孩子·”·听着米绪连连感谢,夏淼淼笑得比他还欢:“小米子,不要为了和小伙伴暂时的分离而悲伤,也许等待着你的未来日子,才是真正的辉煌,哦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米绪刚被夏淼淼如此富有哲理深意的话所震慑,紧接着又被她奔放的笑声吓得差点神魂出窍。
不知为何,米绪忽然打了个激灵··……·提着行李回了大学城,米绪先去了一趟系办,马脸主任不在,辅导员给的钥匙,值得注意的是,他没像之前两次见面那样板着脸了,这次还跟米绪聊了两句,让他一人住到别处别忘了多跟班长联系,免得要找他不见人。
米绪不知道夏淼淼用了啥办法,不过显然是顺利摆平了他们社院的这两个老大难,而且摆得还很妥帖··出来后葛妈来了电话,米绪把情况简明扼要的转达了,葛妈一听立刻说要来给他帮忙收拾,送点学校补发的生活用品,再顺便参观一下新居。
于是米绪就把夏淼淼给的地址发给了他们,他自己也照着找到了西区B幢,米绪发现这里竟然就在之前自己着火那晚住的那栋楼对面·因为之前只待了一夜,所以米绪对这儿的门牌号根本不熟,但他看着纸条儿上记着的609室,米绪隐隐生出了一种不怎么美妙的预感。
应该……不会吧·他笑着自我安慰道,也许只是离得比较近而已··嗯,就是这样,以后见了面也要睦邻友爱才好··米绪心理建设完,先伸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想着大概这时候学长室友还没到校,于是米绪自己掏钥匙开了门。
如果去年来报道时,米绪看见的是这样的地方,他会衷心地感叹:大学城里住的真不错··但是因为他已经在贫困区和难友们共同蜗居了近六个月,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天灾人祸,如今物是人非再来到此地,米绪心里的想法就没有曾经那么纯粹清澈简单幼稚了。
看见眼前的环境,他只想深情地说一句:卧槽·外面葛妈他们也到了,一伙人涌进去才半刻又全被震了出去·米绪听着动静,回头鄙视道:“我才刚到,受点冲击很好理解,你们都在这儿待了半天了还这么不经事,能有点出息吗”·金刚伸手挡住了自室内闪烁而出的璀璨光源,磨叽着退到了阴暗处。
“大米,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儿可没铺地板,也不带阳台的,房间好像也没那么大,那么亮……”·“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丁牧一把推开他,“这儿干净的不正常……”·作为一个爷们的寝室,被子没有呈碉堡状,床头没有可以站起来的袜子,角落没有皱成一团的纸巾都够神奇的了,最诡异的是,楼梯上竟然连条内裤都不挂,实在是不可理喻啊·“这里有住人吧看不见的室友吗”丁牧沉下声阴测测地看着米绪。
米绪也随着他的话一寸寸地略过去,窗帘是拉开的,暖暖的阳光照进来的确显得很是宽敞亮堂,房间里一共摆了三个床,不过只有一个床上有被子,其他两个都是空的··米绪收回目光,指了指书桌上的台式机,还有一边的笔电,哼哼道:“如果这个室友看不见,那么他死前一定是个土豪。”
葛妈感叹:“马主任竟然在最后关头对你网开一面了,分了这么个好地方,也算是因祸得福·”·米绪一惊,避开兄弟们的目光,打着哈哈跑到了窗边:“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人生尽头,幡然醒悟,也算是无上的功德一件啊哈哈哈哈哈,快看,外面的喇叭花开了,好美啊呵呵呵呵呵……”·不对,这个角度怎么看出去有点问题。
就在米绪发愣间,金刚忽然拔腿跃起,奔着米绪的后背就跳了上去,一把将他压在窗台上,喝道:“不要岔开话题,得了这么个好地方,要请客”·丁牧则淡淡一笑:“房子大,回声也大,倒是在特别的时刻,特别的地点,适合来一场特别的演出呢……”·金刚立刻会意:“对,面条之前不是给了你10G的好货吗,晚上就来一场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米绪整个脸贴在玻璃上,呼吸再呼吸,才把涌到喉咙口的一串老血给咽了回去,被两百多斤的铁锤猛然抡到,谁能吃得消啊··他又瞅了眼对面的窗户,梗着嗓子道:“但是……这才搬来,新室友……”·金刚打断他:“怕什么新室友啊,大家就是要做心灵上的交流才能拉得更近啊,这很简单,让他们一起加入不就好了,大展雄风,不射不归”·忽然,金刚的话猛然顿住了。
米绪就感觉到背上的铁锤慢慢滑了下去,身边的葛妈和丁牧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怔怔地望向门口,而他自己更是感觉到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流,从大门的方向一点点向自己奔涌而来……·米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最后一次算了算两栋楼之间的角度。
那一晚自己从对面望过来的时候,按直线距离来估摸,如果没有出现海市蜃楼的话,无论是睡前瞥到的草,还是刷牙时瞅到的花,应该都和他所站的这块区域差不了多远……·咣——当·天际仿佛猛然闪过一道惊雷·紧接着是噼里啪啦地闪电奏响,一同成为了米绪转过身时震撼的BGM。
米绪抬头望去,他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自己能看到的是一张丑脸,无论有多丑,丑出新意丑出水平都不是问题只要是丑的·可是现实却是,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休闲外套,背着简单的斜挎包,叉着手淡淡地看着他们,用他那张……完爆所有屌丝的脸!·米绪惊骇了,恐惧了,心慌了,腿抖了,胆颤了,吓尿了……·你以为结果会是这样的吗·图样图森破。
呵呵,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帅了一点的男生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自卑吗自贱吗·怎么可能·光是他们有这么多人,气势上就能压过去·米绪直了直腰板,刚要呼喝战友们挺住时,一转头就呆了下。
他的好兄弟呢·再一回头望向门边,就看见好兄弟们踏着尘烟远去地身影··葛晓霖边跑边给米绪挥手:“大米,你这里挺好的,很适合居住生活,我们就不打扰了,好好学习,好好相处,掰掰,有空再联络……”·米绪:……·门边的陈羽宗:……·片刻,陈羽宗挑眉问了句:“不射不归”·米绪:……·(厄运大神:么么哒。
)·☆、太伤自尊·陈羽宗在问完米绪这句话后,不顾他在一旁凝固风化最后一片片碎裂飘散,径自提了桌上的笔记本就出去了,似乎对于他在这里出现很是见怪不怪。
米绪又等了良久,确定这家伙是真的走了,这才双腿一弯,一屁股坐倒在了椅子上··他此刻只想发自肺腑的感叹一句:恩人您可真是我八辈子难遇的恩人呐·但是现在米绪哪有本事再给夏淼淼打电话呢,他已是进退维谷,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曾经了……·米绪瘫那儿对自己以后渺茫难测的生活悲伤春秋了一分钟后,精神饱满的跳起来整理东西了。
虽然房间很干净,但米绪还是发现,在有限的空间里,只要可以储藏的地方几乎都被一样东西占用了,那就是书·硬皮的软皮的,中文的英文的,有图的没图的,牛逼的装逼的,排放得错落有致,点滴不漏。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米绪没敢乱动这些,他左右看了看,选了主人对面的空铺做了安顿··半个小时候后,就见一丝不苟的房间内出现了一块明显与周围画风不合的区域,澎湃奔放如撒着欢上岸的小船,不靠浆,靠浪·米绪自己却挺满意的,拍了拍手,甩着钥匙出去解决他的晚餐了。
当天他其实回来的不早,但是进了门却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原来的主人显然依旧不见踪影··米绪想到之前在楼下听见恩人的形容,如此热情,如此饥渴的两人,眼下的大好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呢,说不定就又恩爱到一块儿去了,而他估计就不回来了吧·米绪在原地轻轻蹦了两下,做了个短暂的助跑后,一个飞跃爆冲到了床上,然后开始一通狂扭。
哦耶耶耶~~~哦嗷嗷嗷嗷~~·啊一个人,的生活多么,美妙·如果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多好·噢噢噢噢噢噢~~~·……·陈羽宗回来时,有半刻是真的忘了寝室里多了个人,直到开了灯迎面就瞧见一张酥圆丰满粉嫩迷人的CG萝莉海报在对他放电。
陈羽宗愣了下,转头看去,就见本来空荡荡的对床上,一人裸着上身在那儿呼呼大睡,身下只压了一小片被子的角,其余全摆荡到了床下··陈羽宗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又移到对方下身大红色的裤衩上,想了想,还是去把灯关上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原来的222和213寝室之间进行了有史以来最隆重且最严肃的一次会晤,按面条儿的说法,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节点,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你,和我,我们相遇,相识,相知,曾经沧海,无限感怀,此去经年,虽然将要天各一方,但未来又会是另一个闪烁光辉的明天。
庞智斐远眺天际,忧伤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葛妈瞅了瞅一桌子不停筷,蒙头掏碗的众人,好心提心道:“你再不吃,连韭菜都没了……”·庞智斐猛然回神:“擦,你们这帮孙子老子只是念了句诗,要不要这么下流”·一旁最先快狠准下手,已是吃了个半饱的张勇这才想起来要了解大家此刻的情况,其实他们四个仍是住一道,葛妈、金刚和丁牧也一起,唯一变动的只有米绪而已,所以他自然是首要关注对象。
“大米,听说你中了双色球了”张勇哈哈笑道··米绪满嘴的大白菜,正打算往远处的肉沫进攻,听着张勇这话,周围的伙伴们竟然都有一瞬间停止了咀嚼,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米绪瞅准了势头,一筷子夹了个肉圆放碗里,这才道:“嗯哪,还是100注的头奖,从此以后农奴翻身把歌唱,浪里个浪里浪里个浪~~~”·葛妈没随着这些猪崽子瞎起哄,他是真有点担心:“那个谁……好不好相处啊”看看校内校外那帮姑娘的疯狂劲,要有人这样追着自己,估计直接就能按个坐垫拽到火星上去了。
·米绪慢条斯理地咽了嘴里的菜,又猛地喝了口茶后把杯子砰得一撂,豪放道:“思路狭隘了吧,思想局限了吧,思维迟滞了吧……他是什么人,我又什么人哼哼。”
面条儿:“他是草,你是米,你们俩合一块儿,了不起就是一锅菜饭嘛”·“菜饭要加香肠才好吃·”金刚天外一笔。
场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死寂中··“丫丫个呸的”片刻,米绪猛然拍桌蹦起,“你丫就是盘阳春面拿什么荤腥来笑我”·说着,足足追了面条儿二十多圈,直到把桌边的人都绕吐了,葛妈才开口打断这俩拉墨的驴子。
“大米,你这意思是和那位大城草谈过了都说了些啥啊”·米绪晃了晃坐倒回了椅子上,喘了两口道:“还、还能谈什么……男……人间的对话……”·见葛晓霖还要详询,一边丁牧也投来狐疑的目光,米绪忙道:“总之,就是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面条儿却凑过来,痛心疾首道:“大米,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别说兄弟没关照你,摇钱树就在眼前,你竟然不知道把握,对软妹币能不能有点起码的尊重和敬意啊,走心起来好吗”·米绪一把推开了他的大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古来正邪不两立,妄图游说我加入魔教,坑害城中百姓,做梦”·面条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本教主没有逼你盗取无码秘籍,有码、半裸都可收纳,你竟然还是冥顽不灵,此等榆木脑袋不要也罢,有缘再会”·米绪对他抱拳,也旋身离开:“不见”·直到从饿狼大会的现场归来,米绪才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他觉得自己也不算诓骗了战友们,如果那位大城草坐在他面前,米绪想,只要他脑仁完整,自己提出如上的意见一定也没理由被拒绝的,至于为什么本该发生的谈话没有成行,那只能说那棵草……实在来无影去无踪。
米绪搬到那寝室都已经三四天了,除了第一天和对方有过一次惊鸿一吓之外,他们俩竟然再也没有碰到过面·每天下了课房间里就米绪一人在,吃了饭,洗了澡,至少在他睡下前,那人是不见回来的,而第二天米绪一睁眼,一旁的床铺也是空的,但是明显被子的造型和昨天的有所不同,肯定是被人睡过不再纯洁了。
这丫是什么材料做的天天这么神出鬼没,不会肾亏么·米绪很好奇··但是如果以后真能这么清静的过几年,熬到对方毕业,其实也可以接受,虽然米绪心里还是希望可是感受到集体宿舍的缠绵温暖,然而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双色球呢。
就在米绪以为今天也是一个独守空闺妙不可言的夜晚时,一开门却被室内昏黄的灯光和戳在中间的高大人影给惊了个正着··只见眼前这人脖子上挂了块大大的浴巾,光着上半身,下面则套了一条低腰牛仔裤,正弯着腰在看桌上的电脑屏幕。
听着钥匙的动静,陈羽宗侧过头,面容被映得半明半暗,头发贴在脸颊边,朝着米绪淡淡地瞟了一眼过来··这一眼,却让米绪凭空卡机了三秒··大脑CPU在接收到钛合金狗眼传回来的图像时,自动扫描后给出了四个猩红的大字。
无、码、秘、籍……·米绪一个激灵,猛地回过了神,忙低下头往里走,边走边道:“哈,学、学长你回来啦,洗过澡了”·差一点就被魔教所诱惑,幸好我心定神坚果然是名门正派·“嗯。”
回答他的是一句若有似无地轻哼··米绪随手拽了间床头的衣服:“那我也去洗澡啦……”·说完就闪进了浴室里··搓搓搓,擦擦擦,速速搞完了之后,米绪站在镜子前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
啧,怎么没有肌肉呢,肩膀胸膛都单薄了点,腰好像也粗了些,小腹还有点鼓·以前没发现自己身材那么差啊他向来不是以自己人高腿长而自豪吗·可是,对比刚才看见的画面……那腰,那背,那胸……·妈蛋参照标准果然不能随便调动,太伤自尊·从浴室磨叽了老半天才出来,就见到陈羽宗已是换了睡衣坐在了床上,正靠在那儿看电脑,屏幕的荧光将他的脸衬得特别耀眼。
而室内除了偶尔的打字声,显得格外的安静··米绪也不敢太奔放,蹑手蹑脚地拿了自己的笔电爬到了他对面的床上,每踩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接着又慢慢地躺下,轻轻地拍松枕头,待一切成功就绪,这才准备开始上网。
下一刻,“——哐哐哐”的轰鸣去蓦然响起,陈羽宗眉头一皱,转头朝窗外看了看,片刻才意识到什么又把视线调往了对面。
米绪半晌才转过头尴尬地笑道:“呵呵呵,不是卡车,是我的电脑……在启动·”·☆、他有蓝朋友·陈羽宗默默将视线投射在对面那台东西上,观察片刻,淡淡地说了一句:“哈雷什么时候出电脑了”·米绪一怔,表情抽筋道:“是今年的最新款……”·陈羽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待那人终于把目光又调回了屏幕上,米绪悄悄吁了口气,这老破机是他高二那年自己攒钱买的二手货,当时的确还能撒一把欢,但是经过高三一年,米绪埋头苦读将其弃之一旁,等到大一再开机时,早已今非昔比覆水难收,但米绪苦思冥想后仍是难舍旧情,将这病娇一同带离了家乡,常伴身旁,以慰荷包。
努力用被子把主机的轰鸣声给稍稍掩了掩,米绪打开了U大的BBS··又是周末,又是夜晚的黄金期,BBS依旧卡到非凡的境界,再加上使用的媒介略有残疾,使得米绪刷了半天才终于看见了页面。
以前如果没啥事,米绪很少会上学校的论坛,他此刻原本是想了解下新学期学校有啥新消息,之前着火的后续又有何处理,然而一打开就在搜索栏旁看见了几个醒目的热门分类。
#美食#、#考研#、#兼职#、#美女#、#城草#……·这丫竟然一个人能占一个标题热门·米绪惊骇之余偷偷瞥了对面那人一眼,对方低着头毫无所觉。
米绪忍不住滑动鼠标往下看去,果然,就见七八个帖子中总有一个是会出现这两个关键字的··好比狂热版:·——JMS到底有多少人近距离见过城草的·——收照片、收资料、收信息,收收收收收·——之前听说在建院三楼的专业教室很容易偶遇城草,于是老娘今天豁出去了,足足从门口路过了十八回·……·又或者好奇版:·——路上看见一个很像城草的帅哥,拍了照,求鉴定是不是·——没见过城草本人,只看了去年微博上的照片,我怎么觉得这脸是P的·——到底学校里有没有这个人啊,还是根本是花痴们杜撰出来的这样显得U大很牛逼·……·还有吃饱了撑着版:·——想给蓝朋友买件城草的同款衬衫,无图口述,有谁能知道这是啥牌子的衣服·——如果陈羽宗去了U影,大家觉得他能花多久的时间红起来会比孙帏更快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哪怕同代生,君却是基佬·……·米绪一一略过,边看边刷新自己的认知,作为一个学记团的优秀小标兵,他以前怎么会一直都不知道学校里有个这样的大神实在是失职·米绪一面自我反省,一面手指一转,点进了那个基佬贴,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八卦,也不是多事,他只是认识到过去的不足,想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以了解新室友的基本资料为己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射,不是,百胜·小菊花又转了大概十几秒,新帖才显示出来,楼主很激动,用的是奔放的咆哮体。
有一个帅哥他帅出天际帅出宇宙帅到三公里之内人迹罕至,没有朋友·他原本可以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但是他没有·为什么·除了上课就是下课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除了画画就是建模·已经多少年了同志们·你们看到过城草什么时候有过铝朋友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这正常吗合理吗应该吗自然吗·答案是:YES·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显而易见的·因为他有蓝朋友·米绪看了看时间,这贴是上学期发的,已经盖了十几页了,楼下的群众们讨论的都非常热烈。
1L—我能说我早就有这怀疑了吗这么帅肯定有蓝朋友·4L—谁是蓝朋友谢帅吗·7L—呵呵,楼主太天真,蓝的遇上我们大城草那张南非金钻脸,也一定被弹射出蘑菇云区域之外。
8L—蓝朋友,三天后,卒于自卑……·12L—你们为什么思路那么狭窄别人也许hold不住但谢帅能好吗谢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阅尽千帆只为一草停驻竹马竹马不能更美·19L—LS别闹,两个攻怎么在一起,除非谢某人愿意躺平,反正我大城草肯定不会是软妹币背面那个·……·以上这些是刚开始占楼讨论得热烈的,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地就开始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37L—能不胡说吗YY三次元是脑子有坑吧别把脑残的想法带到学校BBS来·46L—人家有没有铝朋友干嘛要告诉给你知道,反正选谁也不会选楼主啊。
50L—谁告诉你陈羽宗没有女朋友的·从这楼开始,楼歪了··54L—50L有料快说否则隔壁找人查寝查IP·58L—快说·62L—查寝查IP+1·67L—老是这个话题,神神叨叨的,有完没完,烦死了·69L—已经翻了隔壁妓院的牌子,不说就黑死你这小婊砸·70L—要不要这么凶残啊……·79L—消停点好吧,又不是追星,给普通人点自由和空间吧。
米绪琢磨了会儿才明白过来妓院应该就是计算机学院……想到他当时发兼职贴的待遇,这帮技术宅到底平时在论坛是处在何种微妙的地位啊……·让人欢喜让人愁……·不过任由众人如何呼唤50L,间或夹杂着各种吵闹掐架,他都一个多月没有再出现过,直到去年年底,50L重出江湖了,把这老贴翻出来,二话不说直接丢了张照片。
100L—深藏功与名不谢·这场面米绪很熟,但是照片倒真是第一次见,出自U大十二月那期的校刊副刊,就是城建学院铜像落成典礼的那天,而照片上正是闭幕晚宴陈羽宗上台给高梵献花时拥抱的抢拍,两人都是侧面,高梵笑得很欢,眉眼弯弯,甜瞎了一群宅男,而陈羽宗只垂着眼,虽然没有笑,但是背光让他的脸显得特别温柔,就好像含情脉脉,充满缱绻一样。
下面的摄影者大名落款:吴涛··不愧是他们吴老的作品·米绪欣赏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印在屏幕上默默给学长点了一个赞··这张照片自然立刻就引起了不小的浪花,有说城草和城花果然相配的,有说一颦一笑自然流露的才是真爱的,还有说这个世界只有脸对所有感觉才对的。
总之50L要传达的意思,下面的小伙伴都精神领会了··米绪正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时,忽的房间内一阵铃声响起,把他吓得差点神魂离体··对面的陈羽宗对米绪抬了抬手,做了个抱歉的姿势,翻身下床,跑到阳台上接电话了。
米绪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低沉嗓音,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虽然这些话与他无关,但是当事人就在面前,总是不由得心虚··可是……还是想继续看怎么办·好纠结·三秒后,米绪手贱地仍是拿起了鼠标。
在那50L后气氛和谐了一阵,但很快就又出现砸场子的了··114L—这样的话,大淼爷如何是好·116L—对淼爷很可怜·123L—搞屁啊,和淼爷一起才是搞基好吗·129L—又来湖绿了,城草的真爱从来只有一个·138L—湖绿的是129L人家两个不知道有多情投意合你侬我侬·145L—妓院的快看就是138L这个层主·178L—我敢说我就敢认,有啥大惊小怪的,我就不信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过夏淼淼时常出入西区男寝,B幢楼上下,晚上进白天出,代表什么,脑残粉们表自欺欺人啦·190L—弱弱的举手,我也看到过……·198L—+1·204L—LS那么多全是爷们儿呵呵呵呵呵呵,暴露了别人,其实也暴露了你们自己·211L—嘤嘤嘤,我的心很痛,男神竟然和别人一夜缠绵。
220L—和淼爷谁上谁下·222L—LSS尼玛也太看不起我大城草了连淼爷也干不翻,还是不是男人·223L—2货层主有本事干一票试试淼爷把你菊花爆成黑洞你信不信·229L—作为一颗南非金钻,全身都是要坚挺的好吗如果城草X能力不行,这个位置就要让贤了。
……·之后米绪惊奇地发现,后面的八、九页竟然全是有关于X能力的问题讨论,从“城草的真爱是谁”,慢慢发展到对“一个人的美貌值与和跟他/她进行亲密行为的影响究竟有多少”这个论点进行了严肃而朴实的探讨,摆事实讲道理,古往今来史实考据,你一句我一句,争得热火朝天你来我往,一大段一大章,简直比码论文还认真。
不过在一个寒假过后,这帖子又冷了下去,米绪把后面草草翻完,就看见最后一层的童鞋在弱弱地呼吁着:有没有当事人或者城草的亲友团出来证明一下这楼都要盖出天际了……·米绪正思索着,陈羽宗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米绪看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微微眯起了眼··接着陈羽宗三两步上了床,他似是习惯裸睡,只是在解扣子的时候察觉到一旁过分直率地目光,不由转头看了过来。
米绪忙别开眼,装作认真地看屏幕··片刻,陈羽宗问:“你睡么”·幽暗的灯光,低沉的嗓音,米绪没来由的心里莫名一惊,脑袋竟然摇出了奇葩的360度……·估计陈羽宗大概也没预料到他突如其来的神迹,一时之间无法对其作出正确反应,片刻,默默地倒下睡了。
米绪的余光瞟到某人甩了睡衣,光着两条膀子躺了下去··接着——啪,室内的灯关了··米绪一人坐在黑暗里,顿了片刻,双手放上键盘,鬼使神差地在那一楼里打下了一行简短而又神秘的回复。
500L—一夜七次,战到天亮……·☆、色兄……·周末最美妙的无外乎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了,米绪睁眼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过十点了,不得不说,这新宿舍的隔音也好,不像以前的老楼临着南区的主干道,每天一大早就被来回出入学校的汽车突突声惊醒而搅人清梦…·隔壁床的某人还没起,隆起的被子外可以看得见一条修长的手臂垂在床边,点点阳光透过窗帷洒落在他的头发上,活脱脱一副美男熟睡图。
米绪看了对方两眼,跳下床径自去梳洗了··以为他不过是累了点,也和自己一样难得休息所以对床有些纯纯的眷恋之情,大家都是做学生这行的,哪里能不明白个中凄楚呢,所以米绪也没有吵他,轻手轻脚地出门解决了早饭,之后正好葛妈发来消息让米绪帮个忙,米绪便去了。
地点约在图书馆南大楼前,米绪一到那儿就瞅见被胸前抱着的厚厚一叠画布遮挡了视线地葛晓霖正摸着黑往前走,米绪非常英勇地飞身上前一把托住了葛妈手里的……鸡蛋烧。
砰得一阵尘烟扬起,米绪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自豪地摆了一个大鹏展翅的Pose道:“身姿矫健,眼明手快”·葛晓霖仰起头点了点:“嗯……没有你远道而来的鼎力相助我也不至于左脚绊右脚,得此下场。”
米绪:“好说,不谢·”·等到把葛晓霖扶起来,两人分担着画布往前走,米绪看着手里的油画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还从事起了如此有品位的艺术活动呢”·葛妈道:“这是从U影美术系收来的,下个月学校要办场义卖。”
米绪哼哼:“是学校要办还是某个小组织要办”·葛晓霖笑了笑:“小芬的社会学院活动小组办的,她很认真,我觉得能帮就帮吧。”
米绪听后摇了摇头:“难怪有人说,爱情……就像拉屎,有时畅通舒爽,有时折腾费纸·”·葛晓霖嫌弃地看着他:“哪儿听来的遗世警句我还没吃早饭呢……”·米绪很热情:“我帮你啊。”
把东西搬到了社院大教室后,葛晓霖和米绪又在义卖现场团团转了半天,一忙活就忙到了下午,看着太阳都微弱了下来,葛妈才硬是让大米回去,说剩下的他自己来就行。
米绪看看时间,出了教室,下楼的时候就见到陆子芬优雅地搭着腿坐在那儿一边看手机一边随口吃着葛晓霖给她带的点心,还挺惬意的··米绪快步去了U大的小食堂,又给买了两份鸡蛋烧,要走时顿了下,回头再要了一份。
接着匆匆忙忙赶回系办,把一份交给了满头大汗的葛晓霖··“早中饭都误了,先垫垫肚子再忙,你要腹中无物不仅谈不成恋爱,连屎都拉不出了,怎么配的上人家……”·不等葛晓霖开口嫌恶,米绪做完好事一溜烟儿就跑了。
一直跑回609室前这才顿了步,想到什么,米绪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掏钥匙一边忍不住又小声地唱道:“爱情就像便便~~~就算结果是个屁,过程却要努力半天~~~”·然而一开门,他却猛地打住了声音。
想象中应该出现的人去床空、伏案奋发、精神饱满的等等现象都没有出现……房间里还是如他走时一模一样,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安静,还有床上那个一样昏睡的人。
从米绪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了,从他们昨晚睡下去更是过了十八、九个小时了……·妈蛋这丫连姿势都不变一个不是昏迷了吧·米绪越想越紧张,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踮起脚伸出两指悄悄地探到了室友挺直的鼻子下。
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拂过他的指腹,米绪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心··还活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米绪忍了忍才没有拿出手机拍照保存,他是一个有原则有内涵的室友,不能做这样违背道义的事。
米绪默念了十秒钟的马哲概论,用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心里的蠢蠢欲动,这才回到桌边打开带回来的鸡蛋烧,径自坐下大口朵颐了起来··挤上色拉酱和番茄酱,简直人间天堂·他一边吃一边注意到另一个的桌上摆着一支眼熟的钢笔,就是之前自己捡到又还给陈羽宗的那支,钢笔被摆在一本硬皮速写本上,米绪嚼着嚼着,到底没忍住手贱,缓缓地探过去把本子翻开了一页……·米绪小时候也有过创作经历,就是父母看隔壁孩子纷纷在陶冶情操,不由被环境感化之下,将米绪也送去了某个三流的小绘画班学习。
米绪那时候大概刚上幼儿园,他自认是非常有作画天赋的,用色大胆,作风粗狂,且忘我投入,唯一和别的孩子不同的是,人家用的是纸,他用的是其他小朋友的脸,所以老师和家长最后都不怎么欣赏,米绪也就此遗憾地终止了他的艺术道路。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现在,米绪看着那纸上纵横交错的线条,奔放潇洒地组成的一栋栋各式各样的房屋,米绪怔楞良久,心里不禁感叹:这是啥纸吸水性这么好这么多墨浇上去都不侧漏·然而咸猪手才刚探过去轻轻一摸……·“——嘶”·指尖一抖,知道要遭·米绪惊骇地看着速写本一角被染上一点血红,那么耀眼,那么明媚。
那是他手里鸡蛋烧中的番茄酱……·米绪愣了两秒,立刻跳起来抽纸巾要擦,慌忙中却又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两本字典,危急时刻,米绪毫不犹豫地用一个漂亮的拉伸动作,“扑哧一声”,稳稳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字典·抱着字典,米绪心有余悸,如果真砸下来,那位大爷一定会醒,自己还没解决番茄酱的问题呢,到时候要怎么交代幸好他身手敏捷,果然机智的没药救…·只是……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米绪想了想,对了,为什么接住字典,要用“扑哧”来做BGM呢·米绪低下头……·为什么呢·什么呢·么呢·呢·……·那里有一包美味的色拉酱,那是一包还没有开封的美味色拉酱,那是一包还没开封就被米绪踩扁的美味色拉酱,和桌上的番茄酱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米绪顺着自己的脚边,看到了色兄的尸体,而它的血肉身躯则飞溅在了室内的一小片区域中··有地板、书桌、窗帘、木床、城草……·是的,城草。
米绪遥望过去,就看见床上那人那张沉静的侧脸上,此刻弯弯曲曲地躺了一条乳白色的条状物……·那是属于大米带回来的色兄的血液,它在死前的一刻调皮的跳跃在城草的脸上。
脸上··脸上··脸上·米绪:……·我切腹的武士刀呢·米绪迎风而立了一分钟,迫不得已地接受了现实。
老师说过,遇见困难不应该逃避,而是要勇敢面对,迎难而上·米绪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抽出一叠纸巾,一步一步地向前方走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要走过去,悄无声息地用纸巾把他脸上的色兄擦去,然后将室内打扫干净就好,他都睡了一天了,哪里那么容易醒,只要我手脚勤快,一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米绪带着轻松地微笑,这么想着··So easy·No problem·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梯子,伸手试了试,发现够不着。
没办法,再上去两步··米绪一只脚跨上了床··还差一点……·米绪弯下膝盖跪了上去··就要到了··米绪撑在床边压低了身体。
看见色兄了··米绪趴到了对方的身上··看我来消灭你·米绪低下头,凑近了陈羽宗的脸··就在他的纸巾将将要触到对方时,眼前的睫毛忽的轻轻一跳,睡了整整一天的人,在此刻,睁开了眼……·不足二十厘米,二人目光直直相对。
米绪:·陈羽宗:……·米绪:·陈羽宗:……·米绪:……·陈羽宗:……·米绪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他知道要解释,但太多太多的话都在欢脱的打架,一时之间堵在出口竟难以成言。
对上面前这双还带着细细血丝的眼,米绪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色兄……”·陈羽宗一怔,继而用不可理喻地目光看着他,嘶哑道:“什么”·米绪还在卡壳:“你……色……拉……”·色·我色·到底谁色·陈羽宗皱起了眉,顿觉脸有异物,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手的白色黏状物……·☆、20我错了·陈羽宗洗完澡打开浴室门就看见一人端端正正地跪在床上。
见他出来,米绪双手合十,匍匐在床,对他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后,苦着脸真诚的道歉:“学长我错了”·陈羽宗用浴巾擦着头发问:“你错哪儿了”·米绪惊慌:“……我、我手贱地偷窥了你的速写本,一时太激动把它染了红,又踩爆了色拉酱……接着爬到你的床上,想把射到你脸上东西擦掉……弄脏了房间,也弄醒了你……”·陈羽宗越听越皱眉:“注意用词和顺序。”
米绪一愣,立刻重新组织语言:“番茄酱染红了你的速写本,色拉酱玷污了你的房间,我还不小心射到了你的脸,所以我爬上你的床,想……”·陈羽宗举起手,示意他消声,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米绪在他冷冽的目光下,乖乖地闭了嘴··陈羽宗从衣柜里挑了件干净的衬衫穿上,一撇头看见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小纸袋,他微微动了动鼻子,走过去瞅了眼,望向米绪。
·米绪正拿着块抹布蹲在角落抹地,头顶乌云,身带黑线,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陈羽宗提起纸袋,对着他甩了甩··米绪闻声回头,见此轻轻颔首:“是小食堂的新品,上学没得吃,就是周末很多学生回去了才能买,配上番茄酱和色……”似是提到了痛苦的回忆,米绪急急闭上嘴,转身继续幽怨地劳动。
“反正不错,你尝尝吧……”·陈羽宗看着纸袋里金黄软糯的鸡蛋烧,犹豫了下,还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他每次睡醒都要立刻填饱肚子,而这东西虽然冷了,但味道倒的确过得去,如果再配上番茄酱和色……·算了。
陈羽宗也立刻打住了想法··一边的米绪悄悄看见草爷吃了自己呈上的供品,忙戴罪立功地扛着小拖把开始满房间的转悠,抹完一遍,邀功地看了看草爷··草爷没表情。
米绪立刻拖走龙蛇,又勤勤恳恳地刷了一遍,再看草爷··草爷无反应··米绪再接再厉··草爷不吱声··米绪不屈不挠··草爷眼神都已经放空了。
N多遍下来,米绪扶着直不起的腰没了气力··这都不满意那还要怎么样不如索性来战任打不还手·心里刚腹诽完,就见陈羽宗吞下最后一口鸡蛋烧,慢条斯理地抽了桌上的纸巾擦了手,站起身开始边卷袖子边朝米绪走来。
米绪看着他慢慢靠近,到底还是没稳住,丢了拖把一把抱住头蹲下了身··“打人不打脸”·陈羽宗却擦过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拖把,进到浴室把上头湿漉漉的水全部拧干,重新迅速拖了地,又抄起抹布,将被溅到的书架都擦拭干净,接着一脚蹬上木椅,刺啦两下撕了沾到色拉酱的窗帘,又唰唰扯了同样受灾的被套,从柜子里分别拿出新的换上。
从头到尾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回头就见到米绪维持着被扫黄时般的靠墙动作,张着嘴一脸呆样地看着他··米绪的确受了点小惊吓,因为他真的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城中男神竟然还是个家务小能手·米绪自认也不算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他的打扫技能仅止于“不让寝室被垃圾堆淹没”、“不让老师看出床下藏了十几天的脏衣服”,更深层次的美化平时大多靠葛妈在奉献,他以为陈羽宗这边应该也是,房间里这么纤尘不染窗明几净,当然是出自定时的清洁阿姨或者女朋友之手,哪怕淼淼学姐比自己看着似乎更不靠谱,但是再怎么样也不会是陈羽宗亲身上阵吧·就好像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宝剑,价值连城受人追捧,它可以装饰,可以展览,甚至可以用来行凶变成传奇,但是你怎么都想不到它平时会被人用来刮脚毛·米绪可以预料到,如果这种情报被泄露出去……BBS上的姑娘们不知道会疯癫成什么样,因为连他刚才都被某人做家事的样子给震了一把。
心里不太服气的暗忖,下次要把你手里的拖把换成皮搋子,自己就不信这人还能耍出拍广告的效果来··哼··见陈羽宗拿着换下的被套往袋子里装,回神的米绪自觉的跑去帮忙,扯着地上的窗帘道:“学、学长,还有一位室友呢”当初搬进来前淼淼姐明明说这是间三人寝,原本住了两个大三学生的,但米绪待了这么久完全没见到另外那个人。
陈羽宗把他卷成咸菜的窗帘又拉过来,重新叠了放进袋子里扎好,回道:“搬走了,住外面·”·住外面·“和谁”·陈羽宗看着他:“女朋友。”
米绪一顿··那不就是说那位占着这房间的名额又不住,以后这里只有自己和这位大爷·米绪有点意外··陈羽宗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你不用打扫,费劲。”
这话怎么说的是说打扫太费劲,不要他做,还是他打扫起来太费劲,不要做·前者是体贴,后者可就是嫌弃了哈。
但是无论是前是后其实对米绪来说都是对他体力和技术的深深鄙视·这岂能忍·“我可以的好吗学长你不用客气既然以后大家是室友了,就要互相帮助,互惠互利,而首要条件就是请不要把我当人看”·陈羽宗:……·“不是,不要当外人看”米绪憎恨自己的舌头,“我、我是米绪,社会学院社会工作专业一班,学号008444222你也可以叫我大米。”
米绪对着眼前人摆出了一个自认最最亲和友善无害可爱的微笑来··在被陈羽宗嫌弃的一瞬间,米绪仿若灵光一向,他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恶,他怎么可能想要和自己的新室友形同陌路的过上三年呢,哪怕对方身上镀了一层厚厚的金刚金(金刚石+黄金),走到哪儿闪到哪儿,但他再如何也就是个人而已吧和他交流下,陈羽宗还能把这拖把给吃了,把这窗帘吃了,把自己吃了不成·自己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抗击打能力强,血厚防高,陈羽宗要真能下嘴,还不知道崩了谁的牙呢·下定如此决心,米绪猛然之间缓了一口气,这些时日揪起的神经也不知不觉松了下去,米绪本就自来熟爱热闹,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从搬来到现在他过得是一天比一天憋屈,开哈雷要顾忌,唱歌要顾及,连洗澡放个响屁都怕震到外面的人,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道端着个什么劲,现在好了,就算陈羽宗不乐意,米绪觉得自己也能平常心对待草爷了,大不了就是被嫌弃嘛,反正现在都已经踏上了这条美丽的康庄大道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米绪已是做好了被吐槽、漠视、鄙夷、嘲笑的准备,但仍是坚持笑容不灭,直直地对上陈羽宗的眼睛,目不转睛,他就不信这人还能直接给他一拳·我大城草绝对不会这么Low。
结果,换来的却是陈羽宗淡然一问:“之前不是说过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米绪笑容一顿·说过了什么时候他对挺多人自我介绍过的,但是对陈羽宗,的确是第一次。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先丢在一旁,米绪又继续对这位瞪眼··陈羽宗在他灯泡一样的璀璨视线下,忍不住挥挥手道:“那你把这个拿去楼下洗衣房洗了,投币的。”
·“好咧”米绪一听,欢快地接过那包垃圾,蹦跳着就往外走··陈羽宗看了眼他过分热烈明媚的背影,想了想道:“洗衣房在D楼右转的篮球场后面。”
米绪哼哼着左转而去:“知道了,我在这儿散了那么久的步能不认识路么,真会小瞧人·”·陈羽宗看着他慢慢在门边消失··五分钟后,米绪又路过了一次门口。
“呵呵,那边风景不错·走啦,一会儿就回来·”·陈羽宗:……·☆、你真善良··虽然打算好好相处,但一开始米绪也没胆拿出像对待金刚和面条儿他们那样的奔放态度来对待他的新室友,就算面上解放,心里难免拘束,时不时还会带点口误。
直到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些,米绪才渐渐发现,其实这棵草并不如外界所想象的那么高冷··陈羽宗看着很牛逼的样子,但其实还真挺有素质的,基本对米绪是有问必答,只是回复的字数总是不如常人预期的那么多,哪怕米绪偶尔夹杂了些不可理喻的话和行为,大城草也不会嘲笑或者讥讽他,最多无言以对而已,相对于以前动不动就和自己抄家伙互相进行人身伤害的2B和2货寝室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善良。
这位大城草也不挑嘴,如果米绪上课回来的早,陈羽宗没出去的话,有时他就会顺道也给对方稍一份吃的回来,只要不至于像猪食那么难以下咽,大城草都能一口一口地吞下去,不过米绪慢慢也能观察出来,好吃的他会吃得快些,难吃的节奏比较抒情而已。
而硬是要说让米绪觉得这位金牌室友比较有槽点的地方也有两点··第一,这丫对居住环境比较矫情,好比室内要通风干爽,再冷都不能关窗,地板要天天拖,垃圾早晚都要倒,被套一周一换,厕所不能有头发,书不能搁马桶上,内裤不能瘫书桌上,袜子不能挂电脑上,碗不能放床上……·好吧,后面几条是专门针对米绪的,使人尴尬的是,陈羽宗并没有直接开口要求米绪必须如何如何,就像他说的,不用大米插手清洁工作,太费劲,一切里外活计大城草全自己一手包了。
然而,在看着一方如普罗旺斯小镇般井井有条光鲜亮丽,自己这边整一个津巴布韦高原土矿,米绪脸皮再厚也难免在如此鲜明的对比下有些小小的羞涩,最后只能捯饬捯饬把高原铲了,把盆地填了,努力从原始社会向现代文明进发。·第二,则是陈羽宗活脱脱就是个睡神的狂热脑残粉··相比于闲出白菜淡出鸟的社院新生来说,米绪也听说过建院的未来骨干们有多苦逼,高考对他们不是解放,而是另一个农民起义的开始,哪怕学霸如城草,一周都有两三天是要熬夜画图或者做模型不眠不休的,或许就是因为体力时常透支,陈羽宗基本回到寝室除了打扫之外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倒头大睡,米绪偷偷观察过对方,这人能强到眯眼过去十多个小时都可以不带翻身的,有时候坐那儿摸摸鼠标,没多久就趴桌上挺尸了,这点倒是和大米一拍即合,秒速入睡简直练到出神入化。
米绪偷偷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大城草的人生技能点都加到了外貌、智力、运气和力量上了不过他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你要说陈羽宗是体力渣又他妈太呵呵了,这人哪怕三十六小时不睡外表都能看着比谁还精神,目光炯亮,容光焕发,卷着袖子把寝室上下里外刷三遍都不带喘的,而且哪怕前一晚彻夜未眠,每周四、五两天的大早也仍是雷打不动要去小树林跑圈,简直活出自信自满自虐自我的新境界。
总之,米绪的新寝室生活,因为非比寻常的室友,常常显得如此的超脱尘世与众不同,但是,即便不如想象中的如鱼得水自由欢脱,但也算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的开始了··********·社院的社会学是大课,社会工作和社会学两系一般都一起上。
下课间隙,米绪被几个同学喊住了,都是女生,她们前来是为了邀请他参加一个课外的小组活动··杨蔓说:“我们主要是研究社会福利政策的,平时休息时会走访些机构,顺便实习下,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慢慢积累到后面两年就知道好处了。”
米绪知道这样的活动,就好比和杨蔓同班的陆子芬他们也是,这专业要了解的东西宏观的特别宏,全人类都归他们研判,微观的又杂的你眼疼,鸡毛蒜皮都得操心,到实习的时候很多人完全摸不着北,做一阵就累得坚持不住了。
如果前两年就开始投入了解,毕业前后就会轻松很多,学校里这样的课外小组不少,不过要是没学分赚,大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多一个吃喝玩乐的组织而已,真能全身心投入的却没几个。
不少U大社院的学生都是抱着先把学校的名牌毕业证书混出来的想法,以后哪怕卖鱼也不会干这苦逼行当,更别提美好的大一生活还没爽够,就要拿休息天去为人民服务了··根本傻逼好吗·米绪的思想境界也没有那么高,和葛妈、金刚等一样,实话就是,他们糊里糊涂地进来了,现在还在糊涂着,暂时也没有找到清醒的动力,还想再糊涂一阵。
所以米绪肯定不会答应,只是在拒绝前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为啥找我呀”社院的积极分子可多了,学生会就有一票美人儿等着翻牌子,米绪绝壁属于各方面都尔尔,就一觉悟跟不上大时代的懒散人员。
结果人姑娘诚挚道:“我们女生比较多,本就想找两个男生平衡一下,后来有人提议你,组员都一致赞成了,因为你看着就很好相处·”·很好相处……·看着,就很好相处……·有妹纸特意跑过来做出邀请,还跟你说,你看着就很好相处,然后得到了一群妹纸的认同……这代表了什么·米绪为难地搓了搓手:“这个嘛……好吧那你们要我什么时候去明天今晚还是现在我都有空啊”·妹纸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回神后摇头道:“不不、大概从学期中开始,到时候我们会发消息召集的。”
和姑娘谈完了话,米绪美滋滋的掀了把头发,仰着头转过身,就瞧见面条儿坐那儿鄙视的眼神··“你知道你已经不是人了吧”庞智斐说。
米绪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忽然就不能当人了那我是什么”·面条儿做了个招财猫的手势:“双色球摇奖机,活着……就是为了别人团团转。”
·米绪把这话消化了后,不由呵呵一笑,学着某人高冷的脸道:“那要不要把巨奖给别人中,还不是由我说了算”·面条儿意外:“小婊砸你学坏了”·“小贱人你也不赖啊”·“有种来战”·“怕你啊”·“吃饭去吧……”一边葛晓霖记完了课堂笔记,站起身淡定地从两个用目光交战的人中间穿过。
米绪呆了下,看着庞智斐:有状况·对方回了个眼神:你才发现·米绪忙跟上葛妈:“这么早就去吃饭啊,肚子里的存货还没消化呢你是不是下午还要去系办帮忙”·葛晓霖摇摇头:“不去了,没什么事要做的。”
“义卖的活儿弄完了我正好有空,可以去……”·葛晓霖打断米绪:“不用了,他们会搞定的,我没什么能帮的,你也歇着。”
似是预料到自己的口气有点僵硬,葛晓霖又笑道:“摇奖机省省电吧,要不然一会儿面对那么多热情的广大彩民,吐不出球来可怎么办·”·米绪一顿,立时捧场的哈哈大笑。
一边的庞智斐则给他投来了一个“你真善良”的赞赏目光··☆、喷她一脸老血·米绪下午去到学记团时正听到美女副团在跟吴老叨叨。
“你说你怎么这么蠢,这么多照片说拿出去就拿出去,你不把自己的作品当回事儿也别这么糟蹋啊,那种活动就是几个不成事的孩子瞎闹的,根本没有版权意识,卖出去了那钱指不定给用到哪儿了呢,捐了这大名也是他们的,算不到你的头上,要是卖不出去给退回来,这照片就曝过光了,以后校刊、杂志都用不了,哪怕你这些都不考虑,就他们那伸手即来挥手即滚的不尊重人的态度,也就你受得了”·吴老小声道:“我这样的照片挺多的,其实也没什么……”·“那你给我,我替你投到U大出版社去,就算没过稿至少也能混个脸熟。”
吴老沉默不语··副团恨铁不成钢:“蠢吶,你是看在大米的份上,人却不把大米当回事儿啊ぁ反正这件事我做主,既然用的是学记团的相机拍的,就是团里的,旁人不能拿。”·说完就往外走,正好在门口撞上提着一大捆报纸的米绪。
米绪来不及跟对方打招呼,副团就推了一把他的脑袋:“两人一样呆·”·等长发飘飘的背影远去,米绪才抓着脑袋走进来:“学长你是不是又私藏了大城草的照片不与众共享了看把副团气的。”
吴老迟疑了下侧过头:“嗯哪……我总要有点存货才能证明剩余价值·”·米绪没想到他家学长还真会接口,控制了下才没喷出来,把报纸堆在角落,米绪笑道:“是不是义卖那小组来找你了”·吴老一怔,老实地点了头。
“她……怎么联系上你的”·吴老奇怪:“不是你把我的手机给她的吗难道不是”·“我……”话到嘴边,米绪到底还是口风一转,“我也忘了。”
吴老摇摇头:“算了,不过你替我跟你朋友说一声吧,这照片大概帮不上忙了,我觉得还差了点质量,不拿出去丢脸了·”吴老以为米绪没听见自己刚跟副团的话,还想掩饰。
米绪心里一暖,也跟着装傻:“没事儿,本就没什么重要的,学长你别放心上,不过……她们那里的进程我不太清楚,之前明明拍卖的产品都已经到位了,她有说为什么又不要了吗”·吴老实话道:“陆学妹说之前给找的是我们学校人文学院设计系画的油画,她觉得质量还是不太好,太业余,怕卖不出去,所以……”·察觉到米绪的脸色不对,这学弟永远笑意妍妍的,哪里有过黑面,眼下连嘴皮子都抽了,哪怕迟钝如吴老也觉出有点问题。
只是下一刻米绪又笑了出来:“哈哈,原来是这样,她也算是为了荣誉不惜一切了,要是最后不成功估计晚上做梦都会吓醒,也够让人可怜的·这事儿学长的心意大家都领啦,剩下的我去说就好。”
从学记团出来米绪就拨了陆子芬的电话,不过响了好久都是占线,看看手表已到了晚饭时间,米绪先收了手机,暂时跑去食堂排队,买了饭后回了寝室··米绪刚进门没多久,陈羽宗也回来了,手里难得捧了一长摞的书,米绪见了立马过去搭把手,凑近一看,好家伙……·《鸟语大全》、《文盲禁阅》、《看着我干嘛,你懂吗》、《连书名都不认识的人有多凄惨》一本本都是瞧着就让人犯呕的绝世名著啊。
“这是要考研”米绪好容易才从和那外星文互相鄙视的情绪里脱离··陈羽宗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没到时候·”·米绪一想也对,建筑要读五年呢,城草就算考研也是明年,而且就他这水平,还要考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那这是……”·“有个比赛。”
一场愉快的对话如果要进行下去,米绪这时候自然该问这是啥比赛呀,然后对方答了,他们就此深入展开,圆满交流,但是米绪也意识到很有可能对方说了自己也不懂时,果断地在暴露智商前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把晚餐拿出来摆陈羽宗面前,是鱼香肉丝面,据米绪观察,城草只有在吃这个的时候速度会稍微快那么一些些,应该是相对于那些食不下咽的东西没那么讨厌,但是既然和皮蛋瘦肉粥、番茄炒蛋饭一起并列为U大食堂的三大极品主食之一,鱼香肉丝面可不好买,不仅要卡点卡位,还要进行一番激烈的拼杀才能把面成功的带出战场,只有最后站着的那一个,才是胜者·当然,向来不在人群聚集点出现的大城草一定是不会知道这其中种种艰难险阻的,米绪也不会拿这个来夸耀,所谓的深藏功与名,形容的就是他这样不爱声张的隐士·那一刻,米绪觉得自己无比高大·陈羽宗在一旁饿狼般的火热视线下艰难地咀嚼了半碗,刚要抬头问这人是不是没吃饱时,米绪的手机响了起来。
米绪对陈羽宗摆了个事务繁忙请稍等的姿势走到一边,一看来电,嘴边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纤细的声音··“米绪吗你打我电话我正好要找你。”
米绪:“嗯,我是为了……”·陆子芬却不听他开口,直接打断道:“你现在是不是和陈羽宗住在一起”·米绪瞥了眼一边的城草,陈羽宗正好也看向他,难得见到米绪皱眉,城草眼带询问,米绪却对他咧嘴一笑,不动声色慢慢背过身去。
“所以呢”他问道··“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米绪差不多猜到她的意思了:“葛妈给准备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不错的,档次太高的拍品,学生不一定买得起……”·然而陆子芬却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你傻啊,只要是陈羽宗的画,价钱再高也有人买,这个不是你操心的,你只要替我把画弄来就行了。”
我傻,你傻才对吧,米绪真想这么喷回去,他意思都够明白的了,陈羽宗的画是好,但你这算什么破义卖啊,系里搞得,连个大教室都借不起,没赞助没凭据,捐了款的去向都弄不明白,凭什么让人来买,又凭什么让城草来参加多大脸啊。
想到之前葛晓霖为了这个义卖到处奔忙,结果说踢走就踢走,米绪替他极其不值但是只要葛妈和她一天没掰,米绪就不能让矛盾从自己这里点燃,他忍着不爽,还是耐心道:“我和城……我和他还不是非常熟,不太好意思……”·“怎么不好意思了,啧,你在不在寝室城草在不在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好了。”
米绪脑残才会把电话给陈羽宗,他只问:“你是不是借了我的名义问吴老要照片了”·陆子芬顿了下,忽的扬起了声音:“你这什么意思我只是打了个电话给他,照片是他自己愿意给我的,我还没说你那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的老学长呢,可把我坑惨了,你怎么也算是葛晓霖的朋友,他平时那么照顾你,你却这么点忙都不帮,米绪,你也够可以的了。”
说完竟然“啪”的先一步挂了电话··米绪对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呆了片刻,不由暗骂,这什么奇葩女人如果她刚才是站自己面前的,米绪肯定能喷她一脸老血·☆、准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坐在桌前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着推门进来的人笑了出来··“这次好快,才一天半”·陈羽宗把手里的图纸放到桌上:“初稿,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建筑学院的林老师,就是面前的年轻男人,同样也是陈羽宗这次建筑比赛的指导教师,他翻了翻那两张稿子满意地点点头。
“你一向有想法,我很期待完稿,老样子,之后建模或者材料上有问题也可以找我·”·言简意赅的交流完毕,陈羽宗转身要走,林老师却喊住了他··“羽宗……”·陈羽宗回过头。
林老师踌躇了下:“你看着挺累的,还是要注意调节,比赛……只是和外界交流的一种形式,是为了开阔我们的认知的,而建筑最重要的……永远是实践。”
陈羽宗对上林老师的眼睛,片刻,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林老师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面上的笑容敛去,轻轻叹了口气··离开办公室,对间的门也正好打开,门里出来一个男生,见了他,立时展颜一笑,快步上前拍了拍陈羽宗的肩膀。
“一个多月不见,又帅了”说着瞥了眼陈羽宗背后的办公室,“找林老师谈比赛的事”·陈羽宗“嗯”了一声:“你呢”·男生顿了下:“我也是啊,不过指导老师还没定,这次又要大出血了。”
想了想,“不行,有你小子参加的比赛,我估计又要没希望了,难得遇见你这大忙人,今晚要请客,把老谢一起叫上,不醉不归”·陈羽宗瞥了他一眼:“晚上没空,稿子要改,下周吧。”
“啧,还是认真的这么讨厌,算了,下周轮到我拿乔了,你也知道我家那位,从搬出去开始就没清净过,一天不见我就要闹,唉……”这位不是别人,就是和陈羽宗前两年一起同住的室友,叫黄骏臣,也是米绪口中那个半间接让他直面城草,过上苦日子的祸首之一。
同样是城建的学霸,只是黄骏臣是隔壁班的,他自从脱离住宿狗的人生后就活得无比滋润潇洒,学校出租屋两点一线,再加上城草的神出鬼没和死宅,两人一学期遇上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和黄骏臣说了几句,陈羽宗又进了画室,在里面一坐一转就到天黑,不过这时候对城建的小伙伴来说,夜才刚刚开始……·一旁有人走过来问陈羽宗要不要去吃饭,或者替他带,城草的回答永远是摇头,今天也一样,他看了看时间,收拾东西,夹上画稿回了寝室。
不过一回到西区,老远就看见寝室门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脸上难得没有带笑,而是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女生··也许是天实在比较黑而两旁的大树也十分茂盛,又或者是谈话的两人太过聚精会神,总之自带光源系统的大城草自门边而过时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反而是陈羽宗听清了米绪在那儿用着无奈地口气说道:“行了行了,这么大半夜的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孤男寡女特意约我出来在男寝门口私会,我不深切感受到你的歉意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除了没提点礼物过来,你这胆量也是杠杠的,我替葛妈给你点个赞还有……我烧饭能把你吃死,戴了高帽也成不了厨师……总之一句话,这事儿我办得只求问心无愧……”·陈羽宗擦过他们上了楼。
十多分钟后,米绪进门了··刚要弯腰脱鞋,一瞅见坐在桌前的陈羽宗,米绪的动作一顿··“嗷嗷……”糟糕,被那女人一缠,他忘了买饭·米绪走到柜子前,倒腾了良久,掏出了两份碗面,回头摆出诚挚的脸:“九九八十一天腌制而成,这酸爽让人简直不敢相信~~”·陈羽宗看了他两眼,拿出手机叫了外卖……·米绪吸着浓浓的猪骨汤面,很想友善地对城草相询一句:你他妈有这些好货傍身,还要我千里迢迢去买猪食回来,这绝壁是真自虐吧吧吧·叮儿隆咚锵~~~~·米绪的手机响了,看了号码,无奈接起。
“……还没呢,我才刚上来,总要吃个饭吧,等等再说……”·挂了电话··一分钟后··叮儿隆咚锵锵锵~~~·米绪再接:“……刚不是说了,我知道,我总是会尽力就行了,你催我也没用……”·又挂了。
一分钟··叮儿隆咚锵锵锵,咣咣咣,当当当~~~~·接连被夺命连环Call N次,米绪气得直接关了机,拔了电板··晚上睡觉的时候,米绪翻来覆去了良久,寂静的黑夜中,就听见咯吱咯吱的床板声,忽的对面的床头灯亮了,陈羽宗的脸出现在昏黄的灯色下,不耐地看着米绪,然后对着厕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米绪莫名:·陈羽宗躺下,闭上了眼··米绪坐那儿琢磨了一会儿,猛然顿悟:·“我、我没……”他想说这丫竟然怀疑自己是因为某方面需求憋的自己明明在忧国忧民,排患解纷好不好·口头上立马解释:“我现在没什么困难需要排解,我刚刚已经自行处理好了”米绪的意思是,他已经有了决定,边说还边伸出两条光溜溜的长腿甩了甩,做出一派轻松干爽的模样。
陈羽宗睁开眼,看了看对方,目光渐渐下移,落到他的被子和那直直的腿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着眉头一蹙,伸手啪的关了灯··米绪在黑暗中呆了呆··刚这货的眼神……是嫌弃的意思·他不会以为我在被子里已经……·想通的米绪炸毛。
就算老子在被子里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他就不信陈羽宗一人住寝室就没有自立自强过指不定一个人关上门有多High呢反正女朋友一晚上都满足不了他一个人可以在房间,可以在浴室,还可以在阳台,露天夜里清晨傍晚……·等等,大半夜的怎么脑补上这个了,米绪一下子惊醒。
差点中了敌方的迷惑攻击,不行,还是要快快养足精神力才能坚定意志·待对面的床铺在有一番折腾后彻底安静了下来,另一边的人才又张开了眼睛。
幽幽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陈羽宗看着瘫那儿的身影,想到之前那一通通的骚扰电话,也不知道这位用的是什么山寨机,那喇叭的穿透力简直强的一比,对面来电者说话的内容简直跟免提似的,听得一清二楚。
被逼的挺烦的,陈羽宗以为米绪一会儿就会来跟他说这事儿,但谁知这人纠结尴尬了一晚上,刚还在床上宁愿一个人反复烙饼,但就愣是没开这个口,或者说他从一开始都没打算跟自己提。
陈羽宗思忖了少顷,慢慢又闭上了眼睛··第二天米绪因为手机关了机,把闹钟也连带着一起灭了,差点迟到,心急慌忙地抽了书要出门时,忽的看见自己的课本上压了一本黑皮精装的……速写本·米绪伸手,一顿,又想起什么,忙把爪子在衣服上抹了抹,这才去翻。
的确是番茄酱君的倒霉债主,不过,这本子是……放错位置了米绪不禁怀疑·但是以大城草那龟毛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东西跑到了别人的地盘里,不是玷污了高贵的出身吗而且本子上还特意摆在他的毛概上,米绪记得,明明他的毛概书昨晚还在书架上的……·该不是对方听到了自己的苦楚,故意拔刀相助问题是他又从哪里知道的(对自己的手机太自信= =)·米绪咬着袖子趴到床上,不、我不能这样自作多情,万一会错意,也让人家太害羞了嘛……·然而一想到昨晚陆子芬的话,米绪又有点动摇了。
这女人也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义卖没两天就要开了,她又嫌弃油画系的设计,又遭到了吴老的拒绝,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米绪了,否则她磨叽了这么久不是白忙一场吗,于是到头来还是要指望米绪,特意找他下楼说要给他道歉,好话说尽。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本来米绪真没空陪她耗着,但是陆子芬最后有一句话米绪倒是上心了,她说这活动小组成了能给葛妈加平时分,葛晓霖这学期搞不定就能成功进入学生会,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U大的学生会向来高大上,小院小系的学生根本看不上,同样也是葛晓霖所惦念的,成不成另说,但米绪作为兄弟能出把力的时候却没动,回头想起来估计也不怎么舒坦吧。
这也是米绪纠结了半天的事儿,但是纠结归纠结,米绪却还是没打算跟陈羽宗开这个口,实在是没道理也没这脸皮啊··然而眼下这东西却送到了眼前··米绪犹豫了下,到底没拿,他得先确定对方的意思,再有,就像他昨天下的决定,他要和葛妈谈谈,然后让葛晓霖自己选,如果葛妈也是这么想,米绪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的替他搞定,如果不是,那就不是米绪的事儿了。
米绪拿了张纸条,写了夹在速写本上,接着飞奔出去上课了··然而,一上午竟然都没见着葛妈,米绪给他打电话葛晓霖也没接,米绪问了金刚,说是葛妈昨晚请假回家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
米绪有点担心,但又联络不上对方,只能干着急··中午回了趟寝室换书,速写本还在那儿,他想着陈羽宗大概没回来过,便又随着去了金刚的房间,依旧不见葛晓霖的人,米绪想着下午要还没消息,他晚上就跑一次葛晓霖他家,否则自己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然而到了教室才一坐下,打开书,就从里面掉出了一张纸条··米绪捡起来一看,就见上面一行方方正正,顶天立地,是自己上午写的字··——启禀皇上,捡到一本无码写真,若无英雄认领,臣便强制据为己有·下面一行回复则遒劲有力,没有废话,只两个字。
——准奏··米绪正惊讶,一旁忽的探来一只咸猪手,一把将纸条抢过,继而怪叫道:“这是哪个小贱人给我米的小情书”·☆、禽兽·米绪跳起一把将纸条夺过,低语道:“是兄弟就不许告诉别人我交了一个闭月羞花绝世无双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老婆”·庞智斐一愣,继而大惊:“啊,你竟然强了城草”·米绪邪魅一笑,接着竖起手指,在嘴边比了比:“嘘,低调的知道就行了,不要声张……”·庞智斐鄙视他:“禽兽”·傍晚下了课,米绪正打算往葛晓霖家进发时,却忽然收到了他的消息。
葛晓霖说自己没事儿,感冒在家休息两天,下周就回来上课,到时给他电话··米绪隐隐能觉出些不对来,但葛妈不想让他知道,那米绪就暂时不过问,等他想说了再说。
至于陆子芬,暂时已经躺在了米绪通讯录的黑名单里··……·打工发了些小钱,米绪买了一大袋的苹果回寝室,洗了两个,一个拿着啃,一个放在了陈羽宗的桌上,虽说速写本还没给出去,但米绪在这事儿上心里还是挺感谢对方的,见陈羽宗抬起头,米绪对他嘿嘿一笑。
大城草对他抬了抬下巴,米绪立时领会精神,把桌上的小刀拿来双手捧过··“那什么……你们还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哈,学个建筑还要做木匠。”
米绪啃着苹果,一边看着陈羽宗在那儿用美工刀切木板,一边儿有所感悟道··“什么”陈羽宗皱起眉,停下了手··米绪一呆,忙要开口解释,陈羽宗又道:“砖匠、铁匠、泥瓦匠都要会……”·米绪:“……”还真高大上。
桌边摆着一摞厚厚的材料,米绪探过狗头悄悄瞅了两眼,发现是一册自订的“设计任务书”,首页就写着这一次比赛的要求和时间:主办方是国际知名的某建筑期刊,和国家一系列的建筑机构一起合作,似乎是每年都有一届,是专由学生参与的比赛,名额需要学校推荐,整个U大城建学院有资格的也就四个人,陈羽宗自然是其中之一。
今年一共是两种主题,神秘平衡&时光溯流,有分团体组和个人组,构思制作时间一共是两个月,期间可以寻求指导老师的帮助,接着进行四轮筛选,而最后的入围者则到了评审当日还有一场正面的答辩检验,整个过程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耗死一个算一个。
米绪还注意到,陈羽宗的任务书基本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项目都被他打上了勾,显示着已完成的状态,其中就包括书面和电子版的设计平面初稿、3D模型框架初稿、手工模型框架基础等,哪怕米绪屁都不懂,也大概能感觉的出,明明比赛时间才开始没几天,这家伙的完成速度却简直比超音速喷气无人机还快,要不要这么伤害别人啊。
见陈羽宗拿出尺子一边量一边在本子上计算,那本子已经换了一本新的深蓝硬皮,不过钢笔却还是用的原来那只··米绪琢磨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土豪,你可知,你之前赠予我的资产如果去论坛上甩卖可以换取多少利润吗”·土豪投来尊贵的目光:“那还我”·米绪:“可是上面已经有了我亲自洒下的朱砂血……”·土豪:“……”·米绪的脸皮到底比城墙要薄上那么一点:“其实我只要被我弄脏的两页就行,其他的你可以继续珍藏。”
据他当年培养的艺术情操来看,画手都是很希望可以留下自己的作品的,曾经看着那些经他描摹的小朋友的脸被洗掉后,米绪的惆怅也无以复加过··“要不……”·米绪的下一句话却定格在了忽然举到他鼻子前的画作上,双目聚焦良久,米绪才看清那就是陈羽宗现在在搭建的手工模型。
惟妙惟肖,一笔传神··在自己说话的那段时间里,前后也就……不到三十秒·陈羽宗两指夹着,把画丢给米绪,继续分割他的木板:“那样一本速写本,我只要画三天。”
米绪怔楞地盯着那本明明还很年轻,其实生命已经即将跑向终点的硬皮蓝本,一番震惊之后,立时用力啪啪啪地拍起了手··“秒射高手”·嗯·陈羽宗挑了挑眉。
米绪忙道:“哦,不是,秒速高手高手太棒,高手受我一拜·”一张画,三十秒,打印店都没那么快·边说边伸手就要对城草行大礼。
陈羽宗却急忙一把用手背顶住了米绪凑近的脑门,在他无限接近自己手里的刀片前··“再洗一遍去·”·陈羽宗把米绪的脑袋嫌弃的挪到一边,又拿起桌上的苹果丢了过去。
毫无所觉的米绪抱着苹果屁颠颠地去了,并没有注意到大城草在他背后用纸巾抹手心的动作··……·虽然陈羽宗的速度已经快得很不科学,但他并没有缓下脚步和人民群众拉近距离的意思,用着所谓艺术家的坚持,灵感一来,无所顾忌,连开三天夜车,直到把渲染全部搞出个人样儿来,这才丢下鼠标,蒙头大睡。
米绪也不敢吵他,最多在一边给递个水,端个饭,开哈雷时刷个存在感之外,一直十分的低调配合,看着新室友终于睡了,米绪预料这次大概没个两天估计醒不了,一边感叹这过劳死般的精神,一边打算好好来一把自由的生活,让脏衣服和被子床单都好好放个假时,谁知还不到中午,大城草却忽然诈尸了·根源却是一通电话。
陈羽宗只要睡觉,手机基本都是振动或者关机状态,要想找他,最快的办法只有打寝室的电话,而一般如果没有彗星撞地球,或者烈火烧屁股,没几个人有胆子敢让这个铃声响起。
而此时,这铃声穿破静谧的晌午,仿佛一道凄厉的哀嚎在空中炸裂·同一时间,陈羽宗睁着血红的眼睛猛地从床铺上坐起,瞪向跑上前接电话的米绪,完美的脸部轮廓全化成了严厉的线条,眼神冷酷,宽阔的额头上慢慢浮现了一个乌黑的“煞”字。
如果说在众人眼里完美疏离高贵冷艳的大城草一定有个明显的缺点的话,那就是他有着非常严重的起床气,平时如果不是自然醒,早晨下床的前五分钟陈羽宗都是以向世界讨债的表情在活动,那五分钟里连缺心眼的米绪都会不由自主被那煞气所震慑,尽量同他保持距离。
更不用说直接把人吵醒了,这种事情目前米绪也只经历过一次,就是色兄那一回……当时虽然陈羽宗没有向他问罪,但对方睁眼对上米绪那一刻锋利冰冷的视线也差点把他吓到从两层的床上后空翻下来,那酥爽的感觉至今都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米绪在城草罗刹般的视线下咽了口口水,把电话递过去道:“好像是你们城建的老师……”·……·陈羽宗到系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怎么美好的,但是他平时万年冷脸,大家也都习惯了,系主任和书记都在,一边还有建构的一位教授,见了他系主任竟然亲自起身给他拉了椅子坐,一边关心道:“羽宗啊,今天没课还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吗。”
·陈羽宗没有正面回答,只问:“老师有什么事”·书记笑道:“比赛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开始准备了吗你选的是哪个主题”·陈羽宗回答:“时光溯流。”
系主任和书记交换了个眼神,前者点点头:“我想也是,这个主题是不错,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不过羽宗啊,你有没有想过挑战另外一个呢你先听我说说啊,我是这样想的,去年的主题之一是‘怀旧年代’,也就是你那时选的,当时你拿了个银奖吧那今年的‘时光溯流’和这个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构思起来难免有局限,也不一定会给评审新鲜感……”·系主任用了半个小时来阐述自己的观点,总结来说就是上次陈羽宗拿过奖了,这一次要换一个题材,对他的学习和累积都更有帮助,拿奖也更有希望,最好还是团体组,这样还能培养团队精神和领导能力,更可以带领其他小伙伴一起提高。
陈羽宗没说话,他问:“能给我看看参赛名单吗”·老师以为他这是想了解下能一起组队的都有哪些人,于是立马把名单递了过来··陈羽宗看着上面被推荐的四个人:一个叫孔岳峰,一个叫韦然,两人是一个指导老师,就是坐在一旁的李教授,还有一个是自己,指导老师是林又辕,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就是黄骏臣,他的指导老师是田鹏。
按系主任的意思,让陈羽宗当领队,李教授也在场,那前面两个学生肯定选的是团体组的,陈羽宗顿了下道:“他们是什么主题”·系主任回答的如他所料:“神秘平衡。”
陈羽宗看着黄骏臣和他指导老师的名字没吱声··书记显然也是知道陈羽宗脾气的,他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可以回去先构思构思这个题材的灵感,老师总是为你好的,我们城建还等着你给我们捧个大团队奖回来呢。”
陈羽宗把纸放回桌上,没再开口,起身走了出去··他在关上的门外站了一会儿,约莫五六分钟后,办公室里传出书记的声音:“李教授,陈羽宗之前交的初稿您看过了吗”·李教授说:“嗯,小林给我看了,很不错,不过如果要走团队路线估计是不太适合,只能重做了。”
书记:“那个没关系,反正时间还有的是,陈羽宗那么聪明·”·系主任:“但是我觉得他不太愿意啊·”傻子都知道一般比赛中只有个人能力不算非常突出的才会被塞进团队赛,靠着人多力量大来取胜,就算到时候陈羽宗拿下大奖了,也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要亏很多。
书记却严肃道:“我们也是为了学校,为了集体,这是荣誉最大化的想法,而且这次有田教授帮忙,黄骏臣拿奖的机会也很大,小林到底太年轻了,去年也是他辅导,最后还是只有个银奖,我觉得我们这样安排才是希望最大的,田教授也是这样认为的,才会在之前给我们推荐黄骏臣。”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系主任也被说服了:“之前我总觉得黄骏臣比起陈羽宗思路还不够开阔,但之前跟他聊过后,发现他经过田教授传授了几招,进步真的很大,进取心也大了。
嗯,就这样决定吧,陈羽宗应该会同意的,他要不同意我就让小林再给他去做做工作,优秀学生总要识大体才是……”·门外的陈羽宗盯着对面阳光下城建恢弘的教学大楼,眼睛被刺得眯了起来,片刻,他转身离开。
☆、扔了吧··陈羽宗前脚刚走,米绪后脚就被学记团喊去了,到了那里发现是要准备五·一艺术节的事儿,陆子芬那个破烂义卖也是搭了这个活动的东风。
米绪领了一堆任务回去,到寝室时发现陈羽宗已经回来了,仍旧倒在床上挺尸,而他的手机却在桌上嗡嗡的振动着,但是床上的人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打算搭理,总之就是没有反应,任它在那儿无声的一遍遍哀鸣。
米绪怕又是老师或者淼淼学姐召见,便没忍住凑过去看了看,却发现来电显示的人名是一个叫黄骏臣的··这一看就不是美女的名儿··米绪爽快地翻着白眼走了。
回头看着满桌的干瘪物件,米绪小心地用工具试了把,一脚下去那动静就让他猛地放弃了··看来不行,还是靠嘴吧……·结果米绪从下午忙活到晚上,累到头眼昏花,吃了饭就匆匆上床睡了,第二天起来补充了体力又继续劳碌,眼看着要到中午了,米绪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床上的这位爷不会真要睡上个三天三夜,把之前的觉都补回来吧,这样下去不会缺水而挂吗睡下去时还是鲜草,醒来变稻草了……·但是米绪又没有去一脚把稻草踹醒,说一句“先生你已懒出翔”的魄力,他只能在保持沉默和要不要牺牲自我中反复纠结来回琢磨心理斗争。
然而,太过投入的结果就是米绪一不留神嘴里的气没控制住,一下子出大了……·“——砰”下一刻室内便猛然发出一声巨响。
米绪:……·紧张地往床上看去,果然对上了一双茫然却暴躁的视线··“噗……”米绪急忙吐掉嘴里破碎的橡胶,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和室友打招呼,“呵呵,早上好啊……Surprise”·陈羽宗抓着头发坐起来,见到的就是面前一个坐在五颜六色的气球堆里的傻子。
傻子见他不说话,努力排开两边圆滚滚的气球把床下的路给空出来··米绪:“这些过两天就会挪走,它们只是在我们寝室暂时落个脚,靠肥胖吃饭已经很可怜了,官人行行好吧。”
陈羽宗皱起眉,二话没说下床去了洗手间··洗完澡出来就见米绪还在那儿锲而不舍地堆气球,企图缩小占地面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那什么,你做模型就用那块地儿,我在床边吹就行啦,不用……在意我……我挺好的……”后半句在大城草如他所愿的漠视中慢慢地消弭于无声……·米绪扭着气球哀怨地看着陈羽宗擦过自己背对着他直接坐到了桌前,打开电脑。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米绪眼睛一转,顿了下问:“你吃饭么”·不回答··“吃饭么”·不理睬。
“饭么”·不应声··“么”·“不吃·”高冷··两分钟后··“你吃饼么”·“吃饼么”·“饼么”·“不吃”·两分钟后。
“……你吃香蕉吗”·——砰·陈羽宗丢了鼠标终于忍无可忍地回过头来··米绪却无辜地看着他:“问问而已,我们又没买香蕉,你买香蕉了吗”·“那吃香蕉吗”·陈羽宗:“……”·此时嗡嗡声再度响起,米绪惊奇地看着陈羽宗的手机,不禁道:“你那啥型号的,三天这样不间断的响,还能待机呢比电报还好用……”·陈羽宗却直接按了挂断,然后关机,接着起身,开始卷袖子。
嘿,这是又要开战了啊,说来就来好歹给人家一点准备吧,老这样身体真的吃不消啊··在陈羽宗抄起家伙开始清扫行动时,米绪也不由随在后头不情不愿地来来回回挪他的气球。
你说这人是啥毛病吵架了失恋了欲求不满了·自己搬来寝室也这么些时日了,都没见过他和淼淼学姐有过什么频繁联系,妥妥的有问题啊,难道是因为自己住这儿害羞了避讳了不方便了那自己这不是毁人姻缘嘛·被自己的脑补震惊到的米绪一个不察抱着气球踢到了床边搭起的木桌,木桌猛然一晃,米绪还来不及喊脚趾疼,一道极细的卡拉声却仿佛惊天巨雷一般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缓缓低头,看向木桌的上方,那里摆放的不是别的,正是陈羽宗这几天废寝忘食辛勤许久的手工模型基架,而基架的一角此刻却因为刚才无妄的震荡悄悄地塌陷了一块……·米绪:·陈羽宗听着动静回过头来,第一眼却是被米绪扭曲狰狞的表情给吓住了,简直挑战人类极限,再转眼看向一旁的模型,陈羽宗微顿,片刻,动了动嘴皮子。
米绪呆愕,反问道:“你说什么”·陈羽宗道:“扔了吧·”·米绪:·“啊不、不用这么果断吧,好歹给大家留条活路,以后再见还能当朋友嘛……”·陈羽宗却忽然扬声喝道:“我说扔了”·米绪大惊·……室内一片寂静。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陈羽宗第一次用如此大的嗓门对米绪说话,往日低沉的声线都拔高了起来,眼神则十分冷冽,当然目标是那桌上的模型··然而不待米绪回过味来,陈羽宗喝完,自己走过去就把那模型塞进了垃圾袋里,米绪见此急忙跳起,一把抢过来道:“别别别……我、我来倒啊,让我分担点劳动的荣誉感好吗游手好闲很伤自尊的”·陈羽宗一怔,垃圾袋被米绪成功地抢了过去,他立刻屁颠颠的把东西都抱起,装进口袋飞奔着跑了出去……·陈羽宗看着他撒欢一样远去的背影,瞪了片刻,这才一屁股坐下,抹了把脸。
********·自从遗弃手工模型的事件发生后,609寝室中就弥漫了一股略微干涩微妙的气氛·虽然米绪是表现得毫不在意,城草也没有什么不爽的举动了,但是他也没再继续之前的设计了,也没去上课,反而用剩余的时间一直在打游戏,这让米绪如何用平常心来对待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学霸忽然自暴自弃为哪般堕落的人生由一时的一念之差悄然开启,不堪回首的过去,难以挽回的错误,注定了一个大好青年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之路……·嗟乎·这一天,大城草终于去上课了,如释重负的米绪将他搞定的气球都扎成了一团,然后把剩余的废物打扫干净,想了想,又去收拾了下陈羽宗堆积在木桌上的各种资料。
明明那么矫情洁癖的一个人,偏偏一直把比赛的东西积那儿不整理,你说这是闷骚呢,还是闷骚呢,还是闷骚呢·除却那堆外星文类的书之外,米绪发现到陈羽宗竟然收集了一摞的房地产海报,其中就包括当初自己兼职的那家“陌上古韵”,这些楼盘的开盘时间有早有晚,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前,而整体风格倒是都差不多。
这么贵的房源,土豪真是不给人民群众活路啊··正感叹着,忽然寝室的门锁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米绪刚要惊讶于大城草难道又去而复返仍是打算回来挺尸时,门一开出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门里门外的两人目光相对异口同声地问··黄骏臣打量着站在眼前高高瘦瘦的男生,又瞥到一边原本空着的床铺已是填满了东西时,刚要开口,就见米绪抄着拖把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黄骏臣怔楞之后,冷哼道:“乖儿,你这地盘站的可是你爹我的·”·米绪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就传来一道有些意外的声音。
“骏臣”·转头一看,陈羽宗就手插口袋的站在门外,而他身边说话的则是难得大驾光临的谢亦骞··黄骏臣一见他们,立马笑了开来。
“老谢,难得一见啊,”又对陈羽宗说,“羽宗,我找你有点事儿·”·谢亦骞瞥了眼陈羽宗,陈羽宗没有说话,直接擦过他进了门,谢亦骞跟上。
黄骏臣也走了进来:“羽宗,你没接我电话,我知道是为了比赛的事儿,我觉得这是个误会,我们谈谈·”·陈羽宗打开电脑,直接开了游戏··黄骏臣在后面说:“系主任和书记是找过我,问我选哪个题参加比赛,我只是按我的意向做了选择而已,我没想过会影响到你。”
陈羽宗没吱声,游戏界面的音效响彻室内··“至于田教授,我和他是学了很多,我想把最好的用在比赛上没有错吧,我以为你该理解,你都拿了那么多奖了。”
——啪嗒··谢亦骞在一边打起了火,低头点了根烟··“骏臣……”谢亦骞笑着抽了一口道,“大家都是兄弟,今儿个这事儿我晚上做东,我们吃顿饭,就算过去了。”
另一层意思,就是让他别说了··但是显然黄骏臣有满肚子的委屈亟待发泄··“话不是这么说,陈羽宗,我人都在这儿了,我们就把事情索性说开,你有资格参赛,我也有,去年你把我挤下去的时候我可是一声都没吭,今年你怎么就这么输不起了呢”·陈羽宗看着屏幕的眼微微一眯,还是没说话,操纵着手里的战士将怪砍得血沫横飞。
黄骏臣又道:“比赛人人都想赢,我们各凭本事没什么错的,是兄弟我才说这话”·“是兄弟你就不该说这话”·谢亦骞忽然听不下去了,带笑的表情都凉了下去,他望向黄骏臣,“你这名额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黄骏臣一怔,一时没了声音··一旁的米绪察觉气氛不妙,悄悄地扯了东西就想暂时避嫌,但是走到门边却又顿住了脚步··擦,失算气球吹太多撑着门了走不掉惹··☆、第26章 什么样才是兄弟··被迫滞留在门边努力和纠缠在一起的气球线奋斗的米绪,听着身后回过神来的黄骏臣扬声反驳道:“没错,我这学期选了田教授的课,是他推荐的我,我承认,但是去年林又辕不也推荐了羽宗了吗”·“你要是心里没点心虚,你之前怎么不说你比赛的指导老师是田鹏呢还骗人说没有找到老师”·谢亦骞掐了烟,似笑非笑道。
“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对,我找林又辕打听的,你自己做过的,就应该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吧田鹏不就是不爽那时候找羽宗想在考研之后带他,羽宗没同意嘛,羽宗宁愿选还只是讲师的林又辕也不选他,可把这老梆子给气得不行,从那以后就没少给穿小鞋,你和他平时套近乎我们管不着,他当下给你推荐了外面的事务所实习也是另一回事儿,但是你敢说你现在待的建筑事务所没在决定比赛名额的时候在背后出把力罗城建筑可是这次的合作机构之一啊,有你在学校这么个好广告打下去,他们收获可不小,你又敢说你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系里那帮老师让你顶替羽宗上的时候你半点没暗喜在心”·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嗷呜……”·音响里传来一声惨叫,Boss被推倒了,陈羽宗直接关了游戏,起身走到了门边。
米绪还在那儿努力的一脑袋汗,一旁忽然探来了一只手,接过他那乱成一团的线圈,冷静地一根一根替他解开··身后的谢亦骞又道:“本来不过就是个破比赛罢了,该赛就赛,赛完如何还如何,你这却得了便宜还不消停,黄骏臣,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心眼忒小呢”·黄骏臣被谢亦骞这劈头盖脸的一通揭穿训斥,立马幡然醒悟追悔莫及涕泪聚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只觉得面子里子全挂不住,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握了放放了握,反复良久后,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是想赢,有机会不去争取那是傻子,羽宗你牛逼,人人都捧着你,但我他妈的黄骏臣也不差,我只是接受了系里的决定而已,一时一变,这世界本来就是谁有能耐谁上名额是他们给的,但是其后的作品却还是靠我做的,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好低三下四的,你心里再有怨我也不会退,倒是你,一直万众宠爱一帆风顺,有本事这次我们就再比一比,别受点打击就趴下逃走了”·“啪”的一声,米绪吃惊地看着陈羽宗手里的线圈全断成了几小节,原本聚成一堆的气球被那力道震得四散跳跃在屋内到处欢快地蹦跶。
黄骏臣直接恨恨地拍开一个朝他脸上飞来的,瞪了一眼陈羽宗,转身就走··陈羽宗则从头到尾都没应过对方一声,直到黄骏臣离开他也连个眼神都懒得投过去,他把手里的线交给米绪,淡淡道:“解开了。”
米绪:“……”·“啧……”谢亦骞在一边啐了一口,气得又笑了起来,“这都还没毕业呢,就闹成这样,你们城建的竞争可真够残酷的啊,两年多同寝的时间都当喂了狗了。”
陈羽宗绕过满地的气球,依旧没接这话,直接走了出去··谢亦骞太了解他的脾气,无所谓的走过来拍了拍米绪的肩膀,夸赞道:“肺活量还挺好·”·米绪骄傲脸:“那是,平时练的……我可是麦霸。”
见谢亦骞无语要走,米绪忽的拉住了他:“那什么……我好奇问问,只是好奇哈,像这城建类似的比赛,那造房子的主题最早多久前就能知道”·谢亦骞莫名,但还是回答道:“应该是在赛前都不知道的,不过一直参加比赛的话总能摸清些出题的套路,近两年大风向是啥就会专攻哪方面。”
这也是他看陈羽宗大战小战过来这么些年总结的经验··待谢亦骞离开,米绪认命地给气球重新接了线,又分成小堆放置,想了想,从里面抽了一只出来,扎在了床头,等终于能卡着门脱身了,临走前又看了看陈羽宗木桌上摆的那堆房地产资料,到底还是没整理,只轻轻关上了门。
……·夜幕降临,米绪还在对幢楼的寝室里埋头苦干··面条儿掀了袍角,在他对面端正地坐下,摆上一杯清茶,翘起二郎腿,抄起小剪刀,开始修脚。
米绪察觉状况,抬起头嫌恶道:“你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不觉得有失体统吗”·面条儿露出冷艳的表情:“客人你在说谁我是在友好的提醒你,到点儿了,该上路了,蹭饭的念头也可以收起来了。”
米绪连忙把自己的东西挪开一大段距离,鄙夷道:“谁稀罕你那脸皮泡饭,我警告你,你要把你的脏东西弄到这上头,就等着进焚化炉吧·”·面条大惊失色,继而又哀伤道:“多日不见,果然物是人非,如今你和新人两两相待,还互做定情信物,将旧人忘在一旁,见异思迁,弃下你我曾经美好的誓言,再不复当年温婉……”·米绪忍着反胃,终于把最后一块都拼接好后,这才起身沾了杯里的水洒向面前的人。
“妖孽莫在凡间作乱,经本道点化超度,速速去投胎重生吧·”·面条儿应声倒下,却仍是挣扎哭诉道:“我不服,我有冤……”·米绪无视他的哀嚎,看看外面天色,顾不上吃饭就回了寝室。
·刚把东西放下,米绪的电话又响了,近几天那陆子芬都没有再来烦他,米绪的人生清净了不少,这次拿出来一看,是条信息··——大米,我回来了,吃饭了没,下来陪哥儿搓一顿去。
********·陈羽宗回到寝室,房间里竟然难得的一片黑灯瞎火,寂静无人··他开了灯,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半路却忽的停了脚步,看向自己的床铺……·只见那儿的床头正扎了一只圆润的气球,气球本来是纯白的,但现在上面被人用记号笔画上了一个其丑无比的笑脸,正对着他龇着大门牙。
陈羽宗盯着那气球看了一会儿,视线慢慢转向另一边的木桌之上,前几天他亲眼看着某人装进垃圾袋丢出去的模型基架又端端正正地摆在了老位置上,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而原本塌陷损毁了的一角此刻也恢复如初,只是若是细看,还是能瞧得出这搭建的木板磨得很是粗糙,胶水也上的黏糊糊的,手法极其业余。
陈羽宗微愕,缓缓走上前,在桌边坐了下来··……·米绪到了楼下,就见几天不见的葛晓霖站那儿笑看着自己··“减肥去了”米绪问。
“去野外刮了点膘,是不是看着精神了”葛妈抬了抬手臂··明明说是在家养病的,一会儿又养去野外了,米绪也没问为嘛,只和葛晓霖一道去了学校门外的烧烤摊坐下。
米绪本想把目标着重放在食物上的,但葛妈一招手就给来了一打啤的,米绪一看他这架势就隐隐领会到了个中深意··葛妈给自己倒了一杯,给米绪倒了半杯,却又被他压着手硬是斟满了。
“缩什么,肉疼钱一会儿哥最多少点两串烤茄子,亏不死你·”米绪斜眼道,接着直接仰头就灌了一杯下去··葛晓霖瞧他模样,犹豫后索性也敞开了肚量和米绪一块儿喝了起来。
两人一边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了没多久葛晓霖的手机就响了··葛妈给按了,没两分钟那手机又响,再按,再响,反反复复,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实在是让米绪万分熟悉。
“那什么……现在的电子产品可高级了,友情推荐这位用户可以使用一个强大的商务功能,避免一切恶意骚扰电信诈骗和感情纠纷,这个功能的名字叫做——黑名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米绪诚挚道。
葛晓霖露出惊奇的表情:“竟然有如此高级的东西听着就很装逼我等不及要体验一把了·”·葛晓霖啪啪啪三两下弄完之后直接关了机。
米绪觉得肚子有点胀胀的,怕自己和葛妈喝高了,就跑去点了一堆吃的,挑拣一番全烤完端回去时就见着一个女生正站在葛晓霖面前伸手趾高气扬地指着他,边指边骂··“葛晓霖你神经病吧,这么多天人找不到,电话不接,现在跑来跟我闹这套,分手就分手,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希望有一天你别腻歪着再回头来求我,你还真以为我稀罕你啊,路上随便拖一个男人都比你强百倍”·葛晓霖脸色有点白,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抿着唇一言不发。
对方见此反而骂得更凶:“你除了会磨磨唧唧优柔寡断还会什么一点也不像个男人,无论课里课外都根本靠不上我当初答应跟你处真是瞎了眼了”·“——陆子芬”·米绪直接把手里的托盘抛出去扔到了桌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你够了没”·陆子芬被米绪这一吼吓了一跳,又低头看向自己雪白的袖口被烧烤溅到的油腥,愣了两秒才跳了起来。
“什么叫我够了没你们全是一鼻孔出气的,米绪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一个都上不了台面,智商也低,难怪混到一起去,全是二类的货色”·陆子芬外表看着到底是个淑女,她这么跑来无非是向来对葛妈颐指气使惯了,忽然遭不到理睬且莫名被甩,心里一口气憋不下去,但是让她泼妇骂街一样的撒泼打滚倒还不至于,见两旁人纷纷看过来她声音反而小了下去,但所用的词语却越发尖刻。
“是,葛晓霖智商是低,要不然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我智商也不高,所以也才听你使唤了这么多回·但是您放心,我们知道错了也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以后都会努力改正,免得一不小心又和你秃噜到一国里去了从今开始呢,葛晓霖和我一起积极的治脑子,而你,建议也治治你那选了二类货色而瞎了的眼,等我们全康复了以后,再也不见”·“你……”·显然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陆子芬被米绪这毫不留情的狠话给堵得一时没了言语,只憋红了脸含着泪杵在那儿看着葛晓霖,还以为自己的男朋友终究会不忍心在此时为她说上两句,毕竟曾经葛晓霖对她是如此的予取予求无微不至。
然而葛晓霖只是低着头,把面前摔得乱七八糟的烧烤都重新摆放整齐,抬头对米绪道:“时候不早了,别浪费时间了,坐下吃吧,都冷了·”·米绪对陆子芬哼了一声:“听见没,不早了,再不去医院挂号,眼科都关了。”
陆子芬听着葛晓霖那句轻描淡写的“浪费时间”时,眼泪反而先一步夺眶而出,她指着米绪和葛晓霖气得抽咽难言,最后只能跺了跺脚,捂着嘴呜呜呜的哭着跑走了。
在她走后,米绪收了不屑的表情,一脑袋栽到桌子上,狠狠地用额头撞了两下桌面,砰砰作响··接着痛苦道:“老子生平第一次骂女人,这事情要传出去真是糟心又丢我名门正派的脸啊”·葛晓霖把烧烤推到了他的面前,轻轻道:“不怪你,怪我……”·米绪皱眉:“这说的什么话斩妖除魔,人间正道”·见葛晓霖的表情有点尴尬,米绪才觉自己形容得似乎过分了,毕竟这两人才刚分手,而且葛晓霖对陆子芬之前有多上心,米绪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我知道自己其实不太好……”葛晓霖喝了一大口啤酒,忽然道,“但我真的有努力在改变了,她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很好很文静,而我只想着认认真真地学习,把大学过去了,找份好的工作,能和她一直在一起。”
“葛妈”米绪严肃地打断他,“你没哪儿不好,你跟我妈一样好”·葛晓霖抹了把眼睛:“乖儿子……”·米绪:“你当不成她妈完全是她的损失……”·葛晓霖又灌了口啤酒:“她是不是之前给你添乱了我最后一次代她给你陪个不是。”
米绪紧跟着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那事儿不算什么,倒让我认清了其实人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高贵冷艳的反而乐于助人,有些平和亲近的,才吃人不吐骨头呢。”
他说这话时不由得想起某人,“为这种熊孩子不值当,你要现在就死会了,以后那些肤白貌美温柔娴淑的大美女替谁生孩子去好歹给人家分点同情心吧。”
葛晓霖听了不禁认真地频频点头,但手里的黄汤还是半点没停的一杯杯下肚··米绪知道他心里不舒坦,并没阻挠,只随着他一道口没遮拦的瞎扯,然后碰杯相干,两人一直喝到桌上地上满是酒罐,葛妈先倒了下来,他趴在桌上听米绪在那儿唱那个爱情便便的歌,笑得是前仰后合,双肩抖动,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米绪拍着葛晓霖一颤一颤的肩膀,凑过去大着舌头道:“就是……失个恋,能多久啊,当个响屁放了就轻松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葛晓霖哼哼着道:“是啊……才多久啊,一年都不到……在一起不过十个月,就十个月而已……但是又不止十个月……不止……”·米绪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大米啊,”葛晓霖突然抬起了头,眼神却是极其清明的,他看着米绪说,“陆子芬有句话还真说对了,我们智商真不高,下次别找太聪明的,又或者,一定要找一个不嫌你笨的……”·米绪仍旧点头,点着点着又觉得好像被否定了什么关键点,不乐意地反驳道:“我哪里……笨我只是……懒得动脑子……”·“嗯,你也懒得往胸口装心眼儿了。”
葛晓霖一边儿说,一边掏了钱付账··“你你还说我……你有很多眼吗,那、那……你借我啊”·“我也就一个,还是实的,刚也不小心砸烂了,现在我们一样。”
葛妈将米绪的膀子甩到肩膀上,扶着他往学校走去··看他醉成那模样,葛晓霖本来想带他回寝室和自己凑合一晚算了,要是影响到他的新室友就不好了,虽然米绪从来不说,但是葛晓霖总觉得就陈羽宗那样儿的,再怎么好相处也总让人有距离。
谁知道才刚进男寝大门,米绪就忽然扑腾起来,说什么也要回自己屋去,不回去还不高兴··“寝室里有宝啊”葛妈莫名,这么一说又觉得也没错,大米寝室里还真有个大宝贝,闪闪发光,生人勿进。
无奈之下,葛晓霖还是跌跌撞撞地带着人回了B幢的609,正从米绪身上往外掏钥匙时,面前的门却忽然打开了,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出现在了那里,视线直直地射了过来。
陈羽宗见到的就是衣衫不整扭在一起的俩人,米绪歪着脖子倒在身后的人怀里,葛晓霖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则探进了他的裤子了,缓缓地动着……·葛晓霖:“……”·陈羽宗:“……”·米绪:“ZZZZ……”·片刻,还是葛晓霖最先回神出声道:“我、我给把人送回来了,他喝、喝了点酒,重的要死,能……”·他原本想说,能让我进去把人放床上吗,谁知陈羽宗大概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葛妈是问他能不能借把力,所以竟然主动伸手抓着米绪的前襟就把他拖了过去。
葛晓霖看着陈羽宗轻巧的把米绪拽了一路,接着一甩手就提到了二楼的床铺上扔那儿了,接着回头再看向自己,葛妈当下就觉得方才用力过猛现在已是出了一背的汗··“那什么……既然大米平安到家了,我也就功成身退啦。”
葛晓霖边说边脚底抹油的往外跑,走到一半又顿了下回头··“不过,大、大米的酒品有点……其实也还好,哈哈,没、没事了,我走啦,晚安,拜拜……”·这种汹涌的澎湃气势,一句话都没法进行下去,果然只有米绪这样的缺心眼才能挺得住啊·葛晓霖边跑边不由得想。
待屋外的人尘烟远去,陈羽宗走过去关上了门,回头就见方才还睡得好好的人忽然坐了起来··米绪大大的眼睛对上陈羽宗的,继而声情并茂地感叹了一句··“——人间惨剧”·陈羽宗莫名地皱起眉:“谁”·“孙悟空啊”·米绪做了个手拿金箍棒的姿势,口齿也跟着伶俐起来。
“你说它被压了五百年,吃喝拉撒全在一个洞里解决,这得多恶心啊,估计就是被唐僧看见了自己浑身都沾满了屎尿的样子才不得不听命于他的吧,这可是比艳照门还厉害的黑历史啊,枉我培养了他这么多年,做猴子的尊严都没有了”·陈羽宗看着他:“你哪位”·米绪:“我菩提老祖啊。”
陈羽宗:“……”·米绪:“你不信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法力”·说罢米绪撑着就要从床上站起来,陈羽宗还来不及开口,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米绪的一声闷哼。
在他捂着被天花板撞到的天灵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直往下翻时,陈羽宗一个眼明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上前将人给成功地接住了·然而强大的冲力还是让陈羽宗和米绪一道歪在了地上,而米绪只觉自己摔到了一个不怎么温软的物体上,他摇了摇糊涂的脑袋,又整个人卧了下去。
被米绪当肉垫一样枕在下面的陈羽宗无奈地看着趴在自己胸前,脑袋还一拱一拱的人,轻轻推了他一把··米绪没动静··陈羽宗又拍了拍他··还是没动静。
陈羽宗掐着他的腰和米绪一起坐了起来··米绪终于哼哼了:“我想嘘嘘,唔……不要动,不要掐我,要嘘出来了……”·陈羽宗皱起眉:“忍着”·米绪:“忍不住了……”·陈羽宗眼神凌厉:“忍不住也要忍你敢拉就给你剪了”·威吓成功的起了作用,于是陈羽宗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揪起来丢进了厕所,还给贴心地找准站位,对准方向,就差宽衣解带了亲自上阵了,幸好米绪虽然醉了,但是人体基本需求还是记得如何操作的。
“小小少年~~~清早起床~~~提着裤子上茅房~~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拉在裤子上~~~”·陈羽宗在外头听他在那儿边唱边拉,不由抚过额头,自己也搞不清怎么就落到这样的境地了。
他替米绪把方才混乱间带下来的被子又塞回了床上,顺便整理了番,回神却发觉洗手间里的人没了动静··拉着拉着睡着了·还是一脑袋栽马桶里了·不得不说,当遇到非凡时刻,脑补是一件人人都会难以自控去做的事,区别只在于他会不会将之表现出来并付诸行动而让自己显得十分*而已。
陈羽宗转身朝洗手间而去,侧耳听了听,的确一点声儿都没了,他试探着伸出手,慢慢地推开了门··就见本该做好正事离开的某人此刻却蹲在马桶的正前方,和它呈一百八十度的直面相对,抱着头一动不动。
陈羽宗看了会儿,走过去拉他手臂要把人拽起来米绪却不动··“去床上睡·”陈羽宗冷下声··米绪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陈羽宗却没放,到底还是凭着力量上的优势,把米绪半拖半拉地弄到了床上。
沾着枕头,米绪忽然就温顺了,陈羽宗以为他终于累了时,却听他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对不起葛妈……”·陈羽宗动作一顿··米绪把自己团起来,继续道:“陆子芬不好,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和他高中时就一个班,陆子芬在隔壁班……葛妈喜欢了她整整三年,却一直都觉得姑娘太好,自己啥都没,自卑得不敢追,也不敢打听她太多消息,只会中午午休或者体育课的时候看她从我们班和操场上路过。”
“在葛妈心里,陆子芬一直很好,简直是女神,但我却听人说了最起码不下五次她换男朋友的事儿,葛妈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总想着时间久了如果葛晓霖自己淡了,也没必要去消灭他美好的心思……谁知道,到了大学,反而让他们凑到一块儿了,他们好上了,我更不能说了,指不定那女孩儿就改了呢,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啊,而且葛妈每回见她都那么高兴……没想到,结果没想到……我还是错了……”·米绪抬起头,看着陈羽宗,眼睛有点红:“葛妈今天哭了,我看见了,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没哭过,但是我没戳穿,他很伤心,都是我的错……陆子芬以前没说错,葛晓霖对我那么好,我却不够兄弟,都是我的错,我不够兄弟……”·陈羽宗站在窗前,这身高差距正好一低头能和米绪对上视线,他淡淡道:“自己的感情自己负责,是他和人家谈恋爱,连这都还要旁人帮忙,说明完全没有足够了解,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他喜欢的根本不是真实的那女生,是他自己心里因为暗恋而想象出来的人,早晚会见光死。”
米绪眨了眨眼,糊涂迟钝的脑子对陈羽宗忽如其来的长篇大论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半天,还是重复了遍那句话:“都是我的错,我不够兄弟……”·陈羽宗皱起眉,反问了一句:“什么样才是兄弟”·米绪琢磨了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给我搓背,我给你擦屁股,受人点滴之恩,便当涌泉相报……”·米绪说到此,忽然撑坐起身一把勾住了陈羽宗的肩膀,大半的力气全挂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不察的陈羽宗成功被他拉了过去,倚靠在床架上,二人离得极近··他听见米绪用含糊地声音在他耳边道:“就像你……你对我好,我以后就把你当兄弟,也对你好很好很好”·陈羽宗感受着米绪熏热的呼吸喷拂在脸颊上,不由一怔,又听对方说。
“那个黄什么的……不是兄弟,不要为他难过”·陈羽宗侧过头,看着眼皮有些耷拉,面带迷茫,但还顶着精神硬和自己聊天的那张脸,轻轻问:“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米绪“嗯”了声,才下去的酒劲又开始上头了,口舌又不清楚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真的为了比赛的事不高兴……你是伤心被认定的兄弟反过来这样对待……如果是我,我肯定比你还要憋屈。
但是你、你不能轻易放弃……比赛和作品都是你准备了那么久的,为了、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实在是不值得……”·陈羽宗眯起眼,米绪的头和他凑得很近,自己一张嘴,嘴唇就像要碰到他不停颤动的睫毛,但陈羽宗没动。
他只问:“谁告诉你的”·米绪努力摇了摇头,这么一晃差点让他失去平衡,他一把抓住陈羽宗的领口才勉力稳住,慢慢道:“还、还用谁告诉啊……我自己看出来的,我这么聪明……反而是你一点也不聪明,害我还以为你做设计的速度真那么快呢……你明明是早就猜到今年的比赛主题了吧……你、你去年拿了个银奖,所以想今年再努力……想来想去,知、知道了大方向后,就到处找参考资料……还借了一堆的外星人的书来看……又去那种差不多的楼盘参观,亏我还当、当你是土豪买房,其实都是为了比赛……所以才能在一开始就很快很快出了方、方……方案,你根本早就想好很久了……”·陈羽宗怔怔地看着米绪,眸光犀利而专注,直到对方实在手软脚软得没气力攀附住了他,自动像条泥鳅一样的滑到了床上。
“你要就、就这么把东西丢了……难道还要花那么大工夫去做下一个啊……得多笨多累啊……”·米绪拱了拱被子,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似要睡去,脸颊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扯住了,米绪吃痛得睁开了眼。
·陈羽宗凑近他问:“所以呢”·“啊”·“所以呢”·米绪嫌烦地往后缩,想要脱离施暴的魔爪。
“所以……我是菩提老祖”他大叫道··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陈羽宗却不放过他,一手压制住米绪扑腾的双臂,沉声再问:“所以呢”·米绪呜呜哎哎的鬼哼一通,终于找回了点思路,撑着很酸的脸努力道:“所以……你不能放弃啊,你还是全民偶像——大城草呢,随随便便就认输,一点也不酷以后怎么对你那三千万可以绕全球两圈的粉丝交代啊我也会从心里……鄙视你”·米绪扭着手从陈羽宗的掌控中脱离出来,伸出手先随便地做了个鄙视的动作,接着两指一下一下的点着他平滑的额头道:“不战而败……窝、囊、废”·陈羽宗猛然眯起眼,直直望向米绪混沌迷离的大眼睛,忽的同样伸出两指,还是双手,一手一边用力把米绪的脸连皮带肉的往两边扯去。
“嗷嗷嗷~~~~”·米绪痛呼着闪避··“——放肆竟敢袭击菩提老祖嗷嗷嗷~~~~~……”·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第二天,米绪抱着头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翻身下床的时候还被宿醉搅得恶心反胃·抓了抓鸟窝一样的头发,趿拉着拖鞋从浴室出来,回头就见寝室门开,陈羽宗一脸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一扫前几日隐约浮于身上的阴霾。
见到整个人明显像素低于正常水平的米绪,陈羽宗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让米绪觉得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弹起的话··他说:“过来吃早餐·”·米绪看着他不动。
陈羽宗道:“菩提老祖也要吃早餐·”·米绪嘴巴张成了O型··陈羽宗放下早餐看着他··一时之间,两人心里各自都涌起三个字··米绪:不是梦……·陈羽宗:他记得。
米绪也不算全记得,只隐约有些片段,混乱的搀和在一起,他也有些分不清真假·踌躇片刻,觉得陈羽宗这态度应该不是要找自己算账的意思,于是大着胆子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了。
然后他“噌”得亮了眼睛··鸡蛋烧·陈羽宗分了一个到米绪面前,又替他戳了包牛奶一起,在他身边坐下了。
“不是学校食堂,外卖叫的·”·米绪再一次确认今天大城草的心情的确比较好时,这才有勇气拿起曾给两人都带来不太美好回忆的美食,暗暗地啃了一口。
有色拉和番茄酱不能更棒·陈羽宗看他吃着,也径自开了自己一份一起。
米绪边咬边悄悄打量对方,最后还是藏不住话,主动道:“你要觉得不开心,我们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他以为城草会高冷的说“你觉得可能吗”又或者鄙夷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然而,陈羽宗在微顿之后却道:“你说的对·”·米绪的头上闪现一连串的叮叮叮叮叮··这是什么情况·陈羽宗:“为不值得的事放弃,太不值得,而且我又没你聪明,好容易做了这么久的东西丢了,再花力气做下一个,得多笨多累啊。”
米绪:“……”心里不由想,今天这什么日子,这人怎么尽说实话呢···☆、第27章 喳··虽然陈羽宗口头上对自己做了一番恭维,但米绪为人还是十分谦虚的,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意思,见到好的就全部收下,无论是物还是话。
“呵,我向来主张是做一个低调的人,所以本来无意那么张扬,但现在还是被你察觉到了这些事实,我哪怕无奈,但也知道有些才华外露终究无法避免……”·米绪抽过桌上的纸巾轻轻抖了抖,提起一角仔细地夹在了自己昨夜一晚被他压得皱成咸菜般的领口处,又拿过一旁的塑料勺子,挑了纸袋角落里漏出来的番茄酱重新优雅地抹在被他啃了还剩半块的饼上。
“你听从我的意见,遵从我的想法,及时幡然醒悟认识自我,我觉得非常高兴,我只有一点要求,不要对外人声张,替我保守秘密,继续低调,让生活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才是我人生最本质的追求……”·说完,米绪用软趴趴地塑料勺子挖了一大片鸡蛋烧,摇摇晃晃地塞进了嘴里,对陈羽宗露出悠然如风地一笑。
陈羽宗看着眼前这张被油糊得亮晶晶的嘴巴:“……”·“九点了·”城草淡然地开口提醒才华和饼油一起外露的高人··高人一呆:“今天周几”·“二。”
“——擦”·高人猛然收起脸上痴呆的微笑,顾不得收拾,把围兜拉起来草草抹了把嘴,直接就冲到衣柜前换衣服。
“鲁大耳的课”迟到一次扣五分,迟到三次算旷课,三次旷课直接挂科擦擦擦·米绪连衣服带裤子全奔放的剥了,只留了一条小内内,在那儿心急慌忙的往外扒拉能穿的东西往身上套。
“对了,那么……”·刚穿了一件衬衫,米绪似是想到什么,一边扣扣子一边回头,正对上陈羽宗看过来的视线··他一顿,忙又道:“你打算……怎么和学校说”·陈羽宗张了张嘴,米绪立马抢白:“你不会要直说吧”·陈羽宗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当然不行”·米绪又急了,他自然是不觉得陈羽宗是没法子应对那些见多识广的老师领导,这家伙是根本不屑,满脸都写着呢他要有一点服软讨好的心,这事儿也不至于会落得这么憋屈,而对方既然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米绪觉得他就有义务把人一路带往无限光明的大道上,再加之有他自己的教训在前,学校里的那些人可不是轻易好相与的,学生聪明或蠢笨对老师来说其实都是其次的,老师最喜欢的是听话的孩子,就算城建学院的领导比他们社院的开明大肚一些,但也不可能真心实意地热脸去贴陈羽宗的冷屁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米绪就是遭过这样的罪的,眼下他的感触可不是一般的深。
·在陈羽宗直直地注视下,米绪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后,摸摸下巴哼哼冷笑了一声··陈羽宗被他笑得有点起鸡皮疙瘩,皱起眉问:“想到什么办法了”·米绪继续冷笑:“没想到……”·陈羽宗:“……”·米绪:“不过我知道有个人一定有办法”说完一边套鞋一边抄起桌上的书就要往外走。
“等等”陈羽宗忽然喊住他··米绪却回头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言,自己决心已定,又拍了拍胸脯,豪放道:“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等等……”陈羽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
米绪恍然大悟:“对了,你是要问我速写本的事儿吧,这个,我昨天……没跟葛妈说·”·这本子一开始就不该算在葛妈头上,他现在又和陆子芬断了,这人情米绪觉得没必要再告诉他,自己给担了就是了。
“算我跟你要的,现在虽然派不上用处了,但我可不会忘,你以后要有事儿第一时间找我就行,兄弟我绝无怨言那本子……”·米绪瞥了眼自己书架上的黑色速写本,想到其所含的价值,肉疼地咬了咬牙。
“还你吧”·说完抹着眼泪又要走,果然听见陈羽宗喊住他··“等等……”·米绪立刻回头:“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又拿回去了呢,多丢份啊,我是你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没关系,你开口,我总会给你解决困难的谁让大家是兄弟呢”·兄弟……·陈羽宗暗忖,这发展真够又迅速又弹性的。
在对上米绪期待又诚挚的目光时,陈羽宗最终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啧,你看看……”米绪叹了口气,“我不问你要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把它丢了”·陈羽宗继续点头:“嗯,丢近了我看着难受,丢远了又怕有人给我捡了送回来,我打算一把火烧了,改天再挑个风大的日子,请个假,打车把灰撒到外环江里去。”
米绪:“……”这丫今天友好得真不对头··“我好像要迟到了……”米绪回神后笑着对陈羽宗点了点头,“我走了,谈话很有收获,大家有时间再联络。”
谁知一转身才打开门,陈羽宗又叫住了他··“你等等……”·米绪终于暴躁了:“你丫到底要干嘛是不是被我戳穿了心事觉得丢人了啊我告诉你,就你这么点小风浪,在老子眼里真不算什么你有被瘸腿的老太太偷过钱包,然后在你追她的时候,带着你飞奔十八条街,让你把皮带都跑崩过嘛你有大冬天掉臭水沟里扑腾不上岸,正路遇采访,第二天上社会版大图做人肉背景嘛,你有暗恋人姑娘很久很久,但人不是喜欢麻子,就是喜欢矮子,偏偏就是不喜欢你嘛你、都、没、有你的生活很美好很光明很幸运所以,坚强起来,勇敢起来,好吗”·米绪仿佛扫射机关枪一般,对着陈羽宗一阵突突突突完后,长长地喘出了一口气,这些话是他连葛晓霖都没有敞开过的,就好像一团隐秘匍匐在他身体的最底层,说完才觉得堵塞在心里良久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仿佛便秘日久的患者遇到了开塞露的福音一般,舒爽之后,就是……空虚。
空虚并后悔着··这是宿醉还没醒的征兆,一定是否则自己怎么会对陈羽宗说这样的话,这可是大城草……·米绪在吼完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正踌躇着要怎么把气氛给缓和过来时,没想到是对方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羽宗说:“嗯,我知道了·”·米绪:·笑容还没来得及咧开,又听陈羽宗道:“希望你也可以坚强勇敢的面对。”
米绪:·陈羽宗直直看着米绪,又缓缓滑下视线,略过他的脖子、前胸、腰、腹,最后停在了他的腿上。
米绪也一路慢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点点一点点,最后,猛然定格··“我的……”米绪怔然半晌,呐呐道··裤、子、呢·刹那抬头,朝左望去,就见一旁有震惊而视的小伙伴,朝右远眺,那头又有不可思议地众学长。
他们全都看着,一个不穿裤子,裸着双腿的人,大喇喇地站在城草的寝室门口的走廊上,大声的质问他:你丫到底要干嘛·干·还是不干·这是个问题……·在米绪风化僵硬地表情中,陈羽宗抬了抬眉毛,轻轻问:“还坚强吗”·米绪麻木地抬了抬脚,跨进一步后,“——嘭”的关上了门。
“坚”他咬碎牙,恶狠狠地笑道·此刻米绪的表情和他送给陈羽宗的那只挂在床头的气球如此的交相辉映……·********·米绪又去学记团做苦力了,正忙活着,副团走了过来,副团人美名也美,叫沈心雨,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像是狗血剧女主角。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米米,累了吗,喝口水·”·“哎,”米绪忙尊敬地把瓶子接了··沈心雨读研一,中文系的,听说已经和U大出版社签下实习约了,无论是工作能力和人际关系都很有一套,说话不用大声团里的人都很服她,显然比只是挂名不见人的团长要得人心很多。
米绪也挺喜欢她的,有气质的美女谁不爱呢··沈心雨坐在米绪身边,看他弄了一会儿海报K版,指点了两句,便道:“艺术节那几天大概最忙,还要辛苦下了。”
米绪说:“没事儿,课不多,我有空·”·沈心雨:“如果你朋友那儿有什么活动要帮忙,你跟我说一声再过去就行·”·“没有没有,我们这些人,最大的活动就是组成‘去死去死团’呐”·沈心雨看着米绪笑了:“我明白了。”
米绪道:“有困难我一定亲自找副团帮忙,其他乱七八糟找上门的人,不是想借我的光,就是觊觎副团手眼通天的能力副团不能上当,让吴学长也不要上当”·“哪儿学来的这些实话”沈心雨推米绪的头,“我还能不比你清楚。”
“那是那是,实话都是打心眼里滋生的啊”米绪嘿嘿地笑··沈心雨眯眼:“嘴这么甜,是有事儿要求我啊·”·米绪一顿,换上了严肃又难过的表情。
“果然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唉,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子了,我也不想来麻烦副团的·”·沈心雨搭起腿:“说说·”·米绪道:“其实,不是关于我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巨细靡遗,手舞足蹈,绘声绘色·须臾之后,米绪口干舌燥地坐回原位,期待地看着沈心雨。
果然,沈心雨思忖之后,淡淡一笑:“米米啊,你可真会摸我的心思,这学校上上下下谁受了委屈都和我没屁大的关系,只除了一个人·”·米绪笑开了花儿:“那是那是,所以,副团这事儿……”·沈心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头:“本宫晓得了,退下吧。”
米绪一低头,笑弯了眼:“喳”··☆、第28章 洞窝瑞··五·一开始,U大有个为期一周的学生艺术节活动,米绪没回家,大早上地就要赶着去布置会场。
本来这样的节假日,大城草必定是要睡他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的,但是因为有比赛任务在身,所以米绪起了,陈羽宗也跟着起了床··就一个刷牙的时间,米绪在陈羽宗身边绕了十几回,逼得城草不得不用“憋不住你就直说”的表情看着他。
米绪最后一次走到门口,忽的一个回身,一手抬起搭在门框上,一脚曲起和另一脚一道,身体斜斜地靠着,转过头,用四十五度的侧脸对着陈羽宗,低沉着嗓子道··“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我对你印象颇佳,相信你应该也是,既然彼此都有意将这段关系继续发展下去,那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保持足够的联系畅通。”
米绪说罢,两指并拢,从白色衬衣的左边口袋处抽出一张方正的卡片来,又从裤子口袋拿出一只圆珠笔,在手心一番洒脱地龙飞凤舞后,反手一递,把卡片送到了陈羽宗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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