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夕城 by 淡瑾

分类: 热文
晚安,夕城 by 淡瑾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文案·安晚的一个爱好就是听午夜电台,电波所传递的声音低沉而温暖,那是安晚觉得世界上最温暖的声音·直到某天,在这芸芸众生繁衍生息的偌大城市,安晚与那人不期而遇。
ps:这篇故事是《被雨困住的城市》的姊妹篇··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晚、傅城 ┃ 配角: ┃ 其它:·☆、1·安晚一直都是傅城的忠实听众,傅城一开始做的是午夜节目,因为初出茅庐。
后来节目的反响越来越好,他又多了一个傍晚的节目,但是原本的深夜节目并没有中断··说来也巧,傅城第一次那档深夜的电台节目时,C城下起了一场暴雨,安晚因为加班错过了末班车不说,还忘记了带伞。
最后不得已才选择打的回去·在黑暗的车内,安晚第一次听见傅城的声音,忽然泪流满面··当时安晚的境况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工作业绩毫无起色,主管已经对他颇有微词,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得来不易的工作,安晚经常会自愿加班。
也许他勤恳的工作态度真的起到了作用,安晚至今还没有被请到主管办公室“畅谈人生理想”·但是这样压抑的工作,并不会让安晚觉得自己多么幸运··一个人背井离乡在遥远的陌生城市打拼,生活对于他来说,是好好活着就已经要耗尽所有力气,但安晚庆幸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只是偶尔,偶尔安晚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丧失了某种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意义··安晚对傅城的熟悉程度就是凭声认人,不论是怎样的情景,怎样的语气,只要傅城一开口,安晚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确认。
有一天安晚去超市买日用品,意外遇上傅城·当时安晚只听到了两个字“抱歉·”刹那间,安晚就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见傅城就站在他身后的货架前挑选商品,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裤腿挽起,脚下是一双颜色老旧的白色帆布鞋。
从安晚的角度只看见他颀长的背影,挺拔如松柏,但即使这样,安晚也忽然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眼前的傅城比安晚脑海里一直想象的人更加年轻富有朝气,并不像他声音那样给人一种经历时间打磨过后的沉稳。
安晚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毫无准备和预兆的情况下,遇见自己一直敬仰的人·因为太过意外,安晚没敢上前打招呼,反问一路跟着傅城到了他家楼下·这时安晚才知道,傅城居然和他住在一个小区。
这意外的惊喜让安晚激动了两天才完全平静,此后他去小区散步的次数也渐渐频繁起来,也偶尔能和傅城来个“擦肩”而过·只不过他始终没有主动上前交谈过。
安晚生日那天,他终于鼓起勇气给电台打电话,没想到接通后他居然就被接进演播室了··第一次和傅城说话,安晚紧张得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安晚说,我叫安晚。
傅城说,安小姐,您好··安晚,啊了一下,自己愣住了··傅城没有觉察出安晚这声感叹词的异样,而是借着问道,安小姐有什么故事想要和观众朋友们分享的吗·安晚顿了顿,没好意思纠正傅城的错误,于是就将错就错说起了自己一个人来这个城市打拼,努力生活的经历。
说道后半部分的时候,安晚有些心虚,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和那些在这所繁华城市努力生存的小人物一样卑微渺小·所以他仓促结束,害怕浪费太多时间。
傅城听完后说,并没有像安晚担心的那样表现出不耐和没有兴趣·而是声音温柔地鼓励了安晚,希望“她”能坚持自己,并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安晚抿紧嘴唇,眼眶泛红。
傅城说,安小姐,祝你有一个好梦,晚安··安晚什么也没说,直到电话另一端传来断线的声音·到最他也没纠正傅城弄错了自己的性别··不久后,安晚辞去了那份让他战战兢兢的工作。
在没有工作的空窗期,他很幸运地在小区的超市里找到了兼职·却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傅城这位客人,安晚内心无比紧张地扫描商品,收钱,找钱,说谢谢光临·结果越紧张越容易出错,他将纸巾多算了一份,因此多收了傅城十元钱。
傅城也没有注意,拿着东西就走了·直到傅城走出超市,安晚才深吸一口气,缓过气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屏幕上的商品条目,发现自己出错了·可他还要照看超市,没有办法追上去,于是只能等傅城再来这里买东西。
半个多月里,安晚时常会因为自己的错误感到不安,直到他再次看见傅城推开超市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安晚捏紧双拳,告诉自己一定要先向傅城道歉,然后还钱。
但是还没有让他忐忑多久,安晚就忽然愣住了·他看见傅城和一个漂亮的男人一起走进了超市,安晚局促地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攥着那少找的十块钱,犹豫不决·但是他又不知道不知道下次碰到傅城是什么时候,所以安晚硬着头皮开口了,那个……他非常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傅城和他身边的男人并没有听见。
安晚紧张得脸颊泛红,因为挫败感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不舒心的情绪,而错过了和傅城搭话的最好距离,眼看着他和那个漂亮的男人走进了货架中··安晚咬着嘴唇,告诉自己,他可以等结账的时候再说,这样就比较自然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安晚看见傅城和那个男人一边交谈一边朝他这走来·安晚看见傅城微微低头,配合着身边男人的身高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安晚听不太清,但他想那个漂亮的男人应该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男人脸上肆意的笑容,明明是偏阴柔的样貌,笑声和表情却又让人觉得清爽豪迈··安晚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竟然羡慕起那个陌生的男人起来·这种像是妒忌的行为,居然就这样发生在他身上,安晚觉得有轻微的罪恶感。
结账的时候,安晚一直低着头,内心一直在犹豫不决·他把东西用袋子装好,傅城提起袋子,说了一声“谢谢·”·安晚忽然就抬起头,说了一句,等一等。
傅城和漂亮男人就停下来看着他,傅城问,怎么·安晚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镇定自若地说,半个月前你来买东西的时候,我把抽纸巾多算了一份,因此多收了你十块钱,我一直想把钱还给你。
安晚说着就拿出了一张崭新的十元钱··傅城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仔细想了一下,然后他说,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只是十元而已,没有关系··傅城表示了“拒绝”的意思,这让安晚一下就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脸色涨红。
那张纸糊的“镇定自若”一下子就被戳破了··这时候,漂亮的男人忽然开口说,过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挺有诚信的·只是十元,你自己就拿着吧。
安晚却着急道,这是我出的错,钱我不能收··漂亮男人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再买一件等值的商品可以吧··安晚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漂亮男人顺手在收银台上的架子上拿了一盒超薄款安全套在安晚面前晃了晃说,我记得这个好像是9.8,剩下的两毛就不用找了。
安晚掩盖不住被震惊的表情看着漂亮男人将安全套扔进了傅城手中的袋子里,并且还冲傅城勾起嘴角,挑逗一笑··安晚满脸通红,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一些令他倍感沮丧的东西。
但他不懂这种沮丧的情绪从何而来··安晚下班回到地下室里狭小的出租屋后,辗转反侧,脑海里不停回放着今天遇到傅城的情景·他对那个漂亮男人温柔体贴的细节,还有那盒安全套。
难道,傅城是……同性恋而那个漂亮的男人是他的男朋友想到这里,安晚的心脏忽然被灌了铅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觉得好难受。
他从来没想过傅城会喜欢同性,也更没想到他会有伴侣·虽然自己一直是以崇拜的心情仰望着他,但他一直都是自私地希望傅城永远都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可是这样的愿望就在今天,在他面前被粉碎了。
那个漂亮的男人买了安全套,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傅城今晚会……安晚被自己的想法惊骇到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但却没有了后续动作·他只是望着自己狭窄潮湿的地下室,忽然又躺了下去,蜷缩成一团。
他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努力挣扎在基本温饱线上的卑微的存在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论别人的生活··此刻已是深夜,隔着一扇薄薄的木板门,外面走廊嘈杂的人声几乎不受丝毫阻隔就传进了安晚的耳朵里。
在这一刻,安晚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现实”这个词的意义,他拉起被子裹住耳朵,让自己躲入黑暗里,也许逃避,也许是觉得无望·                    ·作者有话要说:三四万字内的温馨短篇,后文有福利哟~【没办法,文荒到死,就只好自力更生】·☆、2·安晚偶尔还是会给电台打电话,但是很少的时候会被接通,傅城似乎对他有了印象,因为第二次他一开口,傅城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安小姐。
安晚并不觉得多么高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不该高兴·如果说他当初还有那种希望自己是女孩的荒唐想法,现在就只是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了··傅城又喊了他一声安小姐后,安晚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道歉自己刚才没有听清楚,傅城直接进入主题,问安晚最近生活如何,生活里是否发生了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安晚犹豫了一会,然后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他是一个胆小怯懦的女孩,爱慕着一个优秀的男孩,但是男孩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孩·而他只能远远观望,连告知自己心情的机会都没有··故事讲完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让人心慌的沉默,安晚担心电话是不是突然中断了。
但当他正准备查看时,傅城的声音忽然传来,透过安晚的耳膜,击中他的心脏··傅城说,安小姐,我很抱歉··有那么一瞬间,安晚觉得傅城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但傅城接下来的话,却又立刻将他拉回现实··傅城说得很简短,大意便是,情爱之事强求不得,但是安晚这样默默付出不愿打扰的做法让他感到钦佩,他觉得安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安晚苦涩地牵起嘴角,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笑容·于是他放弃逞强,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几天后,安晚没想到会在楼道里偶遇傅城。
他正准备出门面试,却遇上突如其来的暴雨,无奈之间只能就近跑进一栋居民楼躲雨·因为身上穿了一身新买的衣服,他怕弄脏,也怕给面试公司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幸好的是他做事从来谨慎,出门比较早,时间很多··若不是傅城举着一把黑色直柄伞出现在雨幕里,并且愈发靠近安晚的方向,安晚大概都不会注意到,他躲雨的地方,正好就是傅城住的那栋楼。
傅城显然对安晚有些印象,他看了安晚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看见傅城走上台阶,收起雨伞时,安晚下意识地退开了一小步,视线落在了滴落在水泥地上的水渍上。
如同他现在的姿态,是滴落在尘埃里的一滴水珠,无须多时,便会蒸发、消失··盛夏的雨水丰盛热烈,在此刻似乎割裂出一个狭小静谧的空间,空气里漂浮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草木香,让人联想到夏日清幽森林。
安晚无法抑制内心的躁动朝傅城投去一眼,他看见傅城侧脸轮廓清俊的弧线,眼尾疏忽消失在楼道暗淡的光线里,只留下挺拔的背影··那么一刻,安晚觉得似乎有阵风吹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觉到了微凉潮湿下隐藏的悸动。
一连半个月的面试都以失败告终,而他在超市里的兼职工作也面临结束·如果他不能在接下来一个月找到工作,就要露宿街头了·而最让安晚失落的是,自从上次雨中偶遇,他便再未见到傅城。
唯一给予他安慰的,也只剩夜半时分,通过电波传递的那人温暖的声音罢了··这天安晚夜班,夜晚的超市自然清冷,客人三三两两,买的东西也不多,这个时候安晚基本都很闲。
于是他基本就会整理货架,打发时间·不过今晚似乎特别的清冷,门外大风呜呜作响,好像整个世界忽然寂静下来,只有这僻静一角在黑暗的世界里亮着一盏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快要十点了,差不多要关门了。
安晚从收银台后面出来,拿着扫把个簸箕,打扫了一遍超市,然后又拖了一遍地·确认无误后,他一一关掉了电灯,最后只留下一盏大门和收银台的灯亮着·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收银台,清点了一天的账单后,正准备关掉最后两盏灯时,大门的感应铃声忽然响起,安晚抬起头感觉到一阵夹杂着凉意的冷风吹在脸上,胳膊上条件发射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安晚看见穿着黑色T恤的傅城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正看着他·安晚一下子就呆住了··我想买泡面,还营业么··好、好的,泡面在顺数第二排架子上。
安晚指着那排架子说道··傅城径直走了过去,安晚连忙转身打开几盏白炽灯·干净的白地板砖上立马显现一条脏污的鞋印·安晚又手脚忙乱地拿着拖把走过去一路拖过去,但是傅城显然而没有意识到自己将地板踩脏了。
等他挑好东西,转身时安晚正好站在他身后,但是他还为做出什么反应,安晚就紧张地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傅城看见了自己脚下一块脏污的印迹,视线顺着脚印落在了安晚手中的拖把上,傅城这才意识过来,他说了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你刚拖了地。
·安晚连忙说,没关系,我可以再拖干净··谢谢·傅城说··安晚抿着嘴唇,捏紧手里的拖把,内心有些捉摸不定的欣喜和忧伤··结账的时候,安晚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他又怎么可能还高兴得起来,尽管傅城现在正站在他面前,但那也只是让他更加认识到自己和这个人的距离罢了。
傅城提着袋子走出超市,安晚也关上来了所有灯,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黑暗和大雨淅沥沥的声音,充斥了整间超市·安晚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缺少了一块重要的物品,空落落的让人倍感寂寞。
安晚慢吞吞地关上了闸门,背部的衣服已经被夹杂着雨水的晚风打湿,他转过身看着路灯下寂静的夜路,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无法抑制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失落··这么大的雨,就算跑回去也要淋成落汤□□。
安晚这样想着时,却意外看见不远处正有人举着雨伞朝他这走来,黑色的雨伞,黑色的T恤,深蓝色牛仔裤,灰色帆布鞋·安晚的心跳忽然紊乱起来,他忐忑地看着,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当那人抬起头朝他投来视线时,安晚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住哪一栋楼傅城的声音穿透夜里的雨幕传来··安晚顿了一会,才意识到傅城在同他说话,他急忙回答道,北区三栋·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他羞于在告诉这个人,自己其实是居住在狭小地下室里的事实。
你没带伞吧,我送你过去·傅城走上前说,提在右手的白色的塑料袋上都是雨水··安晚太过吃惊,连谢谢也忘了说··雨势磅礴,一把伞完全不够遮挡两个人,安晚一路低着头,发现傅城半条裤子都湿了,鞋子更是沾满污泥。
而安晚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因为风是顺着他的身上吹,他的上衣也湿了大半·但是安晚的心却从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温暖,来自另一个人体温的温暖,而这个人是他一直敬仰的傅城。
安晚余光瞥见被雨水浇淋的袋子,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咽了咽口水,才开口说,那个……我帮你拿着袋子吧,都被雨水淋湿了··傅城下意识提起袋子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塑料包装没有关系。
但是安晚的心脏却突然一紧,感到了轻微的疼痛·虽然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他也看见傅城右手上全是雨水··虽然安晚不知道为什么傅城会知道他没带伞,为什么又折回来好心送他回去,但他还不至于得意忘形到以为自己被在意了。
他只不过,只是不想,不想看到他被淋湿而已··你还举着伞,我来拿吧·安晚说着,就伸手勾住了袋子,碰到傅城冰凉的手指,安晚感到胸口闷闷的让人难受。
见他主动接过袋子,傅城没有再拒绝,任他将袋子抱在胸前,几颗水珠顺着袋子滑落,浸入他白色的衬衫里··北区三栋好像就在前面了吧·傅城确认道。
安晚有些慌张地点头结巴道,好、好像是·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傅城低头看了一眼安晚,没有说话··两人一起走上台阶,见安晚走进楼道里,傅城站在雨中,说了一句,到了。
谢谢·安晚再次道谢,并把袋子递给傅城··傅城说了一句,不用谢·然后接过袋子·临走前,他忽然转过身来,对安晚说了一句,晚安。
表情一如声音一样柔和温暖··安晚愣在原地,心脏噗通直跳,觉得脸颊发烫·直到目送着傅城消失在雨夜里,他才突然捂住嘴唇,蹲在地上·楼道里的钨丝灯泡忽然熄灭,夜晚微凉的雨水顺着风飘落进来,落在了安晚的身上,一切都融入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3·回到地下室的安晚推开房门看见合租的室友——夏阳正在收拾自己的工作服·和自己不同,夏阳通常都是晚上出门去上班,清晨归来。
即使夏阳还有另一份白天的兼职,两人也很少碰面·安晚并不太了解夏阳在做什么或者出于何种目的留在这座城市,两人间似乎有一种异常和谐的默契,不多问,却常常在某些细节上表现出对对方的关心,这让安晚在这座人情冷漠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些许切身的温暖。
到上班的时间了安晚开口问··嗯·夏阳应了一声··总是上夜班身体熬得住吗安晚关心道··都习惯了。
那你吃了晚饭吗·吃了,我先出门了··好,注意安全··嗯··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阖上,安晚忽然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因为常年处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天花板上已出现许多泛黄的裂痕,安晚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忽然翻身侧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左手·他回想着,就在刚才,这只手不小心碰到了傅城的手指。
冰凉的触感,好像到现在都可以感受到··这样的行为似乎太矫情了,安晚这样想的时候,脸颊也微微泛红了·他拍拍自己脸颊,从床上坐起,自言自语道,别乱想了,晚饭都还没做。
傅城来超市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自从上次雨夜之后,安晚突然觉得自己离傅城似乎稍稍近了些·至少傅城来超市买东西时见到他会淡笑着点头示意,偶尔在小区里碰上,也会向他投以笑容。
每每到此,安晚心里都有说不出的自在和欢喜·他性格从来就温吞内向,就算是遇到熟人都不一定会主动打招呼说话,更何况是面对傅城·如果真要像陌生人一样,遇见了就仅仅互相看一眼,他一定会又别扭又懊悔。
傅城去超市的次数多了后,安晚也自己琢磨出了一些关于傅城的事情·比如他一定不会做饭,因为常常来买泡面;比如他一定有洁癖,每次排队的时候他都会和别人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因此好几次都被人插队,但是他又从来不会阻止,这又说明他脾气很好;他每次泡面只买一种口味——红烧牛肉,这种口味就连安晚自己都不会吃了,可见他有一点点自己的固执,而且不易喜新厌旧。
这些在常人眼中并没有任何意义的小事情,安晚却自得其乐·好像这些都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因而在无形中生出一些自己是不一样的感觉来··可惜还没容安晚多观察些时日,他兼职工作就忽然提前半个月结束了,可安晚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安晚从来没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留在C城的决定是否错了·而另一边家里人也催促他早日回乡成家安定下来·安晚很迷茫,似乎他面前只有这一个选择,卷铺盖狼狈地逃离这座城市,选择父母眼中安稳平淡的生活。
可是安晚不愿意,也许是性格里还未磨灭的固执,也许只是觉得这样回家太过丢脸,总之在这个时候,回家不是他要的选择·可是留下却更加艰难··考虑了一番后,安晚决定去找郊外找更加便宜的住所,只是这样一来夏阳就必须要找到新室友,不然他就要负担两倍的房租。
安晚跟夏阳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夏阳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暂时……还没有·安晚不情愿道。
既然没找到就别搬出去了··可是……·房租我先垫付,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一瞬间安晚感觉嗓子哽咽,心里有股难受又感动的情绪让他眼眶湿润。
安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矫情,但是又抑制不住快要涌出眼眶的眼泪,于是他低下头不想让夏阳看见··你要是暂时找不到工作的话,我这有一份兼职你可以试试,不过对方只要两个月的短工,工资也不高。
安晚撇着嘴擦去眼泪,从未想到这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室友如今成为了他最可靠的朋友··因为暂时找不到正式的工作,安晚自然接受了夏阳的兼职——酒吧侍者,不过与夏阳不同的是,他的工作时间是在白天,因为酒吧白天的生意通常都比较清冷,没有太多的额外收入,大部分员工都不愿意要这个时段,因此才需要招募新人。
不过白天工作的好处是工作比较清闲,而且也没那么多骚扰··安晚在去的当天才知道,他还要需要面试,本来就很紧张的他更是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夏阳在旁安慰他,面试很简单,就是看脸,只要样貌端正基本就没有问题。
安晚听归听,没想到真到面试的时候比夏阳说得还要简单,他只是被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留有化渣的男人看了一眼就过了·就这么简单·然后就是给了他一套工作服,安晚和夏阳的身型差不多,都是偏瘦的,因此穿的是最小号的衣服。
在更衣间,夏阳一边帮安晚穿衣服,一边告诉他工作时候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安晚都认真地记下··夏阳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这么紧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安晚点点头表示明白··没想到前几天的试用期倒是平稳度过了,安晚也没出什么岔子·半个月下来后,安晚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傅城这件事情。
虽然每天他都有准时收听傅城的电台节目,但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日子却又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缺少了点什么·但是超市的那份工作已经辞掉了,他现在白天上班,傍晚才回家。
而傅城的节目又是傍晚到深夜,两人相遇的几率几乎可以说是零··好不容易算是认识了,又要变成陌生人了吗·只是这样想想,安晚就觉得难过,可又无可奈何,他对于傅城本来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能让他目光驻足片刻便已是不曾想过的奢求。
这天夜晚,忽然狂风大作,安晚在地下室光听声音都可以感觉到狂风的怒吼·靠近北区地下室入口有一片停车场,如今也是各种警笛声大作,此起彼伏,分外恼人。
安晚一个人躺在床上难以入睡,他有些担心那两个人,一个次日清晨才能回来,一个大约午夜才能回来,可今夜刮这么大的风,只怕是要下一场大雨了··说来也奇怪,刚进入梅雨季节的C城几乎是三天两头一场雨,地面几乎就没有干过,太阳就更别说了,就算不下雨也是乌云密布的天气。
但是从几天前起忽然艳阳高照起来,安晚心想这梅雨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傍晚坐公交回来时,听到车上人小声议论今晚似乎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势头不小··安晚翻身坐起,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走廊外还有人来人往走动的声响。
安晚余光瞥见桌上的雨伞,忽然喊了一声,糟糕夏阳没有带伞·安晚想都没想,起身穿上鞋子,拿着伞就冲出家门,幸运的是他赶上了末班车。
安晚只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皱巴巴的卡其休闲裤,走到正门口的时候他就有些退缩,于是干脆绕到后门·却没想到硬生生撞上一幅活色生香的激情画面,让他在意的是,吻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都是身形高大的男人,安晚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匆匆地跑开。
最后他还是印着头皮,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从正门进去了··不过多时安晚就看见在人群中游走的夏阳,酒吧里迷幻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竟让安晚觉得此时的夏阳有种难言的诱人气质。
夏阳忽然看见安晚站在人群中愣愣地看着他,也是意外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常态,走到安晚身边什么也不说就拉着他到后面去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怎么在这夏阳问。
哦,我来送伞·安晚说着拿出一只捏在手里的雨伞··夏阳无言地看着安晚,表情变幻莫测··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大雨·安晚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怎么回去·夏阳问··过了半天安晚才反应过来,懊恼道,我完全忘了··夏阳有些无奈的说,这么晚了也不安全,你明早和我一起回去吧,休息室里有沙发可以对付一晚。
可以吗·你也是这里的员工,没事··作者有话要说:·☆、4·夏阳关门出去后,安晚躺在沙发上试着入睡,不过酒吧太吵,还不如他那个地下室。
安晚睡不着,干坐着也很无聊,索性就开门出去转转··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夜晚和白天的差别还真大,安晚在心里感叹道·结果没仔细看路,撞到了别人。
安晚自己却吓一大跳··被撞的人却伸手捏住安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安晚自知理亏也没反抗··哎哟,长得挺俊的·来人调笑道,满嘴酒气··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安晚因这句话憋红了脸,想要甩开那人的手。
但安晚反抗的姿态显然使那人更来兴致··怎么,撞了人不说句道歉就想走那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调戏道··本来感到歉意的安晚这下子来了脾气,就是不想道歉,一直努力的想要抽回被那人拽紧的手。
不道歉就别想走·那人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安晚穿过舞池,走进了一间半开放的包厢里·安晚瞥见沙发上纸醉金迷的男男女女们,觉得荒唐又格格不入,于是他偏着头就是不去看。
男人却像是昭告天下般对着面前的人说,刚才这个人撞了我还不道歉,你们说该怎么办·正在兴头上的男男女女们见安晚长得眉目清秀的就开始起哄,只因为他们这位正在借酒发疯的朋友的性取向和常人不同,现在这状况就像是一只小羊入了虎口,还不引人遐想。
不过有人就调笑了,说男人自己就是受,捡了只这么干净可怜的小受回来,这受受相遇,谁上谁下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分外露骨了·安晚听了更是惊骇,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不由得动了怒气。
·放开我安晚不客气道··小绵羊也会发脾气啊·男人却调笑道,欲伸手摸一把安晚的脸,却没想到安晚不但伸手挡开了,还突然近身给了他肚子一拳。
男人完全没料到小绵羊生气起来还是有点战斗力的,因此毫无预兆的一拳让男人痛得龇牙咧嘴,自然手也松了··安晚转身就走,但也不知道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运气极度糟糕,还只是迈出两步呢,就忽然被不明物体绊倒,直愣愣扑到另一个人怀里。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但其中还有一抹安晚熟悉的香水味·安晚的反应慢了半拍,也就这半拍的时间,身下人忽然将他按在怀里,抬头似乎是对那男人说,这人我认识,你就别折腾了。
在如此嘈杂的酒吧里,安晚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这声音,这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他怎么可能辨认不出·他现在居然是在傅城的怀里·傅城此话一说,众人哗然,原来名草有主了。
正欲发作的男人被傅城这么一说,只怨怒地瞪了安晚的后脑勺一眼,就极度不爽地坐到一边去了·蠢蠢欲动的人们又开始调侃起来,但傅城却打断众人的臆想,说了一句,我看他有点不舒服,先出去透透气。
说完就不理会众人,拉着安晚拨开人群离开了··一路上安晚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被傅城捏住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心跳快得脚步虚软··推开玻璃门,一股清凉的雨雾就飘落而来,在连绵不绝的暴雨声中傅城放开了安晚,身形不稳地靠在了墙上,他揉着太阳穴对安晚说了一声,抱歉,他们说话有些不知轻重。
暗淡的灯光下,傅城闭着眼睛紧皱眉头,但是这样他仍旧好看得让安晚心动·安晚不停地搅弄手指,紧张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朋友脾气不太好,刚才绊了你一跤是怕你们会起冲突,你没事吧。
安晚连连摇头··傅城舒了口气也没看安晚,继续道,你早点回去吧·说完就身形微晃地朝外面走去··安晚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拉住傅城,结巴道,在、在下大雨呢·傅城仍旧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重复了一句,下雨·安晚突然明白,只怕傅城现在也是醉着呢,连这么大的雨都没看见。
于是他做了一件非常傻气的事情,他托着傅城的手伸到雨里重复道,很大的雨··冰凉的雨水让傅城感到了些许舒适,他没有收回手,反而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一会呢喃了一句,嗯,下雨了。
如此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慵懒和温柔,而且还就在自己耳边,安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傅城,见他转头眯着眼看着雨幕里两人相贴的手,安晚一下烧红了脸,飞快地收回手。
傅城也缓缓地收回手,而后身体忽然晃动起来,安晚紧张得攥住傅城的衣服,生怕他忽然醉倒了··这时傅城忽然说,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好、好·安晚几乎同时就应道。
帮我叫一辆的士,我想回家··好,我去叫,你就靠在这里别摔倒了·安晚说··嗯··安晚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在被彻底淋成落汤鸡之前,终于招来了一辆的士,他让司机把车停在酒吧门口,这样傅城就不会被淋湿了。
然后他急急忙忙地回到傅城面前说,车来了,我扶你上去··谢谢··安晚莞尔一笑··两人走了两步,傅城忽然转头说,你淋湿了·安晚没想到喝醉了的傅城还注意到了他现在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暖,也就不在意道,我没关系。
傅城却没说话··安晚打开车门,扶着傅城坐进后座,还没等他松开握住傅城的手臂时,傅城就反手抓住了他说,上来··嗯安晚愣了一下。
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傅城这样说··安晚没来得及犹豫就被傅城拉进车里,等车子发动后安晚才觉察出这句话有些奇怪··傅城问他他家在哪难道傅城没认出来他是谁吗·安晚一时间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但还没等他确认,傅城忽然搂着他的肩膀靠了过来··安晚挺直脊背,四肢僵硬不敢乱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偏过头看了一眼傅城,只见他闭着眼睛,剑眉紧蹙,一脸不舒服的样子。
只怕是喝了酒有点晕车,安晚想·于是就配合着傅城的姿势让他好受点··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两人居住的小区,安晚轻轻推了推傅城小声说,我们到了··傅城皱了皱眉才直起身,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安晚··安晚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有带钱么,我身上钱不够··傅城又闭上眼缓了缓,然后从裤子口袋掏出钱包递给了安晚,自顾自地揉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去了。
安晚接过钱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钱包,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身份证,照片里的傅城与现在相差无几,不过眼神更加清冷·还好没有看见其他照片什么的,安晚舒了口气,掏出钱付给司机。
然后手里拿着钱包扶着傅城下了车··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浇了两人一身,安晚个子瘦小,别说替傅城挡一挡风雨了,完全就是傅城在替他遮风挡雨,虽然这并不是喝醉的傅城自愿做的事情。
你家住几楼安晚问··过了好一会傅城吐出一个数字,八楼··安晚按下电梯键,叮的一声,厚重铁门缓缓打开·安晚扶着傅城走了进去,按下了数字8。
走出电梯,安晚又问道,是里面一家还是外面·傅城伸手指了指里面的门··钥匙呢·傅城艰难地从裤子里找到了钥匙交给安晚。
接过钥匙的那一瞬间,安晚郑重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防盗门··啪,黑暗的室内忽然亮堂起来·和想象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傅城的家里干净整洁,色调简单淡雅。
安晚换掉了鞋子,又让傅城扶着鞋架,蹲下来替他脱掉了鞋子和袜子,然后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安晚找到浴室,打开热水·待他出来时,傅城已经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安晚轻手轻脚走过去,轻声唤道,洗个热水澡吧,不然容易感冒··傅城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他的视线落在安晚的脸上,注视了几秒,安晚羞怯地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傅城的眼睛。
傅城从沙发上坐起,安晚连忙扶着他起身··谢谢·傅城再次道谢··安晚抿抿嘴说,不用客气·他心甘情愿··你自己可以么安晚问。
嗯·傅城点点头··作者有话要说:·☆、5·安晚退出浴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傅城出来,谁知越等越焦急,傅城已经进去二十多分钟了也没出来。
安晚有些坐不住了,他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犹犹豫豫地挣扎了一番才轻轻敲了几下门,但是没有人应答·安晚有些焦急起来,喊着傅城的名字,用力敲门,但浴室里仍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这时候安晚也来不及多想了,推开门就闯了进去·傅城穿着衣服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的画面一下子冲进脑海里,让安晚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几步上前,嘴里仍喊着傅城的名字,但是傅城像是昏睡了过去,没有半点反应。
安晚慌乱的东张西望了一会才手忙脚乱地关上了水龙头,然后蹲下身拍着傅城地脸唤道,傅城,你醒醒,傅城··傅城皱着眉头偏开安晚的“骚扰”,但是还没有醒来。
安晚继续道,你这样躺在浴缸里会着凉的,我扶你回房间··过了会傅城才慢慢睁开眼睛,他瞥了一眼安晚,大概是因为有点晕,意识还不清明,于是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安晚说,你忘记了吗你在酒吧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傅城闭上眼睛冥思苦想了一会,好像是回忆起来有这么个插曲,于是道,我头很晕··我扶着你,你可以站起来么·嗯·傅城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
安晚俯身,右手穿过傅城腋下搂着他的侧腰,左手扶着浴缸边缘,同时嘴里说着,慢点,别滑到了··傅城左手搭着安晚的肩膀,自己扶着墙壁试图站起来·可毕竟两人在身高和力量上都有些差距,安晚几次想要站起来,但都没能成功。
结果他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了傅城身上,自己没注意脚下湿滑的瓷砖,突然一个脚滑,朝浴缸里扑去·只见巨大水花溅起,两人都重新躺进了浴缸里··安晚侧腰磕到浴缸边缘,正痛得龇牙咧嘴,结果一口水灌进来,他差点没呛死。
安晚捂着嘴拼命咳嗽,这时被他压在身下的傅城反倒摸摸他的后脑说,没事吧··也许是因为傅城亲昵的动作和语气,安晚的脸一下子红得滴血·他试图从傅城身上起来,但是脚太滑,几次又扑了回去。
傅城倒没表示出介意的意思,反而低着头,以非常近地距离贴着安晚的额头说,你慢点,待会我自己起来··安晚仰着头,看见傅城低头看他的样子,眼眉低垂,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鼻梁高挺,嘴唇是粉嫩的颜色,说话时的表情很温柔,虽然他此刻眼神是涣散的,明显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言行,但是安晚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了。
安晚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慢慢地从傅城身上爬起来,视线不免落在浑身湿透的傅城身上·被水浸透的衣衫已成了半透明的状态贴合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瘦却有肉的身材,尤其是某处隆起的部位,让安晚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明明刚刚才被迫喝了一大口洗澡水。
心跳速度有些脱离控制了,安晚急急忙忙地从浴缸里爬出来,衣裤还在不停淌水·他背对着傅城,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该看的地方·耳朵却灵敏地抓住傅城起身时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双脚踏在瓷砖上的声音。
安晚全身肌肉紧绷,似乎发梢上的水珠都凝固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浴巾在哪背后的傅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安晚随之颤抖了一下,急忙扯下面前挂着的浴巾却又在转身时呆若木鸡,因为傅城居然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这下,不该看的全部都看见了··就在安晚在一旁石化的间隙,傅城粗略地擦去了身上的水渍,简单将浴巾系在腰间,可他双手刚松开,松松垮垮地浴巾就因重力往下掉。
那一瞬间安晚忽然回过神来,伸出手按住了即将滑落的浴巾·安晚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说了一句,我重新帮你系紧··傅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看着视线里模模糊糊的后脑勺说了一句,谢谢。
而后安晚扶着傅城,终于顺利地让他躺回了自己的床上·期间安晚一直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各种出糗的记忆,让自己不去在意臂弯里的傅城只围了一件浴巾这件事情。
才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和傅城的关系已经从陌生人飞跃到“裸/裎相对”的程度了·一时间让他难以消化··安晚默默地替他拉上被子,然后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起身欲走,傅城却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安晚俯身问,怎么了·傅城大约是醉酒头晕加上困意袭来,因此是闭着眼睛的说,今晚麻烦你了,你换件我的衣服就在这里过夜吧,衣服在柜子里,你自己看着拿。
安晚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他要拒绝吗当然不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他的想象,现在还能留在傅城家中,和他睡同一张床,这是安晚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这样的机会只怕这辈子就真的只有这一次了,他怎么可能拒绝·安晚坐在床边,凝望了傅城良久,才忽然笑了··安晚拿了一件傅城的T恤和短裤。
洗完澡后他换上属于傅城的衣服,整个人都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中·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安晚来到卧室,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傅城,他关上灯,卧室一下陷入一片黑暗中,安晚抹黑走到床边,然后躺在了傅城身边。
窗外的大雨仍旧没有减弱的势头,哗啦啦的充斥耳膜·安晚侧身看着傅城的安静的侧脸,拉起衣领放到鼻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迷醉的味道,仿佛此刻的大雨,清冷潮湿,却情潮暗涌,让他悸动。
这天晚上,安晚做了一个潮湿情.色的梦,以至于他醒来时,全身观感还沉静在那个梦中,有些酸软·窗外的天空阴沉着,大雨还在下·安晚的意识渐渐苏醒,他想翻身看看傅城。
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炙热的东西正抵在他股.间·安晚迷糊了一会,才忽然脸颊爆红,全身僵硬不敢乱动··这时傅城却忽然将他抱紧,沉稳的呼吸就吐在他耳边,一只手掌忽然探入他衣内抚摸,身下也是轻微的摩擦了几下。
只是这几下,安晚就想起梦中香/艳/淫/靡的画面,顿时骨头都软了·心脏不争气地拼命狂跳,自己那里也有抬头的欲望··安晚十分确信,傅城绝对没有醒来,不然他现在就要从八楼的窗户跳下去·好在之后傅城并没有更多的动作了,只是一直抱着安晚,像是抱着枕头一样。
安晚想要脱身,却又眷恋傅城温暖的怀抱,于是纠结来纠结去也没有动作,最后只好放弃选择,安安静静地躺在傅城怀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安晚偶尔会看着窗外落雨发呆,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感受被傅城抱在怀里的温暖。
虽然这种像是偷来的片刻温柔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但安晚无法思及以后的痛苦不舍,对他来说唯有现在才是最真实的··无人打扰的安静空间里,安晚可以听见耳后傅城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他还在熟睡。
这一刻,安晚忽然生出了一股与欲望夹杂的勇气,他小心翼翼翻身,看见了傅城闭着的双眼,睫毛浓密纤长,安静得如同一只蝴蝶静静落在他的眼睑上·此刻的傅城,柔软而温暖。
安晚的眼神也不由得温柔起来·他静静地躺在傅城怀中,专注于眼前人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不知不觉中又陷入了睡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6·一阵吵闹的铃声让傅城从睡梦中醒来,他紧蹙眉头,缓慢地睁开眼睛,意识才渐渐明朗,他困惑地低头一看,意外地看见自己怀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傅城愣了一会,又立刻在脑海中将“男人”二字纠正为“男孩”。
而随着他的动作,怀中熟睡的男孩似乎也渐渐醒来··安晚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听到自己手机铃声,他刚想起身去找手机,熟悉的旋律就忽然更加清晰起来,他眼睛还未完全睁开,耳朵就听见身旁熟悉到让他全身颤栗的低沉男声,你的手机·安晚的一颗心忽然停止跳动,事实上他整个人都好像忽然定格了。
你不接吗身旁的人问道,语气自然··安晚机械地背过身,却暗地里松了口气,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下意识地把电话拿到耳边,但是铃声依然在响,安晚正奇怪怎么回事时,他自己倒是反应过来忘记按通话键了。
脸刷的一下涨红了,安晚手忙脚乱地拿开手机按下接听键后,才干巴巴地吐出了一句,喂·安晚,我是夏阳··没想到会是夏阳,安晚感到有些意外,然后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不告而别,一定让夏阳担心了,于是正准备解释时,夏阳却突然语气焦急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安晚顿了顿,脸更红了,他小声说,抱歉昨天我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你放心我现在很好。
你没有回去·没有·安晚听见电话那头的夏阳松了口气··小晚,不要回去了,地下室已经被淹了··安晚一时半会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淹了·你看窗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安晚立刻下床,拉开了窗帘·眼前的城市被淹没在倾盆大雨中,肉眼都可以看见不远处积水的道路淹没了车轮·只是一个晚上,外面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刹那间,安晚觉得仿佛如坠冰窖,四肢僵硬,大脑也无法运转·他只是凭着本能,转身跑出房间,踩着鞋子,还来不及穿上就冲出了屋子··傅城一头雾水地坐在床上,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倾盆大雨,裹着床单走到窗边,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安晚咬着嘴唇,一脸沉重地跑向北区地下室,小区路面上的积水虽然不深,但也淹过了安晚的脚踝·安晚也没拿伞,就这么奔跑在大雨中,过大的衣服湿漉漉的黏在他身上,愈发衬托出他细瘦的骨架。
但是他漆黑的眼睛里,却压抑着慌乱无助的情绪,一副不想泄露半点脆弱的倔强··半路上安晚跑掉了一只鞋,他也没工夫去管了·他转了个弯,看见了不远处熟悉的铁门,红蓝色的警灯在大雨中格外刺眼,安晚的心忽然跌落谷底,他奋力奔跑过去。
大雨中的哭声渐渐清晰,安晚抹去脸上的雨水,模模糊糊看见几个人站在警戒线外,有的人打着伞,有一个人就坐在雨中哭得声音嘶哑,旁边有一位女民警给她打着伞··安晚只觉得脑袋翁翁直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行尸走肉般朝铁门走去。
你不能进去·一位民警连忙阻拦住安晚··安晚面孔苍白,声音颤抖道,我住这里,你让我进去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说道后面,安晚感觉自己有热泪从眼眶涌出,但很快被雨水混合,冰冷刺骨。
你不能进去民警再次警告道,这里面现在非常危险,你进去就等于白白送死·小伙子,只要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还能再有,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刚才有个小姑娘硬闯了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你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另一个民警走过来拍拍安晚的肩膀安慰道··我只是想看一眼,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安晚说着,忽然双腿失去力气,摔倒在地,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他的脸上·灰蒙蒙的世界里,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安晚瞳孔失焦地看着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一旁的两位民警连忙将他拉了起来扶到车上坐着,并且一直在试图安慰安晚,但是安晚只是神情漠然地低着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世界仿佛暂停了,又仿佛一下子过去了一个世纪。
直到耳边响起令人熟悉的声音,安晚才机械地抬起头,他看见傅城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车外看着他·雨幕在两人间割裂出两个不同的世界,那一刻,另一个声音在安晚脑海回荡,原来这就是绝望的滋味。
但是傅城却突然上前握住了安晚的手腕,对他说了一句,跟我走··安晚的四肢不由自主地回应傅城的声音伸出了手,□□燥温暖的掌心包裹住的刹那,安晚感觉喉咙根烟,眼眶发热,安晚羞耻自己的脆弱,却又想要更加靠近傅城,汲取他的温暖。
你的鞋子呢傅城忽然问道··安晚无措地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左脚,他下意识得缩起脚,难为情道,好像是掉了··傅城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背对着安晚说,上来,我背你。
安晚错愕地看着佝偻着背的傅城,心口突然紧得发痛·安晚艰难地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太久··帮我举着伞·傅城说··安晚接过伞,举在两人头顶。
傅城稍稍蹲下身,双手稳稳地托着安晚的大腿站了起来··盛大的雨水击打着雨伞,发出沉闷的声响·安晚看不清周遭的景物,他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傅城宽阔的肩膀。
安晚看得入迷,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紧紧贴着傅城的脊背,他渴望傅城的温暖,渴望这样短暂而又卑微的亲密·于是他侧脸贴着傅城的后颈,耳朵听见傅城胸腔里沉稳的呼吸,鼻尖是令人心安的香水味,淡淡的,和冰冷的雨水互相交融,于是多了一丝清泠的气息。
这是安晚一直渴望的温暖,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安晚不由得揪紧了傅城的衣服,一直忍耐的眼泪终于还是滑出了眼眶··两人一路上没有言语,傅城没有问安晚为什么会同他睡在一张床上,安晚也没有问傅城为何要收留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到达了傅城居住的楼层,一直到进家门,傅城才将安晚放下来··进门后,傅城径直走进浴室打开了热水器,出来时却忽然停住脚步,他看见安晚低着头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过于宽大的衣服黏在他身上,不断滴落雨水,在他脚边汇成一滩。
而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发梢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脸庞,他只是眨眨睫毛,没有其他反应··那一瞬间,傅城回想起安晚接电话时尴尬脸红的表情,这仅仅过了十几分钟,那种羞涩的生气就再也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了,没来由的,傅城觉得惋惜。
去洗个澡吧,衣服我等下拿给你·傅城开口说道·见安晚走进浴室,傅城抿着嘴唇,关上了门··傅城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将自己的衣服和穿在安晚身上的试衣服丢进了洗衣机清洗。
他给电台打了一个电话,如他所料,因为这场大雨,C城大部分地区被淹,电台那边他是去不了了,只能呆在家里等通知··挂上电话后,傅城看了看时间,已过了正午,该做点什么东西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7·重新换上一套傅城的衣服,安晚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因为热水澡脸颊稍稍红润了些,只不过嘴唇还是缺少血色·身形过于瘦削,T恤穿在他身上就像是肥大的睡衣。
安晚不喜欢把自己定义成弱者,即使他并没有强悍到可以承受自己刚刚失去了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可容身的地方这件事实·可镜子里的他看起来的确无助又脆弱·傅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吗安晚试图裂开嘴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垮下嘴角,放弃逞强··安晚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好撞见端着两碗面条的傅城··只有泡面了,你将就一下吧·傅城略带歉意地说··安晚咬了下嘴唇,低声说道,谢谢。
其实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傅城就把筷子放在碗上,自己坐下来后又示意安晚坐在一旁··安晚走过去,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碗,食物的香气让他□□。
安晚抬起双手捧着碗,另一只手拿起筷子,他夹起面条,没有冷却一下就送进了口中·很烫,但是却好吃得让他落泪··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傅城突然说道,说完他顿了几秒又继续说,外面雨这么大,到处都很危险,你要是愿意,可以先住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安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头低得更低了,热腾腾的蒸汽熏疼了他的眼睛,几滴眼泪落了下来。
傅城安静地等着安晚的回答·他看见安晚瘦弱的肩膀似乎再微微颤抖,他不确定那是因为冷或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说出那句话,并不仅仅是因为同情·还有什么情绪压抑在胸口,让人觉得有些难受。
傅城并没有等太久,就听见安晚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泡面··两人吃完简单的午餐后,安晚主动地收拾了碗筷·这时傅城才突然想起来,他还并不知道他收留的这个男孩的名字。
于是他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安晚端起碗筷,匆匆地说了一句,安晚,把晚安倒过来念就是我的名字··安晚,傅城觉得这名字十分有趣,然后他说,我叫傅城。
我知道·安晚说··你知道傅城反问了一句··安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后悔自己回话太快,没经过大脑思考·但是傅城既然问了,他也不好意思绕开话题,于是只好实话实说道,我听过你的电台节目,C城大概有不少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么巧·傅城笑道··安晚第一次见到傅城这样笑,而且还是对着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中了头等彩票,居然能住进傅城的家里,和他这样近距离的生活。
原本阴霾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他想起了那位警察对他说的话,“只要人活着就好,东西没了都可以再回来”·如果昨晚他没有去给夏阳送伞,或许他已经被淹死在了地下室,尸体孤零零地泡在肮脏的洪水中,他也更不可能有机会遇上傅城,住进他的家里。
这么看来,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唯一让他难过的就是,自己那台老古董的笔记本电脑大概已经完全报废了,里面储存的重要资料也不可能再找回来了吧··傍晚时,突然断电了。
当时安晚正靠在书架上看书,因为无事可做,又对傅城的一切感到好奇,他便研究起傅城的藏书起来·他挑了一本稍显旧的书,随意打开一页就看见书页空白处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傅城的字迹,字体削瘦遒劲,很是漂亮。
安晚像是窥探到傅城私密的隐私似的,急忙合上书,并把它放回了远处·没想到傅城倒是大方地应允他可以翻看所有的书籍,前提是他有兴趣的话·安晚十分意外,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抽出了那本。
他看得很认真,几乎是要将傅城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里的程度·快要看到结尾的时候,书房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安晚在黑暗中站了起来,借着手机的灯光找到了门把手,几乎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傅城也推开了门,两人几乎是面对面撞到一起。
安晚闷哼一声退后了两步,傅城连忙上前捞住他的肩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安晚紧张得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傅城放开安晚说,你呆在这别动,我去找手电筒。
见傅城离去了,安晚才缓了口气,然后听话地站在原地·没过多久,傅城就拿着手电筒走过来··整个小区都停电了,应该是因为这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
傅城解释道··那现在怎么办安晚问··我也不知道·傅城说··安晚感到些许意外,潜意识里,他觉得“不知道”这三个字,永远都不会是傅城会说出来的。
时间还早,两人都无所事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傅城靠在沙发上似乎正闭着眼假寐,安晚坐在一旁看着黑暗中傅城的轮廓,目不转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安晚感觉傅城睁开眼醒了过来,然后他看见傅城调整了坐姿,看了一眼手机。
你要喝啤酒么傅城突然问道··安晚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傅城起身拿起手电筒走过茶几,过了一会儿,他拿了四罐啤酒放在茶几上。
傅城打开一瓶给了安晚,又给自己开了一瓶·他咽了一口啤酒,开口说道,你不是本地人吧··意识到傅城正在主动与他聊天,安晚有些受宠若惊,他抱着双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回答道,不是,我是Y城人。
你也是Y城人傅城惊讶道··安晚眨了眨眼,没想到会这么巧,迟疑道,你也是·傅城笑了笑说,Y城最有名的就是桂花糕了,我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到了。
·一直没有回去吗安晚问道,声音很轻很柔,在被黑暗模糊的面容的空间里,这清亮干净的声音让人有种性别倒置的错觉··傅城因此迟疑了一会才回答说,差不多五六年了吧。
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吧·安晚这样说道,仿佛也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再辛苦,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至少现在我过得还不错··虽然傅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但安晚却知道这其中所包含的心酸。
一半是同为背井离乡来陌生城市打拼的感同身受,一半是他对傅城从默默无闻走到今日的了解·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在这点上安晚非常清楚,傅城今日所成全是靠他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安晚在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我来这边大概四年了,以前年轻气盛,觉得没有自己干不了的事情,现在才慢慢觉得,生活有时候很残酷··傅城却诧异道,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历经沧桑。
你看我混了四年还住在地下室,而现在这唯一的栖身之所就这么被一场雨淹了,就知道我的四年有多惨了·安晚自嘲道··傅城没有说话,黑暗中两人各自喝着啤酒,陷入了沉默。
安晚暗自懊恼,这样自嘲似的说出自己的痛苦,显然让傅城为难怎么接话了··没想过回去吗傅城突然问道,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安晚想了想说,有点了,之前我父母就一直催我回家。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我在这边的情况,只是老人家都觉得在外面呆久了,也该收收心了,然后回家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应该过的日子·安晚说完后,偷偷地看着傅城的反应,他刚刚那一瞬间才想起,傅城喜欢的似乎是男人这件事情。
而傅城只是手里拎着啤酒,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望向哪里··安晚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太过了,似乎超越了两个相识的陌生人的界限,因此有些忐忑··这是你要的生活吗傅城突然转过头问道,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光,安晚像被触电似得颤抖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答案。
于是他说,我不知道·说完后安晚茫然地望着黑暗,末了又喃喃地补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了··傅城再也没有接话,两人各怀心思地坐在黑暗中,喝完了啤酒。
因为停电,热水器也没法用了,傅城只能用水壶烧了四壶热水,两人这才洗了个热水澡··安晚是先洗的,洗完了就坐在客厅发呆·傅城出来后,径直去卧室拿了一床毛毯出来。
他站在沙发边上对安晚说,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安晚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没法控制地就失望起来,他一边谴责自己胡思乱想,一边想要说,他只是被收留的人怎么能让主人睡沙发时。
傅城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又说了一句,睡个好觉,明天醒来,忘掉这些烦恼··安晚张了张嘴,最终接受了傅城的好意·他走了几步,而后又突然折返回来,对着正欲躺下的傅城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傅城回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但比广播里的多了一份让人心动的亲昵,也许这只是安晚自作多情的错觉,但是他仍旧高兴得泛红了脸··作者有话要说:·☆、8·天空熹微之时,安晚睁开疲倦的双眼。
这一晚上他都睡得很糟糕,反反复复醒来,无法安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全身瘙痒难耐,晚上因为停电他也看不见,只能熬着,现在借着点光,他从床上坐起,翻起肥大的T恤,被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吓了一跳。
就连手臂内侧都是一片红疹,安晚急忙下床走到镜子旁,撩起后背,同样也是一片红疹·看着格外瘆人··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安晚疑惑地看了一眼傅城的床,为了验证又凑上去嗅了嗅,淡淡的洗衣液和傅城身上独有的香水气味,此外无他,而且床单是浅灰色,看上去就是刚换不久的,他可以肯定这和床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昨天也没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安晚烦恼的抓着手臂,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他决定去看傅城醒来没,安晚小心翼翼来到客厅,傅城正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还没有醒来。
安晚有些焦急,再次抓起瘙痒的地方··外面大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他要去医院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觉得很恐怖,到底该怎么办·安晚烦躁地回到卧室,身上却是越抓越痒,而且被抓过的地方红肿一片,像是渗血了一样,更让人觉得可怕。
不得已,安晚又躺回床上,用薄被包裹住自己,强迫自己不再去抓痒·可是没忍多久,全身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痒到心里去了,实在太难受了·安晚一脸快要哭的表情,在床上翻来覆去,妄图靠这样的磨蹭,减轻自己的痛苦。
他却没注意到,我是和客厅就一墙之隔,这么折腾久了,傅城就被那些动静弄醒了·于是傅城打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被包成蚕茧一样的安晚在床上滚来滚去,结果一个没注意,滚下了床。
傅城连忙去扶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问道,你在干什么·但还没等安晚回答,傅城就看见安晚手臂上一片红肿,很是吓人·他连忙拉起安晚,扶着他坐到床上问,怎么了你手臂怎么都是红斑·因为傅城,安晚强迫自己忍耐钻心的瘙痒,但表情仍旧痛苦道,我不知道,昨天晚上身上就开始养了,好难受。
傅城不由分说地拉起安晚的衣服,胸前胸后红肿一片,触目惊心,傅城抿紧嘴唇,意识到事情很重·这么大片的红疹,很像是过敏引起·而过敏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是严重甚至会危及性命。
于是他捧住安晚的下颚,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镇定地说,不要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安晚却拉住起身去打电话的傅城说道,不行的,出不去了·外面都被淹了,出去反而危险。
被安晚这么一提醒,傅城才想起现在的状况来,昨天新闻报道的时候,C城淹水的情况就已经很严重了,更何况又经过一夜的现在·医院是不可能去了,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傅城单膝跪在安晚面前,状态一如既往的镇定道,你是不是对某些食物过敏,你想一想昨天吃了什么东西·过敏安晚边说忍不住想要抓胸口,但是被傅城强制地握住了双手,他不安分地扭动身体,想要减轻痛苦。
对,你昨天吃了什么,仔细想一想··唔……我、我也没吃什么啊,就泡面、额……再是、在就是昨晚的啤酒··你平常喝酒吗·不、不喝。
傅城抿着嘴唇,面色沉重,然后他又问了一句,以前有过这样吗·好像、好像有过··因为喝酒·我、我不记得了,好像吧——我真的很难受,你放开我吧。
安晚哀求道··见安晚紧皱着眉头低声求他的样子,傅城从未有过如此的强烈罪恶感·但他依然没有放开安晚··他说,你对酒精过敏,我不知道严不严重,但是你现在不能再抓了,不然很容易抓破皮肤感染细菌,到时候处理起来更麻烦。
我现在出去买药,你就呆在这里,尽力忍着,你可以吗·安晚可以感觉出傅城吐出的每一字句都分外沉重,于是他想,傅城一定也不好受,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不想让傅城难过。
于是他点点头说,我尽量··傅城起身摸了摸安晚的头发,对他说,我很快回来,等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安晚克制着左手,右手慢吞吞地放在被傅城揉过的头发上,心里忽然有一种微涩的甜蜜。
他想,傅城这样好,自己怎么配得上他··安晚不知道傅城去了多久,他一直都在努力忍着不去抓痒,但是忍到极限了,他就干脆趴在床上蹭,这样至少不那么容易弄破皮肤。
他陷在傅城的被子和床单里,鼻尖都是属于傅城身上那独有的香味,若影若现,让他无法自拔地想要得到更多,身体在摩擦的过程中,偶尔会擦过□□,次数多了,加上被那股香味引诱着,安晚居然在这种时候有了感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对自己这种近似意淫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罪恶感和羞耻感,但是大脑却完全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前天早上醒来时傅城全身□□地将他抱在怀里,下身那处顶着他时的情景。
这么一想,安晚的大脑几乎是在瞬间被劈开,关于傅城的点点滴滴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混合着雨水味道的清泠香水味、在雨幕中倏忽不见的眼尾、下雨天里举伞的修长手指、宽阔温暖的肩膀、后颈微微凸起的脊椎骨、时而低沉时而温柔的声音、黑暗中沉默的轮廓、还有那句直达他心底的“晚安”,这些庞大繁琐的细节混杂着安晚从前自我压抑的奢望,几乎让他的大脑无法负荷。
那些让他觉得羞耻难堪的事情,在此刻似乎成了唯一宣泄的方式,安晚将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安晚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思考为什么会把自己想象成被动承/欢的女性角色,他无法抑制傅城带给他的欲/念,也许身体在潜意识里就已经设定好了他和傅城可能的模式,于是他几乎是没有任何抵触心理地就这样接受了。
在接近高/潮的那一瞬,安晚仿佛看见傅城就在自己面前,他嘴角带着微笑,低下头在在他耳边轻柔地说了一句,晚安··安晚忽然脑袋一片空白,身体里积压了已久的欲望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他气喘吁吁,两眼无神地纠结在一团被子中,过了许久才渐渐找回理智··安晚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他看见右手上粘/腻的液/体,仿佛是莫大的讽刺,那一瞬间的幸福在此刻被扭曲成强烈的自我厌恶,安晚咬着牙,冲进了浴室。
冷水从头顶洒下,安晚虽然颤抖着却没有关掉把手·也许是冰冷暂时赶走了皮肤表层的瘙痒,安晚一动不动地站在撒花下,任自己被淋湿,然后他开始搓揉自己弄脏的下/身,这时他才脱掉衣服仍在了一边。
傅城回来时,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他来不及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就走过去敲门道,安晚你在洗澡吗药已经买回来了··水声忽然停了下来,傅城以为安晚要出来,但是过了一会却听到安晚闷闷的声音道,我、我忘了拿衣服。
我去拿·傅城说·他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只是头发还滴着水·然后又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从门缝间递给了安晚·安晚伸出红肿的手臂,才接过衣服,傅城忽然抵住门,有些愠怒地说,你在洗冷水。
安晚完全没料到傅城会注意甚至在意冷水的事情,而他因为□□的事情不敢面对傅城,这下更是乱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傅城二话不说推开门,不由分说地抽了一条毛巾盖在安晚头上,然后又给安晚套上了衣服。
他一边给安晚擦头,一边说,把裤子穿上··安晚呆若木鸡,根本没有理解傅城说的话·而傅城见安晚不动,就干脆拉开裤子蹲下身对安晚说,抬起脚··安晚嘴唇颤抖地低下头,傅城正好抬头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时,安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煮熟的虾,全身都在散发名为羞耻的热气。
但是他仍然抬起脚,让傅城帮他穿上了裤子··然后发生了什么,安晚都只剩下模糊的印象了,因为太过羞耻和震惊,他依稀只记得傅城又帮他擦了头发,让他喝了药,然后然后……然后他睡到了中午一点才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稍微的删节(但不影响),写完之后就会放出完整版··☆、9·安晚是被饿醒的·他躺在床上,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让他决定硬着头皮去提醒傅城怎么解决中饭问题了。
谁知才踏出卧室,他就闻到一股疑似食物烧焦的味道··安晚不解地朝厨房走去,却错愕地发现傅城正站在灶台边上炒菜,不过那样子看起来怎么都像是第一次下厨的样子。
锅里不断有油烟冒出来,傅城一边捂着口鼻,一边侧着身子拿着锅铲翻炒铁锅里的菜··安晚“噗嗤”一声,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刚才还忐忑地羞耻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傅城扭头看见安晚站在门口,便放下锅铲走过来说,你好点了没·好多了·安晚回答,又探头看了一眼油烟蒸腾的铁锅问,你这是在做饭·傅城避开了安晚的视线,摸了摸鼻子说,这里油烟呛人,你别进来,等一会就好。
安晚眨眨眼,心想,难道傅城这是……不好意思了安晚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心底忽然像是有蜜糖化开了,甜丝丝的。
他装作好奇地往里走了几步,傅城也没好真的拦着他,于是安晚终于看见了铁锅里的东西··安晚什么也没说,连忙把火调到小档,又加了一小瓢水进去,那一点水立马滋啦啦地就蒸发了大半。
安晚拿起铲子扭头对身后的傅城说,今天你冒雨去帮我买药我还没有感谢你,这顿午饭就让我来做吧,你去休息··傅城站在安晚身后,本来想拒绝,但是见安晚手法熟练,比自己这第一次做饭手忙脚乱的样子靠谱多了,就没有说话了。
对了,有米么·……没有··那这些食材是哪来的安晚好奇地问··买药的时候顺路在附近的超市买回来的。
安晚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低着头,想到傅城一个人在倾盆大雨的城市里为他找药的情景就觉得胸口难受,外面那么大的雨,他就算打伞也一定被淋湿了·他好像一直在给傅城添麻烦。
安晚难过地想··安晚把傅城的半成品炒完后,又问傅城还有什么食材,傅城说买了一些青菜和排骨·东西的确不少,但是有点让安晚头疼的是,虽然食材很多,却没有姜葱蒜,值得庆幸的是盐醋酱油还是有的。
看样子傅城的确不怎么自己煮饭·不过安晚没有说出来,而是默默地炒了一份青菜,一份加了泡面酱包的土豆排骨·把萝卜辣椒切成丝,土豆切成薄片,加上泡面的酱料包煮了一锅泡面汤底。
安晚是带着点赎罪的心思做这顿午饭的··吃完饭后,傅城对安晚说了一句谢谢,没有其他,但是他语气眼神都异常诚挚,这险些让安晚错认为傅城大概是很久没有吃到如此“好吃”的饭菜了。
安晚自认为自己厨艺一般,玩不出什么花样,只能做简单普通的家常菜这种程度而已,但是傅城吃饭时候的样子让安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有句话果然说的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是件让人幸福的事情,虽然这幸福像是偷来的,虽然这句话也是安晚自己胡诌的。
这天傍晚雨势呈现出渐渐减弱的趋势,而且经过物业的抢修,供电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小区的超市也重新开张方便居民·傅城让安晚呆在屋里,自己下去买点东西。
本来因为买药的事情安晚就有了罪恶感,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和傅城一起去,最后他穿着傅城的拖鞋和他一起下了楼··地面上还是有积水,但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不过是淹过脚背的深度,但对安晚来说就有些麻烦了,鞋子太大了不说,而且也容易掉,安晚几乎是拖着鞋子才勉强跟上傅城,最后不得已只好抓着傅城的手臂,以防自己被绊倒,傅城倒是不介意这样的肢体接触,反而放慢了脚步配合安晚的速度。
两人还没进门,就听见超市里热闹的交谈声,许多居民因为断电断粮,都来超市囤货,也许是认识,也许不认识,但因为这场大雨,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交谈着,话题中心好像都没离开“雨”这个字眼。
傅城收起伞放在门外的水桶里,拉着晚安走了进去·瓷砖上都是污水,有点打滑,安晚一只手扯着傅城的袖子慢吞吞地走在他身边·虽然他感觉自己好又成了傅城的麻烦,因此内心有些不安,但是傅城低头对他说话时温柔的表情却让他觉得即使是自己是麻烦,也想要这样呆在傅城身边。
傅城的第一个目标仍然是泡面,安晚看着篮子里各种胃口的泡面,一时没有忍住就问了一句,你平常都只吃泡面吗·傅城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会他才说了一句,我不会做饭。
安晚看着傅城,见他偏着头望向别处,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两人说话时,傅城总是会朝他微微低头,他曾经看见过傅城对另一个男人说话时也是这样,这似乎是他不经意的习惯,但做起来时非常自然,让人觉得贴心。
但是安晚却有些酸意,他知道这些细小的温暖并不是只有他才专属,傅城大概对每个人都如此体贴·但是此刻傅城却可以避开了视线,虽然觉得奇怪,但安晚也没觉察出奇怪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买完泡面,傅城又拿了牙刷牙膏,买的时候还问了安晚平时习惯用什么样的牙刷,安晚用的自然是最经济实惠的,但是傅城问他的时候,他只是支支吾吾了几声说了一句,随便吧,我不挑的。
于是接下来傅城给安晚买内裤的时候也就没问了·倒是安晚一直脸红着,特别不好意思去看那盒内裤··然后傅城又买了点水果零食,付账的时候排了几十分钟的队,大部分人都在议论这场糟糕的大雨,惟独安晚和傅城一直没有说话。
晚餐毫无疑问是泡面,不过安晚把剩下的食材煮了一罐汤,没有用泡面自带的酱包,味道虽然清淡了些,但是傅城显然很喜欢,这对安晚来说就足够了··晚上终于可以享受不间断供应的热水,安晚难得奢侈地多呆了五分钟。
在他吹头发的间隙,傅城也进了浴室··结果傅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安晚抱着枕头盖着毛毯睡在沙发上·傅城走过去说,你怎么睡在沙发上,回房间睡吧··安晚攥着毛毯只露出双眼说,今晚我睡沙发。
其实他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昨晚傅城主动睡沙发,按照常理来说,傅城收留了他,让他睡沙发才是正常走向,就算在他眼里傅城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人,也没有必要刻意让他这么一个陌生人睡主卧才对。
安晚困惑又惶恐,因此决定纠正这个不太正常的举动··见安晚没有起来的意思,傅城说了一句那好吧··安晚拉上毛毯蒙住自己,说了一句,那晚安啦,然后忐忑不已。
傅城却隔着毛毯揉揉他的脑袋说了一声,安晚··安晚忍不住偷偷地笑了··第三天,因为雨势减弱,C城部分低洼地区的积水状况有所好转,傅城上午就接了一通电话赶去电台了。
安晚在楼上看见几辆警车驶入了小区··下午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安晚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熟悉的声音让他心情立刻好转起来·傅城说他晚上不能回来了,让安晚自己随意,如果有事的话就给他打电话。
安晚问他是不是要录节目,傅城说是的,傍晚和深夜的节目要照常播出·果然到了傍晚五点半,安晚就从收音机里听见傅城的声音了··安晚就这么躺在傅城的床上,耳边放着收音机,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回忆着这几天里和他的一点一滴,就像做梦一样,嘴角不自觉地就扬起笑容。
但让安晚没有想到的是,在深夜那档节目的最后,傅城忽然宣布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主持这档节目,因为各种原因,节目主持人将换成另一位新人·傅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故作开心地嘲弄了自己几句,又忽然讲起安慰的话来,然后他表达了对一直支持这个节目的听众的感谢和歉意。
节目的最后,傅城放了一首安静的音乐··在女生柔软安静的歌声中,安晚忽然哭了,他对这首歌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几年前的深夜里,他第一次听到傅城的声音时听到的歌,当时这首歌也是作为结束曲播放着。
他想傅城其实早该离开了,这几年他声名鹊起,除了电台主持,也在做其他事情,本不用在做这样辛苦的深夜节目,但是他却一直坚持着,到现在才宣布退出,其实已经足够了。
可是他对这个节目的感情因为傅城而变得复杂纠缠,他无法不去想到自己现在的境况,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暗恋者,就算这几天因为运气能和傅城朝夕相处又如何,一旦这场大雨结束,他就要立即回到自己的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和傅城的世界再也没有来往。
辛德瑞拉的魔法到午夜12点就会失效,而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魔法也终于要结束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读者的来信,心情倍好~·虽然我的更新速度依然会很慢......··☆、10·睡梦中的傅城忽然听见一声巨响,他猛地从不安稳的梦中惊醒,大脑迟钝了一两秒他才注意到是桌上摞得高高的资料散落一地。
他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然后将资料一一捡起又随手堆放在桌上·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飘落着稀稀落落的小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终于结束了。
傅城这样想到,他取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出办公室前看了手表,七点三十六·他昨天从中午一直忙到半夜,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最后也只是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靠着休息了几个小时。
因为前几天的大雨,电台的事情被迫中断,等他回去的时候,正是所有事情揪成一团乱麻的时候,根本也没时间让他吃饭·所幸事情都顺利解决,节目也按时播出了。
傅城推开门来到外面,一阵细密的雨丝便落在脸上,冰凉凉的让他又清醒了几分,他撑开伞走进雨幕中·此时的C城有着不同往日的冷清萧条·傅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家之前在车上又假寐了一会。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时,傅城没有找到自己的拖鞋,就干脆赤脚进屋·他径直走向卧室,却发现毛毯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边·他微微皱眉,转身又去了书房,没有看见他想见的人。
傅城喊了一声,安晚·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吞没了这两个字没有给与任何回声·此刻因为熬夜,傅城神情有些怠倦,没有见到安晚又增添了他的焦虑,因此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
他眉头深锁地来到客厅,这才看见木桌上的纸条··傅城弯腰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很感谢你这几日的收留,我也该回去了··PS.不好意思,我借了你一双拖鞋,晚些我会还给你的。
安晚·傅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放下纸条,倒在了沙发上·他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休息一会后他还是要去看看安晚,他仍旧有点不放心·傅城这样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安晚看到被污水泡过的地下室时,整个人呆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竟然就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容身之所,以前虽然说光线不好,空间也狭窄,但是安晚爱干净,也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若不说是地下室,也有些家的温馨,可现在,他面前一片狼藉的房间哪还有半点温馨的迹象。
地上是积水退去后的垃圾污泥以及各种物品,床上散落着各种物品,柜子里的衣服都是湿淋淋的一股泥土味,安晚慢慢地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幕自然是一片漆黑。
安晚咬着嘴唇,还是没有忍住如此让人绝望的打击,俯身抱着电脑哭了·他的一切几乎都没有了··陆陆续续有人回到地下室,但是所有人几乎都是颜色苍白地收拾着残局,安晚把自己的衣服统统塞进了行李箱里,然后拿着自己被泡烂的钱包,那大概是除了电脑以外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可如今也成了分文不值的破烂。
安晚抽出里面所剩无几的散钱,身份证,银行卡,公交卡·他又看了几眼这个钱包,最后将它仍在了角落··安晚背着电脑包,托着行李,走出房间·路过隔壁的时候,他瞥见一个女孩正在一个男孩的怀中抽噎,嘴里反复的念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阻止她的。
男孩抱着女孩安慰着她,但是自己眼睛也已经泛红··看到这一幕的安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被男孩强忍的悲伤打动,眼眶又泛热起来,安晚连忙低下头托着行李继续朝前走。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细密的雨丝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安晚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雨水带来的清凉在此刻却透着刺骨的寒冷。
安晚裹紧外套低着头,步伐沉重··路过傅城楼下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奢望中那人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画面,那里此刻空无一人,灰白的墙壁上锈迹斑斑的绿色信箱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儿,无人问津。
安晚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家价格令他承受得起的小旅馆,只不过相对来说环境大概就没那么令人满意了·但现在的安晚也没有什么挑挑拣拣的资格和心情了·他放下电脑,把箱子里的衣服全部倒在了浴缸里,然后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借着他洗干净了从傅城那借来的拖鞋,完了还用毛巾擦了几遍··浴室还在放水,安晚拿出电脑放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过了好久他躺了下来,手轻放在电脑壳上,闭上了眼睛。
傍晚时分,安晚才新干净了所有的衣服,他这才找旅馆的前台借了一个袋子装好傅城的鞋子出门了··按下门铃后,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安晚的心跳在见到傅城那一刻就乱了,他紧张地递出袋子说,我来还你鞋子。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拿出东西放下就想走··傅城见安晚完全没打算让他说一句话的样子,伸手就抓住安晚的手臂说,等一下··安晚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地问,什么事·你吃饭了没·傅城此话一出,安晚都有些意外,他犹疑了一会,大脑短路地说了一句,吃了。
说完安晚就意识到自己口误了,本想改口的,傅城却抢先一步说,那就陪我出去吃晚饭吧·说完就换好鞋子拉着安晚往电梯那走··诶安晚一时没明白状况。
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现在没太多力气说话,待会到了饭桌上我有事问你··哦·安晚应了一声,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傅城的脸色··就这一眼立刻就心疼起来,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明显精神不太好,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于是安晚脱口而出,我给你做饭吧··傅城低头看着安晚,安晚有些羞赧的避开视线··好·傅城说··没想到傅城丝毫都不犹豫,安晚心里抑制不住地高兴,无论他和傅城会是怎样,只要被傅城需要都是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
安晚去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猪肉,因为想让傅城快点吃上晚饭,安晚把各种食材都切碎了一小份煮了一锅什锦汤,然后放入面饼,不到二十分钟就出锅了。
安晚盛了一碗端出来,傅城对安晚说,谢谢··安晚笑了笑··你要不要再吃点傅城问··没关系,我已经吃过了·而且这个分量也不是很多,刚好够你一个人。
于是傅城拿起筷子直到面吃完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吃面··安晚就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时而上翘··如果时间能定格在此刻该多好,他不用去想那些残酷的现实,不用去想他们之间隔着多遥远的距离。
他可以为他煮一碗面,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不过咫尺之间··见傅城把汤底都喝完了,安晚终于忍不住地问了一句,好吃么·好吃。
傅城说··安晚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心想着要是每天都能给傅城做饭就好了,这样的日子想想就很幸福·但让安晚没想到的是,傅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说,你搬来我这住吧。
安晚眼神古怪的看着傅城,好像他不理解这几个汉字拼凑成句的意思··傅城接着说,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不会做饭,平时三餐因为工作都很混乱,但是我很喜欢你做的食物。
我想地下室那边你大概是无法住下去了,既然你要换新住所的话,考虑和我合租怎么样如果你要住卧室的话也没有问题,我可以住书房,我个人不在意这些东西。
你搬进来的话负责一日三餐,我负责洗碗,打扫清洁工作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请钟点工定时来打扫·我只有点轻微的洁癖,其他什么都好相处·至于房租,你想出多少都没问题,因为我并没有经济上的困境,只是……傅城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会,然后撇开一直看着安晚的视线说,你可能觉得奇怪,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做的东西。
安晚觉得自己一定是进入了异时空,不然傅城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这样的剧情走向让人完全没有真实感,安晚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好疼·啊,原来是真的。
傅城正在邀请他合租,说是合租其实根本就是负责一日三餐连房租都可以不交还可以睡傅城的卧室,就连碗也不用洗,地也不用扫——这种像是拿来骗人的条件真的没问题么。
于是安晚半天才挤出了一句,你没开玩笑吧·没有·傅城非常诚恳地说,低沉磁性的嗓音让安晚心都要化了,这种条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安晚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说,好·作者有话要说:·☆、11·安晚的电脑被傅城拿到朋友那去修了,虽然不一定能修好,但是对方保证一定会尽力,安晚也不敢太抱希望,电脑坏了就坏了,反正也是老古董了,只是他收集的那么多关于傅城的电台节目还有各种配音作品就这样没了,让人很难受。
所幸生活对他还没有太残酷,他现在和傅城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最让他幸福的事情就是他可以早上趁傅城还没醒来时去卧室叫他起床的时候·看着喜欢的人从梦中慢慢苏醒,然后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低哑的性感对他说早安,每次安晚都很有扑上去拱进傅城怀里的冲动,当然他要真这么做了,恐怕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哦对了,安晚当然没有霸占傅城的卧室,他睡书房,因为书房的沙发尺寸够大,当单人床绰绰有余了·安晚酒吧的那份工作也不了了之了,因为那场大雨让酒吧也损失不小,许多临时员工都被辞退了。
而让最让安晚担心的是,夏阳自从这场大雨后就没了踪迹·安晚去清扫地下室的那天,发现夏阳的东西少了几样,他本以为是小偷,后来给夏阳打电话也被告知是空号。
夏阳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不知道去往了何处·那天安晚也在地下室遇见了一个陌生男人,安晚从没见过这个人,因此他能确定这个人不是不在这里的,男人从远处看见他就冲过来抓住他抛出了一堆问题,而所有的问题无一例外的都是关于夏阳的。
安晚对夏阳本不了解,两人虽然是室友,但是从不打扰彼此的生活,也很少聊天,这也是为什么夏阳帮助安晚垫付房租的时候,安晚会那么意外和感动··男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显然非常颓丧。
安晚有点看不过去,只好安慰了对方几句·但他话还没说完,傅城就找过来了·见傅城微微皱眉看着他和陌生男人,安晚下意识地停止了安慰,说了一声抱歉就跟着傅城走了。
工作既然没了,安晚又要开始搜寻新的工作了,毕竟傅城虽然表示安晚交多少钱的租金都没关系,但安晚也不好意思给得太少·只是一连两个星期安晚都处处碰壁,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再加上电脑也彻底报废了,硬盘里的文件虽然都抢救了回来,但是也没什么意义了·安晚就把电脑塞进了行李箱的最里面,眼不见为净··傅城也像他自己说的一样除了轻微洁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习惯让人觉得难以相处,反而在这样的生活中,安晚越来越享受傅城给予的温柔体贴,即使那并不是特别的。
倒是有件事让安晚困惑了好几天,电脑拿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和傅城本来在吃饭,傅城先吃完了就看着安晚,安晚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奇怪·但他还没问出口,傅城就忽然开口说,你知道我晚上的那档电台节目被取消了吧。
安晚不知道傅城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情了,他本来因为这件事伤心了好几天,不过因为和傅城住在一起后,反而觉得有得到总会有失去,也无需太过在意··安晚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这件事上面早就定下来了,因为那场大雨才延后了几天才放出来··安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明白这种事情不是傅城能左右的,只是为什么傅城现在要刻意告诉他一声·好了,你吃完了叫我一声。
傅城说完起身离开了··嗯·安晚点点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过了几天,安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傅城忽然推门进来··傅城看着安晚,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你要睡了·安晚点点头说,是啊。
傅城走过来,忽然把一个东西放在安晚手里说,你电脑硬盘里的资料都放在这个mp4里了··安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傅城,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让人快乐又让人心酸。
安晚说,你怎么……·安晚话还未说完傅城就接下去了,你电脑不是修不好了么,里面应该有些重要的资料吧,我就让我朋友帮你都存到里面去了·这个内存很大,当移动硬盘也可以。
安晚低着头,觉得自己心跳扑通扑通得太快了,血液里燃起一股想要立刻抱住眼前人的冲动,但是安晚抿着嘴唇抑制住了这股冲动··谢谢,不过这个东西应该很贵吧,我回头把钱还给你。
没关系,这是台里发的奖品,反正我也用不着,放在你那才能体现它的用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安晚有一肚子感谢的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握住手里的mp4又对傅城说了一句,谢谢。
傅城起身摸了摸安晚的头说,早点休息吧,晚安··晚安·安晚轻声回答··房门被关上后,安晚表情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怎么办,他越来越喜欢傅城了,这就像是吸食毒品,一旦开始就只能一步步沦陷,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可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不就是,我喜欢你,可你不喜欢我··这些温柔体贴在以后的某天一定会变成毒刺,插入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求而不得的感情虽然让安晚压抑痛苦,但是生活还要继续,经历了两个多星期的碰壁和各种奇葩事件,安晚总算是找到了一份送外卖的事情。
而且地点正好离傅城工作的电台很近,安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工作时间是从下午三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就是因为这个工作时间,安晚才决定接下这份工作,毕竟他和傅城当初谈好的条件是,他要负责傅城的一日三餐。
有了工作之后安晚的生活忙碌充裕了许多··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这个时候傅城还在熟睡·安晚先要打扫一遍屋子,晾好已经被甩干的衣服,然后准备早餐。
八点的时候他会叫傅城起床,两人吃完早饭后,傅城就呆在书房工作,安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十点的时候安晚就会开始准备午饭和傅城的晚饭,午饭后安晚会在书房午睡一小时,傅城有时候也会午休,但更多的时候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呆在客厅。
下午两点,两人一起出门,然后在十字路口道别,傅城转身进入地下铁入口,安晚则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公交站牌等公交车··如果生活一直如此,安晚也满足于这种平淡带来的幸福。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也从未天真的以为他和傅城真的会有什么可能·生活夺走了他一些东西,也给予了补偿,但最终他们都要回归各自的轨道,分别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安晚知道,对于感情,他从来都只悲观主义者··安晚没想到,会再一次遇见那个相貌漂亮的男人,但男人显然不记得安晚了··多少钱漂亮男人不耐烦地再次问道。
安晚这才回过神来翻找账单,然后说了一句,78元··喂拿一百块过来·漂亮男人侧头朝里屋喊了一句··安晚低着头,余光瞥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走过来,亲昵地搂着漂亮男人把钱递给安晚,安晚紧张地接过钱,余光瞥见漂亮男人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身后高大的男人。
安晚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而站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突然觉得局促不安起来,眼前两个人不顾旁人的亲密行为让安晚觉得羞耻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愤然··漂亮男人间安晚半天还没把钱算清楚,就摆摆手说,算了,不用找了。
安晚连忙说,你再等一等,我马上就好··安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对方不耐烦地想要关门之前总算是算清楚了钱·他把钱塞进漂亮男人的手里,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晚上回到住处,安晚突然觉得很难过,他早早地洗了澡躺倒被子里,脑海里都是今天那件事情,思来想去的他无法入睡,就干脆带着耳机听音乐,那是一首一年前傅城在电台里清唱的一首歌,只有短短的一分钟。
每当安晚觉得心烦意乱难以入睡时,就会拿来安抚自己,可是如今听着听着愈发觉得难过·可是他到底在难过什么呢安晚自己也无法理清楚·他模糊地感到这难过的情绪里夹杂着愤然和妒忌,可在仔细去想,反而觉得所有情绪乱成一团麻,让人浮躁。
安晚索性蒙住脑袋蜷缩起来,他努力让自己去回想关于傅城点点滴滴的好,把那让人厌恶的情绪丢进角落里封闭住·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袭来·朦胧中,安晚感觉有人取下了他的耳机。
清泠的香味浸入他的大脑,让安晚仿佛置身在雨后水雾弥漫的森里中,一颗水珠顺着墨绿的枝叶缓缓滑落,滴在了他的眼角·而后雾气渐浓,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安晚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12·清晨醒来时,安晚发现下雨了·自从上次那场大雨之后,C城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落雨了·安晚看了一眼时间,他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安晚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转头看见昨晚放在耳边的mp4不知什么时候被搁在了桌上·安晚忽然想起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拿掉了自己的耳机,仔细一想那人除了傅城还会是谁。
安晚忍不住红了脸··他重新闭上眼,回想着当时模糊的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潮湿的森里中,脚下是湿漉漉的草地,树木辛辣的气息萦绕鼻间,忽然有什么微凉的露水落在了他的眼角。
安晚微微皱起眉头,脑海里模糊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他记起来了,昨晚傅城取下他耳机后,吻了他的眼角。
当时他太困了,还没来得及思索眼角上微凉柔软的触感是什么就睡过去了,可是现在仔细一想居然是傅城的吻·事实来得太过震惊,安晚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震惊过后却是一连串的问号,为什么傅城要亲他难道他喜欢他安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让傅城喜欢的资本,更何况平日里,傅城虽然温柔体贴,但是也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最普通的朋友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呢安晚想不出个所以来然,干脆就不想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做好事情,八点中叫傅城起床,但是当他推开房门时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床,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没有丝毫被躺过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安晚还是煮了两人份的早餐,他将傅城的那份包上保鲜膜放在桌上·独自一人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两个月来第一次一个人吃早饭,安晚反而觉得格外的孤单。
一旦享受过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后,就再也难以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了··十点钟,安晚又准时准备中饭和傅城的晚饭,但是直到他出门时,傅城都没有再出现·安晚犹豫再三还是带上的傅城的晚饭。
下午六点,他有半个小时的晚饭时间·安晚和老板说了一声,就提着保温桶朝电台大楼走去·但是进了大门后,他才意识到他根本就不知道傅城在哪里·无奈之下,他询问了门口的保安大爷,好在大爷非常和蔼友善,告诉了安晚在三楼,不过也提醒了他一句,不能久待。
安晚来到三楼,局促不安地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最后反而被一个陌生人叫住问他找谁·安晚忐忑地说出了傅城的名字·那人却皱着眉说,这里是不允许粉丝擅自进入了,并客气地请他出去。
安晚窘迫地解释他是傅城的室友,只是给他送饭而已··那人显然不信,断然地说从没听说傅城有什么室友,并再次请安晚出去··安晚红着脸无法解释,只好离开。
安晚又看了一眼,希望能在最后这一刻看见傅城,但是他看见的只有身后人不耐烦的脸色··安晚失望地等着电梯,见数字跳到了三,安晚微微叹了口气·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安晚竟看到了意料之外的面孔。
·那人径直掠过安晚朝里走去,安晚愣了一下,连忙叫了一声,沈先生··那人转过身来问,你叫我·安晚平定了一下不安的情绪说,您昨天叫过外卖的记得吗,我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男人皱起漂亮的眉头,打量了安晚一会问,我有点印象··您认识傅先生么,他在我们店定了一份外卖,但是有人不让我进去,您能不能帮忙带给他·男人瞟了一眼安晚的保温桶,怀疑道,你们店也有差别待遇么,怎么给我送的就是普通的纸盒,换了个人就是保温桶了·安晚没想到男人居然会反问他这一句,一下子哑口无言,只能干着急地站在原地。
男人却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说,算了,做粉丝到这么细心的份上也算难得了,我就帮你一回吧,给我吧··男人突然改变主意让安晚都有些手足无措,反应过来后安晚连声道谢把东西给了男人。
行了,你回去吧,东西会帮你送到的··谢谢谢谢·安晚由衷地道谢后便离开了··沈霖提着保温桶走进一间休息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打开盖子,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自语道,嗯……味道很一般嘛,真搞不懂傅城每天吃的就是这样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可是他嘴上虽然说这一般,却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原本不属于他的晚餐。
其实沈霖看见安晚手里的保温桶的时候就知道安晚是谁了·两个月前傅城忽然每天自己带饭,这让周围的同事嗅到了一丝有故事可挖的气息,不过傅城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温柔好相处,但实际上却是个孤僻的人,所以也没人知道怎么有人给他做饭了。
沈霖问过一次,傅城也只说是同人合租了,那人帮忙做饭,此外就不多说了·因此沈霖一直对傅城这个合租的人很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没有那种闲工夫亲自去傅城家里证实。
今天见到真人了,沈霖颇有些失望,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削瘦的男孩,模样不过二十岁的样子,相貌普通,不过年轻就是本钱,男孩脸上皮肤细腻白嫩,想必衣服下的身子定是不错的,没想到傅城喜欢这种类型的。
沈霖想到这嗤笑了一声·待他抬起头来时却正好对上傅城探究的视线·沈霖没想到傅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有些慌张,但他很快就换上一副玩味的笑脸说,你晚餐我替你吃了啊。
傅城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把盖子改好,提着就走··哎,你生气啦不过一顿晚饭而已,我回头补给你不就行了·沈霖抓着傅城的手臂说。
不用·傅城冷言拒绝··沈霖和傅城也算是有几年的交情了,而且这交情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虽说傅城性格孤僻冷傲,但是至少他表面上可以做到对每个人都温柔可亲,像现在这样冷漠的态度沈霖还从未体会过,因而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
沈霖嘲讽道,你真喜欢上这种人了·傅城皱起眉头,转身看着沈霖说,与你无关··沈霖羞恼的瞪着傅城,傅城也不理他,转身就走··这时沈霖却在傅城身后开口道,红烧肉煮得太过,土豆都煮烂了,肉质也不够好,没有嚼劲。
青菜火候过了,口感不脆,米饭水放多了,太软·也就汤还过得去·这厨艺还不如我的十分之一,你品位真是越来越糟糕了··沈霖既损了安晚的厨艺,又一语双关地贬低了安晚这个人,但是傅城始终没有转身,而是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沈霖一口恶气难以咽下,暴躁地一脚踢开了身边的椅子··安晚拉开大门,又连打了几个喷嚏·因为下雨送外卖淋了点雨,没想到着凉了,上次那么大的雨他全身都泡在雨里了都没事,没想到现在身子骨到柔弱起来。
安晚揉揉鼻子关上了门,换上了拖鞋·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傅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安晚问,你回来了··嗯·抱歉没告诉你昨晚因为同事聚会没回来。
你送过去的晚饭我吃了·谢谢··安晚微微笑道,没事,其实我工作的地方离你那很——啊嚏安晚连忙捂着鼻子,感觉自己再傅城面前打了这么一个响亮的喷嚏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你感冒了傅城皱眉问道··着凉了而已,熬点姜汤喝,睡一觉就会好了·安晚说完就是一个喷嚏·他也不好意思继续看着傅城了,便走进厨房切了一点姜条放到水壶里。
你还没洗澡吧,那我先去洗了·安晚对傅城说了一句··嗯·傅城点点头··回到书房后,安晚才露出快支持不住的脆弱表情,他现在只要看着傅城就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嘴唇,时间久了傅城肯定会察觉,安晚潜意识里非常恐惧他和傅城现在和睦的关系会因此破碎。
所以他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才行··安晚匆匆洗完澡就去睡觉了,直到第二天八点他都还没醒来··八点十分的时候,傅城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安晚满脸通红地蜷缩在沙发上,明显不太对劲。
安晚被傅城从混混噩噩的梦中叫醒,他无意识地问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已经八点多了·傅城说··安晚嗯了一声又问,八点多了我睡过了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在发烧,安晚。
傅城低声在他耳边说··安晚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他咳嗽了几声从沙发上坐起来,只见傅城正蹲在一旁,忧心地看着他··安晚笑了笑说,不过是发烧而已,我吃点药就好了。
傅城去抓住安晚的手腕制止道,我们去医院··不用吧,咳咳咳咳,只是发烧而已··但傅城却拿起安晚的衣服给他套上说,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说完又让安晚穿上裤子、袜子和鞋子,还围上了一条围巾。
安晚虽然因为发烧脑袋有些晕晕的,不过却仍然坚持不想去医院,最后傅城妥协,两人就去了小区附近的诊所··作者有话要说:·☆、13·两人到了诊所后,安晚很快就挂上了吊瓶。
诊所里零零星星有几个人,每个人都裹着厚重的棉袄,神色恹恹·给安晚扎针的护士还好心地嘱咐安晚,最近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很容易感冒发烧,要注意保暖·安晚烧红着脸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安晚见傅城似乎打算一直陪着他,于是说,我打吊瓶就回去,你要不先回去吧··傅城直说了句,我陪你··安晚这回倒是真不好意思了,垂下视线不敢看傅城,嗫嚅地“嗯”了一声。
他红彤彤的脸颊埋在温暖的围巾里,忍不住高兴了一下··不过因为发烧,安晚只是坐了一会就觉得困倦,很想睡觉·就在他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差点歪头睡过去的时候,傅城忽然托住他的后背,低声说了一句,你靠着我睡一会吧。
安晚一下惊醒过来,羞赧地说,不、不用了,我不困··傅城却像是安慰受惊的小动物似得,声音分外温柔地说,你需要休息一会··安晚对傅城这样温柔的嗓音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几乎是瞬间就缴械投降。
于是在半推半就下,傅城微微侧着上身,让安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始安晚心跳还小鹿乱撞了一会,没过多久他就真的睡过去了,因为真的太困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就连护士抽针头的时候都没醒过来。
傅城也没让护士叫醒安晚,于是就趁着安晚还在熟睡的时候,背着他往回走·结果安晚反而在半路上醒了,他见自己趴在傅城背上,一时还没弄清状况,等脑袋清醒了,脸立刻就红了,急忙说,傅城我醒啦,你放我下来吧。
傅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就快到了··安晚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于是他也就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趴在傅城的背上··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安晚可以清晰地闻到傅城身上那股清泠的香水味。
安晚以前一直以为香水是只有女孩子才用的东西,但是傅城却让他彻底抛弃了这种带有“偏见”的想法·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傅城身上的这股味道,就像傅城这个人一样,淡淡的清冷,却很温暖。
到达楼下时,傅城把安晚放了下来··安晚说了声,谢谢··不用客气,傅城说··安晚低着头跟着傅城走进电梯,此刻他内心有些怅然,有些欢愉,也有些忐忑纠结。
之前出门乘电梯的时候,他人还有点犯晕,现在又和傅城单独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就有些紧张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吻,如果之前还有些怀疑的话,现在几乎可以断定那一定发生过。
他不知道傅城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但是会不吵醒熟睡的他,将他一路背回家这样的体贴已经超过安晚自认为的“室友”范畴了··安晚忐忑地看了一眼傅城,却发现傅城也在看着他,于是他就挪不开视线了。
两人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却又相顾无言··在这沉默的对望中,傅城忽然打破平静,抬手揉了揉安晚的头发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好像没那么烫了··傅城说这句话的时候,安晚的视线正好被傅城的手臂挡住,让他看不见傅城的表情,但是声音依旧是温柔低沉的。
安晚摸了摸自己额头说,效果真快··昨天你送的晚饭同事转交给我了,谢谢··安晚到不好意思起来,说,那就好··冰箱里越用保鲜膜装起来的食物是给我留的吧,我应该告诉你一声我不回来。
傅城说··安晚摇摇头说,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多做一份也只是以防万一你回来的时候没东西吃··傅城的回应时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随后在“叮”了一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傅城腿长先一步走出去,安晚也只来得及匆匆瞥见那抹笑容。
进门后,傅城对安晚说,待会你是想出去吃,还是点外卖·今天不用做饭了么安晚问··在你病好之前都不用了,傅城说。
只是发烧而已,没有关系的,安晚说··傅城回头看着安晚认真道,我觉得很有关系··安晚一下子怔住了,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让他好想上前给傅城一个拥抱。
当然他没有这么做··二选一,你选哪个傅城又问道··那就出去吃吧··好··傅城到了两杯热水,给了安晚一杯,自己端着一杯就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傅城私人的录音室,只不过这间不大的录音室里被书占去了半壁江山,而安晚平常睡觉的沙发就正对着傅城录音时坐的书桌,那上面摆放着宽大的电脑液晶屏,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音箱和看起来更加昂贵的录音设备。
有时候傅城熬夜工作的时候,安晚就会去睡傅城的卧室··安晚见傅城要开始工作了,就抱着几本书准备去客厅看,以免打扰到对方工作·这时傅城却叫住安晚说,没事,你就呆在这吧。
安晚本来想拒绝,但是一想可以看到傅城工作时候的样子就没忍住好奇,留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书就放在一旁也不想看了,就捧着水杯看着傅城的背影··见他工作还没开始,安晚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是录什么·有声书,不过是工作之余的小爱好,傅城说。
关于这一点安晚再清楚不过,他的电脑硬盘里可有傅城所有的音频文件,当然现在全部被转移到傅城送给他的那个mp4里了,不过“有声书”也不过只有三本,就像傅城说的,这个是他的个人爱好,而且又是免费提供,所以更新速度通常很慢,安晚有一段时间就曾苦苦等待更新而天天都要上电脑刷新消息。
而距离上一本有声书,傅城已经很久没有更新新的读书计划了·因此安晚现在的心情十分激动,但是为了避免自己表现得像一个狂热的无脑粉丝吓到傅城,安晚努力地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满心期待地问,是什么书·傅城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安晚没有追问··傅城准备开始录音之前,安晚就放下了被子,缩在沙发上,连自己的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过了一会,他便听见傅城开口念起了第一句。
“当我写后面那些篇页,或者后面那一大堆文字的时候,我是在孤独地生活着,在森林中,在马塞诸塞州康科德城,瓦尔登湖的湖岸上,在我亲手建筑的木屋里,距离任何邻居一英里,只靠着我双手劳动,养活我自己。”
傅城娓娓道来,语调低沉自然,恰到好处的停顿,语气,情绪,让安晚感觉傅城并不是在读书,而是在回忆自己的故事··“在那里,我住了两年又两个月。
目前,我又是文明生活中的过客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安晚感觉时间仿佛也随着傅城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安晚没看过这本书,但只是听着就觉得这肯定是一本“孤独”的书,但是傅城的声音却又让他觉得温暖,这样矛盾的感觉交融在一起,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像是白色棉布一样柔和的清冷。
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完全抛去世俗烦恼的柔软情绪,非常安心舒适··在这样的氛围下,安晚很快又觉得困乏,他没有抗拒,顺着睡意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而这就是傅城结束最后一句转过身时看到的画面,安晚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睡得很恬静。
傅城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小心拉开木椅站起来转身走了过去,将一旁的毛毯盖在安晚身上··见安晚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动作缓慢地坐在睡沙发边上,专注地看着安晚,伸出右手,指背轻柔地碰了碰安晚红扑扑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的一角变得十分柔软。
傅城的嘴角不自觉得上扬起来··他轻声念了一句安晚的名字,而后俯身在安晚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木有人看过傅城念的那本书,那是我最爱,没办法老是拿出来当道具使用,我都觉得我有点太装了= = ·其实没有,说实话我还蛮想写那种攻受隐居的生活的说,不过大概会太平淡无聊了些,所以也就只能自己脑补了。
☆、14·安晚没想到傅城会来接他下班··起初他并没注意到站在店外大树下的人,而是准备穿过斑马线去对面的车站乘车回家,但是才走几步就被人叫住·安晚一听便知道是傅城的声音,余光扫见傅城正朝他走来,修长的身高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安晚以为这只是巧遇,自己也觉得十分意外,于是问,你怎么在这·我在等你,傅城这么说··安晚愣了愣,明白了傅城的意思后,突然就脸红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可从来没告诉过傅城自己做什么工作,在哪工作·在傅城面前他总是想掩饰自己那些不够好的东西。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傅城这么说,但仔细听来其实什么也没解释··安晚此刻却无法多想,他只一直以为隐瞒得很好,现在却愈发觉得自己十分卑微渺小··走吧,傅城说。
安晚顺从地跟在傅城身后·他很想问傅城为什么来等他,他们现在不止是合租的室友,也算是朋友吗其实说是室友安晚也觉得太抬高自己了,他连一半的房租都不能承担,现在这个状况和寄人篱下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安晚叹了口气··傅城偏头看了一眼安晚,深沉的目光背后却将一切掩藏,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两人顺着人流走进地下通道,安晚跟在傅城后面刷卡进入地铁站,因为人流太多,安晚落后了几步便被其他人挡在了后面离傅城两米多远。
他站在扶手电梯上,抬头仰望着傅城的背影,内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似乎享受了太多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温柔,却不知道自己能回报什么,这样的落差让他不安。
从电梯下来时,安晚还只是想着快几步追上傅城时,那人已经在等他了·安晚抬头看见傅城正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意识是人太多了··我们到前面去等,傅城说。
嗯,安晚点头··两人一起走到前面去的时候,安晚注意到有好些人朝傅城投来好奇抑或欣赏的视线,他很想把自己变成透明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他和傅城一起的画面是多么的不协调了。
安晚沉默地站在傅城身后,他稍稍抬头就看见玻璃上傅城高大的身躯,英俊的面容稍显模糊却依然难掩他身上独特的气质·他安静沉着,目光似水波柔软却又带着一股旁人难以接近的清冷。
安晚一时无法挪开视线,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落入他的耳中,他听见有异性在同友人低声夸赞傅城的外貌和气质,言语中难掩兴奋··安晚却觉得难过,傅城再出众再优秀,终究都不是属于他的,也许在未来某日傅城会和另一个人牵手,那人会向世人宣告她的所有权,而他也只能默默地在人潮汹涌的角落里远远观望,除了祝福,无法给与其他。
到那时,傅城若是愿意主动告诉他一声他有了爱人,安晚都觉得足够了··车来了,傅城一句话拉回了安晚飘散的思绪,他这才发现地铁已进站停下·安全门缓缓打开后,人群一贯而出。
傅城拉着安晚挤进地铁,位子自然是不会有了,两人就站在门边和广告挡板的角落里,安晚靠在角落里,傅城面对他站着,微微低头,手扶着挡板··安晚抬头就可以看见傅城低垂的视线,但是他们没有。
他只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在这狭小空间里,他的脸几乎都要贴到傅城的胸膛上去了·傅城身上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些心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地铁行驶起来,安晚低着头,努力让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他不去看傅城,但是耳朵却可以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这个人好高,有人低声说··侧脸好帅啊,你看鼻梁高挺,眼睫毛都那么长·女生极力压低声音··咦你看他怀里是不是还站着一个男生。
一听别人说道了自己,安晚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刻听见别人谈论自己,更何况他能听见的,就代表傅城也能听见,这可真让人尴尬··我看到了,不过被挡住了都看不见脸。
我也看不到··不过这样子好有爱啊··你又在乱脑补什么,我真是服了你了··嘿嘿,你不懂,这叫萌··安晚是完全不懂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萌的,但女生接下来的谈话他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安晚索性就不去在意。
随着更多的人涌入车厢,安晚和傅城之间那么点距离也无法保持了,他的脸已经是贴在傅城的胸膛上了,加上傅城又把手搭在他肩上,这像是拥抱一样的亲密的姿势让安晚忍不住脸红心跳。
幸好他个子不高,不用和傅城脸对着脸,不然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一定会被看穿的·安晚想到这,也就不那么慌乱了,他静静地呆在傅城的怀中,汲取这片刻的温暖。
这天晚上在傅城的要求下安晚睡得很早,第二天他准时醒来,发现自己感觉好多了,于是他继续每日的惯例,打扫房间,然后准备早餐··傅城是在他煎蛋的时候走进厨房来的,安晚笑着说了一声早安,但傅城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按住安晚的肩膀,另只手就盖在安晚的额头上了。
不是说了不用做早饭了么,傅城的声音听起来可算不上和气··安晚呆呆地说,我已经好了,反正起得早就顺手做了……·你做了多少·差不多了,安晚说完就躲开傅城的目光,转身盛起锅里的煎蛋。
傅城接过盘子说,吃完早饭就去诊所··安晚点了点头说,那个,昨天你帮我垫付了药钱,我待会还给你··不用了,傅城说··安晚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有些别扭,对傅城他的确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但是那些小恩小惠他却不想接受,这点是原则问题。
但是傅城这样干脆的拒绝,反而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是整个早饭时刻他的脑海里都在想着怎样把钱还给傅城才显得委婉而自然,但最后他发现,怎样都不合适。
傅城还是陪着他一起去输液,这回安晚没有再睡觉了,只是难免无聊·没想到傅城突然把耳机塞到他右耳,安晚诧异地扭头,傅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偏开头去。
安晚低下头,感觉胸口微微发热··耳机里传来悦耳的音乐,清澈动听的吉他声音配合着男歌手充满感情的声音,虽然安晚听不懂,但也能感觉出来这大概是一首爱情歌曲。
当歌曲接近尾声时,傅城忽然问了一句,喜欢吗·安晚抬头便看见傅城柔和的目光,他心慌地再次低头,小声说了一句,很好听··于是那首歌又再次播放起来,但随后傅城就没再说话了,直到输液结束。
虽然安晚一再觉得昨天傅城等他下班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当他再一次看见傅城站在那颗树下的时候,安晚彻底明白傅城是真的打算每天接他下班了··安晚走上前忍不住说,现在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不找一家奶茶店坐一会。
傅城勾起嘴角淡笑道,我也没有等很久··安晚一时无语,内心却纠结苦涩,有些事情如果一开始就只是远在天边的梦,那么即使他现在身处梦中,即使这个梦再美好再真实,也会有醒来的一天。
如果是这样,一开始就不要靠近才是最好的选择·失去远远比得不到更令人痛苦··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安晚的思绪,他看见傅城拿出电话,眉头微皱地看着屏幕,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接听了电话。
什么事傅城问··短暂的沉默后,傅城说,我不去了··对话还在继续,安晚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猜测不出傅城和那人的谈话内容,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傅城语气里的冷漠和不耐。
过了一会后,傅城冷冷地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能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傅城转过身来,又恢复平常的样子对他说,我们走吧··安晚心怀疑惑地跟上脚步,但是还在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在喊傅城的名字。
傅城立刻停了下来,安晚疑惑地看向傅城,见他又皱起了眉头·安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不远处··顿了几秒后,安晚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15·他在这,你们快过来·沈霖笑着冲身后招了招手,随后三五人成群的人看见傅城便都朝傅城走来··傅城,你还没走呢·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眉开眼笑地走到傅城身边,眼神里有难以掩饰的热切。
我就说他还在附近吧·沈霖附和了一句,说完便轻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晚··这突然而来的敌意让安晚莫名其妙,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下班的时候看你走得那么急,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我们正准备去一家新开的酒吧捧场,一起来吧·女人邀请道··上次你半途就离开了可太扫兴了,这次可要来哟·另一个皮肤白皙,长相可爱的女生娇嗔道,她说完后便有几个人附和着要傅城加入。
安晚看着傅城,见他只是温和地笑着说,我和我朋友正准备去地铁站,这次聚会就没办法去了··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安晚才被一行人注意到,但每个人都很奇怪傅城什么时候认识一个这普通的朋友,真的太普通了,仅仅只是穿着打扮就让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和傅城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那类人。
虽然他们这样疑惑着,但这种想法只是瞬间划过他们的脑海,然后便都热情洋溢地冲安晚打了声招呼··个子高挑的女人开玩笑似得调侃道,看着像是高中生呢,傅城你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了。
安晚尴尬地扯着嘴角,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可爱”·他瞟了一眼傅城,见他只是淡笑不语·安晚就想他最好也不要说太多的好·但是众人却仿佛是对他有着莫大的兴趣一样,围着他打量,这让安晚如坐针毡,好像自己变成了什么有趣的观赏物似的。
就在在众人问东问西,时不时调侃一下安晚的时候,沈霖忽然开口··不是说要去酒吧么,你也一起来吧,到那你们再继续八卦吧·沈霖指着安晚说,转而又笑着揶揄众人。
对呀,傅城,让你朋友一起来吧·众人热切提议··想起上次不愉快的酒吧经历,安晚就一点也不想去·可是如果傅城答应的话,他肯定还是会跟着去的。
想到这,安晚无奈地看向傅城,等他的回答··只见傅城仍是微笑道,我朋友还在发烧,下次有机会再聚吧,祝你们玩得愉快··安晚还没反应过来,傅城拉着他就走。
而傅城脸上原本如沐春风的笑容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还能听见女人们的抱怨,虽然就连抱怨听上去都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安晚转头望去,却对上沈霖冰冷的目光,安晚连忙回过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个人。
进入地下通道后,傅城才放开安晚,安晚犹豫后说了一句,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我看你不去,他们都很失望的样子··你不用在意他们,傅城说·安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吹进地下通道的风太冷的缘故,傅城的口气十分冷漠,仿佛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般。
于是安晚没再说话··回到家中,安晚洗了个热水澡,也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他走进书房,看见傅城还在电脑前,便说道,我洗好了··傅城“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看他,过了会才起身。
安晚一直在一旁默默纠结,见傅城要去洗澡了才突然问道,那个,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嗯,你随意·傅城回答··安晚有些紧张地坐到电脑椅上,余光偷偷注意傅城离开书房了才打开网页,很快他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傅城朗读的有声书。
安晚下好东西,转身去拿mp4,这款mp4他还是第一次使用,以前就听说这品牌的东西传文件有点麻烦,他一直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具体怎么麻烦·不过今天试了一下,感觉和普通的产品一样嘛。
安晚把文件拖进移动磁盘里,兴奋地看着进度条飞快变满·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按进“音乐”一栏,但是他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自己刚刚放进去了文件·可是他分明记得自己有放进去的啊。
安晚烦恼地试了几遍,还是没找到文件,只好又插上数据线,重新传了一次·可是这次情况依然不变,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要的文件·但是安晚没有放弃,他又重复了三四次,直到他怀疑这个mp4是不是坏掉了之时,傅城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问了一句,怎么了·安晚猛地抬头,看见傅城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着他。
安晚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急急忙忙地说,没、没什么,我已经用完了说完就要拔数据线··傅城却突然按住他的手说,等一下··安晚抽回手,心里因为羞耻被傅城发现自己用电脑就是为了找他的有声书而十分焦躁。
哦,你借电脑就是为了这个·傅城看了眼电脑屏幕,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又看着安晚意味深长道··被发现了安晚窘迫得想要捂着脸钻进地缝里。
傅城看见安晚羞窘得整个人缩着肩膀不敢看他,他突然很想将那红透的耳根含在嘴里,用舌尖舔吻,不知道这么容易害羞的安晚会给予他怎样的表情·光是这样想着,傅城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气往某个地方冲去。
他假装咳嗽了几声,但是却难掩黯哑的声音道,你以后想要这些东西直接问我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去找··好半天安晚才满面通红地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找你要。
那以后我录好了直接放进你mp4里面好了·傅城半是调侃道··安晚的反应是脸更红了··好了,我教你怎么把这个文件放进去·你这样直接拖进移动硬盘里是没用的。
傅城说··安晚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他还能在傅城面前更蠢点吗·你仔细看着,我弄一遍给你看·傅城说着就坐在椅子边缘,和安晚挤着挤着一张椅子。
你坐吧,我——安晚连忙打算起身··你坐着,仔细看·傅城手里操纵这鼠标打断了他的话··安晚只好局促地和傅城挤在一张椅子上,洗发露清新的香味萦绕鼻尖,安晚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但是仍然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你把数据线插上后,点开这个软件,等一会就可以看见……傅城一步一步解释得非常清楚,说完后便回头准备问安晚明白没·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回头看见的安晚脸颊绯红,水润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而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殷红。
安晚也是一愣,傅城突然回头看着他,他还在心慌是不是被傅城发现自己在偷看他时,傅城忽然又转过头去,声音低哑道,你明白没·安晚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傅城突然站起来说道··你也是·安晚说··退出房间前,傅城还是习惯性地对安晚说了一句,晚安··安晚抬头,越过电脑屏幕看着傅城说,晚安。
待到门被关上后,安晚才呼出一口气,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放下·刚才傅城离他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道他害怕自己紊乱的心跳会被发现··安晚拿着mp4躺回沙发里,他点进“歌曲列表”,果然在最后看见了有声书的音频。
安晚按下播放键,舒缓安静的背景音乐渐渐响起,而后傅城自然舒展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和听真人录音时的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同,大概是背景音乐起到的效果,此刻听着傅城的声音,仿佛周围一切都陷入了无声的寂静中,只有他娓娓道来的声音环绕在耳旁,一字一句中所勾勒出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安晚忍不住抿紧嘴唇,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下雨的夜晚,当傅城的声音第一次飘入他的心扉,他便再也无法忘怀·曾经那个痛苦的、迷茫的、绝望的自己因为找到了心中的信仰而一步步走出阴霾,而如今这些温暖的、美好的、幸福的点点滴滴就应该这样纯粹地存在着,存在记忆中,这样便永远不会被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再来个几章就可以完结了,我这写文到深夜的精神都快把自己感动了··☆、16·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高能预警,狗血桥段要来了··又是这里。
安晚站在楼下看着熟悉的景致忍不住自语道·想起前几天那人莫名其妙的敌意眼神,安晚就觉得有些忐忑·可是他现在正工作中,而他工作的任务就是把外卖送到那个人的家中。
安晚抚平一下不安,走上前去··大门打开后,安晚看见了熟悉的人,安晚微笑道,沈先生,你的外卖,一共68元··沈霖却皱着眉头双手抱胸道,怎么这么久才来,东西都冷了吧。
安晚解释道,这个是在我们规定的半小时内送达的,还是热的··沈霖摸了一把饭盒不悦道,这也能叫热··安晚尴尬地说,如果您觉得不够热,可以用微波炉加热一会。
沈霖后退几步说,那你给我加热··安晚愣了愣,面露难色说,抱歉我还有其他的外卖要送……·沈霖不耐烦道,那这冷掉的东西我没办法签收,请走吧。
无奈之下安晚只好说,那好吧,你这有微波炉吗·沈霖打量了安晚几眼,然后扭头说,进来把门关上··安晚拘谨地进入屋中,目光一直落在沈霖身后,他担心自己这次又会撞见令人尴尬的场面,不过他进来后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声音,看来这次是不会了,安晚因此稍稍松了口气。
微波炉就在那,等你热好了,我满意了就可以付钱··安晚只能点头说好,他把食物放进微波炉里,设置了四分钟··等一下就好了,安晚说,转头却对上沈霖审视的目光,那感觉就像自己成了一件被人待估标价的商品似的,安晚颇感不自在,但都想着也就四分钟的事情,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沈霖就忽然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和傅城在一起的·安晚愣了愣,见沈霖保持着高傲的姿态,眼神鄙夷地看着他··安晚不舒服地皱着眉头,他一点也不想回答,但是刚才已经领略到沈霖的挑剔和麻烦,为了不耽误下面的工作就只好说,你弄错了,我们只是合租关系。
沈霖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的笑话似的嗤笑道,合租你这种工作的工资也就勉强够得着吃饭吧,你哪来的钱付房租,更何况傅城需要和你这种人合租·沈霖的话像是一拳打在安晚的胸口,被羞辱的愤怒又在胸腔沸腾着,但他又无法反驳,因为他一直都清楚这些事实。
所以他绷着脸不说话··无话可说了沈霖冷笑道,我这个人说话很直接,有时候也很难听,但是我不会动手打人这个你放心,沈霖嘲笑道··安晚听到这,右手臂神经反射性地抖了一下,他抿紧嘴唇什么也不说。
你的底细我都清楚得很,你心里的那点如意算盘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沈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睥睨道··我是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瞒过傅城的你居然坐过牢这件事的,我记得原因好像还是差点把别人打成植物人了吧。
不知道傅城知道了自己好心施以援手的人居然是个这样残暴的人会是什么反应沈霖饶有兴趣道·但转眼又看见安晚只是绷着脸,双手紧握贴着大腿一动不动的隐忍的模样又很失望。
傅城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你这么骗他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沈霖怒视着安晚,责问道··我没有骗他·安晚一字一字挤出道··沈霖又冷笑一声,厉声说,你利用傅城的同情心住进他的房子,装作细心体贴,以为能日久生情让他喜欢上你难道不是骗你吃他的住他的,连房租都承担不起难道不是骗你甚至连你坐过牢这件事情都不敢告诉他难道不是骗你TM也好意思,难道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恬不知耻’这四个字来形容你这种所作所为吗·沈霖连声的责问让安晚几乎没有还口的能力,从一开始沈霖蔑视地说出他一直隐藏的秘密时,安晚就已经蒙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直努力掩藏起来的黑暗过往,居然有一天会被人挖出来·当初他背井离乡,一个人来到这里打拼,想的就是没有人认识他,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努力工作,养活自己,不给家人增添负担。
那件事情虽然是他人生的污点,但是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所以他从未后悔过,可是现在居然被沈霖拿出来羞辱他,安晚除了惊恐,更自我厌恶的是他竟然真的因此而有了沉重的罪恶感。
于是沈霖再说什么,安晚都无法听下去,他的内心充满对傅城会知道这件事情的恐惧·于是他突然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出去··沈霖正说在兴头上,安晚毫无预兆的动作吓了他一跳,他以为安晚要打人,却没想到是选择了逃跑。
看着安晚落荒而逃得背影,沈霖眼神充满了鄙夷,但是心里却十分痛快·不过三两句言语就吓得落荒而逃,如此懦弱胆小,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对手··安晚红着眼眶冲了出来,骑上电动车就赶紧离开。
一路上他都绷紧牙关,冷风像刀刃刮在脸上一样疼痛,但是他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前方··沈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刺扎在他的心脏上,只要一想,就觉得羞辱难堪·从前他甚至听过比这更难听百倍的话,但是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产生动摇,怀疑自己也像那人口中说的一样卑鄙无耻。
可是不对,他从未利用谁,更没有期望过感情上的回应,他一直都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想对傅城好·但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反驳既定的事实,他隐瞒自己的前科,负担不起房租,甚至连生病的医药费都是让那人承担。
事实看上去他不就是在利用傅城的同情心来获取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吗沈霖哪一句话又不对·安晚从未如此厌恶自己,他如此卑微渺小,和傅城本不该有任何交汇。
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大概真的是用尽了他日后人生的所有好运气,他不能再贪心什么·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踏入傅城的世界··这天晚上因为少收了一份外卖钱又犯了点小错,安晚不但被老板训斥了一顿,还扣了工资。
按照往常安晚定会心痛一阵,但是今天他对此却全完无所谓·有同事好心的安慰他,安晚也只是勉强笑笑说自己不在意·同事不知道安晚所想,见他笑得那样勉强,以为他难过的不行还强颜欢笑,更觉得过意不去。
晚饭时间还特意拉着安晚聊天纾解心情··安晚本不想说话,但是见同事如此热情,也不想辜负对方好意,也就一直附和几句·不过这话说到后面到几乎成了同事一个人在抱怨吐槽,安晚反而要安慰对方。
 ·下班后,安晚怀着不安的心情走出大门·还是同一个地方,但是傅城却不在那儿,那一瞬间,安晚想一切都结束了·直到他忽然被人拍了肩膀,安晚才猛然回过神,扭头瞪大眼睛。
傅城淡笑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递到他面前说,刚才买咖啡去了,人有点多··安晚紧张地接过杯子,低着头··傅城觉察出异样,问道,你怎么了·安晚犹豫片刻,忽然抬起头笑道没事,便先一步走在前面。
傅城面色沉静地看着安晚的背影,虽觉得安晚那抹笑容十分勉强,却也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去揉了揉安晚的头顶·安晚没有抬头,傅城也没有低头·他们只是彼此并肩朝前走着。
仿佛谁也不愿打扰彼此···☆、17·作者有话要说:预计春节前结尾·这四个月来,傅城第一次早上醒来时没有看见安晚,桌上像往常一样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但是会站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早安的安晚却不在了。
傅城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书房找安晚的行李衣物,稍稍让他放心的是,安晚的东西都还在·傅城想安晚大概是出门买菜去了·所以他又放心下来,走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看见安晚和他的牙刷并排放在盥洗台上,傅城又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最后傅城发现了安晚留在餐桌上的纸条,但是看着内容,傅城又皱起了眉头·纸条上这样说:·对不起,我有事出门了,大概来不及回来做中饭和晚饭,今天就麻烦你在外面解决了。
什么事情会这么急,一大早就出门了傅城不知道,而他很不喜欢这种“不知道”的感觉,就像他被排除在外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傅城想要给安晚打电话,但这才想起安晚一直都没有用手机,自从上次水灾后,安晚几乎失去了所有东西,手机也报废了,而且他也一直没买新的。
傅城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纸条,还是决定先吃完早餐,等安晚回来再说··傅城坐在电脑桌前,继续录制有声书,等他想起时间问题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了,而安晚还没回来。
傅城点了外卖,两人份·外卖送来的时候,傅城又等了一会,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不见安晚·傅城看了一眼时钟,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出门上班了,傅城平静地看着桌上已经冷掉得饭菜,忽然没了胃口,于是起身套上外套,带上围巾便出门了。
经过安晚工作的那家快餐店时,傅城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店内熟悉的身影,傅城在外面驻足了一会,而后双手□□口袋转身离开··傅城发现自己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因为在开会的时候,他居然走神没有听见同事在叫他。
等他回过神来时,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傅城知道向来对工作兢兢业业的自己居然在开会中走神了,让同事们都倍感奇怪,因此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工作中。
直播结束后,沈霖来找他,邀请他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傅城冷淡的拒绝了··来到安晚工作的快餐店,傅城恰好碰见安晚骑车停在快餐店门外,他穿着红色的制服,搬起保温箱。
当他准备用后背推开门时,同样身穿红色制服的女孩从里面帮他拉开了门,安晚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傅城从始自终都安静地看着一切··他等到安晚下班,像昨天一样提前买了两杯咖啡,不过这一次他早早等在原地。
他看见安晚看见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欣喜,但很快就神色忐忑地垂下双目··傅城走过去把咖啡递给他,安晚接过咖啡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傅城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安晚愧疚地说,我今天事情有点麻烦,所以中午就没回去,直接来上班了,抱歉我没告诉你一声··傅城说,你只是做你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抱歉,而且我也看到你留的纸条了。
安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傅城见他如此难过的表情,自己反倒有些不好受,于是放低声音说,别多想了,我不介意··安晚低着头用杯子遮住自己的脸,点点头。
但是傅城却忘掉了家里饭桌上冷掉的外卖,安晚进门后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摆放的两双筷子,他几乎不用问就知道缘由·可傅城只是走过去收起冷掉得饭菜,随口说了一句,中午点了外卖,不合胃口,我就去外面吃了。
沉默的安晚忽然抓住傅城的手臂,说了一句,我拿去热一下吧,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安晚拿过傅城手中的饭盒,走进厨房·傅城也走了进去,拿起另一份说,那就一起吃吧。
两人沉默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都感觉食不知味·傅城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录好的音频,准备开口告诉安晚一声·没想到安晚也正要开口,结果两人都只说出一个字就停下来等对方先说。
傅城说,有什么事你先说吧··安晚放下筷子,像是难以启齿,但犹豫了半会还是说了出口··他说,我打算搬出去··时间仿佛停止了,又仿佛在瞬间消失了许久,傅城才平静道,为什么。
安晚挪了挪座位说,我很感激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收留我,但是我不能一直麻烦你·其实我之前就想过要搬出去,之所以现在告诉你,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我这样自说自话很自以为是,但是我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助,现在也差不多该搬出去——安晚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傅城突然站了起来,安晚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自己也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快告诉傅城自己要搬出去的事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傅城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好像真的不在意··安晚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沉重的罪恶感让他抬不起头来,智能机械地咽下食物,吞掉苦涩。
清晨,安晚像往常一样起来,做着往常一样的事情,八点之前,他做好了早饭·傅城也像往日一样在八点醒来,然后洗漱,坐下来吃饭·傅城见安晚拘谨地站在一旁,淡淡地说了一句,坐下吃饭。
安晚没动,过了一会儿,傅城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时候搬出去··嘴里的话已经嚼了好几遍,安晚吞吞吐吐地说,明天早上··傅城什么也没说,这顿诡异的早餐就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了。
下班后,安晚本以为傅城不会再等他下班,但是他却错了·傅城依旧站在那里,好像一切都如往常一样,而两人看到彼此,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对于傅城这样正常的态度,安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伤。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住所,安晚故意避开傅城,先去洗澡·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诧异地看见傅城正坐在沙发——也就是他的床上·而傅城也看着他,还是那么平静的眼神,但安晚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也许是很少被傅城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让安晚有些慌张··傅城说,昨天更新了有声书,已经放到你的mp4里了·然后便欲起身离开··安晚愧疚地避开视线,在傅城快要走出房门时,拿起mp4叫住傅城说,这个我必须还给你。
傅城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安晚还来不及说什么,傅城已经关上了房门··安晚看着手中银色的mp4,眼眶渐渐泛红,在这一刻他奢侈地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
·☆、18·安晚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个小小的拖箱就可以放下他全部的家当·离开这之前,安晚像往常一样给傅城做好了早餐,mp4就放在餐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空白的纸条,只写了两句话。
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这么突然的离开也很对不起··关上门的前一秒,安晚凝望着餐桌上热腾腾的早饭,心里明白他又要回归现实而残酷的生活了··新住所的条件比以前的地下室好了很多,至少是在地上了,但是缺点又很多,比如一个狭小的30多平米房间放着四张床,空间狭小不说,而且很显然他的新室友不怎么关心房屋卫生,地板像是万年没有清洗一样乌黑,地上各种垃圾和食物的残渣,没有洗的衣服堆在床上或是地上,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虽说安晚之前就见过一次了,但是一想到自己今后要住在这种地方心里也忍不住恶心了一下,毕竟地下室的条件再差,但是他和夏阳合住的时候,房间都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趁还有时间,安晚忍不住买了拖把和洗衣粉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一直到他觉得地板光亮了,异味也没有了他才停下来整理自己的床铺·做完清洁的工作后,他才停下来,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着这个狭小的屋子。
虽然心里明白有些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但是再次回归到这种生活时,安晚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种挥之不去的难过·只是生活还要继续··安晚照常按点上班,工作也一如往常一样。
他骑着电动车在C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风雨无阻·有一次傍晚,他正在送货途中,遇到红灯停下来后,忽然听见身旁汽车里传出他熟悉的声音·霎时间,安晚的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将头埋进厚重的围巾里,远处的灯火霓虹都在他的眼中晕染开来,安晚无法抑制的感到寂寞。
在他的心里,傅城本来就没有和他成为朋友的理由,以前只不过是因为合租关系,互相有所照顾而已,而一旦搬出来便意味着这唯一一层关系的断裂,意味着“再也不见”。
安晚明白自己太过怯懦,这样的个性本来也不值得别人付出·从前的事情让他内心深处时常都有一种恐惧,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还是从前虽然叛逆但至少勇敢的自己,也许他就敢于表达自己的心意,不会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可是谁又说得清楚生活,说得清楚命运··下班后,安晚总是会习惯性得望一眼那棵树下,即使理智上明白那人不会再出现了,但感情上他还是磨灭不了这种期待·安晚其实很唾弃这样的自己,一边奢望,一边又畏缩不前,这样的徘徊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当他回到郊外的住处,看见狭小凌乱的屋子,陌生人疲惫的表情时,安晚就会抛去所有的妄想·他终归是要回归现实的生活的,而他和那人再不会有交集,本来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平安夜那天晚上,安晚穿上了圣诞老人的衣服,在店外派发传单·虽然相比送外卖要轻松很多,不过安晚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目,而且还有年轻的女孩子会要求合影,安晚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自己是在工作,就只好答应下来。
平安夜的晚上比往常热闹了很多,情侣们像是在这一夜倾巢而出,到哪都可以看见牵着手,笑得一脸幸福的他们··安晚在寒风中看着这一切,突然想念起了远在他方的家人。
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去了,虽然每个月一直在往家里寄钱,但是电话却不敢打,他怕一旦听到母亲的声音自己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痛苦都说出来·这些年来他背负了太多,到这一刻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安晚低头呼出一口气,看着宣传单上色彩鲜艳漂亮的食物,又想起傅城,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一片雪花忽然落下来,迅速融化·有女孩子惊奇地叫着“下雪了”。
安晚愣了愣,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落雪花·并且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周围的路人中,有不少都兴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毕竟C城因为连续几年的暖冬,已经好久都没下过雪了。
大雪纷飞的平安夜不仅多了一丝浪漫的气息,也让人们更眷恋身边人的温暖··这场大雪下到凌晨时分便渐渐停了下来,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一点薄雪也很快融化·因此圣诞节这一天格外的寒冷刺骨,偏偏这天外卖订单多到安晚几乎没有时间闲下来吃饭。
中饭是拖到两点多才吃了点,然后又要马不停蹄地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下午风大,刮在脸上生疼,因为长时间开车,就算带着手套,安晚的手也几乎是僵硬得没什么感觉。
于是被顾客抱怨塑料袋上有血的时候安晚自己都还莫名其妙,结果把手一抬起来才发现手指正在流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破的·好在顾客见他受伤了都不自知,也就没说什么了,不但付了钱,还给了他一个创可贴。
安晚由衷的道谢··天黑的时候,又开始下雪,风也刮得紧,偏偏安晚是逆风而行,大雪几乎是对着脸上吹,很快围巾都打湿了,脸颊也是冻得没什么知觉·好在他外卖快送完的时候,经理发来短信说送完这一份就可以不用送了。
安晚这才觉得轻松不少,于是送完一家就划掉一个,直到只剩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看见了熟悉的名字和地址·安晚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心里多少有些犹豫,但是也不得不收起条子赶往这个地址。
按下门铃之前,安晚重新绕了一遍围巾把自己半张脸都遮住了,虽然湿冷的围巾贴在脖子上很难受,但是他宁愿忍受这么几分钟,也不敢让那人认出他··门被打开了,安晚低着头,把袋子递给对方,压低声音说:“您好,**快餐,一共59元。”
安晚盯着自己的手,看见那人修长白净的手指接过袋子,说了一句:“请稍等一下,我去拿钱·”·安晚点了点头,见那人转身进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抬头,看见屋里的摆设还一如往常,那人背影挺拔颀长,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使他相形见绌·安晚不免觉得拘谨,一时间觉得之前那段美好的时光像是做梦一样。
安晚按捺住自己的心中纷乱的情绪,等那人过来的时候又连忙低下头··“我只有100,可以找开吗”那人说,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温柔。
“可以·”安晚有些慌张的点点头,连忙掏出零钱,数了数就递给对方··对方接过钱,忽然说:“你多找了10元·”·安晚忍不住羞窘,抬起手准备接过那十块时却忽然被对方握住了手。
安晚“呀”了一下,忍住没叫出声··“你手怎么了”对方忽然正色道··安晚慌慌张张地要抽回手指赶快逃跑,没想到他反抗的样子显然让对方不悦,于是反被拉进屋子,还关上了门。
那人握着他的手将他困在门与他之间,拉下他的帽子低头看着他说:“看着我·”·安晚还没听过他如此严厉的声音,一时间脑子抽了竟然听话地抬起头。
他看见傅城皱了皱眉眉头,又问了他一句:“手怎么了”·“不、不知道·”安晚结结巴巴的说,他现在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不过不是惊吓就是了·傅城叹了口气,显然是无可奈何的样子··安晚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可是他说的也是实话·正着急的时候,傅城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晚呆了一秒,瞬间耳根都红了。
他完全不知所措,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不明白傅城为什么还这么“关心”他·明明他搬出去之后,两人已经两个多星期都没见面了··可他的眼睛完全没办法挪开,他看见傅城摩挲着自己脸颊的时候,微微蹙眉表露的担忧,安晚的心脏像是突然从云霄飞车最高处落下一样狂跳起来。
傅城手指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都让他头晕目眩··“围巾也是湿的·”傅城似乎是在他耳边叹息了一句,安晚觉得有些痒,但更抑制不住心里的渴望。
傅城什么也没说就把他的围巾取了下来说了一句:“站在这别动·”·安晚自然不会违抗,不过一会,傅城就拿着一条新的围巾走过来,亲手替他围上。
安晚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傅城,傅城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安晚就不好意思的避开了·傅城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好了,你有时间的时候再过来换吧。”
傅城说··安晚低头摸了摸柔软的围巾,心里乱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还有一个东西,”傅城说着将那个mp4放到安晚手里说,“这是属于你的,有时间多听听它。”
安晚脸红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作者有话要说:码字好艰难,当初只是个小短片,写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为了让情节过渡得更合理我就啰嗦起来了,没办法,我比较喜欢看感情先压抑然后慢慢揭开升华的过程,然后再炖一锅肉就完美啦~(*/ω\*)最近都在各种看文脑补情节,码字真的好难(/TДT)/【作者的罗里吧嗦】 ·话说昨天看了一个短篇,翻译的那种口吻写的是高岭之花华裔攻×忠犬金发受这样的CP,然后被萌得不行了。
于是忽然想到我在《不休》里写的乔辰海和Myron,一直想把他们故事写出来啊,不知道行不行啊,主要是对这种翻译风格的文笔不好掌握·不然就写成大纲文好了(/TДT)/·☆、19·回到出租屋,只有他一个人,室友都不在。
于是安晚洗了个热水澡,早早就睡下·黑暗的屋子里,安晚枕边放着傅城围巾,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安晚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还回想着临走时,傅城站在漫天飞舞的大雪里目送他离开时的画面,仿佛那些皑皑飘雪都成了他的陪衬,只有他遗世而独立。
安晚按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心悸得厉害,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冲到傅城怀里的冲动··过了好一会儿,安晚才平复心情·他在枕头下摸索了一会,然后摸出了mp4,“有声书”的目录下又多了几个文件。
他这两个星期都没有关注傅城的消息,也不知道有声书有更新,安晚感到内疚和难过·安晚点开第二期,随着安静的音乐,傅城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安晚内心纷杂的思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将脸埋在傅城的围巾里,静静地听着傅城讲诉的另一个世界··所以当他全神贯注听了三期后,耳机里突然传来一段安静的吉他前奏时,安晚奇怪了一会,他掏出mp4,,看着屏幕,这才发现最底下是一首英文歌,旋律很熟悉,但是安晚不明白为什么这首歌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傅城放错了不过安晚只是奇怪了一会,便被这首歌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听不懂在唱是什么,但安晚觉得很好听,也就不再探究它出现的原因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晚安,夕城 by 淡瑾】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