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困住的城市 by 淡瑾
分类: 热文
被雨困住的城市 by 淡瑾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文案:这是一个狗血短篇故事,结局开放式·纯粹是下雨天胡思乱想的产物··================·☆、Chapter 01·轰隆隆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涌,顾明雨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只是转瞬间就被不知哪儿吹来的厚重乌云笼罩。
顾明雨转头环顾了一下咖啡厅,光线明显昏暗下来,而且气氛似乎更加沉静,如同暴风雨前宁静无澜的水面··不一会儿,大雨便飘落而至·嗒嗒的滴落声在瞬间就充盈耳膜,笼罩了整座城市。
面前的落地窗户很快就被大雨冲刷,模糊了视线·顾明雨右手撑着下巴,视线在玻璃窗上的雨滴中跳跃,有时顺着一股滑落的雨水垂下眼眸,而后又会随意看向另一股。
余光中可以瞥见路上五彩的雨伞,被模糊成一团的颜色,好似漂浮在空·行人们来来去去被遮挡抑或模糊的面容皆在顾明雨的眼中一转而逝··就在顾明雨专注地看着雨滴溅落在地上地水花时,突然渐响的雨水声吸引了注意。
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孩怀抱着咖啡色的帆布包走进来,经过他身边,坐在了一个小角落·男孩他带来的一串足迹,蜿蜒在顾明雨脚下,他仔细看了一眼对方。
只见他头发已被打湿,肩上的衣服也被浸透·但是那个被他放在一旁的帆布包却不见水渍··男孩似乎注意到了顾明雨的视线,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顾明雨并未慌神,他礼貌地微微一笑,转而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男孩有着异于常人的白皙皮肤,因而衬着他的一双眼睛漆黑透亮·只不过顾明雨觉得,那双眼睛过于平静,仿佛冰冻的湖面,拒人千里··顾明雨之所以对这个男孩有些好奇,是出于他的职业习惯。
他是一名自由作家,本身就喜欢观察生活里形形j□j的人,赋予自己对他们的理解和想象,然后化为笔下的文字·平时他喜欢在日光清朗的天气里,坐在离家不远的这家咖啡店里消磨时间。
今天不巧碰上了阵雨··顾明雨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书上·其实偶尔碰上这样的雨天也不错·他的名字明雨,“明”取义于明媚,“雨”自然是雨水之意。
虽然他不讨厌阴沉潮湿的雨天,但是却更爱明媚的艳阳天··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顾明雨看一会儿书,便看向远方放松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白色的电脑屏幕阻隔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屏幕后面的男孩正在做什么··时间缓缓而过,城市的喧嚣忽然间被雨声淹没,纷呈的色彩在细密雨幕中过渡成灰白·顾明雨合上电脑,就这么看着窗外过往的行人车辆。
·很快雨势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渐渐减弱,顾明雨只是随意地扫向角落,男孩只是坐在座位上,抱着布包,肢体拘谨而僵硬,手里拿着款式老旧的手机,低着头看着,桌前空荡荡的。
看来只是暂时躲雨的,顾明雨想到·从男孩的穿着判断,也许家庭并不富裕,也许是只身一人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追逐年轻的梦想·他一定领略过了现实的残酷,只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却叫顾明雨心生好奇。
这不像一个十几岁男孩该有的眼神,他可以透彻倔强,也可以天真单纯,甚至无知愚蠢·但是那样的平静与年龄所带来的差距却充满了神秘··大概是察觉到顾明雨的视线,男孩再次抬起头朝他看来。
顾明雨这次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男孩与他对视了一会,突然收起了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地绕过桌椅,离开的咖啡店··屋外,大雨已然停下,路面大片积水倒映着灰沉沉的天空,仿佛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2·一连几日的明媚好天气,让顾明雨的心情也万分晴朗。
几天前他终于在编辑的淫威之下,完成了上个月的任务·因而得以休息一段时间··顾明雨的交际圈不算广,但是有几个感情深的哥们,他平日里写文章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严肃又冷清的,但是一旦和那群朋友沾了酒,那也就是个二货白痴。
只不过他这真实面目也就关系亲点的朋友知道,而那些和他隔着崇山峻岭的读者则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染世俗的渺远男子”··这句话是某个读者在微博上说的,恰好被编辑看见,艾特了他,说了一句“原来你都脱俗遁世了。
那请问大仙是不是该交稿了呀·”·顾明雨自动忽略掉了这条微博,但是此后编辑时不时就爱那这句话来揶揄他,连着身边的朋友也爱这么挖苦他·只不过顾明雨不甚在意,生活依然时而小资文艺,时而抽风癫狂。
·在咖啡店偶遇的那个男孩在顾明雨的脑海里停留了一段时日,只是后来再没遇见,就被他抛到脑后了·顾明雨之所以对男孩特别在意,虽然一半处于自己的习惯,另一半则是因为自己的性向。
他喜欢男人,大学时发现,后来就坦然接受了·谈过几次恋爱,坚决要做上面那一个,只不过最后真面目被戳穿之后,对方都会难以接受自己心目中冷峻优雅的男人一下子变成二货的感受,于是自然分手。
本来,这个圈子因为不能见光,大家都十分随性,有些人纯粹只是为了欲望,真正想找爱情的,到最后都会认清现实··离上一段恋情已经有一年多了,顾明雨觉得单身生活自在轻松,也就没想再找一个。
不过身边那几个朋友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有伴了,单身的也就他和陆然··说起陆然,两人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陆然低他一届·因为他那时候是辅导员助理,自然就熟了说起来陆然和他倒是相反,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的阳光好男人,其实骨子里风流成性。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单身的原因,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得,而且还不带重样··这天,陆然找上他,又拉着另外一个哥们一起去酒吧庆祝某人又回归单身·四个人在半开放式的包厢里拼酒,旁桌坐着两个身材姣好的美女,其中一个看上去火辣热情,很快就和陆然攀谈起来,另一个显然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性格倒是爽快,和另两个人聊得很欢乐。
酒吧里的音乐响彻不断,放眼望去,一桌桌都是成双成群的,各种语笑嫣然,调笑打闹的很是热闹·中央的舞池里也聚集了不少人,扭动着身体,像是沉静在这炫眼的世界里。
见身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于是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他本来只是陪朋友喝酒,没想过猎艳··玩了一会,陆然就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机,让他去舞池里转悠,别坐在这跟个小孩似地拿着手机不撒手。
顾明雨瞟了一眼舞池说:“没兴趣·”·“你去不去”陆然不客气地踹了一脚··顾明雨烦不胜烦地挥挥手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可以了吧。”
说完就夺回手机离开了座位·一路走过去,倒还吸引了不少异性的视线··只不过他没去舞池也没去吧台,反而是朝洗手间走去·一路上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角落里互相纠缠着接吻。
顾明雨都视若无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顾明雨握住门把,却发现转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心想这是哪个缺德的人上个厕所还锁门,于是用力锤了几下门。
当然还是毫无作用··他一脸不悦地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吵杂的音乐声里突然夹杂这一股奇怪的声音·顾明雨站在原地又仔细分辨起来,的确是有一个奇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顾明雨又往厕所靠近,渐渐发现声音是从厕所里面传过来的·他好奇的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这次更加清楚,他一下子明白过来里面大概是有人被堵了嘴巴,所以叫喊的时候声音模糊。
顾明雨知道厕所里在进行什么事情了,他没有立即试图打开门,事实上他正在犹豫是否要置之不理,如果他要是误会了,闯进去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他想他大概要过好几天才能忘记。
于是他又大力锤门,希望能起到点警告作用,毕竟他还想解决生理需求·但是门里只是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后就没了声音··顾明雨渐渐不耐烦起来,再次大力锤门,口里还喊着:“我知道里面有人,你给我把门打开”·但是里面仍然没有回应,顾明雨来气,一下就杠上了。
他转身找到一个侍应生,让他去把厕所的门打开·没过多久侍应生就拿着钥匙打开了厕所门·顾明雨推开门就走进去,结果正好撞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压在盥洗台边上的画面。
身下的人衣衫凌乱,双手被领带捆在水龙头上·身上的人下身光溜溜的,门被推开是,惊讶地转过头看见顾明雨,急忙提起裤子·胯间丑陋的东西,让顾明雨大为反感。
身后的侍应生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男人边穿裤子边往外退,顾明雨正在气头上,伸脚绊了对方一下,那人就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顾明雨冷笑一声。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因为裤子还没穿好,又摔了回去·顾明雨这才朝另外一个人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眼前的男孩,正是几日前在咖啡店里偶遇的那个躲雨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明雨,嘴里被塞着布条,衣服也散开着,下身只剩一条内裤,明明是被j□j的样子,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让顾明雨不禁打个冷战··两人对峙了一会,顾明雨显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倒是他身后的侍应生反应过来,惊叫道:“夏阳,怎么是你”·顾明雨看见侍应生走过去,脸上又是又惊又怕,他扯出布团又想要解开领带,但是弄了半天却解不开。
“先帮我把裤子穿上·”被叫做夏阳的男孩说道,声音和眼神一样冷冷的··另一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替他穿上裤子,但是领带大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这个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顾明雨也没追上去,反而走过去说了一句:“让我来·”·顾明雨也是在这个距离才注意到,男孩的额头上破了皮,一边脸颊也是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抓过。
手腕上都是清淤的痕迹·他彻底明白刚才厕所里发生的一切,心底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他开始后悔自己只是拌了那人一跤,没有补上几脚··顾明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用指甲钳一点一点的剪断领带。
领带松开的时候,男孩手腕处触目的淤红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头··“谢谢·”男孩这么说了一句·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顾明雨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这是怎么了,魂都没了·”陆然见顾明雨像是游魂一般走过来,不免疑惑道··“没事·”顾明雨说了一句,又低头陷入自己的世界。
陆然却不这么觉得,他坐到顾明雨身边,推搡道:“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诶,刚才去哪了”·“洗手间·”·“所以脑袋被马桶冲了”·顾明雨眯眼不悦地斜视陆然。
“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顾明雨觉得,要真和陆然说起这件事来,以对方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大概只会出一些馊主意·因而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喝酒。
要走了,打个电话就行·”说着又离开了··“你上哪去啊”陆然喊道··“你别管·”顾明雨回了一句,不过声音被音乐盖过,显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3·顾明雨在酒吧里转悠了很久,终于在另一个圆桌前发现了那个男孩。
夏阳,顾明雨玩味起这个名字,觉得称心又如意···情有独钟怅然若失男孩放下最后一瓶酒时,转过身,又恰好与顾明雨四目相接·他只是停顿了一会,就走开了,好像并没有看到顾明雨一样。
顾明雨跟上去说:“你手上都是伤,还要继续工作”·男孩转头看了一眼顾明雨,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顾明雨吃了闭门羹,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又说道:“我只是很担心你的伤势。”
男孩停下来,转身对顾明雨说:“那不是你造成的·”·“但如果我早点打开门,或许你就不会受伤·”顾明雨说··“不,你已经很及时了。”
男孩这么说着,表情从始自终都没有变过,因而这句话显得认真又严肃··“你就只贴创口贴”顾明雨却伸手指着他的额头说。
对于顾明雨转换话题的速度,男孩顿了一下后说:“这就够了·”·“至少也要擦点红药水吧·”·“我还要工作·”男孩打断对话,表示希望顾明雨不要再打扰他。
顾明雨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似的又说:“你脸都肿起来了,要是让客人看见也不大好吧·”·男孩还想说什么,顾明雨一把拉过他,穿过人群来到员工休息室,又问:“你们这应该有药箱的吧,在哪”·男孩看着顾明雨,沉默不语。
“你不记得了那我自己找找·”顾明雨说着就翻箱倒柜起来,不过找了一会儿连药的影子都没看到··“我去问问别人好了,你就在这休息一下。”
顾明雨说··“不用了·”男孩说着转身走到一个角落,没过一会儿手里就拿着药瓶走过来··“原来在那里啊·”顾明雨笑笑。
“涂完这个药我就可以离开了么”男孩问··“你手臂上——”顾明雨说着,见对方神色不对,于是连忙改口,“的伤回去一定要记得擦红花油。”
然后他接过药瓶放在一旁,想要替他把创口贴撕下来··男孩反射性地向后躲开··“我只是帮你上药,你一个人会不方便·”顾明雨解释道。
男孩犹疑地看了他一眼,表情缓和下来··顾明雨弯下腰,轻轻撕开创口贴,伤口没有流血,但是血块凝固成几小块,黏在了额头上·顾明雨打开盖子,沾湿棉签,然后一下一下地涂在伤口上。
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药水几下子就涂好了,顾明雨问男孩还有没有创口贴,但是男孩只是把原先的那个又贴了回去·于是顾明雨没再问。
“谢谢·”男孩再次表示了感谢··“不用谢·”顾明雨说,看见他把药水放回原处,正欲离开··顾明雨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吗”·男孩看着顾明雨。
“几天前在一家咖啡店,你进来躲雨·”顾明雨解释道··男孩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记得了·”就离开了··顾明雨第一次鲜明地感觉到了被人拒之门外的滋味。
·用陆然的话说,顾明雨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虽然每次恋爱最后都是他被甩,但是无一例外地,每次又都是他被人追·大概身边从不缺乏对象,顾明雨对恋爱这种事情就看得很开,就算被甩了,下一秒也照常和陆然他们有说有笑。
他不是装出来,而是真的不在意,甚至无所谓··所以陆然说过,有时候顾明雨其实比他更可恨,虽然他陆然游遍花丛,处处留情·但是至少每一次失恋都会让他痛苦个三两天,长点也可以一个星期。
但是顾明雨,失恋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完全就是去了任何意义·他仿佛从来就没有失恋过,因此在陆然看来,他也没有爱过··每次陆然这么感慨的时候,顾明雨就会翻个白眼说,只要你能不是每次在甩了人家姑娘之后说这句话,他或许还会相信一点。
言下之意就是陆然只是在找借口减少他内心的罪恶感罢了··但若说,顾明雨真的把陆然这些话当做笑话了,也不尽然,那些为爱痴狂的少男少女们的心情,只会出现在他执笔写作的时候。
所以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会和那么多人交往,大概也只不过是抱着好奇的心理,而一旦兴趣减淡,自然就不会在意对方了···只不过这一次,顾明雨却觉有有什么不一样了。
对于那个男孩,他除了浓烈的好奇,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这种兴奋,在他看见男孩衣衫不整被绑在盥洗台时有,牵着他手的时候有,靠近他为他上药的时候也有··顾明雨有些困惑,但是又觉得很高兴。
他就像遇到猎物的狩猎者一样,既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又想要快速享受猎物鲜美的嫩肉···顾明雨坐在吧台,要了一杯酒,但是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喝完·他的视线一直追逐着男孩忙碌的身影,自然没时间喝酒。
期间有几位女士想要搭讪,不过他都非常直白地说:“抱歉,我没兴趣·”·酒保看出顾明雨的对夏阳有意思,于是说道:“他可是根不好啃的骨头。”
顾明雨转过头,冷淡地看着酒保·不过光线昏暗,他那点情绪,对方并没有看出来·反而以为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那人又说道:“有很多人打过他注意,不过从来没有人得手过。
所以你别抱太大希望·”·酒保说完就走到另一边去了·顾明雨再次寻找到男孩的身影,低头抿了一口酒,嘴角牵出一抹玩味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4·整个晚上,顾明雨都坐在吧台前,偶尔喝酒,偶尔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观察着男孩。
他并不是有什么偷窥的癖好,更何况他看得坦荡自然,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并没有欲望··有时候他看见男孩被人骚扰,还会拿着酒杯假装路过,然后“不小心”把酒倒在客人身上,这时候他就假笑着拿出皮包说要赔钱,对方也只会骂骂咧咧几句不再追究。
这样一来二去,男孩都只是沉默着走开,并未言谢···酒吧渐渐空旷清冷下来的时候,顾明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注意到男孩换下了工作服穿着简便的长袖T恤和长裤,背着他那个咖啡色的布包走了出来。
脸色过于苍白,神色倦怠·他跟在男孩身后,一起走出酒吧,淅淅沥沥的大雨让他暂时移开了视线··下雨了,他想,没带伞··天空是浓重的灰色,街道上冷寂空荡。
男孩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雨伞,顾明雨走过去问道:“能不能跟你一起走”·男孩看了顾明雨一眼,顾明雨连忙无奈的笑道:“我没带伞。”
男孩依旧沉默,他举起雨伞走进雨中·顾明雨站在台阶上,无奈地撇嘴·但是男孩只是走出几步远之后就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顾明雨·雨水顺着雨伞边缘淌下,两人的视线交汇在大雨中,顾明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几步跨进伞下。
因为他比男孩高出许多,因而提议由他来打伞·男孩没有反对,顾明雨就当他同意了··雨水夹着风扑面而来,一把不大的雨伞根本就抵挡不了多少,不出多久,两人裤子皆是湿了大半,顾明雨的半个肩膀都在雨中,衣服自然也是湿了,不过他穿了两件,倒也不会太冷。
但是看看男孩单薄的T恤,他反而担心起来·于是壮起胆揽住男孩的肩膀,让两人靠得更近,也可以挡去些风雨··原本顾明雨是做好被人推开的准备的,毕竟昨晚这个看着有些瘦小的男孩才差点被人强上,讨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让顾明雨意外的是,对方只是脚步慢了半秒,并未反抗··雨伞如同风雨中被摧残的花朵,似乎随时都会折断·顾明雨不敢放松,下意识地加大力道握住男孩的肩膀。
余光注意街道上往来的车辆··很快一辆绿色的空的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顾明雨把伞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拦下的士,整个人几乎都站在雨中··“你家在哪,我送你过去。”
顾明雨这么说着,拉着男孩的手坐上的士··“这雨下得可真大·”顾明雨自言自语了一句··“先生,去哪”司机问道。
“名苑小区·”男孩说道··“先去那里·”顾明雨补充了一句···寂静的城市,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凌晨还未苏醒的城市,弥漫着空旷与寂寥。
整个世界围困在大雨中,一切都被浸透成阴郁的颜色·空气潮湿粘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薄膜包裹住心脏,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一切繁华褪去,只有坚硬的钢铁大楼矗立在大雨中,连绵成群如同灰暗的石头森林。
顾明雨喜欢这个时候的城市,无数人的欲望被压抑在灰蒙蒙的大雨中,在暗中涌动,像是一头失去双眼的巨兽在城市地下慢慢游走,靠着听觉追寻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心脏,依着嗅觉缠绕住那些坠入阴暗空间的肉体,随着大雨一起沉入黑暗。
·顾明雨看着窗外良久才回过神来,撇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他正襟危坐着,直视前方·光线昏暗下的车厢内,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顾明雨愈发好奇起来。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却用有着常人都拥有的冷静和淡然·即使几个小时前,差点被人j□j,都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工作·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顾明雨觉得他是不能的。
而名菀小区,虽然位于老城区,但是因为地段不错,房价也不便宜,能在这里有一套房子的怎么看都不想是会在夜店里上夜班的年轻男孩·顾明雨抬起视线投向另一边的车窗外,再回来的时候,撞上了男孩的双眼。
男孩没有移开视线,顾明雨也没有·两人这样对望着,似乎连车顶上连绵不绝的雨声都渐渐远去了··顾明雨看不清那双眼睛背后的东西,就像他看不懂这个人一样。
但隐隐之中,他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着所有的目光··不过多久,男孩就移开了视线,偏头看向窗外···的士到达名苑小区的时候,大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男孩打开车门正欲下车,顾明雨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说:“我叫顾明雨,明媚的明,雨水的雨·”·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后撑开雨伞下车了。
直到那瘦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之中,顾明雨才转过头来,对司机说出了下一个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5·隔天顾明雨再次来到这家夜店,这一次他只身一人,目的明确。
只不过这次他却扑了空,倒是那个酒保好心提醒,他想见的人今天休假··原来男孩并不是固定员工,只会在每周四到周日来上夜班··既然想见的人不在,顾明雨自然准备离开。
但是酒保却又问道:“听说夏阳昨天在厕所差点被那个跟踪狂——”酒保顿了一下,似乎再考虑用词,然后他继续道,“得手了,是你救了他”·顾明雨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知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酒保笑道,语气和表情里都充满了揶揄的味道。
“你说跟踪狂”顾明雨选择忽视让他不悦的表情,抓住对方话里的信息问道··“嗯哼~”酒保耸耸肩继续说,“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久前夏阳去后巷倒垃圾的时候被那人打伤。
当时那种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状况·不过对方毕竟是常客,有点小来头,我们也不可能赶人,所以夏阳也一直保持沉默·那个人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就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位置上。
眼睛几乎都是黏在夏阳身上·”·情有独钟怅然若失·顾明雨看着身边的空位,眯起双眼,心中腾起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果然,他太便宜那个混蛋了。
从酒保那里了解到许多关于夏阳的信息后,顾明雨没有多做停留··这天顾明雨抱着电脑来到常来的那家咖啡店,只不过他面对空白的文档页面,脑海里来来复复想了些语句,却没有欲望敲打出来,·视线无意中扫过店内一角,那是男孩几天前坐过的地方。
于是记忆力的画面再次涌上脑海,占据了他思绪的空间··顾明雨投无奈地合上电脑,看着落地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人群,内心有些烦闷起来···早晨醒来时,顾明雨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眯着双眼看了一眼窗外,天空灰蒙蒙一片。
雨水滴滴答答地砸在窗户上,又迅速滑落·顾明雨又合上眼假寐了一会,这才起床·房间内,书本纸片散落一地,顾明雨头疼地扰扰脑袋,懒得理会,跨过障碍物来到浴室。
洗脸刷牙后,顾明雨换上衣服,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这样阴沉沉的天气,很难让人打起精神工作·顾明雨站在窗边看了一眼雨中灰暗的城市·远处的建筑物在雨幕中朦胧一片,只有隐约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顾明雨回到书房,打开一盏样式复古的台灯,他坐到沙发上,逡巡了一边周围散落的书籍,然后选中一本,翻到页脚折叠的那一面,继续看下去···一旁的手机传来新的简讯,未来三天C城等部分地区将有强降雨天气。
·第三次见到男孩时,顾明雨除了略感意外,更多的是惊喜,他本以为要一直等到周四晚上·没想到:只是因为出门办事偶遇大雨,他看见路边一家人不多的快餐店就走了进去,本想等雨小些再走,结果随意游走的视线却看见熟悉的身影。
顾明雨没有立即走上前去,反而是坐在餐厅一边的角落,观察男孩的身影·男孩负责的是送餐,因为顾明雨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他一直没有被对方看见··虽然是华灯初上的夜晚,这一带的人流也很多。
陆陆续续有躲雨的人走进店内,很快这里就座无虚席·而有些人还不得不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屋外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是永远都不会结束,尽情地浇灌这座城市。
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像是在雨中晕开的墨迹,勾勒出这座城市繁华背后的虚无·街边的小摊也早已竖起几把大伞遮挡大雨,雨水顺着伞脊哗啦啦地砸落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但生意冷清寥落,有几家已经收起东西离开了·行人匆匆路过,面目不清的神色隐藏在夜晚的雨中,带着寂寥··“先生,您的餐齐了·”男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顾明于转过头,正好看见男孩低着头将餐盘摆正的画面。
顾明雨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位青年··男孩的余光看见了顾明雨,但是他只是动作迟疑了一下,看了顾明雨一眼便走开了。
没有多余情绪的一眼,好像只是说了一句:你在这··顾明雨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视线停留在男孩的腰上,再往下就是臀部了,但是他却上扬视线扫过他的后颈,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大概都会让女孩子们嫉妒。
顾明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坐了一会后便离开了···周四周五两天晚上,顾明雨没有去酒吧,而是和呆在家中构思了一部新小说·那两天里他把自己埋在书堆中,查阅资料,起草框架。
期间,男孩的样子总会时不时地闯进,打断他的思绪,顾明雨就会暂时放下脑海里的文字,转而细细琢磨关于男孩的一切细节··男孩看起来只有170公分出头的身高,身形瘦削,皮肤白皙。
相貌是偏柔美的俊俏,一双掩盖在浓密睫毛下的瞳孔如子夜一般漆黑,带着神秘·虽然脸生得好看,可惜不怎么爱笑,总是面无表情·说文艺点叫做清冷,其实是了无生气。
好在眼睛的神采并不是狭浅的蛙塘,而是平静不知深浅的湖水,倒也真给人清冷的感觉··但顾明雨觉得,那并不是自命不凡的清高孤冷,而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6·原本打算周六晚上去酒吧的计划因为陆然的电话而搁置。
再一次见到男孩又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这三天里顾明雨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男孩做的都是晚工·虽然顾明雨偶尔会在白天写作,但是那只是偶尔,他大部分的写作时间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利于抛开一切杂念和纷扰,潜心创作。
所以很显然,顾明雨也没那么多时间像小说里的痴情男主角一样守着男孩就是一夜,更何况还是夜夜··但即使是这样不算频繁的出现在男孩的工作场所,而且又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男孩工作,两人也始终像是隔着一层陌生人的薄膜,停留在对上眼就点头或微笑的程度上。
好在顾明雨别的优点可能不怎么突出,耐心他倒是自诩不错··就在他觉得,男孩应该记住自己并且没有反感之后,终于发生了一件事情,促使两人正式从陌生人往朋友这个方向迈进一步。
·这天顾明雨比平日出门晚了点,因为傍晚下起了雨,不好拦的士,走路也不便,因此耽搁了时间·等顾明雨抵达酒吧的时候,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本以为男孩或许请假没来上班,早就和他混熟的酒保好心提醒他,之前一直骚扰男孩的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了酒吧·男孩或许想要避一避,因此去后面休息了··顾明雨道了声谢就往员工休息室走去,随着远离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音稍稍减弱。
顾明雨来到员工休息室,门是锁着的,他抬手握住门把正准备扭开时,忽然听见了一声怪异的尖叫·那声音并不是很大,而且像是咬着嘴闷哼出来的,包含着忍耐,但尾音婉转撩人。
顾明雨停了下来,仔细辨别了一会后,就明白里面在进行什么事情·他苦笑一番,发现自己老是碰上这种事情,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太好了,还是太糟糕··但是只是瞬间,唇间笑意就凝固在嘴角。
上次的事情突然浮现,他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握住门把的手微微颤抖··门内压抑甜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灌进耳朵,顾明雨紧锁眉头,用力握住了门把,屏住呼吸。
他是要转身离开,还是打开门确认·顾明雨第一次害怕看到即将看到的画面,这种感觉陌生而让人不知所措·这是他十几年来的人生里都不曾有过的。
就像这场毫无理由的一见钟情,让他觉得荒谬却又无法抽身离去··握住门把的手因为用力过大,手背上青筋凸显,一切似乎都箭在弦上·那些被改变成舞曲的熟悉旋律在此刻像是一通毫无节奏的乱鼓,敲在顾明雨的心头,让他烦躁不安。
顾明雨抿紧嘴唇,豁然睁开双眼,像是抛去一切顾虑似地,转动了门把……·“你在这里做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明雨一愣,开门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他就着不自然的姿势转过头,看见男孩正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有些宽大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面目紧张的看着他··顾明雨大概是一时半会还没明白过来,直愣愣地看着男孩,却忽略了男孩面上窘迫的神色。
“喂·”在男孩第二次出声之后,顾明雨也立刻放开门把手,恢复了自然的神情说:“我在找你·”·顾明雨对他是什么想法,男孩自然明白,不过第一次这么听他直白的说出来,显然也是一愣。
这才恢复一贯冷清的表情说:“有事吗”·“我听前台的阿久说,那个男人今天又来了·”顾明雨里口中的阿久就是那个一直向他提供男孩信息的好人酒保。
“我知道·”男孩低头应道,昏暗的灯光下,神色模糊·但是顾明雨能感觉到男孩干涩的语气里的厌恶··顾明雨提议道:“你可以请假回去避一避。”
男孩皱着眉头道:“我还要工作·”说完就转身就走··这么久的时间,顾明雨大概也摸清对方的某些脾气,比如工作永远最重要·因此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跟在男孩身后走出了长廊,在涌入人群的前一秒,他忽然扣住男孩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也不等男孩反应,就挤进人群,朝吧台走去··顾明雨想,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可惜酒吧里没有咖啡之类提神的东西··整个晚上,顾明雨的眼神都在两个人身上来回逡巡。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隐藏在昏暗中,从顾明雨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团灰蒙蒙的身影,倒是那人手腕上的手表偶尔会因为手臂的动作而显露出来,反射出明亮的闪光·男人从头至尾都没发现顾明雨的视线,因为上次被人发现,匆匆逃跑也没干看清楚踹他一脚的顾明雨长什么样子,二来是太过全神贯注地盯着男孩的身影看,忽略了旁人。
这个旁人也包括坐在他身边的两位个头高大的男人··明白男人是要做什么,顾明雨视线愈发冰冷锐利起来·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尖锐,引起了其中一个高大男人的警觉,那人转头朝顾明雨这个方向看来。
顾明雨也不躲,他收起心底的寒意,视线堪堪扫过那人·那人扫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7·这么几个小时下来,时间已到了午夜两点。
顾明雨虽然没喝太多酒水,但也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男人身边的“保镖”少了一个··顾明雨不由得警惕起来,但是几分钟后,也不见“保镖”回来,男人依旧弓背坐在沙发上,而不远处就是男孩的身影,顾明雨也就放心下来,猜想那人大概也是坐不住去了厕所。
顾明雨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14·他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抬起头时,余光瞥见身边突然多了一位打扮妩媚的美女··“我见你在这坐了很久,一个人吗”美女挨着顾明雨坐下,眼神暧昧。
贴身长裙很好地显露出她曼妙的身材,她抬起一只手臂装作不经意地拨弄长发,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胸前引人遐想的春光··顾明雨淡淡一笑,自然不是对眼前的人有了兴趣,而是笑对方虽然大胆主动,但是举手投足间也有成熟诱人的风情,动作虽是刻意,但是看起来却十分自然。
能被这种久经沙场的美女看上,自然是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但是他同时又好笑,这么有经验的人居然没看出来他对女人并不感兴趣这一事实··不过被人搭讪,却不理别人的话是不符合顾明雨的行为准则的。
于是低头在女人耳边道:“很可惜,我有伴·”·女人脸上微笑的表情立刻化为尴尬,但在瞬间又恢复正常·顾明雨抬起头时嘴角还噙着柔和的笑容,不过眼神完全不在女人身上。
女人自知对方是在婉言谢绝,视线在顾明雨脸上流连了一圈·暧昧的灯光下,顾明雨棱角分明的脸蒙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朦胧的微光,英俊的眼眉里笑意还未减去,因而浓密睫毛下的双眼深邃而温暖。
女人在心里可惜一下,便又微笑着说:“那真可惜·”说完便款款离开了吧台··顾明雨见女人离开,这才再次投去视线寻找男孩,但是几圈下来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正当他隐隐不安之时,他发现男人和另一个“保镖”也早就不见。
顾明雨心下一阵慌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喊住阿久问他:“你看到夏阳没”·“我没注意到·”阿久说。
顾明雨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身朝前门走去·他知道男人这次有备而来,肯定不会再像上次抓住人就在酒吧厕所实施侵犯·肯定是想趁着男孩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把人弄晕拐走。
他真的是太粗心了自以为可以保护得了男孩,但是却太过轻敌·想来第一个“保镖“离开的时候大概就是去埋伏了·他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各种思绪飞快地从顾明雨脑海中闪过,他快速穿过人群,跑出酒吧··雨还在下,但是相比傍晚的雨势已有所减小·微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街道上的路灯光只能照亮有限的区域,顾明雨眯着双眼,神色焦急又隐忍地扫过四周。
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东倒西歪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但是都不是顾明雨想找的··情有独钟怅然若失·顾明雨在雨中边走边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是仍旧毫无收获的他,无法抑制内心趋于慌乱的情绪,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阿久曾经说过男孩在后巷遇袭的事情。
他咬牙骂了一句国骂,转身飞快朝后巷奔去··当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顾明雨总算定下心来·但是当他看见男人手脚猥琐地在两个“保镖“之间动作的时候,顾明雨的怒火蹭地就燃烧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三人走去,滴答的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加上后巷只有一盏钨丝灯,光线昏暗,三人都没发现顾明雨·等顾明雨已经走到三人面前时,那个在酒吧里扫过顾明雨一眼的“保镖”突然转过头来对上了顾明雨的视线。
连带着另两个人也转头看来·男人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却壮起胆子怒问道:“你是谁”·顾明雨瞟了一眼被两个保镖抬着的男孩,显然他已经昏过去。
他忽然一笑,但是那笑容却不似刚才那个温柔礼貌,反而目光森冷,他盯着男人嘲讽地说:“看来上次那一跤没让你摔疼长点记性·”·男人对上顾明雨冰冷的视线,忽然想起来了不久前那次他丢尽脸面的事情,下意识地慌乱地缩起肩膀,但是他很快想到自己还有两个“保镖”在身旁,对方只是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于是立马瞪眼怒气冲冲道:“就是你这个王八羔子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送死了啊”·顾明雨冷笑了一下,目光却更加凌厉,声音也仿佛是锐利的刀子刮过男人的耳朵:“现在放下他,否则后果自负。”
男人见顾明雨一个人还逞能装英雄,心里更是不屑·于是得意洋洋道:“不想死就滚开点·”说着就示意“保镖”动作快点。
其中一个“保镖”刚抬了一脚靠近一旁的车子,只见顾明雨突然窜到他面前,一脚踢朝他胸口踢来·“保镖”连忙放手躲过这一招··男人简顾明雨已经冲上去干架了,连忙焦急地喊道:“先把这人解决了”说完自己就缩到一旁去看好戏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原本看起来盛气凌人的“保镖”就这么趴在地上起不来了·顾明雨撩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直射向躲在车旁的目瞪口呆的男人··他缓缓走过去,男人傻愣着看着顾明雨走进,去又突然弹起身体转身就跑。
顾明雨哪会轻易放过男人,他速度更快地追上去·一下子就抓住男人,借力把人摔在地上·男人脸面朝地摔了个狗啃泥,鼻血一下子就涌出鼻子·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明雨又是拎着他的领子给了他几拳,一下子那张粉白臃肿的脸就青一块紫一块。
“你给我听清楚了·”顾明雨抓着男人的衣服,狠狠道,“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夏阳周围,我就废了你·”·男人被揍得头晕脑胀,怕得要死,哪还敢反抗,于是胡乱地点头声音沙哑求饶道:“不敢了不敢再也不敢了”·顾明雨嫌恶地甩开男人,临走又一脚踩到男人的命根子上,一声尖利的惨叫响彻后巷。
男人捂着下半身不停在地上打滚,连连喊疼··顾明雨这才收起眼里的了戾气,转身朝男孩走去·两个醒过来的“保镖”见到他像是见到鬼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明雨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俯身抱起男孩,朝后门走去··他刚才那一脚够让男人疼上一段时日了,不过也不严重,就是几个星期不能用了而已·这种人,不给点教训,还以为世界一片美好灿烂。
·至于“文弱书生”顾明雨为什么能分分钟摆平两个大汉,那是因为顾明雨忘了提醒对方一句,他曾经是全国武术少年组冠军·但他后来又为什么弃武从文了,其中渊源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8·抱着男孩快速穿过走廊来到员工休息室,顾明雨动作利索地打开门,把人放到沙发上,手背上忽然蹭到粘稠冰冷的东西,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顾明雨这才闻到空气里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但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低头拍了拍男孩的脸颊叫他的名字,男孩只是皱着眉头转动着脑袋,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看来迷药已经发挥作用了,也不知道对方放了多少计量,男孩还要昏睡多久··顾明雨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屋子,很快找到了男孩的布包,他拿出男孩的衣服,然后跪在沙发边上替男孩脱掉了已经湿透的工作服。
男孩细瘦的胳膊顾明雨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不合身的工作服下的身体也如顾明雨想象的一样,皮肤虽然白皙异常,却过于清瘦,不知道是吃东西长不胖,还是平常就吃得少。
虽然脑海里想着这些东西,顾明雨手下的动作却没慢下来,他给男孩套上了上衣,又给脱裤子,可裤子褪到一半,门却忽然被撞开,顾明雨猛地射去一道凌厉的视线,靠在门上的人打了个酒嗝,不知所措地张大嘴看着眼前上演的活春宫图。
“出去”顾明雨口气不善道··醉酒的人的反应慢了半拍后,他才歪着身子离开·顾明雨起身去关门,还没碰到门把,刚才那人又突然折返回来,眼神迷离,指着顾明雨说:“兄弟~你好样的,嘿嘿~”说完还傻笑了一下。
顾明雨无语地看着对方,什么也没说,“啪”地把门关上了··给男孩换好衣服之后,顾明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一套湿漉漉的工作,于是干脆找个袋子装着塞进了男孩的布包里。
然后他找到了值班的经理,说出实情给男孩请了一天的假·本来想送男孩直接回家的,但是这里却没人知道男孩住在哪里,不得已,顾明雨只好把人带回了家··上车的时候,顾明雨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出租车司机怪异的眼神。
顾明雨没有理会,说出了目的地,然后让男孩枕在他腿上,闭上眼假寐了一会··打人的拳手还隐隐作痛·雨水打在车窗上,声音沉闷,却在寂静的夜晚有了缓和安抚的作用。
·因为屋子长期都是顾明雨一个人住,所以也就只有一张床,虽然回家看到房间里四处散落的书本让他一瞬间头疼了一下,但顾明雨还是穿过书海,把人放到了自己床上。
给男孩盖上薄毯之后,顾明雨这才完全恢复成平日里平静悠闲的样子··看看时间,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已经快四点了·顾明雨坐在床边,看着床头灯下,男孩平静的睡颜。
脸色苍白,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但嘴唇却是好看的粉色·顾明雨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背轻轻抚摸男孩的脸颊,丝丝凉意让他微微皱起眉头·顾明雨俯下身,与男孩额头相贴,果然也是凉凉的。
顾明雨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稍稍抬起头,目光在男孩脸上逡巡流转·然后落在了他粉色的唇瓣上··嘴唇不薄不厚恰好,虽然面色差了点,但是这唇瓣却粉嫩可爱。
而鼻尖萦绕着的清新的皂荚香味更是让顾明雨心驰神往·他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思想斗争,就低头轻轻地吻上了男孩的嘴唇·温凉柔软的触感正如顾明雨想象过的一样,顾明雨轻轻捧住男孩的脸颊,屏住呼吸,以唇轻柔摩挲,然后温柔地含住男孩的下唇,动作小心而虔诚。
他只是用唇瓣亲吻吸允,却渐渐有失控之势,但他还是适时地停了下来·顾明雨抬起头盯着男孩转眼就泛着微红的色泽的湿润嘴唇·顾明雨喉头一紧,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他深吸口气控制住心跳加快导致的急促呼吸,而男孩依旧呼吸平稳,没有丝毫醒过来的征兆·但是顾明雨这么注视着男孩良久,才忽然起身离开了大床··顾明雨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回到房间,男孩还在熟睡,他走到旁边关上台灯退出房间来到书房。
书房就相对整洁多了,只不过款式简洁的木桌上也是搁置着各种书籍,还有水杯,台灯,笔筒,纸张,以及一本合上的笔记本·虽然杂乱,但是顾明雨都记得每一本书放在何处,所以也算是顾明雨眼里的整洁。
顾明雨打开台灯,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盘腿坐在高背木椅中,全神贯注看起书来···待顾明雨合上书时,窗外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窗户透进朦胧的微光,顾明雨站起身,伸展四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灰蒙蒙的天空下,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顾明雨拉开窗户,清新空气扑面而来,窗帘在微风下阵阵抖动··顾明雨转过身,抬眼就对上站在门口的男孩的双眼。
动作停滞了片刻,顾明雨收回视线说:“你醒了·”·男孩不为所动地站在门口,赤.裸着双脚·顾明雨关上台灯,扭头看见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男孩心里在想什么。
顾明雨走到他面前,抬手准备按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开关·男孩的声音却突兀响起:“谢谢·”·想到自己趁着男孩昏迷时也偷亲了他,顾明雨有那么一瞬的尴尬。
但他掩饰得很好·泛白的灯光照亮房间的时候,顾明雨才注意到男孩没有穿鞋子··“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双鞋子·”顾明雨说,却被男孩叫住。
“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去·”男孩说话的语气没有了平常的疏离,反而柔软了许多··“不,你需要休息·”顾明雨不容置疑地说,转身走出几步又转头看见男孩扶着墙壁,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他忽然大步跨过去,俯身就把人给横抱起来··男孩嘴里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就抿紧嘴唇·顾明雨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怀中的男孩低垂着双眼,表现出从没有过的紧张和脆弱,双手拽住他胸口的衣服。
顾明雨挑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大步走向卧室···男孩再次醒来时,手脚已经没有了那种无力感,大脑也清醒了许多·他坐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蹙,却不知内心涌起了何种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下床,双脚接触的是柔软的地毯,他低下头看见脚边的一双拖鞋,明显过大的鞋子,看来应该是这间屋子主人的所有物·夏阳看了一会,像是犹豫,但最后还是穿上了。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杂乱无章堆放的书上,他那样注视了一会,然后走过去弯腰拿起了一本·只是随意翻阅了几下,看到书边空白处写有许多蓝色字迹,字体刚健飘逸。
是很漂亮的字,夏阳想···做完早饭的顾明雨走到卧室,看到男孩站在阳台背对着他·潮湿的空气带来微微凉爽的微风,吹起的窗帘在风中微微摆动。
顾明雨走过去,没有跨过落地窗··天光暗淡的清晨里,男孩面色平静地低头看着楼下,眼睫毛纤长,显露脆弱的质感··最后还是男孩转头注意到顾明雨,对上男孩的视线,顾明雨说:“我弄了点早餐,你可以吃点再走。”
男孩垂下视线,朝他走来·擦身而过的时候,顾明雨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大雨过后草木散发的清淡味道,但那香味淡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因为即使顾明雨把男孩抱在怀里的时候也未曾闻到这种味道,那时候鼻尖萦绕的只是洗衣粉和柠檬混合的味道。
·两人吃饭的时候,几乎都不说话·屋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引擎声,湿淋淋的城市恢复了平日的生气·吃完饭后男孩放下筷子,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下桌走进卧室,他背上布包走到客厅,此时顾明雨正站在一旁。
男孩走过去,蹲下身换上自己的鞋子··“我送你到附近的车站·”顾明雨这么说了一句,男孩没有回答·但他走出门的时候在一旁等着顾明雨。
街道的空气清醒宜人,路上行人三五成群,街边两旁的商店都已开门营业·水果摊上色泽眼线的果物诱人眼球,早餐店里也是人头攒动·男孩只是安静又沉默地走在顾明雨身旁,不紧不慢,不前不后。
把人送到车站后,顾明雨一直陪着男孩,直到他上车·男孩坐在窗边,顾明雨说了一声:“路上小心·”·男孩转头看着他说了一句:“我知道。”
顾明雨不明所以地弯起嘴角淡淡一笑,到吸引了周围一些异性的目光,英俊脸庞上的笑容看起来是温柔舒服,很是好看··不过若是陆然看到了,大概又要大惊小怪了。
·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没几章就完结了,控制在三万字左右,这应该算是短篇吧~·☆、Chapter 09·顾明雨一个人坐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舞池里热闹非凡,就连他身边也几乎是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
他一个人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僻,但没有一个人试图靠近他,也许是因为他英俊的面容上并没有其男女的寂寞和欲望,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目光深沉而专注的投向人群中某个瘦削的身影上。
早些时候,陆然打来电话,途中顾明雨走神了一会,陆然非常不爽·于是顾明雨干脆把人叫了出来··男孩再次消失在他视野里的时候,顾明雨又看了看手表,陆然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
倒不是顾明雨很介意这种事情,只是每次出来见面,陆然总是迟到的那个,时间长了,大概就是麻木·虽然麻木,但也很让人无语··这么一个拿着花心说真爱,总是不守约的家伙,到底是哪里招人喜欢了,那么多女人都前仆后继地跳进这坑顾明雨想到这,扯了下嘴角。
他全身上下,大概也就是那张脸招人喜欢吧··这足以证明,脸是真的可以拿来当卡的刷的,只要够好看··“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顾明雨反射性地反手扣住那只手。
“诶是我啊”陆然怪叫道··顾明雨瞥了一眼陆然说:“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一惊一乍,下次要是拳头,我可不会帮你止血。”
陆然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勉为其难用一下你衣服·”·这次顾明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电话里,你到底要说什么”顾明雨问。
“也没什么·”陆然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酒杯说··“……那樱桃已经被你戳烂了·”顾明雨沉默了一阵还是吐出这句话。
“啊·”陆然轻发出声,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什么··“说吧到底什么事·”顾明雨正色道··陆然看着顾明雨,突然严肃起来:“今天不是愚人节。”
顾明雨挑眉,表示“所以呢·”·“我也没有开玩笑·”陆然继续道,“一个男的在追我·”·顾明雨忽然皱眉。
“我说真的·”陆然再一次强调··“怎么回事”·“我现任女友的前男朋友对我一见钟情·”陆然一口气道,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酒。
顾明雨沉默地看着陆然,也不说话··陆然忽然掏出手机,正准备丢给顾明雨的时候又突然自语道:“我把短信删了·”然后他看了一眼表情过于平静的顾明雨,说道,“他给我发过短信,就四个字‘我喜欢你’,我和他见面还没过24小时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办”顾明雨问··“能怎么办,肯定是拒绝啊·”陆然理所当然道,末了又考虑到顾明雨,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只喜欢女人。”
“那你在烦什么”顾明雨说··陆然听后一愣,抿着嘴唇,露出少见的烦闷的样子,他说:“但是他就是不放弃·”陆然又拿起酒杯喝了几口,“而且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真烦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纠结了,这次偏偏是个比那些多愁善感的女人还难产的家伙,他也没干嘛,但是他和小琪——就是我女朋友,偏偏把他当哥哥,每次都要拉着他一起约会,他又老是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啊”陆然烦躁道,玻璃杯被“啪”的一声砸到桌上,周围人都下意识投来视线。
顾明雨忽然轻笑了一声··陆然指着他哇哇大叫:“卧槽你还笑我都快烦死了”·顾明雨耸耸肩道:“我以前想过总有一天你会载到在某人怀里,只不过没想到那是个‘平胸’。”
“顾明雨你别五十步笑百步,我还不知道你有恋童癖呢”陆然炸毛道··顾明雨嘴角挂着微笑,风度翩翩道:“你的‘平胸’是女人么”·陆然张口却噎住了,他瞪着顾明雨,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最后又闷了一口酒说:“我跟你又不一样,我不可能喜欢男人。
他那么做,被小琪知道了,她会怎么想,要是真分手了我也无所谓,但问题是,分手的原因居然是自己的前男友爱上了自己的男友,这也太可笑了·”·“爱莫能助。”
顾明雨说··陆然丢给顾明雨一记白眼,说:“我也没指望你帮忙——算了,反正这事也没可能,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明白·”·顾明雨笑了笑,转头看见了男孩端着盘子朝他走来。
两人视线交汇,谁也没说话,顾明雨微微一笑,男孩忽然移开视线·顾明雨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男孩在吧台要了几分酒,调酒师调酒期间,他就一直站在吧台,和顾明雨隔着两三个人。
“你笑得我痂皮疙瘩掉了一地·”陆然恶寒道··“抱歉,我没法帮你捡·”顾明雨瞥了一眼陆然道··也看向男孩,然后转过头说:“就是他吧,叫什么名字”·“夏阳。”
“夏阳……雨,你们名字还真有趣,一个太阳一个雨·”陆然揶揄道,“不过下雨的话就看不见太阳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与叫‘太阳雨’,你中考地理没及格吧。”
“我是理科生理科生”陆然大叫道··顾明雨斜视着陆然,眼神分明就在对他进行鄙视·本来得意洋洋的陆然也忽然犹豫起来,他又想了一遍顾明雨的话,这才突然恍然大悟,于是捶胸顿足的撞了一下吧台说:“姓顾的,我不会祝你幸福的”·“谢谢,我一直都很性福。”
陆然没听出来顾明雨话里的意思,于是他突然挺起胸膛一脸正经地说:“你认真地”·顾明雨挑眉笑道:“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我确定我两只眼睛视力5.0,所以我确定你没认真过。”
“哦你难道不知道……”顾明雨边说边笑着靠近陆然,从远处看去两人就像是在耳病厮磨的情侣,当然近处看的话,如果视角极佳,也是一样的效果。
陆然倒没觉察出顾明雨那点小心思,他就觉得顾明雨的鼻息吹得他耳朵痒,于是他缩着脖子,抵住顾明雨的肩膀嚷嚷道:“好好说话”·顾明雨果然很快恢复成刚才的样子,他拿起酒杯,正好挡住了唇边的笑意。
陆然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顾明雨的幌子,刚才顾明雨凑过来的时候,虽然是贴着他的脸,但是余光一直在注意站在一旁的男孩,男孩几乎是看见他们两个之后就立刻偏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顾明雨心下明了,觉得十分愉快··“他看上去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不会真的没成年吧·”陆然皱眉道,这句话是纯粹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顾明雨说:“我见过他身份证,经二十三了。”
“什么二十三”陆然差点一口酒喷出来,顾明雨眼疾手快侧过身子,好在陆然紧抿嘴唇没有露出一滴酒。
陆然尴尬地笑笑,吞下酒说:“完全看不出来啊,就穿上高中校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高中生啊·”·“嗯,大概是太瘦了吧·”顾明雨说着,若有所思地看向端着盛着各色酒杯的男孩道。
陆然也投去视线,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么瘦,抱起来不磕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陆然的故事是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篇真人真事的故事,所以拿来借鉴了一下。
☆、Chapter 10··“又在下雨啊,前几天还看报纸说C城哪里哪里被淹了·”陆然无奈道··顾明雨看着霓虹灯下五颜六色的雨幕没有接话··“我们两都没带伞,还是坐车回去吧。”
陆然说,他走下台阶,快步跑到街边,招手拦了一辆的士,转过身的时候,顾明雨还在抬头发呆··“明雨”陆然喊道··顾明雨这才回过神来,过了几秒他才小步跑过去,坐上后座。
“你刚才在看什么“陆然问··“没什么·“顾明雨说··“你要是舍不得你的小太阳,也不用现在回去。”
陆然打趣道··“小太阳”顾明雨在心底念了一遍,忽然笑道:“不用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酒吧门口,陆然依然在他耳边聒噪。
顾明雨忽然问:“雨季就快结束了吧·”·陆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吐槽了顾明雨一句:“顾大作家,你突然文艺我很不适应啊·”·顾明雨笑了笑说:“他不是小太阳,而是这场短暂,捉摸不定的雨。”
陆然看着顾明雨,哑然无言···连着几天的晴朗天气,顾明雨都会光顾附近那家安静的咖啡店·傍晚时,吃完晚饭的他会在附近散步,偶尔会“不知不觉”走到男孩打工的那家快餐店,他并不会每次都进去坐一会。
事实上,他只有一次觉得想吃点东西,于是走进去点了一份套餐,很不凑巧,站在收银台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生,顾明雨并没注意到女孩有些羞怯的视线,他一直在认真的研究菜单。
反倒是忙碌在后厨和前台的男孩因为看到顾明雨而注意到了女孩明显的目光·男孩垂下头,退到后厨··顾明雨再次抬头确定自己的套餐时,已经错过了和男孩四目交汇的机会。
于是直到吃完食物,顾明雨都在奇怪没有看见男孩,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花时间等待,而是趁着夜幕降临前,离开了快餐店··而其他几次,顾明雨都是路过快餐店时,透过落地窗看见了男孩忙碌的身影就离开了,并未多做停留。
·六月底的C城已经完全进入夏天,连着几日的艳阳高照天气,使得气温逐渐攀升,大有打破往年记录的趋势·天气预报上未来几日的大雨迟迟未到,空气因此闷热难耐。
晚间,小区里常有穿着汗衫和裤衩着中年男人在小卖部前的昏黄灯光下围着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桌打牌,周围都是附近闲来无事乘凉的男人,他们见有牌局,便好奇地站在一旁观看。
顾明雨站在小卖部前,等着老板找零钱·目光也被那一圈人吸引去,直到老板拿着钱塞到他手里,顾明雨才回过神来··顾明雨道了声谢,也没有多做留恋就离开小卖部,还没走远就听见那里传来大叔们的声音。
“我得走了,我家老婆子还让我回去收衣服呢·”·“急什么,你看现在不还没下雨吗·”·“赢了就走这可不行”·“我是说真的,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大雨,你们也快点回去收衣服吧,不然过了夜都不知道要吹到哪去……”·大叔们们喧闹的声音在转角后销声匿迹,四周又恢复往日的安静。
顾明雨提着几瓶啤酒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顾明雨想,这场迟迟未到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早上醒来时,感觉真个大脑都被轰隆隆的雨声包围,顾明雨翻身坐在床上,看见窗外的瓢泼大雨。
看来昨晚某位大叔的话还真的应验了,顾明雨想到,于是忽然想起阳台还晒着衣服,于是腾地一下冲出卧室··阳台已经积水,晒在晾衣杆的衣服被吹到了一边,好几件已被打湿。
强风夹杂着黄豆大小的雨水一刷刷地打在顾明雨身上,把衣服全部收进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顾明雨干脆脱掉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因为雨势太大,顾明雨不打算出门买早点,本来今天是打算出去采购点食物填满冰箱的,因为家中事务所剩无几,幸好做一顿早餐还是够的。
于是他给自己下了碗面,煎了两个荷包蛋·吃饭的间隙,手机来了新短信,顾明雨打开一看,原来是气象台发布的红色暴雨警告··照这样的雨势下去,C城被淹恐怕再所难免,可是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够做一顿晚饭了,他下午还是要去超市买点食材。
想到这里,顾明雨不由得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的大雨···早餐后,顾明雨打开电脑上了一会网,查看了一下最新的新闻,并没有多少是关于这场大雨的,大概是还没有出现紧急的灾情。
于是他点开某个网站的音乐FM,开始为新的小说查找相关资料··几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陆然的电话·顾明雨刚接起电话,陆然的声音就突然蹦出来。
“天哪怎么这么大的雨”·“怎么了”·“我艹我家小区楼下都被淹了”·顾明雨正色道:“严不严重”·“都淹过我脚踝了,害得我的皮鞋都进水了,我的新皮鞋”·顾明雨突然不说话了。
“我家这块怎么也算是高档小区住宅啊,居然都被淹了”·“你可以游出去·”顾明雨无比正经道··“开玩笑这怎么游”陆然激动得大叫道。
“你可以上网百度——”·“打住我不跟你开玩笑了·”陆然插话道,“你真是没有幽默感·”·顾明雨扯了扯嘴角说:“等你家真的被淹的时候,你就不会希望我充满幽默感了。”
“不过我刚才打算出门的时候,真的是寸步难行,鞋子真的被打湿了——不过是拖鞋,嘿嘿·”·“……”·“你家那边怎么样”·“还好。”
“那我去你那边怎么样,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这出去吃饭都跟打仗似得·”·“随你·”·“那好,你等我啊,千万别我过去的时候你不在家。”
“我觉得很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张有点抽风,我觉得= =·☆、Chapter 11·中饭把最后一点面条吃完后,顾明雨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按理说,这个时候陆然也该来了。
但是他不但没出现,而且也没有打电话··滂泼大雨的哗啦声让顾明雨忽然担忧陆然是不是被堵在路上了,于是他打了电话过去,传来的却是陆然手机关机的女声·他又拨了几次过去,结果都是一样。
顾明雨忽然起身走进卧室·他点开本地新闻网站,这才看见整块板面都是关于这场暴雨的信息,气象局的红色警报一直在上方滚动播放,好几处C城地势低洼的地方被淹的消息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还有图片。
顾明雨点了进去,看见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过行人膝盖的图片·看上去虽然还没到严重的地步,但这只是开始,若是这场雨一直下的话,情况堪忧··顾明雨仔细想了想,觉得陆然很有可能是困在路上进退不得。
至于手机,希望只是掉进水里或是没电了··只是这样想着,余光瞥见滚动的图片,突然,顾明雨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迅速按下早已在心中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再次传来机械的女声·顾明雨皱起眉头,再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图片,他突然起身大步走出卧室,顺手抄起挂在架子上的伞出门了···路上几乎拦不到的士,顾明雨只好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了很远,裤子大半都湿了,才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刚好停在对面的车,不过司机一听他的目的地就连连摆手说不行,因为去老城区那边的道路好几条都已经有淹水的迹象了,还能走的几条道路状况也不好。
顾明雨说给双倍价钱,尽量走过去就行·司机这才勉强答应··一路上,顾明雨又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是对方已关机的回应·司机却很好心地把顾明雨送到了目的地,顾明雨说了声谢谢,给了一张钞票就下车了。
刚踏出车门就发现自己正站在水中,污水漫过脚踝,还好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他在内心希望夏阳住的楼层高一点,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他径直朝大门走去,也没注意到自己前脚下车,后脚就有人上了这辆的士。
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雨伞上,顾明雨握紧雨伞,缓慢地行走在积水中··周围的人不多,大多数都和他是同一个方向,有人抱怨着这场大雨,有人惊慌害怕着一直在祈祷停雨。
越往里走的时候,积水反而越来越浅,顾明雨不知道夏阳到底是住在哪一栋大楼,本来想找门卫问一问,碰碰运气,只不过他又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小区,门卫又怎么会记得一个看上去平凡普通的男孩。
只不过他又没有别的办法,再说他都已经到这了,没见这人,心总是放不下·于是他走过去,敲了敲窗··却未想到,门卫一听他描述的男孩模样后就说:“哦~我知道你要找谁了。
那个男孩每天傍晚出去,天刚亮才回来是不是·”·“没错·”顾明雨简直喜出望外,“您知道他住哪吗·“嘶~”门卫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就是他每天都那么个时间进出,我印象比较深。”
·“大概哪片区也行,我是他朋友,打他电话不通,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顾明雨说道,露出焦急的神色··“你让我想想啊~我记得前不久在西区那边见到过他,也许在那边吧。
不过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别人说不定呆在家里,你过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人啊·”·“谢谢,没关系,我过去看看就行·”·“那你注意点啊,这边排水不太好,有的地方积水挺深的。”
“谢谢·”顾明雨说完就朝门卫指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果然就如门卫所说,积水渐渐变深了,顾明雨卷起早就湿透的裤脚,继续往西区走,没走都就,就看见不远处有许多人站在路边,有的人就蹲在大雨里,旁边有人打着伞替她遮雨。
顾明雨渐渐靠近这,这才发现又好些人都表情沉重的站在路边的大树下,女人哭泣的声音混在大雨中·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顾明雨这才看见自己脚下的污水都朝一扇窄小的铁门涌去,门上标有已经生锈的一个贴牌,上面写着:地下室西区·顾明雨很快就明白眼前的状况,这么大的雨,地下室本来就地势低洼,只怕里面现在已经都是雨水了,这些人大概是为了安全着想才跑出来,不过大概还有更多的人在里面。
顾明雨紧锁眉头,目光逡巡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着T恤和短裤的年轻男孩站在大树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下室入口·顾明雨再次想到了夏阳·就在这时,从地下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她慌张地大喊着:“救命我朋友被锁在屋子里出不来了”·几个男人看了女孩一眼,那个蹲在树下发呆的男孩突然抬起头,起身大步走过去说:“我帮你。”
女孩十分感激地连忙说谢谢·顾明雨看着男孩的背影,突然开口说:“算我一个·”·女孩满脸都是水珠,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地对顾明雨说:“真的太谢谢的”·“人在哪”顾明雨问。
“就在下面,不远她本来想想把门关上,就可以把水抵在门外了,但是水位一直涨,都淹过大腿了,我害怕她出事,在门外一直劝她出来,结果门却打不开了。”
女孩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事,我们一定会救她出来”男孩安慰道··顾明雨却细心的观察起墙壁四周的电线来,只不过地下室一片黑暗,要很仔细才能分辨。
细看之下,顾明雨才发觉现在情况有多么危急,虽然点线都被包裹着绝缘层,但是这里的房屋建成的年代久远,很有可能有些点线已经老化,如果点线碰到积水,后果都不堪设想。
顾明雨叫女孩问:“这里面还又很多人吗”·“不,不多了·”·“有人打电话报警了吗”·“我不知道。”
女孩茫然道··“应该是有人打了的,我看见了·“男孩补充道,“这么大的雨,一定是被堵在路上了·”·“我们动作要快点了。”
顾明雨说··“就要到了,转角就是·”女孩说着,扶着墙转了个弯··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终于要高.潮了~终于要完结了~·☆、Chapter 12·幸好顾明雨的手机后有闪光灯,可以当做手电筒使用。
他走在最后,跟着女孩也转了个弯,突然,眼前又多出一个人··“没事了,你朋友带着人来救你了·”灯光只是照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顾明雨先听见了他的声音。
清亮镇定的声音让顾明雨一下子就愣在原地·连脸女孩哭着趴在门上说话他也没有听清楚·他脑袋瞬间空白,直到那个人忽然转过身对他们说:“我找了一件衣服绑在门把上,几个人一起拉应该可以拉开。”
他半边脸暴露在灯光下,因为突然的光亮而眯起眼睛·顾明雨看见他灯光下白皙如雪的皮肤,似乎还可以看见他薄薄的眼皮下的毛细血管··“快我们四个一起使劲”身旁的男孩催促道。
顾明雨这才回过神来,他把手机放回上衣的口袋里,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他和那人站在一边,女孩和男孩站在一边,四个人死死抓紧扭成绳条的衣服,男孩喊着“1—2—3—拉”·第一次没有成功,因为过道狭窄,顾明雨是以整个人把那人抱在怀中的姿势拉着绳条的。
即使是在冰冷的污水中,他也能感觉到怀中人瘦小的躯体里的温暖·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居然实在这样的状况下碰见夏阳·口号再一次响起,顾明雨忽然闭上眼,猛然发力。
这一次大家使出全身的力气,不敢放松·终于,在一声奇怪的声响下,门被拉开了,顾明雨清晰的感觉到水流流过他的大腿涌入门内··“不要放松一口气打开”顾明雨沉声道。
怀中的人似乎反应慢了半拍才使上力气·不过沉重的铁门依旧被拉开了,屋内的女孩哭着说道谢··“现在快点去外面,这里太危险·”顾明雨提醒道。
然后就抓着夏阳的手臂,率先朝外面走去··污水还在不停的朝外面涌进来,和刚才相比,水位已经又上张了一些,顾明雨的下本身都泡在水里·顾明雨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线,看见水却漫过了夏阳的腰。
水流阻力太大,两人都走得很艰难·但显然夏阳要比他艰难多了,另一只手还扶着墙··“我背你走·”顾明雨说完就准备抱起夏阳··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不用。”
夏阳忽然用力抓紧顾明雨··顾明雨不再多说,干脆娄照夏阳的腰,一行人缓缓地走出地下室·此时,警笛声才在滂泼大雨声渐渐清晰·顾明雨沉默地拉着夏阳走进一旁的楼房里躲雨。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正色道,眉头深锁··“我……就住隔壁·”夏阳说,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还在不停的滴水。
但是漆黑分明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的恐慌和害怕··“你住……在那里”地下室三个字被顾明雨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他一时有些讶异。
夏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顾明雨··顾明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说:“走吧,等下这里就都要淹了·”·夏阳沉默了一阵,然后默默地跟在顾明雨身后,两人再一次走进大雨中时,顾明雨转身把夏阳拉进自己怀里,雨伞大半都替他挡着风雨,夏阳抬起头看了一眼顾明雨暴露在大雨中的肩膀,然后他低下头,依然什么也没说。
于是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顾明雨的住处··在沉默的气氛中,两人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吃了碗泡面当做晚饭·顾明雨又上网查看了最新的新闻,然后又给陆然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就在顾明雨看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时候,夏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顾明雨回过神来,扭头问··“我可以用下电话吗”·“你用吧,就在客厅。”
“谢谢·”夏阳说,转身欲走的时候,顾明雨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夏阳疑惑地看着顾明雨··“你……算了,没什么,你去吧。”
顾明雨松开夏阳··夏阳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没有说什么退出了房间··顾明雨下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看着手机屏幕,耳边听见客厅里夏阳清亮的声音。
“喂小晚……是……抱歉……我没事……嗯,我在一个朋友家……好……好……再见。”
听见夏阳挂上电话后,顾明雨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出卧室,正好迎面看见走来的夏阳·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夏阳忽然撇开视线··顾明雨问:“那是你朋友”·“嗯,我们是室友,他还不知道房子的情况。”
顾明雨忽然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的肩膀靠在墙上说:“你什么都没有拿出来没关系吗”·“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夏阳说。
“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夏阳不解地看了一眼顾明雨,但是他的视线依旧游走在顾明雨的视线之外··“那些东西已经没有办法抢救了。”
夏阳解释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顾明雨突然俯身看着夏阳,两人几乎面贴面,就差一点就可以吻上了··夏阳微微后仰,视线低垂道:“你指什么”·“现在。”
顾明雨轻轻吐气道,“你以前从来都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说话,夏阳……“顾明雨的声音愈发低沉,“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再看着我了,你真的还是那么冷静吗”·顾明雨目不转睛地看着夏阳的双眼,注意这双眼睛每一个瞬间的反应。
比如在他第一次说出他的名字“夏阳”的时候,浓密睫毛下的黑色瞳孔明显慌乱地转了几圈··夏阳抿着嘴唇,他想说些什么,顾明雨想,如果他不想的话,早就冷漠地从一旁走开,但是他现在只是一言不发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为什么不看着我”顾明雨轻柔道,伸出手捧住夏阳的侧脸,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夏阳咬着下唇,漆黑的瞳孔慌乱地转动几次之后,别无选择的,只能看着顾明雨。
“你是害怕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跟我回来”顾明雨轻声问,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夏阳红润的嘴唇··“你知道我和那个男人目的相同,只不过我不喜欢粗暴而已。”
顾明雨边说着,边靠近夏阳,两人几乎已经鼻尖贴着鼻尖··这时,夏阳却忽然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神情,他毫不羞怯地看着顾明雨,开口道:“只是这样吗”·顾明雨轻笑了一下,说:“不然你以为”·“可是……为什么你心跳这么快。”
夏阳说··顾明雨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脖颈上温热的手掌,他自己也能清醒的感觉到脖颈的动脉正在快速的跳动着··顾明雨忽然笑着放开了夏阳,他边笑边说:“你果然很冷静。”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只留着夏阳站在原地·他右手停在空中,似乎空气中还残留着顾明雨皮肤的余温,和那激烈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3·晚间,顾明雨坐在电脑前,他浏览了几个网页,看了些新闻,然后断开网络打开了自己的words文档,继续他新小说的背景设置。
夏阳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安静的看着··明明是没有节奏的雨声,在此刻却为两人之间的气氛添加了一丝宁静温暖的味道·好像此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和大雨,他们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享受着安宁,谁也不用说话,只要抬头看见对方在身旁,就觉得足够。
虽然顾明雨不确定夏阳是不是这样想,但是能在一个人写作时,抬头看见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就觉得一切都很安心·这并不是说以前就没有人陪着他写作,只是那些记忆和此刻比起来,顾明雨才明白,他唯一想要的只有夏阳一人而已。
只是刚才的调戏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被反将一军,这样顾明雨有些郁闷·他可以感觉到夏阳对他态度的改变,他本来以为也许对方也会喜欢上自己,就算是一点好感也好,但是现在想来才发现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夏阳就像这场雨,不知什么是偶开始下起,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下·他总是感觉,这一场雨季过后,这个人就会烟消云散,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觉得自己总是在下雨天遇见他是有某种因缘的,即使他从不相信上帝。
·顾明雨出神良久,等回神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夏阳也正好抬头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闪躲·那样清澈的眼睛,让顾明雨的想法渐渐动摇,他想夏阳这样的人是很难喜欢一个人的。
顾明雨重新扭头看着电脑屏幕,继续工作·等他再一次抬起头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下意识的转头,看见夏阳仍然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诧异地脱口而出:“你还没有去睡”·夏阳放下书,说:“我都是白天睡觉。”
顾明雨这才想起这件事来,于是他又问:“你和酒吧请假了”·“嗯·”·顾明雨没有再问,他转头又继续工作。
一整晚都是大雨的声音,还有夏阳翻书的声音·时针转到七点的时候,顾明雨才捶捶酸痛的肩膀,他已经完成了框架,和三章的正式内容·抬头看向窗外时,眼睛有些不太适应过于明亮的白光而有些刺痛。
顾明雨挡着光,看见夏阳也没有睡,依旧坐在沙发上,只不过手里已经换了一本书··困意袭来,顾明雨也觉得有些疲倦了,他站起身,对夏阳说:“我现在去睡了,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卧室来,或者客厅的沙发。”
·“嗯,我知道了·”·顾明雨没有回应,径直走回卧室,倒床就睡了··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来,而且还是被饿醒的·顾明雨睁开眼,感觉全身乏力,毕竟他虽然喜欢熬夜写作,但是正常的生物钟还是白天工作,晚上睡觉,一整天没吃晚饭,早就让他有些虚脱了。
他捂着肚子睁开眼,却再一次诧异地发现夏阳居然就谁在他身旁,只不过是背对着他·顾明雨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他完全不敢动了,就怕轻微的一个动作都会吵醒正在熟睡的夏阳。
但是想看见夏阳睡颜的欲望又迅速萌芽,很快他就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看见闭着双眼的夏阳,安静的睡颜时,顾明雨抿着嘴笑了·于是他干脆一点一点地挪到夏阳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没有亮灯的房间内,夏阳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比平日更加柔和,不论是他柔软的黑发,长长的睫毛,挺巧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有些圆弧的下巴在此刻仿佛都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的甜美。
顾明雨伸出手,却只是把薄毯拉上些盖住了夏阳的肩膀·即使他很想就这样亲吻上对方的嘴唇,但现在,他更享受这样不被打扰,细细观察对方的时光··知道肚子的咕噜噜叫声让他觉得大概都要吵醒熟睡中的人了,顾明雨才有些不舍地下床离开卧室。
几乎是在顾明雨关上门的瞬间,夏阳就睁开了眼睛·窗外雨和昨天相比已经减弱不少,雨滴砸在雨棚上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似喧闹,却又安静·夏阳拽住薄毯将自己牢牢裹住,蜷缩着身子又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了···顾明雨住了两人份的泡面,虽然只是泡面,但是他的工序要复杂的多,煮出来的味道自然就很不一样·两人吃完晚餐,顾明雨就回书房打开电脑,关注暴雨的实时动态,没想到却让他看见一条十分令人惋惜的新闻。
原来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女孩,因为再次返回屋子抢救东西的时候不幸被电死,当时警察都已经赶到了,可惜前后就差了几秒·顾明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里一阵堵着慌。
他叹了口气,关上网页,转身却发现夏阳正好就在他身后,目光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顾明雨知道他也看见了,他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正欲说些安慰的话时,夏阳却突然说:“她本来下个月就要搬走了,因为找了一份新工作。”
顾明雨忽然知道自己什么也说不了··夏阳却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说:“如果你再晚来几分钟,也许我和另外三个人都会死·”·但是夏阳的双眼却不带丝毫感情和情绪,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实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湖水。
顾明雨突然从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寒冷,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是从夏阳的双眼传达而来的,他不能明白在碰见夏阳之前,他的人生究竟是经过了什么才造成他如今这种性格,对什么都毫不在意,总是一副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冷漠感。
本来他以为那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面具,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幅面具早就和他原本的模样契合在一起,无法分离了··顾明雨从未感觉到如此无能为力,他讨厌这种感觉,极其讨厌,这种无法掌控一切,甚至无法预知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所存在的距离并不仅仅是“我喜欢你”四个字而已,而是夏阳遇见他之前的二十几年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4·顾明雨忽然牢牢抓住夏阳的手臂,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夏阳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你不需要这么冷静”顾明雨隐忍道··夏阳沉默了一会,轻声说:“你以为我在掩饰自己的害怕吗”·顾明雨没有说话。
夏阳说:“我没有害怕,你不必紧张·”·顾明雨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什么好,他希望夏阳颤抖,他希望夏阳害怕,因为那至少代表他还有这最普通的情感,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却让顾明雨觉得心疼和惶恐,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仍和办法看懂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我有点……疼了·”·顾明雨立刻松开手腕,他看见夏阳手臂上有一圈粉红的手印,可见他多么用力··“抱歉,你还好吗”顾明雨连忙道歉,他真是慌了神,才会失去控制。
“我没事·”夏阳忽然微微一笑··顾明雨却无法从这个微笑中释怀···这天晚上,顾明雨写文写到一半,忽然卡主,于是不管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写了删,写了删,这样反复了许多次,就在他快要陷入烦躁的情绪,准备像往常一样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的时候,视线再一次落在夏阳的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夏阳,他平日里冷漠的棱角被暖橘色的灯光温柔地包裹,目光岁平静似水,却如同暖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有着微弱的光芒,顾明雨回想起不久前在咖啡店里的初遇,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次眼神的交遇而走到今天这步。
这让他想起高中时的初恋,那是他在遇见夏阳之前,唯一一次主动追求喜欢的人·那段往事现在说起来,换个主角都可以演一段令人肝藏寸断的虐恋爱情故事了·但是不像那些再怎么虐,最后还是会有美好的电视剧一样,他最终还是和那个人分开了。
那是他曾近倾尽一些的爱情,最后对方甩了他跟了一个各方面都比他更好的人··顾明雨明白,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但是这样的彻悟却明白的太晚·于是从那之后,他对任何一段恋情都是抱着总会结束的想法。
于是也正如他所想,每一段恋情都不会超过三个月,开始的迅速,结束的也无影无踪··身边过客匆匆,他却依旧停留在自己的地方,画地为牢,不愿踏出一步··这一切直到,他遇见夏阳为止。
·“你在看谁”如同是心底里夜夜回荡的渺远的声音,顾明雨这才回过神来,夏阳已经放下书正看着他,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吗·“你想到谁了吗“夏阳又说。
顾明雨淡淡一笑,说:“难道我不是在看你吗”·两人对视了几秒,夏阳忽然站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顾明雨的目光如同轻柔的羽毛停留在夏阳红润的嘴唇上,拥有那对红唇的主人正在渐渐地靠近他,顾明雨感觉到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耳边的雨声似乎更加喧闹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的清晰也可闻。
空气中似乎也漂浮着令人着迷的香味,那是混合着雨水和皮肤上淡薄的沐浴露以及某种独特的摄人心魂的味道·顾明雨一时间有些恍惚,但夏阳很快就在他眼前停了下来。
·“你刚才走神了不是吗”夏阳说··“我只是看着你出神了·”顾明雨调笑道··夏阳看着顾明雨不说话,顾明雨竟然感到了刹那的心慌,于是他下意识的撇开视线,但是夏阳却更快地捧住了他的侧脸,阻止了他的动作。
顾明义诧异地微微张嘴,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你也一直这么无所谓吗”夏阳问··瞬间顾明雨感觉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又露出自己那种暧昧的笑容说:“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奇”·“就像你好奇我一样。”
夏阳说··“你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顾明雨忽然低声道··“知道·”夏阳说··“很好。”
顾明雨说完这一句,就揽过夏阳的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吻上了那对一直在自己视线里一张一翕的红唇··夏阳没有反抗,事实上他表现的非常温顺·顾明雨只觉得梦寐以求的事情得以实现,所以没有太在意夏阳过于温顺的反应。
柔软的唇瓣,湿热的舌尖·顾明雨将夏阳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大肆攻城略地·起初夏阳只是不反抗,但当顾明雨更加深入的时候,夏阳开始有了一些细小的反应,比如他主动揽住了顾明雨的脖子,比如他也会主动蜷缩舌头回应顾明雨,这一系列主动的反应,都让顾明雨欣喜若狂,于是直接导致顾明雨把他压在地毯上。
两人胸膛紧密相贴,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呼吸·缠绵悱恻的吻,粘腻而疯狂·不受控制的津律缓缓的从两人密不可分的双唇间溢出,夏阳渐渐发出柔软的呻.吟,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如同催情的情话,但是顾明雨只是不停地吻着夏阳,没有再做半分进一步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明雨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夏阳,夏阳睁开湿润的双眼,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双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顾明雨着迷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他轻缓地抚摸夏阳的后劲和耳后柔软的皮肤,像是在抚慰,待到夏阳的双眼逐渐回复清明,顾明雨才噙着微笑缓缓说道:“下次你再靠近一毫米,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吻了。”
顾明雨亲吻了夏阳的额头,然后将他从地上拉起,而后径直离开书房,背对着夏阳说:“我去洗澡了·”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夏阳看着顾明雨,垂眸擦去嘴角的津律,他的心脏还在噗通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破胸腔。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5·连绵不绝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演奏着不眠的乐曲,“滴滴哒哒,哒哒嘀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窗外黑漆漆的世界,有微弱的灯光漂浮在黑夜之中,如同另一个无法触及的远方。
顾明雨凝望着窗外良久,转回头时,正好看见夏阳换上了另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站在床尾·顾明雨对上他的眼睛,听到他说:“雨停了之后,我就离开·”·一句在正常不过的话,顾明雨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雨停之后夏阳要回到那间被污水泡过的地下室收拾残局。
但不知是为什么,顾明雨觉得夏阳是在道别··“这场雨很快就会停了·”顾明雨说道··夏阳没再说话,他沉默地上床,盖上薄毯,侧对着窗户躺着,顾明雨关上台灯,只能看见他漆黑的背影。
当一切都陷入黑暗之后,雨声似乎都更大了,顾明雨看着夏阳的后脑,夏阳看着窗外的夜色,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渐渐入睡···第三天,暴雨已逐渐减弱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停。
顾明雨一早上就查看了新闻,被淹的地方的水位已经开始下降,气象台预计这场持续了将近两天两夜的爆雨会在明天傍晚结束,影响降雨的副热带高气压将会继续北上,这预示着C城的雨季即将结束。
早上两人吃完了最后一点屯粮,顾明雨不得不出门买点吃的,夏阳要求同去,顾明雨自然答应了·在超市,夏阳推着推车,顾明雨走在一旁选食材,两人时不时聊着食物的话题,气氛轻松愉快。
回到家后,顾明雨就开始准备中饭了,夏阳则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这一切都让顾明雨感到自在愉快,只不过就在他哼着歌,准备把腌好的五花肉导入铁锅的时候,“啪”的一声响,让他下意识的转头喊了一声:“怎么了”·夏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好像是停电了。”
顾明雨放下碗,走到客厅,看了一眼黑色屏幕的液晶电视,又走到一旁的电源总闸旁,上下扳了几次开关,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顾明雨直接掏出手机打给物业。
只见夏阳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明雨在他眼前走来走去,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但是声音听起来却平和有礼·电话没打多久,夏阳忽然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于是他突然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焦味。”
顾明雨一愣,挂了电话,立即奔向厨房,锅里的生姜和大蒜已经完全炸焦了·浓浓的油烟不停地网上升腾·顾明雨连忙关火,拿起锅铲铲起姜蒜·弄完这个之后,他打开了电饭煲,大米半生不熟,这是没法吃了。
就在顾明雨因为米饭没熟而烦躁的时候,夏阳忽然出现在厨房·顾明雨注意到他,转头对他说:“你去书房看书吧,半个小时就好·”·过了一会儿,夏阳才回答:“好。”
最后顾明雨拿了高压锅才把饭煮熟,只不过不好掌控时间,因此煮出来的米饭太过粘稠湿软·但至少中饭还是顺利解决了···直到傍晚,电还没有来,于是顾明雨提议去附近的餐馆吃饭。
顾明雨还带上了自己的电脑,准备吃完晚饭后就近去往常那家咖啡店坐一会,晚些再回去···雨还在下着,街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顾明雨依旧坐在平日里喜欢的窗边的位置上,唯一不同的就是夏阳正坐在他身边,他什么也没点,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顾明雨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侧脸:从额头到脖颈的漂亮轮廓,双眼皮下的浓密睫毛,也许是发呆而下意识微翘的唇瓣·这一切美好的部分组合在一起,被暖橘色的灯光裹上了一层甜美的蜜色,让顾明雨好几次发现自己看着对方走神了。
不过夏阳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这么看着窗外,有时候趴在桌上,有时候手肘撑着下巴,看上去轻松散漫··这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拘束冷漠的男孩完全不一样。
顾明雨想,他不知道到是不是凌晨的那个吻·起初他以为夏阳至少会表现出一些“远离他”的情绪,考虑到他们第二次在厕所相遇的场景,顾明雨觉得夏阳并不会轻易露出厌恶或者愤怒的情绪。
但是人都有喜恶,没有感情的只是机器,虽然夏阳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态度,但是顾明雨知道夏阳并不讨厌那个吻,那时他的反应,是喜欢的··喜欢,顾明雨看着夏阳下意识地在心中问:你喜欢我嘛·夏阳却突然转头,对着顾明雨粲然一笑。
他的手还托着下巴,所以顾明雨只能看见他半边翘起的嘴角·但是周遭的灯光瞬间黯然失色,顾明雨只看见夏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澈的光亮··“你有这么喜欢我么”夏阳忽然问道。
顾明雨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会才回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夏阳沉吟了一会,他偏头看着窗外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顾明雨忽然沉思起来,他压低声音道:“是,我很喜欢你。”
夏阳又忽然笑了,这一次他眯着眼睛,低头笑了··“我遇到过很多人对我说这句话·”·顾明雨噤声不语··夏阳却转头看着他说:“有些人像你一样,有些人像那个人一样。
但是你又有什么不同呢”·顾明雨不知道自己此刻能说什么,即使想说,喉咙也感觉有异物卡在那里,说不出半句··“有什么不同呢”夏阳又呢喃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顾明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即便只是寥寥几句·但顾明雨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这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最多两张完结。
☆、Chapter 16·顾明雨第一次陷入沉默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夏阳身上,只因为夏阳那句“你又有什么不同呢”顾明雨答不上来,他只知道自己是喜欢,无法用相同和不同来分别这种喜欢是否值得。
没过多久,顾明雨也觉得自己无法再对着电脑发呆下去,于是收拾好东西对一旁的人说了一句:“回去了·”·两人依旧打着一把伞,顾明雨也依旧把伞偏向夏阳,只是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
夜晚的细雨落在他的肩上,虽然浸湿了衣服,但顾明雨似乎并未注意到·行人三三两两与他们擦肩而过,顾明雨只是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一直走到了小区楼下,楼道里依旧是漆黑一片,电还没有来。
顾明雨拿出手机,背后的闪光灯亮了起来,顾明雨背对着夏阳说了一句:“走楼梯吧·”·狭窄的楼梯道上,顾明雨走在前面,夏阳走在他身后,灯光照在两人中间。
清晰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回响,除了两人之间明亮的灯光,四周皆是漆黑一片·黑暗中有微弱的喘息声,顾明雨本以为是夏阳累了,但是越往上走,声音就越来越清晰,听起来就像是接吻时发出来的一样。
于是顾明雨忽然停下脚步,拿着手机朝前方照去,两个交叠的人影忽然出现在转角处正好挡住了去路·顾明雨一时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上还是下··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在黑暗中极为清晰刺耳··顾明雨扭头看见夏阳的手从嘴边放下,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突然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大概是不小心摔倒了。
顾明雨想,紧接着就是男人故作掩饰的几声干咳,这对情侣互相低声说着话,急匆匆地上楼了··顾明雨依旧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好笑,他笑了出来,只是没有声音。
“走吧·”夏阳忽然提醒道,还不等顾明雨反应过来,夏阳就抓住了顾明雨的手臂··顾明雨自然又是一愣,但又想夏阳大概是怕摔倒,于是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朝楼上走去。
最后两人总算到达门口,打开门后,顾明雨把手机给了夏阳,说了一句:“你拿着用吧·”·然后径直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因为不知道电什么时候来,顾明雨打算早点睡觉。
·“你早点洗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顾明雨说··夏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嗯·”夏阳应了一声。
顾明雨转身准备回书房,虽然并没有什么事可做··“我明天就走·”夏阳突然出声··“下午还是上午”顾明雨问。
但是夏阳没有回答,就在顾明雨欲离开时,夏阳又忽然说道:“抱歉·”·顾明雨忽然转头看着沙发里的夏阳,他正缩成一团,下巴放在膝盖上·黑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可以看见他的双眼。
而那双眼睛正看着顾明雨··“你不需要抱歉·”顾明雨低声说,“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呜呜呜~”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水开了,你可以去洗澡了·”顾明雨说,然后走到厨房提着水壶到浴室,把水倒进了水桶中,又重新烧了一壶··“你先洗吧,我去跟你拿衣服。”
顾明雨说完就去卧室拿衣服了··因为没有灯,顾明雨花了些时间,他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前,敲了几下门说:“我把衣服放进来了·”说完他就打开了门,浴室里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他手机被放在盥洗台上,顾明雨把衣服放在上面,正欲退出时,忽然眼前的手机灯光被盖住,紧接着他忽然被人圈住脖子往下拉着碰到了柔软的嘴唇。
温凉的皮肤和水从后颈沿着脊椎滑下,顾明雨却傻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出手握住了黑暗中温热躯体的腰身,湿热的皮肤,柔软的触感都让顾明雨怀疑自己是否大脑不太正常出现了幻觉。
但是当怀中的人更加主动的咬住他的嘴唇时,顾明雨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而是现实,虽然一切都让人无法理解·但是他已经无法空出多余的容量去思考为什么·顾明雨猛地抱起夏阳放在盥洗台的衣服上,夺取主动权。
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搓揉怀中柔软的身体,夏阳主动地夹住顾明雨的腰,没有任何示弱··手机早就掉在地上黑屏了··此刻顾明雨所想全部都是如何进入怀中人的身体里,让夏阳因他呻.吟,哭泣。
迷乱疯狂的吻,盥洗台上的洗漱用品也早就被扫在地上,夏阳的背抵在镜子上,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但是双方却又都不想停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夏阳忽然捂住了顾明雨的嘴巴喘了几口气才说清楚一句话:“水,水烧开了。”
“别管它·”顾明雨懊恼道,于是他舔了夏阳的掌心··夏阳惊诧地躲开,结果他的双唇又被顾明雨吻住··“很危……险……嗯”夏阳还在坚持。
·顾明雨忽然停住,紧抱着夏阳口气硬邦邦地吐出一句:“等着”·热源突然消失,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凉,夏阳忍不住抱住双臂。
顾明雨迅速地关掉火,才掉头要走时,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就亮了·他忽然站在原地,好像失去了方向··他忽然想起来夏阳那些话,“有些人像你一样,有些人像那个人一样。
但是你又有什么不同呢”·“有什么不同呢”“抱歉·”·在明亮的厨房里,顾明雨像是忽然被敲醒一样,他转过身双手紧握,脸上是隐忍痛苦的表情。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夏阳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给他,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顾明雨想不明白,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未看明白夏阳的心。
“好了吗”夏阳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顾明雨猛地转身,看见夏阳只穿着件T恤站在门外,他的眼睛湿润而明亮,双唇是鲜艳的红色··顾明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是他的心里仍在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遇到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7·夏阳看着顾明雨,经过刚才那样激烈的深吻,而且还是他主动,但此刻却没有丝毫胆怯,只是脸颊有些泛红,透露出些平常没有的媚态。
顾明雨看着他,眉头微蹙,仿佛内心在进行激烈的交战·于是夏阳张开手臂说了一句:“有点冷·”·顾明雨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他走过去抱起夏阳,顺带关上了灯。
“你一直都这样出人意料吗”顾明雨在他耳边问道··夏阳轻笑了一声说:“是你没有听完我的话·”·什么”·“你又有什么不同呢”夏阳轻声道。
顾明雨抿紧嘴唇··“想不到答案么”夏阳又说··“你告诉我·”·“不,既然错过了就错过了。”
顾明雨看着夏阳,夏阳垂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顾明雨贴上他的鼻尖,低声道:“我会让你告诉我的·”·夏阳轻轻笑了起来,主动吻上了顾明雨。
·伴着屋外连绵的雨声,两人一夜缠绵·而平常冷淡沉默的夏阳,在顾明雨身下已完全不见踪影·殷红的嘴唇起初是紧咬着不愿发出粘腻色.情的呻.吟,只是当顾明雨锲而不舍地一次次贯穿他的身体时,他再也无法忍受灭顶的快感,婉转的吟叫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扭曲的细弱身体布满红色吻痕,汗水和乳白色液体相互融合布满胸口,身下更是一片狼藉·他无法感知时间和空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扭曲,眼前是五彩斑斓的烟花一簇簇地猛烈绽放,即使身体处在极度酸软之中,他仍然主动引诱顾明雨,让自己和顾明雨陷入”万劫不复”的欲海深渊。
天渐渐微亮的时候,这场激战才渐渐停息下来·夏阳很快就熟睡过去,顾明雨虽然感觉身体处于疲惫状态,大脑却不愿进入睡眠,他抱着夏阳,用手和眼睛一次次确认自己在夏阳身体上留下的痕迹,仿佛是某种强迫症,直到后来抵不过浓重的倦意也慢慢睡去。
·窗外的雨早已停了,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照亮了整个房间,顾明雨从迷蒙的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身边的人,但是那里早就变得冰凉,没有一丝人气··顾明雨猛然惊醒,他再次看向身旁,的确没有夏阳的影子。
顾明雨快速下床穿上裤子,来到客厅,安静的房间只有嘀嗒的指针规律的转动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慌乱忽然揪紧顾明雨的心房,他大步走到门口,地毯上有两双鞋子,都是他自己的,但惟独没有夏阳的鞋子。
于是他大喊了一声:“夏阳”·没有回声·于是他冲出家门,看见电梯的数字一直在向下降,他知道夏阳就在里面,于是他转身推开木门走楼梯。
好几次差点被绊倒,但是他不慢反快,终于在赶在电梯前抵达一楼,就在他惴惴不安地等在电梯门口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站在电梯里的人看见外面只穿着一件短裤,连鞋子都没穿的顾明雨显然傻了,电梯门又眼睁睁地在两人面前合上了。
还好里面的人反应过来,连忙挡住,然后捂住脸跑开了··显然,电梯里的人并不是夏阳,顾明雨出神地看着电梯,忽然一拳打向墙壁,吐出一句国骂···四个月后。
“哎,你还天天去那酒吧等他啊”陆然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明雨叹气道··顾明雨没理他··“人家不是早就辞职了吗连住的房子都退了,你还耗在这里做什么”陆然摇摇头。
“碰碰运气而已·”顾明雨说··“遇到那个人就是你倒了八辈子霉你看你,身边明明有一群人围着你转,你却看都不看一眼,天天想着一个不可能在出现的人,有意义吗”陆然恨铁不成钢地说。
顾明雨看了陆然一眼,喝了一口酒无奈笑道:“不要说我,你自己不一样·”·陆然忽然像是被针扎似的,连忙辩解:“你别说这事,想到这个我就郁闷。
那个人还在穷追不舍,我都怕了他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诶,你这是帮谁呢”·顾明雨摊摊手,喝了一口酒。
“反正我已经打算和女朋友结婚了,也正好趁早让他死心·”·“结婚”顾明雨玩味道··“别一副‘你在开玩笑么’的表情行不我就不能结婚”·“别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卧槽”陆然一圈打到顾明雨肩膀上,“我结婚怎么地,你这是嫉妒了吧”·顾明雨轻笑了一声说:“陈述事实而已。”
陆然气得瞪大眼睛,就快直接给顾明雨一拳到脸上了,但是想到这个人的确比他可怜多了,就忍住没发怒·他只听顾明雨幽幽的说了一句:“也许他就是在告诉我‘我们是不可能的’所以才突然消失——可是,为什么又要把自己给我为什么你明白吗”顾明雨看着陆然表情痛苦道。
·陆然忽然犯了难,他习惯了和顾明雨互相吐槽调侃的相处模式,突然这样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朋友,于是他只能干巴巴的突出一句说:“也许他是喜欢你的,只不过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离开,你看电视上不就是这么演的么什么女主的了绝症啊一个人离开了男主之类的。”
顾明雨忽然抬起头,一掌拍到陆然的大脑上说:“你真不适合安慰人·”·陆然差点跳起来,但那是他还是很“体贴”的忍住了怒火,不屑地说:“你要老子安慰,老子还不呢”··“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陆然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顾明雨摇摇头··“你别又在这里喝醉了啊”·“我等下就回去·”·“这是你说的,我可不想第二天一大早又街道酒吧的电话,你知不知道这酒吧的老板都快认识我了”·“是是是。”
顾明雨不耐烦地点头,摆着手示意陆然快点走··“行了,我走了,你别喝那么多酒·”·“唔·”顾明雨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
陆然无可奈何又气不过地确认了几次之后,先离开了酒吧··顾明雨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呆到深夜两三点才走,事实上,陆然一离开之后,就不断有人上来搭讪,他烦不胜烦,就结账走人了。
这时,才是深夜十一点··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初冬清冷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顾明雨感觉有点醉了,但是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清醒了不少,只不过路上几乎都没有空的,他不得不一路走回去。
回到家时,大概已经凌晨了,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几天也没人来修,顾明雨掏出钥匙,正摸索着防盗门的钥匙时,突然脑袋被人重重一击,几乎是无法控制身体地倒在地上,这一击下手非常之狠,感觉是球棒之类的木棍。
顾明雨一倒在地上就知道还会有第二棍,虽然他不知道袭击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多年来的习武而训练出来的家反应能力已经深入骨髓,他急忙用手挡住面前,因为头晕,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摸清楚方向。
紧接着密集的棍棒和拳脚就接踵而来,顾明雨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只能死死的抱住脑袋缩成一团··模糊中,他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但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是谁,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顾明雨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那些人忽然停了下来,他听见那个人嚣张的叫骂声,但是他听不清楚内容,只是感觉那人一脚才在他手臂上,狠狠地碾他,仿佛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顾明雨刚才之所以没有还击,是因为对方有武器,而且人多,加上头晕,贸然还击只有可能会被对方趁虚而入·但是现在只有这一个人,于是他屏住呼吸,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撂倒了那个男人,翻身折断了对方的一直胳膊。
杀猪的惨叫回荡在楼道中,又一棍打在他背上,顾明雨忍着痛,却死死压住身下的人不放手,很快就有邻居打开门喊道:“出什么事了”·“报警”顾明雨刚喊完,脑袋又被打了一棍,紧接着他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8·顾明雨觉得自己像是经过一场漫长的战斗,看着身边的同伴都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整个世界突然陷入黑暗,他找不到光明,找不到方向,漫无目的地奔跑在黑暗中,不知道出口在哪。
·顾明雨实在刺耳的小声中醒来了,他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亮,陆然强忍着笑意,对他说:“你醒了啊·我吵醒你了是吧,那啥,对不住了,但是你这造型实在太搞笑了。”
陆然说完又捂着嘴笑了··顾明雨无语地看着他,还在等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对不起啊对不起,忘了告诉你,你昏迷了一天了·是你邻居帮你叫的救护车,听说你是被人打了,不过还好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哎,你怎么就在家门口被人埋伏了还被打得这么惨,以前不都是你把别人打进医院么”·顾明雨想了想说:“我被偷袭了,而且他们人多,不过没关系,我折断了那个王八蛋的一只胳膊。”
“我就说你知道对方是谁不”·顾明雨摸了摸头上耳朵绷带说:“被我教训过两次,看来没长记性。”
“原来是寻仇的,还好你没事·哎,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去买·”·顾明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陆然,良久没说话··“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哎,等一下,你不是脑子打坏了,对我一见——嗷呜卧槽你还打我”·“你要是敢说出那四个字,后果自负。”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我去买吃的·拜拜·”陆然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虽然伤势不重,但是打在脑袋上那两棍力道可不小,顾明雨听陆然说,邻居说顾明雨当时满头都是血,差点没吓死他。
所以顾明雨就在医院住了几天·陆然倒是每天殷勤地给他送饭,惹得给他做检查的护士每天都用一种‘这世界充满爱’的眼神看着他们两·这让顾明雨恶寒了好一阵子。
住院的日子非常单调,单调到无聊,还好顾明雨喜欢看书,所以能在安静的医院潜心看书,天气好的时候就出去晒太阳,也非常的轻松,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他手机没电了,收不到编辑的催命电话。
他还是会时常想起夏阳的事情,总归是希望他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但是每次都是失望地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这天晚上,顾明雨看书看到很晚才入睡,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被惊醒,他反射性的朝声源伸出手,抓住了某人的细长手臂,因为病房里漆黑一片,顾明雨没法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是对方身高不到170,身形瘦削。
顾明雨忽然激动起来,他压住声音,问:“谁”·对方却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想要挣脱顾明雨的钳制,顾明雨也就不再客气,用力把人拉到怀里,洗发液的清香沁入心脾,抱着怀中人柔软温暖的身体,顾明雨笑道:“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但是对方依然不说话,只是瑟瑟发抖,身体僵硬。
·顾明雨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结果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护士·顾明雨连忙松开对方,连声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小护士惊慌又羞涩的说:“我,我刚才看到有人进来了,就来看看,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书,对,对不起·”说着就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放到了桌上。
“你继续休息吧,我,我不打扰了·”·顾明雨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但是他依然笑着说:“抱歉,吓着你了·”·“没,没事。”
护士说完,捧着通红的脸就走了··顾明雨瞟了一眼桌上了书,几秒后突然愣住··走在走廊上的护士,还在安抚自己刚才受到惊吓的心脏,却忽然又被人握住肩膀,她惊恐地抬头一看,才发现正是刚才那个“抱住”他的帅哥病人,于是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你说你刚才看到人进来,那个人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男孩”·“额,好,好像是·”护士眨眨眼,脑袋有些晕晕的··“他往哪走了”·“就,就是前面。”
护士羞怯地指着前方说··“谢谢·”·“不……”第一个字才吐出来,帅哥病人就瞬间从眼前消失,狂奔向前方,护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吐出了最后两个字“用谢……”··顾明雨一路狂奔至一楼,此刻大厅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值班的医生在窗口后打着盹,顾明雨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提醒着他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漆黑的夜色里并没有任何行人·顾明雨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自己又没有穿鞋子·但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就冲进了雨中··“夏阳·”他喊他的名字。
“夏阳·”他从未如此执着于这个名字··“夏阳·”他不想再次面对失望··可是寂静的夜色吞噬了他微博的声音,冰冷的雨水浇熄了他最后一点希望,顾明雨无力的站在雨中,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早已爱上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孩,只是这份爱已无法得到回应。
·此刻安静的楼道里,年轻的男孩推开洗手间的房门,他面容清秀,肌肤白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柔波缱绻,红润的嘴唇仿佛像是涂上了口红一样·他正悄悄地走在寂静的走廊里,路过值班室时,看见刚才那位护士正低头看着什么,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一扇门前,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连绵不绝的声音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后没有解释夏阳的身世,所以你没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解释吧~·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会有番外什么的了。
这个应该算是开放式结局了吧~·说是要写短篇,结果又是一个中篇,我真是一个啰嗦的人啊~·顺便说一句,不知道谁能猜到夏阳那句“你又有什么不同”的答案呢~嘻嘻~·《被雨困住的城市》的姊妹篇:《晚安,夕城》作者:淡瑾·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文案:这是一个狗血短篇故事,结局开放式。
纯粹是下雨天胡思乱想的产物··================·☆、Chapter 01·轰隆隆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涌,顾明雨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只是转瞬间就被不知哪儿吹来的厚重乌云笼罩。
顾明雨转头环顾了一下咖啡厅,光线明显昏暗下来,而且气氛似乎更加沉静,如同暴风雨前宁静无澜的水面··不一会儿,大雨便飘落而至·嗒嗒的滴落声在瞬间就充盈耳膜,笼罩了整座城市。
面前的落地窗户很快就被大雨冲刷,模糊了视线·顾明雨右手撑着下巴,视线在玻璃窗上的雨滴中跳跃,有时顺着一股滑落的雨水垂下眼眸,而后又会随意看向另一股。
余光中可以瞥见路上五彩的雨伞,被模糊成一团的颜色,好似漂浮在空·行人们来来去去被遮挡抑或模糊的面容皆在顾明雨的眼中一转而逝··就在顾明雨专注地看着雨滴溅落在地上地水花时,突然渐响的雨水声吸引了注意。
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孩怀抱着咖啡色的帆布包走进来,经过他身边,坐在了一个小角落·男孩他带来的一串足迹,蜿蜒在顾明雨脚下,他仔细看了一眼对方。
只见他头发已被打湿,肩上的衣服也被浸透·但是那个被他放在一旁的帆布包却不见水渍··男孩似乎注意到了顾明雨的视线,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顾明雨并未慌神,他礼貌地微微一笑,转而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男孩有着异于常人的白皙皮肤,因而衬着他的一双眼睛漆黑透亮·只不过顾明雨觉得,那双眼睛过于平静,仿佛冰冻的湖面,拒人千里··顾明雨之所以对这个男孩有些好奇,是出于他的职业习惯。
他是一名自由作家,本身就喜欢观察生活里形形j□j的人,赋予自己对他们的理解和想象,然后化为笔下的文字·平时他喜欢在日光清朗的天气里,坐在离家不远的这家咖啡店里消磨时间。
今天不巧碰上了阵雨··顾明雨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书上·其实偶尔碰上这样的雨天也不错·他的名字明雨,“明”取义于明媚,“雨”自然是雨水之意。
虽然他不讨厌阴沉潮湿的雨天,但是却更爱明媚的艳阳天··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顾明雨看一会儿书,便看向远方放松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白色的电脑屏幕阻隔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屏幕后面的男孩正在做什么··时间缓缓而过,城市的喧嚣忽然间被雨声淹没,纷呈的色彩在细密雨幕中过渡成灰白·顾明雨合上电脑,就这么看着窗外过往的行人车辆。
·很快雨势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渐渐减弱,顾明雨只是随意地扫向角落,男孩只是坐在座位上,抱着布包,肢体拘谨而僵硬,手里拿着款式老旧的手机,低着头看着,桌前空荡荡的。
看来只是暂时躲雨的,顾明雨想到·从男孩的穿着判断,也许家庭并不富裕,也许是只身一人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追逐年轻的梦想·他一定领略过了现实的残酷,只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却叫顾明雨心生好奇。
这不像一个十几岁男孩该有的眼神,他可以透彻倔强,也可以天真单纯,甚至无知愚蠢·但是那样的平静与年龄所带来的差距却充满了神秘··大概是察觉到顾明雨的视线,男孩再次抬起头朝他看来。
顾明雨这次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男孩与他对视了一会,突然收起了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地绕过桌椅,离开的咖啡店··屋外,大雨已然停下,路面大片积水倒映着灰沉沉的天空,仿佛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2·一连几日的明媚好天气,让顾明雨的心情也万分晴朗。
几天前他终于在编辑的淫威之下,完成了上个月的任务·因而得以休息一段时间··顾明雨的交际圈不算广,但是有几个感情深的哥们,他平日里写文章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严肃又冷清的,但是一旦和那群朋友沾了酒,那也就是个二货白痴。
只不过他这真实面目也就关系亲点的朋友知道,而那些和他隔着崇山峻岭的读者则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染世俗的渺远男子”··这句话是某个读者在微博上说的,恰好被编辑看见,艾特了他,说了一句“原来你都脱俗遁世了。
那请问大仙是不是该交稿了呀·”·顾明雨自动忽略掉了这条微博,但是此后编辑时不时就爱那这句话来揶揄他,连着身边的朋友也爱这么挖苦他·只不过顾明雨不甚在意,生活依然时而小资文艺,时而抽风癫狂。
·在咖啡店偶遇的那个男孩在顾明雨的脑海里停留了一段时日,只是后来再没遇见,就被他抛到脑后了·顾明雨之所以对男孩特别在意,虽然一半处于自己的习惯,另一半则是因为自己的性向。
他喜欢男人,大学时发现,后来就坦然接受了·谈过几次恋爱,坚决要做上面那一个,只不过最后真面目被戳穿之后,对方都会难以接受自己心目中冷峻优雅的男人一下子变成二货的感受,于是自然分手。
本来,这个圈子因为不能见光,大家都十分随性,有些人纯粹只是为了欲望,真正想找爱情的,到最后都会认清现实··离上一段恋情已经有一年多了,顾明雨觉得单身生活自在轻松,也就没想再找一个。
不过身边那几个朋友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有伴了,单身的也就他和陆然··说起陆然,两人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陆然低他一届·因为他那时候是辅导员助理,自然就熟了说起来陆然和他倒是相反,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的阳光好男人,其实骨子里风流成性。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单身的原因,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得,而且还不带重样··这天,陆然找上他,又拉着另外一个哥们一起去酒吧庆祝某人又回归单身·四个人在半开放式的包厢里拼酒,旁桌坐着两个身材姣好的美女,其中一个看上去火辣热情,很快就和陆然攀谈起来,另一个显然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性格倒是爽快,和另两个人聊得很欢乐。
酒吧里的音乐响彻不断,放眼望去,一桌桌都是成双成群的,各种语笑嫣然,调笑打闹的很是热闹·中央的舞池里也聚集了不少人,扭动着身体,像是沉静在这炫眼的世界里。
见身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于是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他本来只是陪朋友喝酒,没想过猎艳··玩了一会,陆然就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机,让他去舞池里转悠,别坐在这跟个小孩似地拿着手机不撒手。
顾明雨瞟了一眼舞池说:“没兴趣·”·“你去不去”陆然不客气地踹了一脚··顾明雨烦不胜烦地挥挥手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可以了吧。”
说完就夺回手机离开了座位·一路走过去,倒还吸引了不少异性的视线··只不过他没去舞池也没去吧台,反而是朝洗手间走去·一路上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角落里互相纠缠着接吻。
顾明雨都视若无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顾明雨握住门把,却发现转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心想这是哪个缺德的人上个厕所还锁门,于是用力锤了几下门。
当然还是毫无作用··他一脸不悦地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吵杂的音乐声里突然夹杂这一股奇怪的声音·顾明雨站在原地又仔细分辨起来,的确是有一个奇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顾明雨又往厕所靠近,渐渐发现声音是从厕所里面传过来的·他好奇的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这次更加清楚,他一下子明白过来里面大概是有人被堵了嘴巴,所以叫喊的时候声音模糊。
顾明雨知道厕所里在进行什么事情了,他没有立即试图打开门,事实上他正在犹豫是否要置之不理,如果他要是误会了,闯进去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他想他大概要过好几天才能忘记。
于是他又大力锤门,希望能起到点警告作用,毕竟他还想解决生理需求·但是门里只是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后就没了声音··顾明雨渐渐不耐烦起来,再次大力锤门,口里还喊着:“我知道里面有人,你给我把门打开”·但是里面仍然没有回应,顾明雨来气,一下就杠上了。
他转身找到一个侍应生,让他去把厕所的门打开·没过多久侍应生就拿着钥匙打开了厕所门·顾明雨推开门就走进去,结果正好撞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压在盥洗台边上的画面。
身下的人衣衫凌乱,双手被领带捆在水龙头上·身上的人下身光溜溜的,门被推开是,惊讶地转过头看见顾明雨,急忙提起裤子·胯间丑陋的东西,让顾明雨大为反感。
身后的侍应生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男人边穿裤子边往外退,顾明雨正在气头上,伸脚绊了对方一下,那人就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顾明雨冷笑一声。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因为裤子还没穿好,又摔了回去·顾明雨这才朝另外一个人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眼前的男孩,正是几日前在咖啡店里偶遇的那个躲雨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明雨,嘴里被塞着布条,衣服也散开着,下身只剩一条内裤,明明是被j□j的样子,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让顾明雨不禁打个冷战··两人对峙了一会,顾明雨显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倒是他身后的侍应生反应过来,惊叫道:“夏阳,怎么是你”·顾明雨看见侍应生走过去,脸上又是又惊又怕,他扯出布团又想要解开领带,但是弄了半天却解不开。
“先帮我把裤子穿上·”被叫做夏阳的男孩说道,声音和眼神一样冷冷的··另一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替他穿上裤子,但是领带大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这个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顾明雨也没追上去,反而走过去说了一句:“让我来·”·顾明雨也是在这个距离才注意到,男孩的额头上破了皮,一边脸颊也是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抓过。
手腕上都是清淤的痕迹·他彻底明白刚才厕所里发生的一切,心底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他开始后悔自己只是拌了那人一跤,没有补上几脚··顾明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用指甲钳一点一点的剪断领带。
领带松开的时候,男孩手腕处触目的淤红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头··“谢谢·”男孩这么说了一句·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顾明雨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这是怎么了,魂都没了·”陆然见顾明雨像是游魂一般走过来,不免疑惑道··“没事·”顾明雨说了一句,又低头陷入自己的世界。
陆然却不这么觉得,他坐到顾明雨身边,推搡道:“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诶,刚才去哪了”·“洗手间·”·“所以脑袋被马桶冲了”·顾明雨眯眼不悦地斜视陆然。
“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顾明雨觉得,要真和陆然说起这件事来,以对方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大概只会出一些馊主意·因而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喝酒。
要走了,打个电话就行·”说着又离开了··“你上哪去啊”陆然喊道··“你别管·”顾明雨回了一句,不过声音被音乐盖过,显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3·顾明雨在酒吧里转悠了很久,终于在另一个圆桌前发现了那个男孩。
夏阳,顾明雨玩味起这个名字,觉得称心又如意···
(本页完)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文案:这是一个狗血短篇故事,结局开放式·纯粹是下雨天胡思乱想的产物··================·☆、Chapter 01·轰隆隆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涌,顾明雨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只是转瞬间就被不知哪儿吹来的厚重乌云笼罩。
顾明雨转头环顾了一下咖啡厅,光线明显昏暗下来,而且气氛似乎更加沉静,如同暴风雨前宁静无澜的水面··不一会儿,大雨便飘落而至·嗒嗒的滴落声在瞬间就充盈耳膜,笼罩了整座城市。
面前的落地窗户很快就被大雨冲刷,模糊了视线·顾明雨右手撑着下巴,视线在玻璃窗上的雨滴中跳跃,有时顺着一股滑落的雨水垂下眼眸,而后又会随意看向另一股。
余光中可以瞥见路上五彩的雨伞,被模糊成一团的颜色,好似漂浮在空·行人们来来去去被遮挡抑或模糊的面容皆在顾明雨的眼中一转而逝··就在顾明雨专注地看着雨滴溅落在地上地水花时,突然渐响的雨水声吸引了注意。
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孩怀抱着咖啡色的帆布包走进来,经过他身边,坐在了一个小角落·男孩他带来的一串足迹,蜿蜒在顾明雨脚下,他仔细看了一眼对方。
只见他头发已被打湿,肩上的衣服也被浸透·但是那个被他放在一旁的帆布包却不见水渍··男孩似乎注意到了顾明雨的视线,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顾明雨并未慌神,他礼貌地微微一笑,转而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男孩有着异于常人的白皙皮肤,因而衬着他的一双眼睛漆黑透亮·只不过顾明雨觉得,那双眼睛过于平静,仿佛冰冻的湖面,拒人千里··顾明雨之所以对这个男孩有些好奇,是出于他的职业习惯。
他是一名自由作家,本身就喜欢观察生活里形形j□j的人,赋予自己对他们的理解和想象,然后化为笔下的文字·平时他喜欢在日光清朗的天气里,坐在离家不远的这家咖啡店里消磨时间。
今天不巧碰上了阵雨··顾明雨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书上·其实偶尔碰上这样的雨天也不错·他的名字明雨,“明”取义于明媚,“雨”自然是雨水之意。
虽然他不讨厌阴沉潮湿的雨天,但是却更爱明媚的艳阳天··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顾明雨看一会儿书,便看向远方放松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白色的电脑屏幕阻隔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屏幕后面的男孩正在做什么··时间缓缓而过,城市的喧嚣忽然间被雨声淹没,纷呈的色彩在细密雨幕中过渡成灰白·顾明雨合上电脑,就这么看着窗外过往的行人车辆。
·很快雨势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渐渐减弱,顾明雨只是随意地扫向角落,男孩只是坐在座位上,抱着布包,肢体拘谨而僵硬,手里拿着款式老旧的手机,低着头看着,桌前空荡荡的。
看来只是暂时躲雨的,顾明雨想到·从男孩的穿着判断,也许家庭并不富裕,也许是只身一人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追逐年轻的梦想·他一定领略过了现实的残酷,只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却叫顾明雨心生好奇。
这不像一个十几岁男孩该有的眼神,他可以透彻倔强,也可以天真单纯,甚至无知愚蠢·但是那样的平静与年龄所带来的差距却充满了神秘··大概是察觉到顾明雨的视线,男孩再次抬起头朝他看来。
顾明雨这次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男孩与他对视了一会,突然收起了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地绕过桌椅,离开的咖啡店··屋外,大雨已然停下,路面大片积水倒映着灰沉沉的天空,仿佛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2·一连几日的明媚好天气,让顾明雨的心情也万分晴朗。
几天前他终于在编辑的淫威之下,完成了上个月的任务·因而得以休息一段时间··顾明雨的交际圈不算广,但是有几个感情深的哥们,他平日里写文章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严肃又冷清的,但是一旦和那群朋友沾了酒,那也就是个二货白痴。
只不过他这真实面目也就关系亲点的朋友知道,而那些和他隔着崇山峻岭的读者则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染世俗的渺远男子”··这句话是某个读者在微博上说的,恰好被编辑看见,艾特了他,说了一句“原来你都脱俗遁世了。
那请问大仙是不是该交稿了呀·”·顾明雨自动忽略掉了这条微博,但是此后编辑时不时就爱那这句话来揶揄他,连着身边的朋友也爱这么挖苦他·只不过顾明雨不甚在意,生活依然时而小资文艺,时而抽风癫狂。
·在咖啡店偶遇的那个男孩在顾明雨的脑海里停留了一段时日,只是后来再没遇见,就被他抛到脑后了·顾明雨之所以对男孩特别在意,虽然一半处于自己的习惯,另一半则是因为自己的性向。
他喜欢男人,大学时发现,后来就坦然接受了·谈过几次恋爱,坚决要做上面那一个,只不过最后真面目被戳穿之后,对方都会难以接受自己心目中冷峻优雅的男人一下子变成二货的感受,于是自然分手。
本来,这个圈子因为不能见光,大家都十分随性,有些人纯粹只是为了欲望,真正想找爱情的,到最后都会认清现实··离上一段恋情已经有一年多了,顾明雨觉得单身生活自在轻松,也就没想再找一个。
不过身边那几个朋友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有伴了,单身的也就他和陆然··说起陆然,两人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陆然低他一届·因为他那时候是辅导员助理,自然就熟了说起来陆然和他倒是相反,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的阳光好男人,其实骨子里风流成性。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单身的原因,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得,而且还不带重样··这天,陆然找上他,又拉着另外一个哥们一起去酒吧庆祝某人又回归单身·四个人在半开放式的包厢里拼酒,旁桌坐着两个身材姣好的美女,其中一个看上去火辣热情,很快就和陆然攀谈起来,另一个显然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性格倒是爽快,和另两个人聊得很欢乐。
酒吧里的音乐响彻不断,放眼望去,一桌桌都是成双成群的,各种语笑嫣然,调笑打闹的很是热闹·中央的舞池里也聚集了不少人,扭动着身体,像是沉静在这炫眼的世界里。
见身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于是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他本来只是陪朋友喝酒,没想过猎艳··玩了一会,陆然就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机,让他去舞池里转悠,别坐在这跟个小孩似地拿着手机不撒手。
顾明雨瞟了一眼舞池说:“没兴趣·”·“你去不去”陆然不客气地踹了一脚··顾明雨烦不胜烦地挥挥手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可以了吧。”
说完就夺回手机离开了座位·一路走过去,倒还吸引了不少异性的视线··只不过他没去舞池也没去吧台,反而是朝洗手间走去·一路上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角落里互相纠缠着接吻。
顾明雨都视若无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顾明雨握住门把,却发现转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心想这是哪个缺德的人上个厕所还锁门,于是用力锤了几下门。
当然还是毫无作用··他一脸不悦地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吵杂的音乐声里突然夹杂这一股奇怪的声音·顾明雨站在原地又仔细分辨起来,的确是有一个奇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顾明雨又往厕所靠近,渐渐发现声音是从厕所里面传过来的·他好奇的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这次更加清楚,他一下子明白过来里面大概是有人被堵了嘴巴,所以叫喊的时候声音模糊。
顾明雨知道厕所里在进行什么事情了,他没有立即试图打开门,事实上他正在犹豫是否要置之不理,如果他要是误会了,闯进去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他想他大概要过好几天才能忘记。
于是他又大力锤门,希望能起到点警告作用,毕竟他还想解决生理需求·但是门里只是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后就没了声音··顾明雨渐渐不耐烦起来,再次大力锤门,口里还喊着:“我知道里面有人,你给我把门打开”·但是里面仍然没有回应,顾明雨来气,一下就杠上了。
他转身找到一个侍应生,让他去把厕所的门打开·没过多久侍应生就拿着钥匙打开了厕所门·顾明雨推开门就走进去,结果正好撞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压在盥洗台边上的画面。
身下的人衣衫凌乱,双手被领带捆在水龙头上·身上的人下身光溜溜的,门被推开是,惊讶地转过头看见顾明雨,急忙提起裤子·胯间丑陋的东西,让顾明雨大为反感。
身后的侍应生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男人边穿裤子边往外退,顾明雨正在气头上,伸脚绊了对方一下,那人就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顾明雨冷笑一声。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因为裤子还没穿好,又摔了回去·顾明雨这才朝另外一个人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眼前的男孩,正是几日前在咖啡店里偶遇的那个躲雨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明雨,嘴里被塞着布条,衣服也散开着,下身只剩一条内裤,明明是被j□j的样子,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让顾明雨不禁打个冷战··两人对峙了一会,顾明雨显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倒是他身后的侍应生反应过来,惊叫道:“夏阳,怎么是你”·顾明雨看见侍应生走过去,脸上又是又惊又怕,他扯出布团又想要解开领带,但是弄了半天却解不开。
“先帮我把裤子穿上·”被叫做夏阳的男孩说道,声音和眼神一样冷冷的··另一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替他穿上裤子,但是领带大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这个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顾明雨也没追上去,反而走过去说了一句:“让我来·”·顾明雨也是在这个距离才注意到,男孩的额头上破了皮,一边脸颊也是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抓过。
手腕上都是清淤的痕迹·他彻底明白刚才厕所里发生的一切,心底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他开始后悔自己只是拌了那人一跤,没有补上几脚··顾明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用指甲钳一点一点的剪断领带。
领带松开的时候,男孩手腕处触目的淤红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头··“谢谢·”男孩这么说了一句·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顾明雨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这是怎么了,魂都没了·”陆然见顾明雨像是游魂一般走过来,不免疑惑道··“没事·”顾明雨说了一句,又低头陷入自己的世界。
陆然却不这么觉得,他坐到顾明雨身边,推搡道:“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诶,刚才去哪了”·“洗手间·”·“所以脑袋被马桶冲了”·顾明雨眯眼不悦地斜视陆然。
“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顾明雨觉得,要真和陆然说起这件事来,以对方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大概只会出一些馊主意·因而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喝酒。
要走了,打个电话就行·”说着又离开了··“你上哪去啊”陆然喊道··“你别管·”顾明雨回了一句,不过声音被音乐盖过,显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3·顾明雨在酒吧里转悠了很久,终于在另一个圆桌前发现了那个男孩。
夏阳,顾明雨玩味起这个名字,觉得称心又如意···情有独钟怅然若失男孩放下最后一瓶酒时,转过身,又恰好与顾明雨四目相接·他只是停顿了一会,就走开了,好像并没有看到顾明雨一样。
顾明雨跟上去说:“你手上都是伤,还要继续工作”·男孩转头看了一眼顾明雨,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顾明雨吃了闭门羹,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又说道:“我只是很担心你的伤势。”
男孩停下来,转身对顾明雨说:“那不是你造成的·”·“但如果我早点打开门,或许你就不会受伤·”顾明雨说··“不,你已经很及时了。”
男孩这么说着,表情从始自终都没有变过,因而这句话显得认真又严肃··“你就只贴创口贴”顾明雨却伸手指着他的额头说。
对于顾明雨转换话题的速度,男孩顿了一下后说:“这就够了·”·“至少也要擦点红药水吧·”·“我还要工作·”男孩打断对话,表示希望顾明雨不要再打扰他。
顾明雨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似的又说:“你脸都肿起来了,要是让客人看见也不大好吧·”·男孩还想说什么,顾明雨一把拉过他,穿过人群来到员工休息室,又问:“你们这应该有药箱的吧,在哪”·男孩看着顾明雨,沉默不语。
“你不记得了那我自己找找·”顾明雨说着就翻箱倒柜起来,不过找了一会儿连药的影子都没看到··“我去问问别人好了,你就在这休息一下。”
顾明雨说··“不用了·”男孩说着转身走到一个角落,没过一会儿手里就拿着药瓶走过来··“原来在那里啊·”顾明雨笑笑。
“涂完这个药我就可以离开了么”男孩问··“你手臂上——”顾明雨说着,见对方神色不对,于是连忙改口,“的伤回去一定要记得擦红花油。”
然后他接过药瓶放在一旁,想要替他把创口贴撕下来··男孩反射性地向后躲开··“我只是帮你上药,你一个人会不方便·”顾明雨解释道。
男孩犹疑地看了他一眼,表情缓和下来··顾明雨弯下腰,轻轻撕开创口贴,伤口没有流血,但是血块凝固成几小块,黏在了额头上·顾明雨打开盖子,沾湿棉签,然后一下一下地涂在伤口上。
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药水几下子就涂好了,顾明雨问男孩还有没有创口贴,但是男孩只是把原先的那个又贴了回去·于是顾明雨没再问。
“谢谢·”男孩再次表示了感谢··“不用谢·”顾明雨说,看见他把药水放回原处,正欲离开··顾明雨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吗”·男孩看着顾明雨。
“几天前在一家咖啡店,你进来躲雨·”顾明雨解释道··男孩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记得了·”就离开了··顾明雨第一次鲜明地感觉到了被人拒之门外的滋味。
·用陆然的话说,顾明雨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虽然每次恋爱最后都是他被甩,但是无一例外地,每次又都是他被人追·大概身边从不缺乏对象,顾明雨对恋爱这种事情就看得很开,就算被甩了,下一秒也照常和陆然他们有说有笑。
他不是装出来,而是真的不在意,甚至无所谓··所以陆然说过,有时候顾明雨其实比他更可恨,虽然他陆然游遍花丛,处处留情·但是至少每一次失恋都会让他痛苦个三两天,长点也可以一个星期。
但是顾明雨,失恋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完全就是去了任何意义·他仿佛从来就没有失恋过,因此在陆然看来,他也没有爱过··每次陆然这么感慨的时候,顾明雨就会翻个白眼说,只要你能不是每次在甩了人家姑娘之后说这句话,他或许还会相信一点。
言下之意就是陆然只是在找借口减少他内心的罪恶感罢了··但若说,顾明雨真的把陆然这些话当做笑话了,也不尽然,那些为爱痴狂的少男少女们的心情,只会出现在他执笔写作的时候。
所以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会和那么多人交往,大概也只不过是抱着好奇的心理,而一旦兴趣减淡,自然就不会在意对方了···只不过这一次,顾明雨却觉有有什么不一样了。
对于那个男孩,他除了浓烈的好奇,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这种兴奋,在他看见男孩衣衫不整被绑在盥洗台时有,牵着他手的时候有,靠近他为他上药的时候也有··顾明雨有些困惑,但是又觉得很高兴。
他就像遇到猎物的狩猎者一样,既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又想要快速享受猎物鲜美的嫩肉···顾明雨坐在吧台,要了一杯酒,但是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喝完·他的视线一直追逐着男孩忙碌的身影,自然没时间喝酒。
期间有几位女士想要搭讪,不过他都非常直白地说:“抱歉,我没兴趣·”·酒保看出顾明雨的对夏阳有意思,于是说道:“他可是根不好啃的骨头。”
顾明雨转过头,冷淡地看着酒保·不过光线昏暗,他那点情绪,对方并没有看出来·反而以为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那人又说道:“有很多人打过他注意,不过从来没有人得手过。
所以你别抱太大希望·”·酒保说完就走到另一边去了·顾明雨再次寻找到男孩的身影,低头抿了一口酒,嘴角牵出一抹玩味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4·整个晚上,顾明雨都坐在吧台前,偶尔喝酒,偶尔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观察着男孩。
他并不是有什么偷窥的癖好,更何况他看得坦荡自然,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并没有欲望··有时候他看见男孩被人骚扰,还会拿着酒杯假装路过,然后“不小心”把酒倒在客人身上,这时候他就假笑着拿出皮包说要赔钱,对方也只会骂骂咧咧几句不再追究。
这样一来二去,男孩都只是沉默着走开,并未言谢···酒吧渐渐空旷清冷下来的时候,顾明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注意到男孩换下了工作服穿着简便的长袖T恤和长裤,背着他那个咖啡色的布包走了出来。
脸色过于苍白,神色倦怠·他跟在男孩身后,一起走出酒吧,淅淅沥沥的大雨让他暂时移开了视线··下雨了,他想,没带伞··天空是浓重的灰色,街道上冷寂空荡。
男孩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雨伞,顾明雨走过去问道:“能不能跟你一起走”·男孩看了顾明雨一眼,顾明雨连忙无奈的笑道:“我没带伞。”
男孩依旧沉默,他举起雨伞走进雨中·顾明雨站在台阶上,无奈地撇嘴·但是男孩只是走出几步远之后就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顾明雨·雨水顺着雨伞边缘淌下,两人的视线交汇在大雨中,顾明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几步跨进伞下。
因为他比男孩高出许多,因而提议由他来打伞·男孩没有反对,顾明雨就当他同意了··雨水夹着风扑面而来,一把不大的雨伞根本就抵挡不了多少,不出多久,两人裤子皆是湿了大半,顾明雨的半个肩膀都在雨中,衣服自然也是湿了,不过他穿了两件,倒也不会太冷。
但是看看男孩单薄的T恤,他反而担心起来·于是壮起胆揽住男孩的肩膀,让两人靠得更近,也可以挡去些风雨··原本顾明雨是做好被人推开的准备的,毕竟昨晚这个看着有些瘦小的男孩才差点被人强上,讨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让顾明雨意外的是,对方只是脚步慢了半秒,并未反抗··雨伞如同风雨中被摧残的花朵,似乎随时都会折断·顾明雨不敢放松,下意识地加大力道握住男孩的肩膀。
余光注意街道上往来的车辆··很快一辆绿色的空的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顾明雨把伞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拦下的士,整个人几乎都站在雨中··“你家在哪,我送你过去。”
顾明雨这么说着,拉着男孩的手坐上的士··“这雨下得可真大·”顾明雨自言自语了一句··“先生,去哪”司机问道。
“名苑小区·”男孩说道··“先去那里·”顾明雨补充了一句···寂静的城市,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凌晨还未苏醒的城市,弥漫着空旷与寂寥。
整个世界围困在大雨中,一切都被浸透成阴郁的颜色·空气潮湿粘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薄膜包裹住心脏,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一切繁华褪去,只有坚硬的钢铁大楼矗立在大雨中,连绵成群如同灰暗的石头森林。
顾明雨喜欢这个时候的城市,无数人的欲望被压抑在灰蒙蒙的大雨中,在暗中涌动,像是一头失去双眼的巨兽在城市地下慢慢游走,靠着听觉追寻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心脏,依着嗅觉缠绕住那些坠入阴暗空间的肉体,随着大雨一起沉入黑暗。
·顾明雨看着窗外良久才回过神来,撇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他正襟危坐着,直视前方·光线昏暗下的车厢内,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顾明雨愈发好奇起来。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却用有着常人都拥有的冷静和淡然·即使几个小时前,差点被人j□j,都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工作·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顾明雨觉得他是不能的。
而名菀小区,虽然位于老城区,但是因为地段不错,房价也不便宜,能在这里有一套房子的怎么看都不想是会在夜店里上夜班的年轻男孩·顾明雨抬起视线投向另一边的车窗外,再回来的时候,撞上了男孩的双眼。
男孩没有移开视线,顾明雨也没有·两人这样对望着,似乎连车顶上连绵不绝的雨声都渐渐远去了··顾明雨看不清那双眼睛背后的东西,就像他看不懂这个人一样。
但隐隐之中,他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着所有的目光··不过多久,男孩就移开了视线,偏头看向窗外···的士到达名苑小区的时候,大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男孩打开车门正欲下车,顾明雨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说:“我叫顾明雨,明媚的明,雨水的雨·”·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后撑开雨伞下车了。
直到那瘦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之中,顾明雨才转过头来,对司机说出了下一个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5·隔天顾明雨再次来到这家夜店,这一次他只身一人,目的明确。
只不过这次他却扑了空,倒是那个酒保好心提醒,他想见的人今天休假··原来男孩并不是固定员工,只会在每周四到周日来上夜班··既然想见的人不在,顾明雨自然准备离开。
但是酒保却又问道:“听说夏阳昨天在厕所差点被那个跟踪狂——”酒保顿了一下,似乎再考虑用词,然后他继续道,“得手了,是你救了他”·顾明雨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知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酒保笑道,语气和表情里都充满了揶揄的味道。
“你说跟踪狂”顾明雨选择忽视让他不悦的表情,抓住对方话里的信息问道··“嗯哼~”酒保耸耸肩继续说,“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久前夏阳去后巷倒垃圾的时候被那人打伤。
当时那种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状况·不过对方毕竟是常客,有点小来头,我们也不可能赶人,所以夏阳也一直保持沉默·那个人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就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位置上。
眼睛几乎都是黏在夏阳身上·”·情有独钟怅然若失·顾明雨看着身边的空位,眯起双眼,心中腾起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果然,他太便宜那个混蛋了。
从酒保那里了解到许多关于夏阳的信息后,顾明雨没有多做停留··这天顾明雨抱着电脑来到常来的那家咖啡店,只不过他面对空白的文档页面,脑海里来来复复想了些语句,却没有欲望敲打出来,·视线无意中扫过店内一角,那是男孩几天前坐过的地方。
于是记忆力的画面再次涌上脑海,占据了他思绪的空间··顾明雨投无奈地合上电脑,看着落地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人群,内心有些烦闷起来···早晨醒来时,顾明雨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眯着双眼看了一眼窗外,天空灰蒙蒙一片。
雨水滴滴答答地砸在窗户上,又迅速滑落·顾明雨又合上眼假寐了一会,这才起床·房间内,书本纸片散落一地,顾明雨头疼地扰扰脑袋,懒得理会,跨过障碍物来到浴室。
洗脸刷牙后,顾明雨换上衣服,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这样阴沉沉的天气,很难让人打起精神工作·顾明雨站在窗边看了一眼雨中灰暗的城市·远处的建筑物在雨幕中朦胧一片,只有隐约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顾明雨回到书房,打开一盏样式复古的台灯,他坐到沙发上,逡巡了一边周围散落的书籍,然后选中一本,翻到页脚折叠的那一面,继续看下去···一旁的手机传来新的简讯,未来三天C城等部分地区将有强降雨天气。
·第三次见到男孩时,顾明雨除了略感意外,更多的是惊喜,他本以为要一直等到周四晚上·没想到:只是因为出门办事偶遇大雨,他看见路边一家人不多的快餐店就走了进去,本想等雨小些再走,结果随意游走的视线却看见熟悉的身影。
顾明雨没有立即走上前去,反而是坐在餐厅一边的角落,观察男孩的身影·男孩负责的是送餐,因为顾明雨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他一直没有被对方看见··虽然是华灯初上的夜晚,这一带的人流也很多。
陆陆续续有躲雨的人走进店内,很快这里就座无虚席·而有些人还不得不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屋外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是永远都不会结束,尽情地浇灌这座城市。
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像是在雨中晕开的墨迹,勾勒出这座城市繁华背后的虚无·街边的小摊也早已竖起几把大伞遮挡大雨,雨水顺着伞脊哗啦啦地砸落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但生意冷清寥落,有几家已经收起东西离开了·行人匆匆路过,面目不清的神色隐藏在夜晚的雨中,带着寂寥··“先生,您的餐齐了·”男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顾明于转过头,正好看见男孩低着头将餐盘摆正的画面。
顾明雨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位青年··男孩的余光看见了顾明雨,但是他只是动作迟疑了一下,看了顾明雨一眼便走开了。
没有多余情绪的一眼,好像只是说了一句:你在这··顾明雨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视线停留在男孩的腰上,再往下就是臀部了,但是他却上扬视线扫过他的后颈,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大概都会让女孩子们嫉妒。
顾明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坐了一会后便离开了···周四周五两天晚上,顾明雨没有去酒吧,而是和呆在家中构思了一部新小说·那两天里他把自己埋在书堆中,查阅资料,起草框架。
期间,男孩的样子总会时不时地闯进,打断他的思绪,顾明雨就会暂时放下脑海里的文字,转而细细琢磨关于男孩的一切细节··男孩看起来只有170公分出头的身高,身形瘦削,皮肤白皙。
相貌是偏柔美的俊俏,一双掩盖在浓密睫毛下的瞳孔如子夜一般漆黑,带着神秘·虽然脸生得好看,可惜不怎么爱笑,总是面无表情·说文艺点叫做清冷,其实是了无生气。
好在眼睛的神采并不是狭浅的蛙塘,而是平静不知深浅的湖水,倒也真给人清冷的感觉··但顾明雨觉得,那并不是自命不凡的清高孤冷,而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6·原本打算周六晚上去酒吧的计划因为陆然的电话而搁置。
再一次见到男孩又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这三天里顾明雨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男孩做的都是晚工·虽然顾明雨偶尔会在白天写作,但是那只是偶尔,他大部分的写作时间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利于抛开一切杂念和纷扰,潜心创作。
所以很显然,顾明雨也没那么多时间像小说里的痴情男主角一样守着男孩就是一夜,更何况还是夜夜··但即使是这样不算频繁的出现在男孩的工作场所,而且又没有其他目的,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男孩工作,两人也始终像是隔着一层陌生人的薄膜,停留在对上眼就点头或微笑的程度上。
好在顾明雨别的优点可能不怎么突出,耐心他倒是自诩不错··就在他觉得,男孩应该记住自己并且没有反感之后,终于发生了一件事情,促使两人正式从陌生人往朋友这个方向迈进一步。
·这天顾明雨比平日出门晚了点,因为傍晚下起了雨,不好拦的士,走路也不便,因此耽搁了时间·等顾明雨抵达酒吧的时候,他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本以为男孩或许请假没来上班,早就和他混熟的酒保好心提醒他,之前一直骚扰男孩的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了酒吧·男孩或许想要避一避,因此去后面休息了··顾明雨道了声谢就往员工休息室走去,随着远离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音稍稍减弱。
顾明雨来到员工休息室,门是锁着的,他抬手握住门把正准备扭开时,忽然听见了一声怪异的尖叫·那声音并不是很大,而且像是咬着嘴闷哼出来的,包含着忍耐,但尾音婉转撩人。
顾明雨停了下来,仔细辨别了一会后,就明白里面在进行什么事情·他苦笑一番,发现自己老是碰上这种事情,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太好了,还是太糟糕··但是只是瞬间,唇间笑意就凝固在嘴角。
上次的事情突然浮现,他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握住门把的手微微颤抖··门内压抑甜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灌进耳朵,顾明雨紧锁眉头,用力握住了门把,屏住呼吸。
他是要转身离开,还是打开门确认·顾明雨第一次害怕看到即将看到的画面,这种感觉陌生而让人不知所措·这是他十几年来的人生里都不曾有过的。
就像这场毫无理由的一见钟情,让他觉得荒谬却又无法抽身离去··握住门把的手因为用力过大,手背上青筋凸显,一切似乎都箭在弦上·那些被改变成舞曲的熟悉旋律在此刻像是一通毫无节奏的乱鼓,敲在顾明雨的心头,让他烦躁不安。
顾明雨抿紧嘴唇,豁然睁开双眼,像是抛去一切顾虑似地,转动了门把……·“你在这里做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明雨一愣,开门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他就着不自然的姿势转过头,看见男孩正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有些宽大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面目紧张的看着他··顾明雨大概是一时半会还没明白过来,直愣愣地看着男孩,却忽略了男孩面上窘迫的神色。
“喂·”在男孩第二次出声之后,顾明雨也立刻放开门把手,恢复了自然的神情说:“我在找你·”·顾明雨对他是什么想法,男孩自然明白,不过第一次这么听他直白的说出来,显然也是一愣。
这才恢复一贯冷清的表情说:“有事吗”·“我听前台的阿久说,那个男人今天又来了·”顾明雨里口中的阿久就是那个一直向他提供男孩信息的好人酒保。
“我知道·”男孩低头应道,昏暗的灯光下,神色模糊·但是顾明雨能感觉到男孩干涩的语气里的厌恶··顾明雨提议道:“你可以请假回去避一避。”
男孩皱着眉头道:“我还要工作·”说完就转身就走··这么久的时间,顾明雨大概也摸清对方的某些脾气,比如工作永远最重要·因此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跟在男孩身后走出了长廊,在涌入人群的前一秒,他忽然扣住男孩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也不等男孩反应,就挤进人群,朝吧台走去··顾明雨想,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可惜酒吧里没有咖啡之类提神的东西··整个晚上,顾明雨的眼神都在两个人身上来回逡巡。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隐藏在昏暗中,从顾明雨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团灰蒙蒙的身影,倒是那人手腕上的手表偶尔会因为手臂的动作而显露出来,反射出明亮的闪光·男人从头至尾都没发现顾明雨的视线,因为上次被人发现,匆匆逃跑也没干看清楚踹他一脚的顾明雨长什么样子,二来是太过全神贯注地盯着男孩的身影看,忽略了旁人。
这个旁人也包括坐在他身边的两位个头高大的男人··明白男人是要做什么,顾明雨视线愈发冰冷锐利起来·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尖锐,引起了其中一个高大男人的警觉,那人转头朝顾明雨这个方向看来。
顾明雨也不躲,他收起心底的寒意,视线堪堪扫过那人·那人扫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7·这么几个小时下来,时间已到了午夜两点。
顾明雨虽然没喝太多酒水,但也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男人身边的“保镖”少了一个··顾明雨不由得警惕起来,但是几分钟后,也不见“保镖”回来,男人依旧弓背坐在沙发上,而不远处就是男孩的身影,顾明雨也就放心下来,猜想那人大概也是坐不住去了厕所。
顾明雨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14·他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抬起头时,余光瞥见身边突然多了一位打扮妩媚的美女··“我见你在这坐了很久,一个人吗”美女挨着顾明雨坐下,眼神暧昧。
贴身长裙很好地显露出她曼妙的身材,她抬起一只手臂装作不经意地拨弄长发,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胸前引人遐想的春光··顾明雨淡淡一笑,自然不是对眼前的人有了兴趣,而是笑对方虽然大胆主动,但是举手投足间也有成熟诱人的风情,动作虽是刻意,但是看起来却十分自然。
能被这种久经沙场的美女看上,自然是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但是他同时又好笑,这么有经验的人居然没看出来他对女人并不感兴趣这一事实··不过被人搭讪,却不理别人的话是不符合顾明雨的行为准则的。
于是低头在女人耳边道:“很可惜,我有伴·”·女人脸上微笑的表情立刻化为尴尬,但在瞬间又恢复正常·顾明雨抬起头时嘴角还噙着柔和的笑容,不过眼神完全不在女人身上。
女人自知对方是在婉言谢绝,视线在顾明雨脸上流连了一圈·暧昧的灯光下,顾明雨棱角分明的脸蒙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朦胧的微光,英俊的眼眉里笑意还未减去,因而浓密睫毛下的双眼深邃而温暖。
女人在心里可惜一下,便又微笑着说:“那真可惜·”说完便款款离开了吧台··顾明雨见女人离开,这才再次投去视线寻找男孩,但是几圈下来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正当他隐隐不安之时,他发现男人和另一个“保镖”也早就不见。
顾明雨心下一阵慌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喊住阿久问他:“你看到夏阳没”·“我没注意到·”阿久说。
顾明雨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身朝前门走去·他知道男人这次有备而来,肯定不会再像上次抓住人就在酒吧厕所实施侵犯·肯定是想趁着男孩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把人弄晕拐走。
他真的是太粗心了自以为可以保护得了男孩,但是却太过轻敌·想来第一个“保镖“离开的时候大概就是去埋伏了·他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各种思绪飞快地从顾明雨脑海中闪过,他快速穿过人群,跑出酒吧··雨还在下,但是相比傍晚的雨势已有所减小·微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街道上的路灯光只能照亮有限的区域,顾明雨眯着双眼,神色焦急又隐忍地扫过四周。
三三两两的几个人东倒西歪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但是都不是顾明雨想找的··情有独钟怅然若失·顾明雨在雨中边走边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是仍旧毫无收获的他,无法抑制内心趋于慌乱的情绪,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阿久曾经说过男孩在后巷遇袭的事情。
他咬牙骂了一句国骂,转身飞快朝后巷奔去··当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顾明雨总算定下心来·但是当他看见男人手脚猥琐地在两个“保镖“之间动作的时候,顾明雨的怒火蹭地就燃烧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三人走去,滴答的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加上后巷只有一盏钨丝灯,光线昏暗,三人都没发现顾明雨·等顾明雨已经走到三人面前时,那个在酒吧里扫过顾明雨一眼的“保镖”突然转过头来对上了顾明雨的视线。
连带着另两个人也转头看来·男人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却壮起胆子怒问道:“你是谁”·顾明雨瞟了一眼被两个保镖抬着的男孩,显然他已经昏过去。
他忽然一笑,但是那笑容却不似刚才那个温柔礼貌,反而目光森冷,他盯着男人嘲讽地说:“看来上次那一跤没让你摔疼长点记性·”·男人对上顾明雨冰冷的视线,忽然想起来了不久前那次他丢尽脸面的事情,下意识地慌乱地缩起肩膀,但是他很快想到自己还有两个“保镖”在身旁,对方只是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于是立马瞪眼怒气冲冲道:“就是你这个王八羔子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送死了啊”·顾明雨冷笑了一下,目光却更加凌厉,声音也仿佛是锐利的刀子刮过男人的耳朵:“现在放下他,否则后果自负。”
男人见顾明雨一个人还逞能装英雄,心里更是不屑·于是得意洋洋道:“不想死就滚开点·”说着就示意“保镖”动作快点。
其中一个“保镖”刚抬了一脚靠近一旁的车子,只见顾明雨突然窜到他面前,一脚踢朝他胸口踢来·“保镖”连忙放手躲过这一招··男人简顾明雨已经冲上去干架了,连忙焦急地喊道:“先把这人解决了”说完自己就缩到一旁去看好戏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原本看起来盛气凌人的“保镖”就这么趴在地上起不来了·顾明雨撩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直射向躲在车旁的目瞪口呆的男人··他缓缓走过去,男人傻愣着看着顾明雨走进,去又突然弹起身体转身就跑。
顾明雨哪会轻易放过男人,他速度更快地追上去·一下子就抓住男人,借力把人摔在地上·男人脸面朝地摔了个狗啃泥,鼻血一下子就涌出鼻子·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明雨又是拎着他的领子给了他几拳,一下子那张粉白臃肿的脸就青一块紫一块。
“你给我听清楚了·”顾明雨抓着男人的衣服,狠狠道,“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夏阳周围,我就废了你·”·男人被揍得头晕脑胀,怕得要死,哪还敢反抗,于是胡乱地点头声音沙哑求饶道:“不敢了不敢再也不敢了”·顾明雨嫌恶地甩开男人,临走又一脚踩到男人的命根子上,一声尖利的惨叫响彻后巷。
男人捂着下半身不停在地上打滚,连连喊疼··顾明雨这才收起眼里的了戾气,转身朝男孩走去·两个醒过来的“保镖”见到他像是见到鬼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明雨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俯身抱起男孩,朝后门走去··他刚才那一脚够让男人疼上一段时日了,不过也不严重,就是几个星期不能用了而已·这种人,不给点教训,还以为世界一片美好灿烂。
·至于“文弱书生”顾明雨为什么能分分钟摆平两个大汉,那是因为顾明雨忘了提醒对方一句,他曾经是全国武术少年组冠军·但他后来又为什么弃武从文了,其中渊源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8·抱着男孩快速穿过走廊来到员工休息室,顾明雨动作利索地打开门,把人放到沙发上,手背上忽然蹭到粘稠冰冷的东西,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顾明雨这才闻到空气里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但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低头拍了拍男孩的脸颊叫他的名字,男孩只是皱着眉头转动着脑袋,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看来迷药已经发挥作用了,也不知道对方放了多少计量,男孩还要昏睡多久··顾明雨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屋子,很快找到了男孩的布包,他拿出男孩的衣服,然后跪在沙发边上替男孩脱掉了已经湿透的工作服。
男孩细瘦的胳膊顾明雨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不合身的工作服下的身体也如顾明雨想象的一样,皮肤虽然白皙异常,却过于清瘦,不知道是吃东西长不胖,还是平常就吃得少。
虽然脑海里想着这些东西,顾明雨手下的动作却没慢下来,他给男孩套上了上衣,又给脱裤子,可裤子褪到一半,门却忽然被撞开,顾明雨猛地射去一道凌厉的视线,靠在门上的人打了个酒嗝,不知所措地张大嘴看着眼前上演的活春宫图。
“出去”顾明雨口气不善道··醉酒的人的反应慢了半拍后,他才歪着身子离开·顾明雨起身去关门,还没碰到门把,刚才那人又突然折返回来,眼神迷离,指着顾明雨说:“兄弟~你好样的,嘿嘿~”说完还傻笑了一下。
顾明雨无语地看着对方,什么也没说,“啪”地把门关上了··给男孩换好衣服之后,顾明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一套湿漉漉的工作,于是干脆找个袋子装着塞进了男孩的布包里。
然后他找到了值班的经理,说出实情给男孩请了一天的假·本来想送男孩直接回家的,但是这里却没人知道男孩住在哪里,不得已,顾明雨只好把人带回了家··上车的时候,顾明雨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出租车司机怪异的眼神。
顾明雨没有理会,说出了目的地,然后让男孩枕在他腿上,闭上眼假寐了一会··打人的拳手还隐隐作痛·雨水打在车窗上,声音沉闷,却在寂静的夜晚有了缓和安抚的作用。
·因为屋子长期都是顾明雨一个人住,所以也就只有一张床,虽然回家看到房间里四处散落的书本让他一瞬间头疼了一下,但顾明雨还是穿过书海,把人放到了自己床上。
给男孩盖上薄毯之后,顾明雨这才完全恢复成平日里平静悠闲的样子··看看时间,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已经快四点了·顾明雨坐在床边,看着床头灯下,男孩平静的睡颜。
脸色苍白,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但嘴唇却是好看的粉色·顾明雨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背轻轻抚摸男孩的脸颊,丝丝凉意让他微微皱起眉头·顾明雨俯下身,与男孩额头相贴,果然也是凉凉的。
顾明雨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稍稍抬起头,目光在男孩脸上逡巡流转·然后落在了他粉色的唇瓣上··嘴唇不薄不厚恰好,虽然面色差了点,但是这唇瓣却粉嫩可爱。
而鼻尖萦绕着的清新的皂荚香味更是让顾明雨心驰神往·他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思想斗争,就低头轻轻地吻上了男孩的嘴唇·温凉柔软的触感正如顾明雨想象过的一样,顾明雨轻轻捧住男孩的脸颊,屏住呼吸,以唇轻柔摩挲,然后温柔地含住男孩的下唇,动作小心而虔诚。
他只是用唇瓣亲吻吸允,却渐渐有失控之势,但他还是适时地停了下来·顾明雨抬起头盯着男孩转眼就泛着微红的色泽的湿润嘴唇·顾明雨喉头一紧,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他深吸口气控制住心跳加快导致的急促呼吸,而男孩依旧呼吸平稳,没有丝毫醒过来的征兆·但是顾明雨这么注视着男孩良久,才忽然起身离开了大床··顾明雨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回到房间,男孩还在熟睡,他走到旁边关上台灯退出房间来到书房。
书房就相对整洁多了,只不过款式简洁的木桌上也是搁置着各种书籍,还有水杯,台灯,笔筒,纸张,以及一本合上的笔记本·虽然杂乱,但是顾明雨都记得每一本书放在何处,所以也算是顾明雨眼里的整洁。
顾明雨打开台灯,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盘腿坐在高背木椅中,全神贯注看起书来···待顾明雨合上书时,窗外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窗户透进朦胧的微光,顾明雨站起身,伸展四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灰蒙蒙的天空下,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顾明雨拉开窗户,清新空气扑面而来,窗帘在微风下阵阵抖动··顾明雨转过身,抬眼就对上站在门口的男孩的双眼。
动作停滞了片刻,顾明雨收回视线说:“你醒了·”·男孩不为所动地站在门口,赤.裸着双脚·顾明雨关上台灯,扭头看见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男孩心里在想什么。
顾明雨走到他面前,抬手准备按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开关·男孩的声音却突兀响起:“谢谢·”·想到自己趁着男孩昏迷时也偷亲了他,顾明雨有那么一瞬的尴尬。
但他掩饰得很好·泛白的灯光照亮房间的时候,顾明雨才注意到男孩没有穿鞋子··“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双鞋子·”顾明雨说,却被男孩叫住。
“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去·”男孩说话的语气没有了平常的疏离,反而柔软了许多··“不,你需要休息·”顾明雨不容置疑地说,转身走出几步又转头看见男孩扶着墙壁,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他忽然大步跨过去,俯身就把人给横抱起来··男孩嘴里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就抿紧嘴唇·顾明雨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怀中的男孩低垂着双眼,表现出从没有过的紧张和脆弱,双手拽住他胸口的衣服。
顾明雨挑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大步走向卧室···男孩再次醒来时,手脚已经没有了那种无力感,大脑也清醒了许多·他坐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蹙,却不知内心涌起了何种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下床,双脚接触的是柔软的地毯,他低下头看见脚边的一双拖鞋,明显过大的鞋子,看来应该是这间屋子主人的所有物·夏阳看了一会,像是犹豫,但最后还是穿上了。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杂乱无章堆放的书上,他那样注视了一会,然后走过去弯腰拿起了一本·只是随意翻阅了几下,看到书边空白处写有许多蓝色字迹,字体刚健飘逸。
是很漂亮的字,夏阳想···做完早饭的顾明雨走到卧室,看到男孩站在阳台背对着他·潮湿的空气带来微微凉爽的微风,吹起的窗帘在风中微微摆动。
顾明雨走过去,没有跨过落地窗··天光暗淡的清晨里,男孩面色平静地低头看着楼下,眼睫毛纤长,显露脆弱的质感··最后还是男孩转头注意到顾明雨,对上男孩的视线,顾明雨说:“我弄了点早餐,你可以吃点再走。”
男孩垂下视线,朝他走来·擦身而过的时候,顾明雨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大雨过后草木散发的清淡味道,但那香味淡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因为即使顾明雨把男孩抱在怀里的时候也未曾闻到这种味道,那时候鼻尖萦绕的只是洗衣粉和柠檬混合的味道。
·两人吃饭的时候,几乎都不说话·屋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引擎声,湿淋淋的城市恢复了平日的生气·吃完饭后男孩放下筷子,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下桌走进卧室,他背上布包走到客厅,此时顾明雨正站在一旁。
男孩走过去,蹲下身换上自己的鞋子··“我送你到附近的车站·”顾明雨这么说了一句,男孩没有回答·但他走出门的时候在一旁等着顾明雨。
街道的空气清醒宜人,路上行人三五成群,街边两旁的商店都已开门营业·水果摊上色泽眼线的果物诱人眼球,早餐店里也是人头攒动·男孩只是安静又沉默地走在顾明雨身旁,不紧不慢,不前不后。
把人送到车站后,顾明雨一直陪着男孩,直到他上车·男孩坐在窗边,顾明雨说了一声:“路上小心·”·男孩转头看着他说了一句:“我知道。”
顾明雨不明所以地弯起嘴角淡淡一笑,到吸引了周围一些异性的目光,英俊脸庞上的笑容看起来是温柔舒服,很是好看··不过若是陆然看到了,大概又要大惊小怪了。
·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没几章就完结了,控制在三万字左右,这应该算是短篇吧~·☆、Chapter 09·顾明雨一个人坐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舞池里热闹非凡,就连他身边也几乎是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
他一个人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僻,但没有一个人试图靠近他,也许是因为他英俊的面容上并没有其男女的寂寞和欲望,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目光深沉而专注的投向人群中某个瘦削的身影上。
早些时候,陆然打来电话,途中顾明雨走神了一会,陆然非常不爽·于是顾明雨干脆把人叫了出来··男孩再次消失在他视野里的时候,顾明雨又看了看手表,陆然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
倒不是顾明雨很介意这种事情,只是每次出来见面,陆然总是迟到的那个,时间长了,大概就是麻木·虽然麻木,但也很让人无语··这么一个拿着花心说真爱,总是不守约的家伙,到底是哪里招人喜欢了,那么多女人都前仆后继地跳进这坑顾明雨想到这,扯了下嘴角。
他全身上下,大概也就是那张脸招人喜欢吧··这足以证明,脸是真的可以拿来当卡的刷的,只要够好看··“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顾明雨反射性地反手扣住那只手。
“诶是我啊”陆然怪叫道··顾明雨瞥了一眼陆然说:“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一惊一乍,下次要是拳头,我可不会帮你止血。”
陆然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勉为其难用一下你衣服·”·这次顾明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电话里,你到底要说什么”顾明雨问。
“也没什么·”陆然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酒杯说··“……那樱桃已经被你戳烂了·”顾明雨沉默了一阵还是吐出这句话。
“啊·”陆然轻发出声,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什么··“说吧到底什么事·”顾明雨正色道··陆然看着顾明雨,突然严肃起来:“今天不是愚人节。”
顾明雨挑眉,表示“所以呢·”·“我也没有开玩笑·”陆然继续道,“一个男的在追我·”·顾明雨忽然皱眉。
“我说真的·”陆然再一次强调··“怎么回事”·“我现任女友的前男朋友对我一见钟情·”陆然一口气道,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酒。
顾明雨沉默地看着陆然,也不说话··陆然忽然掏出手机,正准备丢给顾明雨的时候又突然自语道:“我把短信删了·”然后他看了一眼表情过于平静的顾明雨,说道,“他给我发过短信,就四个字‘我喜欢你’,我和他见面还没过24小时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办”顾明雨问··“能怎么办,肯定是拒绝啊·”陆然理所当然道,末了又考虑到顾明雨,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只喜欢女人。”
“那你在烦什么”顾明雨说··陆然听后一愣,抿着嘴唇,露出少见的烦闷的样子,他说:“但是他就是不放弃·”陆然又拿起酒杯喝了几口,“而且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真烦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纠结了,这次偏偏是个比那些多愁善感的女人还难产的家伙,他也没干嘛,但是他和小琪——就是我女朋友,偏偏把他当哥哥,每次都要拉着他一起约会,他又老是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啊”陆然烦躁道,玻璃杯被“啪”的一声砸到桌上,周围人都下意识投来视线。
顾明雨忽然轻笑了一声··陆然指着他哇哇大叫:“卧槽你还笑我都快烦死了”·顾明雨耸耸肩道:“我以前想过总有一天你会载到在某人怀里,只不过没想到那是个‘平胸’。”
“顾明雨你别五十步笑百步,我还不知道你有恋童癖呢”陆然炸毛道··顾明雨嘴角挂着微笑,风度翩翩道:“你的‘平胸’是女人么”·陆然张口却噎住了,他瞪着顾明雨,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最后又闷了一口酒说:“我跟你又不一样,我不可能喜欢男人。
他那么做,被小琪知道了,她会怎么想,要是真分手了我也无所谓,但问题是,分手的原因居然是自己的前男友爱上了自己的男友,这也太可笑了·”·“爱莫能助。”
顾明雨说··陆然丢给顾明雨一记白眼,说:“我也没指望你帮忙——算了,反正这事也没可能,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明白·”·顾明雨笑了笑,转头看见了男孩端着盘子朝他走来。
两人视线交汇,谁也没说话,顾明雨微微一笑,男孩忽然移开视线·顾明雨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男孩在吧台要了几分酒,调酒师调酒期间,他就一直站在吧台,和顾明雨隔着两三个人。
“你笑得我痂皮疙瘩掉了一地·”陆然恶寒道··“抱歉,我没法帮你捡·”顾明雨瞥了一眼陆然道··也看向男孩,然后转过头说:“就是他吧,叫什么名字”·“夏阳。”
“夏阳……雨,你们名字还真有趣,一个太阳一个雨·”陆然揶揄道,“不过下雨的话就看不见太阳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与叫‘太阳雨’,你中考地理没及格吧。”
“我是理科生理科生”陆然大叫道··顾明雨斜视着陆然,眼神分明就在对他进行鄙视·本来得意洋洋的陆然也忽然犹豫起来,他又想了一遍顾明雨的话,这才突然恍然大悟,于是捶胸顿足的撞了一下吧台说:“姓顾的,我不会祝你幸福的”·“谢谢,我一直都很性福。”
陆然没听出来顾明雨话里的意思,于是他突然挺起胸膛一脸正经地说:“你认真地”·顾明雨挑眉笑道:“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我确定我两只眼睛视力5.0,所以我确定你没认真过。”
“哦你难道不知道……”顾明雨边说边笑着靠近陆然,从远处看去两人就像是在耳病厮磨的情侣,当然近处看的话,如果视角极佳,也是一样的效果。
陆然倒没觉察出顾明雨那点小心思,他就觉得顾明雨的鼻息吹得他耳朵痒,于是他缩着脖子,抵住顾明雨的肩膀嚷嚷道:“好好说话”·顾明雨果然很快恢复成刚才的样子,他拿起酒杯,正好挡住了唇边的笑意。
陆然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顾明雨的幌子,刚才顾明雨凑过来的时候,虽然是贴着他的脸,但是余光一直在注意站在一旁的男孩,男孩几乎是看见他们两个之后就立刻偏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顾明雨心下明了,觉得十分愉快··“他看上去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不会真的没成年吧·”陆然皱眉道,这句话是纯粹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顾明雨说:“我见过他身份证,经二十三了。”
“什么二十三”陆然差点一口酒喷出来,顾明雨眼疾手快侧过身子,好在陆然紧抿嘴唇没有露出一滴酒。
陆然尴尬地笑笑,吞下酒说:“完全看不出来啊,就穿上高中校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高中生啊·”·“嗯,大概是太瘦了吧·”顾明雨说着,若有所思地看向端着盛着各色酒杯的男孩道。
陆然也投去视线,他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么瘦,抱起来不磕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陆然的故事是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篇真人真事的故事,所以拿来借鉴了一下。
☆、Chapter 10··“又在下雨啊,前几天还看报纸说C城哪里哪里被淹了·”陆然无奈道··顾明雨看着霓虹灯下五颜六色的雨幕没有接话··“我们两都没带伞,还是坐车回去吧。”
陆然说,他走下台阶,快步跑到街边,招手拦了一辆的士,转过身的时候,顾明雨还在抬头发呆··“明雨”陆然喊道··顾明雨这才回过神来,过了几秒他才小步跑过去,坐上后座。
“你刚才在看什么“陆然问··“没什么·“顾明雨说··“你要是舍不得你的小太阳,也不用现在回去。”
陆然打趣道··“小太阳”顾明雨在心底念了一遍,忽然笑道:“不用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酒吧门口,陆然依然在他耳边聒噪。
顾明雨忽然问:“雨季就快结束了吧·”·陆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吐槽了顾明雨一句:“顾大作家,你突然文艺我很不适应啊·”·顾明雨笑了笑说:“他不是小太阳,而是这场短暂,捉摸不定的雨。”
陆然看着顾明雨,哑然无言···连着几天的晴朗天气,顾明雨都会光顾附近那家安静的咖啡店·傍晚时,吃完晚饭的他会在附近散步,偶尔会“不知不觉”走到男孩打工的那家快餐店,他并不会每次都进去坐一会。
事实上,他只有一次觉得想吃点东西,于是走进去点了一份套餐,很不凑巧,站在收银台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生,顾明雨并没注意到女孩有些羞怯的视线,他一直在认真的研究菜单。
反倒是忙碌在后厨和前台的男孩因为看到顾明雨而注意到了女孩明显的目光·男孩垂下头,退到后厨··顾明雨再次抬头确定自己的套餐时,已经错过了和男孩四目交汇的机会。
于是直到吃完食物,顾明雨都在奇怪没有看见男孩,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花时间等待,而是趁着夜幕降临前,离开了快餐店··而其他几次,顾明雨都是路过快餐店时,透过落地窗看见了男孩忙碌的身影就离开了,并未多做停留。
·六月底的C城已经完全进入夏天,连着几日的艳阳高照天气,使得气温逐渐攀升,大有打破往年记录的趋势·天气预报上未来几日的大雨迟迟未到,空气因此闷热难耐。
晚间,小区里常有穿着汗衫和裤衩着中年男人在小卖部前的昏黄灯光下围着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桌打牌,周围都是附近闲来无事乘凉的男人,他们见有牌局,便好奇地站在一旁观看。
顾明雨站在小卖部前,等着老板找零钱·目光也被那一圈人吸引去,直到老板拿着钱塞到他手里,顾明雨才回过神来··顾明雨道了声谢,也没有多做留恋就离开小卖部,还没走远就听见那里传来大叔们的声音。
“我得走了,我家老婆子还让我回去收衣服呢·”·“急什么,你看现在不还没下雨吗·”·“赢了就走这可不行”·“我是说真的,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大雨,你们也快点回去收衣服吧,不然过了夜都不知道要吹到哪去……”·大叔们们喧闹的声音在转角后销声匿迹,四周又恢复往日的安静。
顾明雨提着几瓶啤酒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顾明雨想,这场迟迟未到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早上醒来时,感觉真个大脑都被轰隆隆的雨声包围,顾明雨翻身坐在床上,看见窗外的瓢泼大雨。
看来昨晚某位大叔的话还真的应验了,顾明雨想到,于是忽然想起阳台还晒着衣服,于是腾地一下冲出卧室··阳台已经积水,晒在晾衣杆的衣服被吹到了一边,好几件已被打湿。
强风夹杂着黄豆大小的雨水一刷刷地打在顾明雨身上,把衣服全部收进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顾明雨干脆脱掉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因为雨势太大,顾明雨不打算出门买早点,本来今天是打算出去采购点食物填满冰箱的,因为家中事务所剩无几,幸好做一顿早餐还是够的。
于是他给自己下了碗面,煎了两个荷包蛋·吃饭的间隙,手机来了新短信,顾明雨打开一看,原来是气象台发布的红色暴雨警告··照这样的雨势下去,C城被淹恐怕再所难免,可是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够做一顿晚饭了,他下午还是要去超市买点食材。
想到这里,顾明雨不由得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的大雨···早餐后,顾明雨打开电脑上了一会网,查看了一下最新的新闻,并没有多少是关于这场大雨的,大概是还没有出现紧急的灾情。
于是他点开某个网站的音乐FM,开始为新的小说查找相关资料··几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陆然的电话·顾明雨刚接起电话,陆然的声音就突然蹦出来。
“天哪怎么这么大的雨”·“怎么了”·“我艹我家小区楼下都被淹了”·顾明雨正色道:“严不严重”·“都淹过我脚踝了,害得我的皮鞋都进水了,我的新皮鞋”·顾明雨突然不说话了。
“我家这块怎么也算是高档小区住宅啊,居然都被淹了”·“你可以游出去·”顾明雨无比正经道··“开玩笑这怎么游”陆然激动得大叫道。
“你可以上网百度——”·“打住我不跟你开玩笑了·”陆然插话道,“你真是没有幽默感·”·顾明雨扯了扯嘴角说:“等你家真的被淹的时候,你就不会希望我充满幽默感了。”
“不过我刚才打算出门的时候,真的是寸步难行,鞋子真的被打湿了——不过是拖鞋,嘿嘿·”·“……”·“你家那边怎么样”·“还好。”
“那我去你那边怎么样,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这出去吃饭都跟打仗似得·”·“随你·”·“那好,你等我啊,千万别我过去的时候你不在家。”
“我觉得很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张有点抽风,我觉得= =·☆、Chapter 11·中饭把最后一点面条吃完后,顾明雨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按理说,这个时候陆然也该来了。
但是他不但没出现,而且也没有打电话··滂泼大雨的哗啦声让顾明雨忽然担忧陆然是不是被堵在路上了,于是他打了电话过去,传来的却是陆然手机关机的女声·他又拨了几次过去,结果都是一样。
顾明雨忽然起身走进卧室·他点开本地新闻网站,这才看见整块板面都是关于这场暴雨的信息,气象局的红色警报一直在上方滚动播放,好几处C城地势低洼的地方被淹的消息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还有图片。
顾明雨点了进去,看见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淹过行人膝盖的图片·看上去虽然还没到严重的地步,但这只是开始,若是这场雨一直下的话,情况堪忧··顾明雨仔细想了想,觉得陆然很有可能是困在路上进退不得。
至于手机,希望只是掉进水里或是没电了··只是这样想着,余光瞥见滚动的图片,突然,顾明雨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迅速按下早已在心中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再次传来机械的女声·顾明雨皱起眉头,再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图片,他突然起身大步走出卧室,顺手抄起挂在架子上的伞出门了···路上几乎拦不到的士,顾明雨只好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了很远,裤子大半都湿了,才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刚好停在对面的车,不过司机一听他的目的地就连连摆手说不行,因为去老城区那边的道路好几条都已经有淹水的迹象了,还能走的几条道路状况也不好。
顾明雨说给双倍价钱,尽量走过去就行·司机这才勉强答应··一路上,顾明雨又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是对方已关机的回应·司机却很好心地把顾明雨送到了目的地,顾明雨说了声谢谢,给了一张钞票就下车了。
刚踏出车门就发现自己正站在水中,污水漫过脚踝,还好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他在内心希望夏阳住的楼层高一点,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他径直朝大门走去,也没注意到自己前脚下车,后脚就有人上了这辆的士。
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雨伞上,顾明雨握紧雨伞,缓慢地行走在积水中··周围的人不多,大多数都和他是同一个方向,有人抱怨着这场大雨,有人惊慌害怕着一直在祈祷停雨。
越往里走的时候,积水反而越来越浅,顾明雨不知道夏阳到底是住在哪一栋大楼,本来想找门卫问一问,碰碰运气,只不过他又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小区,门卫又怎么会记得一个看上去平凡普通的男孩。
只不过他又没有别的办法,再说他都已经到这了,没见这人,心总是放不下·于是他走过去,敲了敲窗··却未想到,门卫一听他描述的男孩模样后就说:“哦~我知道你要找谁了。
那个男孩每天傍晚出去,天刚亮才回来是不是·”·“没错·”顾明雨简直喜出望外,“您知道他住哪吗·“嘶~”门卫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就是他每天都那么个时间进出,我印象比较深。”
·“大概哪片区也行,我是他朋友,打他电话不通,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顾明雨说道,露出焦急的神色··“你让我想想啊~我记得前不久在西区那边见到过他,也许在那边吧。
不过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别人说不定呆在家里,你过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人啊·”·“谢谢,没关系,我过去看看就行·”·“那你注意点啊,这边排水不太好,有的地方积水挺深的。”
“谢谢·”顾明雨说完就朝门卫指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果然就如门卫所说,积水渐渐变深了,顾明雨卷起早就湿透的裤脚,继续往西区走,没走都就,就看见不远处有许多人站在路边,有的人就蹲在大雨里,旁边有人打着伞替她遮雨。
顾明雨渐渐靠近这,这才发现又好些人都表情沉重的站在路边的大树下,女人哭泣的声音混在大雨中·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顾明雨这才看见自己脚下的污水都朝一扇窄小的铁门涌去,门上标有已经生锈的一个贴牌,上面写着:地下室西区·顾明雨很快就明白眼前的状况,这么大的雨,地下室本来就地势低洼,只怕里面现在已经都是雨水了,这些人大概是为了安全着想才跑出来,不过大概还有更多的人在里面。
顾明雨紧锁眉头,目光逡巡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着T恤和短裤的年轻男孩站在大树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下室入口·顾明雨再次想到了夏阳·就在这时,从地下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她慌张地大喊着:“救命我朋友被锁在屋子里出不来了”·几个男人看了女孩一眼,那个蹲在树下发呆的男孩突然抬起头,起身大步走过去说:“我帮你。”
女孩十分感激地连忙说谢谢·顾明雨看着男孩的背影,突然开口说:“算我一个·”·女孩满脸都是水珠,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地对顾明雨说:“真的太谢谢的”·“人在哪”顾明雨问。
“就在下面,不远她本来想想把门关上,就可以把水抵在门外了,但是水位一直涨,都淹过大腿了,我害怕她出事,在门外一直劝她出来,结果门却打不开了。”
女孩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事,我们一定会救她出来”男孩安慰道··顾明雨却细心的观察起墙壁四周的电线来,只不过地下室一片黑暗,要很仔细才能分辨。
细看之下,顾明雨才发觉现在情况有多么危急,虽然点线都被包裹着绝缘层,但是这里的房屋建成的年代久远,很有可能有些点线已经老化,如果点线碰到积水,后果都不堪设想。
顾明雨叫女孩问:“这里面还又很多人吗”·“不,不多了·”·“有人打电话报警了吗”·“我不知道。”
女孩茫然道··“应该是有人打了的,我看见了·“男孩补充道,“这么大的雨,一定是被堵在路上了·”·“我们动作要快点了。”
顾明雨说··“就要到了,转角就是·”女孩说着,扶着墙转了个弯··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终于要高.潮了~终于要完结了~·☆、Chapter 12·幸好顾明雨的手机后有闪光灯,可以当做手电筒使用。
他走在最后,跟着女孩也转了个弯,突然,眼前又多出一个人··“没事了,你朋友带着人来救你了·”灯光只是照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顾明雨先听见了他的声音。
清亮镇定的声音让顾明雨一下子就愣在原地·连脸女孩哭着趴在门上说话他也没有听清楚·他脑袋瞬间空白,直到那个人忽然转过身对他们说:“我找了一件衣服绑在门把上,几个人一起拉应该可以拉开。”
他半边脸暴露在灯光下,因为突然的光亮而眯起眼睛·顾明雨看见他灯光下白皙如雪的皮肤,似乎还可以看见他薄薄的眼皮下的毛细血管··“快我们四个一起使劲”身旁的男孩催促道。
顾明雨这才回过神来,他把手机放回上衣的口袋里,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他和那人站在一边,女孩和男孩站在一边,四个人死死抓紧扭成绳条的衣服,男孩喊着“1—2—3—拉”·第一次没有成功,因为过道狭窄,顾明雨是以整个人把那人抱在怀中的姿势拉着绳条的。
即使是在冰冷的污水中,他也能感觉到怀中人瘦小的躯体里的温暖·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居然实在这样的状况下碰见夏阳·口号再一次响起,顾明雨忽然闭上眼,猛然发力。
这一次大家使出全身的力气,不敢放松·终于,在一声奇怪的声响下,门被拉开了,顾明雨清晰的感觉到水流流过他的大腿涌入门内··“不要放松一口气打开”顾明雨沉声道。
怀中的人似乎反应慢了半拍才使上力气·不过沉重的铁门依旧被拉开了,屋内的女孩哭着说道谢··“现在快点去外面,这里太危险·”顾明雨提醒道。
然后就抓着夏阳的手臂,率先朝外面走去··污水还在不停的朝外面涌进来,和刚才相比,水位已经又上张了一些,顾明雨的下本身都泡在水里·顾明雨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线,看见水却漫过了夏阳的腰。
水流阻力太大,两人都走得很艰难·但显然夏阳要比他艰难多了,另一只手还扶着墙··“我背你走·”顾明雨说完就准备抱起夏阳··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不用。”
夏阳忽然用力抓紧顾明雨··顾明雨不再多说,干脆娄照夏阳的腰,一行人缓缓地走出地下室·此时,警笛声才在滂泼大雨声渐渐清晰·顾明雨沉默地拉着夏阳走进一旁的楼房里躲雨。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正色道,眉头深锁··“我……就住隔壁·”夏阳说,湿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还在不停的滴水。
但是漆黑分明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的恐慌和害怕··“你住……在那里”地下室三个字被顾明雨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他一时有些讶异。
夏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顾明雨··顾明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说:“走吧,等下这里就都要淹了·”·夏阳沉默了一阵,然后默默地跟在顾明雨身后,两人再一次走进大雨中时,顾明雨转身把夏阳拉进自己怀里,雨伞大半都替他挡着风雨,夏阳抬起头看了一眼顾明雨暴露在大雨中的肩膀,然后他低下头,依然什么也没说。
于是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顾明雨的住处··在沉默的气氛中,两人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吃了碗泡面当做晚饭·顾明雨又上网查看了最新的新闻,然后又给陆然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就在顾明雨看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时候,夏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顾明雨回过神来,扭头问··“我可以用下电话吗”·“你用吧,就在客厅。”
“谢谢·”夏阳说,转身欲走的时候,顾明雨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夏阳疑惑地看着顾明雨··“你……算了,没什么,你去吧。”
顾明雨松开夏阳··夏阳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没有说什么退出了房间··顾明雨下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看着手机屏幕,耳边听见客厅里夏阳清亮的声音。
“喂小晚……是……抱歉……我没事……嗯,我在一个朋友家……好……好……再见。”
听见夏阳挂上电话后,顾明雨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出卧室,正好迎面看见走来的夏阳·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夏阳忽然撇开视线··顾明雨问:“那是你朋友”·“嗯,我们是室友,他还不知道房子的情况。”
顾明雨忽然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的肩膀靠在墙上说:“你什么都没有拿出来没关系吗”·“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夏阳说。
“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夏阳不解地看了一眼顾明雨,但是他的视线依旧游走在顾明雨的视线之外··“那些东西已经没有办法抢救了。”
夏阳解释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顾明雨突然俯身看着夏阳,两人几乎面贴面,就差一点就可以吻上了··夏阳微微后仰,视线低垂道:“你指什么”·“现在。”
顾明雨轻轻吐气道,“你以前从来都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说话,夏阳……“顾明雨的声音愈发低沉,“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再看着我了,你真的还是那么冷静吗”·顾明雨目不转睛地看着夏阳的双眼,注意这双眼睛每一个瞬间的反应。
比如在他第一次说出他的名字“夏阳”的时候,浓密睫毛下的黑色瞳孔明显慌乱地转了几圈··夏阳抿着嘴唇,他想说些什么,顾明雨想,如果他不想的话,早就冷漠地从一旁走开,但是他现在只是一言不发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为什么不看着我”顾明雨轻柔道,伸出手捧住夏阳的侧脸,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夏阳咬着下唇,漆黑的瞳孔慌乱地转动几次之后,别无选择的,只能看着顾明雨。
“你是害怕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跟我回来”顾明雨轻声问,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夏阳红润的嘴唇··“你知道我和那个男人目的相同,只不过我不喜欢粗暴而已。”
顾明雨边说着,边靠近夏阳,两人几乎已经鼻尖贴着鼻尖··这时,夏阳却忽然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神情,他毫不羞怯地看着顾明雨,开口道:“只是这样吗”·顾明雨轻笑了一下,说:“不然你以为”·“可是……为什么你心跳这么快。”
夏阳说··顾明雨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脖颈上温热的手掌,他自己也能清醒的感觉到脖颈的动脉正在快速的跳动着··顾明雨忽然笑着放开了夏阳,他边笑边说:“你果然很冷静。”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只留着夏阳站在原地·他右手停在空中,似乎空气中还残留着顾明雨皮肤的余温,和那激烈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3·晚间,顾明雨坐在电脑前,他浏览了几个网页,看了些新闻,然后断开网络打开了自己的words文档,继续他新小说的背景设置。
夏阳就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安静的看着··明明是没有节奏的雨声,在此刻却为两人之间的气氛添加了一丝宁静温暖的味道·好像此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和大雨,他们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享受着安宁,谁也不用说话,只要抬头看见对方在身旁,就觉得足够。
虽然顾明雨不确定夏阳是不是这样想,但是能在一个人写作时,抬头看见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就觉得一切都很安心·这并不是说以前就没有人陪着他写作,只是那些记忆和此刻比起来,顾明雨才明白,他唯一想要的只有夏阳一人而已。
只是刚才的调戏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被反将一军,这样顾明雨有些郁闷·他可以感觉到夏阳对他态度的改变,他本来以为也许对方也会喜欢上自己,就算是一点好感也好,但是现在想来才发现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夏阳就像这场雨,不知什么是偶开始下起,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下·他总是感觉,这一场雨季过后,这个人就会烟消云散,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觉得自己总是在下雨天遇见他是有某种因缘的,即使他从不相信上帝。
·顾明雨出神良久,等回神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夏阳也正好抬头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闪躲·那样清澈的眼睛,让顾明雨的想法渐渐动摇,他想夏阳这样的人是很难喜欢一个人的。
顾明雨重新扭头看着电脑屏幕,继续工作·等他再一次抬起头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下意识的转头,看见夏阳仍然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诧异地脱口而出:“你还没有去睡”·夏阳放下书,说:“我都是白天睡觉。”
顾明雨这才想起这件事来,于是他又问:“你和酒吧请假了”·“嗯·”·顾明雨没有再问,他转头又继续工作。
一整晚都是大雨的声音,还有夏阳翻书的声音·时针转到七点的时候,顾明雨才捶捶酸痛的肩膀,他已经完成了框架,和三章的正式内容·抬头看向窗外时,眼睛有些不太适应过于明亮的白光而有些刺痛。
顾明雨挡着光,看见夏阳也没有睡,依旧坐在沙发上,只不过手里已经换了一本书··困意袭来,顾明雨也觉得有些疲倦了,他站起身,对夏阳说:“我现在去睡了,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卧室来,或者客厅的沙发。”
·“嗯,我知道了·”·顾明雨没有回应,径直走回卧室,倒床就睡了··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来,而且还是被饿醒的·顾明雨睁开眼,感觉全身乏力,毕竟他虽然喜欢熬夜写作,但是正常的生物钟还是白天工作,晚上睡觉,一整天没吃晚饭,早就让他有些虚脱了。
他捂着肚子睁开眼,却再一次诧异地发现夏阳居然就谁在他身旁,只不过是背对着他·顾明雨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他完全不敢动了,就怕轻微的一个动作都会吵醒正在熟睡的夏阳。
但是想看见夏阳睡颜的欲望又迅速萌芽,很快他就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看见闭着双眼的夏阳,安静的睡颜时,顾明雨抿着嘴笑了·于是他干脆一点一点地挪到夏阳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没有亮灯的房间内,夏阳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比平日更加柔和,不论是他柔软的黑发,长长的睫毛,挺巧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有些圆弧的下巴在此刻仿佛都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的甜美。
顾明雨伸出手,却只是把薄毯拉上些盖住了夏阳的肩膀·即使他很想就这样亲吻上对方的嘴唇,但现在,他更享受这样不被打扰,细细观察对方的时光··知道肚子的咕噜噜叫声让他觉得大概都要吵醒熟睡中的人了,顾明雨才有些不舍地下床离开卧室。
几乎是在顾明雨关上门的瞬间,夏阳就睁开了眼睛·窗外雨和昨天相比已经减弱不少,雨滴砸在雨棚上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似喧闹,却又安静·夏阳拽住薄毯将自己牢牢裹住,蜷缩着身子又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了···顾明雨住了两人份的泡面,虽然只是泡面,但是他的工序要复杂的多,煮出来的味道自然就很不一样·两人吃完晚餐,顾明雨就回书房打开电脑,关注暴雨的实时动态,没想到却让他看见一条十分令人惋惜的新闻。
原来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女孩,因为再次返回屋子抢救东西的时候不幸被电死,当时警察都已经赶到了,可惜前后就差了几秒·顾明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里一阵堵着慌。
他叹了口气,关上网页,转身却发现夏阳正好就在他身后,目光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顾明雨知道他也看见了,他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正欲说些安慰的话时,夏阳却突然说:“她本来下个月就要搬走了,因为找了一份新工作。”
顾明雨忽然知道自己什么也说不了··夏阳却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说:“如果你再晚来几分钟,也许我和另外三个人都会死·”·但是夏阳的双眼却不带丝毫感情和情绪,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实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湖水。
顾明雨突然从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寒冷,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是从夏阳的双眼传达而来的,他不能明白在碰见夏阳之前,他的人生究竟是经过了什么才造成他如今这种性格,对什么都毫不在意,总是一副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冷漠感。
本来他以为那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面具,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幅面具早就和他原本的模样契合在一起,无法分离了··顾明雨从未感觉到如此无能为力,他讨厌这种感觉,极其讨厌,这种无法掌控一切,甚至无法预知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所存在的距离并不仅仅是“我喜欢你”四个字而已,而是夏阳遇见他之前的二十几年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4·顾明雨忽然牢牢抓住夏阳的手臂,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夏阳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你不需要这么冷静”顾明雨隐忍道··夏阳沉默了一会,轻声说:“你以为我在掩饰自己的害怕吗”·顾明雨没有说话。
夏阳说:“我没有害怕,你不必紧张·”·顾明雨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什么好,他希望夏阳颤抖,他希望夏阳害怕,因为那至少代表他还有这最普通的情感,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却让顾明雨觉得心疼和惶恐,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仍和办法看懂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我有点……疼了·”·顾明雨立刻松开手腕,他看见夏阳手臂上有一圈粉红的手印,可见他多么用力··“抱歉,你还好吗”顾明雨连忙道歉,他真是慌了神,才会失去控制。
“我没事·”夏阳忽然微微一笑··顾明雨却无法从这个微笑中释怀···这天晚上,顾明雨写文写到一半,忽然卡主,于是不管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写了删,写了删,这样反复了许多次,就在他快要陷入烦躁的情绪,准备像往常一样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的时候,视线再一次落在夏阳的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夏阳,他平日里冷漠的棱角被暖橘色的灯光温柔地包裹,目光岁平静似水,却如同暖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有着微弱的光芒,顾明雨回想起不久前在咖啡店里的初遇,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次眼神的交遇而走到今天这步。
这让他想起高中时的初恋,那是他在遇见夏阳之前,唯一一次主动追求喜欢的人·那段往事现在说起来,换个主角都可以演一段令人肝藏寸断的虐恋爱情故事了·但是不像那些再怎么虐,最后还是会有美好的电视剧一样,他最终还是和那个人分开了。
那是他曾近倾尽一些的爱情,最后对方甩了他跟了一个各方面都比他更好的人··顾明雨明白,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但是这样的彻悟却明白的太晚·于是从那之后,他对任何一段恋情都是抱着总会结束的想法。
于是也正如他所想,每一段恋情都不会超过三个月,开始的迅速,结束的也无影无踪··身边过客匆匆,他却依旧停留在自己的地方,画地为牢,不愿踏出一步··这一切直到,他遇见夏阳为止。
·“你在看谁”如同是心底里夜夜回荡的渺远的声音,顾明雨这才回过神来,夏阳已经放下书正看着他,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吗·“你想到谁了吗“夏阳又说。
顾明雨淡淡一笑,说:“难道我不是在看你吗”·两人对视了几秒,夏阳忽然站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顾明雨的目光如同轻柔的羽毛停留在夏阳红润的嘴唇上,拥有那对红唇的主人正在渐渐地靠近他,顾明雨感觉到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耳边的雨声似乎更加喧闹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的清晰也可闻。
空气中似乎也漂浮着令人着迷的香味,那是混合着雨水和皮肤上淡薄的沐浴露以及某种独特的摄人心魂的味道·顾明雨一时间有些恍惚,但夏阳很快就在他眼前停了下来。
·“你刚才走神了不是吗”夏阳说··“我只是看着你出神了·”顾明雨调笑道··夏阳看着顾明雨不说话,顾明雨竟然感到了刹那的心慌,于是他下意识的撇开视线,但是夏阳却更快地捧住了他的侧脸,阻止了他的动作。
顾明义诧异地微微张嘴,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你也一直这么无所谓吗”夏阳问··瞬间顾明雨感觉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又露出自己那种暧昧的笑容说:“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奇”·“就像你好奇我一样。”
夏阳说··“你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顾明雨忽然低声道··“知道·”夏阳说··“很好。”
顾明雨说完这一句,就揽过夏阳的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吻上了那对一直在自己视线里一张一翕的红唇··夏阳没有反抗,事实上他表现的非常温顺·顾明雨只觉得梦寐以求的事情得以实现,所以没有太在意夏阳过于温顺的反应。
柔软的唇瓣,湿热的舌尖·顾明雨将夏阳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大肆攻城略地·起初夏阳只是不反抗,但当顾明雨更加深入的时候,夏阳开始有了一些细小的反应,比如他主动揽住了顾明雨的脖子,比如他也会主动蜷缩舌头回应顾明雨,这一系列主动的反应,都让顾明雨欣喜若狂,于是直接导致顾明雨把他压在地毯上。
两人胸膛紧密相贴,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呼吸·缠绵悱恻的吻,粘腻而疯狂·不受控制的津律缓缓的从两人密不可分的双唇间溢出,夏阳渐渐发出柔软的呻.吟,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如同催情的情话,但是顾明雨只是不停地吻着夏阳,没有再做半分进一步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明雨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夏阳,夏阳睁开湿润的双眼,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双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顾明雨着迷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他轻缓地抚摸夏阳的后劲和耳后柔软的皮肤,像是在抚慰,待到夏阳的双眼逐渐回复清明,顾明雨才噙着微笑缓缓说道:“下次你再靠近一毫米,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吻了。”
顾明雨亲吻了夏阳的额头,然后将他从地上拉起,而后径直离开书房,背对着夏阳说:“我去洗澡了·”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夏阳看着顾明雨,垂眸擦去嘴角的津律,他的心脏还在噗通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破胸腔。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5·连绵不绝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演奏着不眠的乐曲,“滴滴哒哒,哒哒嘀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窗外黑漆漆的世界,有微弱的灯光漂浮在黑夜之中,如同另一个无法触及的远方。
顾明雨凝望着窗外良久,转回头时,正好看见夏阳换上了另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站在床尾·顾明雨对上他的眼睛,听到他说:“雨停了之后,我就离开·”·一句在正常不过的话,顾明雨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雨停之后夏阳要回到那间被污水泡过的地下室收拾残局。
但不知是为什么,顾明雨觉得夏阳是在道别··“这场雨很快就会停了·”顾明雨说道··夏阳没再说话,他沉默地上床,盖上薄毯,侧对着窗户躺着,顾明雨关上台灯,只能看见他漆黑的背影。
当一切都陷入黑暗之后,雨声似乎都更大了,顾明雨看着夏阳的后脑,夏阳看着窗外的夜色,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渐渐入睡···第三天,暴雨已逐渐减弱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停。
顾明雨一早上就查看了新闻,被淹的地方的水位已经开始下降,气象台预计这场持续了将近两天两夜的爆雨会在明天傍晚结束,影响降雨的副热带高气压将会继续北上,这预示着C城的雨季即将结束。
早上两人吃完了最后一点屯粮,顾明雨不得不出门买点吃的,夏阳要求同去,顾明雨自然答应了·在超市,夏阳推着推车,顾明雨走在一旁选食材,两人时不时聊着食物的话题,气氛轻松愉快。
回到家后,顾明雨就开始准备中饭了,夏阳则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这一切都让顾明雨感到自在愉快,只不过就在他哼着歌,准备把腌好的五花肉导入铁锅的时候,“啪”的一声响,让他下意识的转头喊了一声:“怎么了”·夏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好像是停电了。”
顾明雨放下碗,走到客厅,看了一眼黑色屏幕的液晶电视,又走到一旁的电源总闸旁,上下扳了几次开关,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顾明雨直接掏出手机打给物业。
只见夏阳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明雨在他眼前走来走去,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但是声音听起来却平和有礼·电话没打多久,夏阳忽然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于是他突然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焦味。”
顾明雨一愣,挂了电话,立即奔向厨房,锅里的生姜和大蒜已经完全炸焦了·浓浓的油烟不停地网上升腾·顾明雨连忙关火,拿起锅铲铲起姜蒜·弄完这个之后,他打开了电饭煲,大米半生不熟,这是没法吃了。
就在顾明雨因为米饭没熟而烦躁的时候,夏阳忽然出现在厨房·顾明雨注意到他,转头对他说:“你去书房看书吧,半个小时就好·”·过了一会儿,夏阳才回答:“好。”
最后顾明雨拿了高压锅才把饭煮熟,只不过不好掌控时间,因此煮出来的米饭太过粘稠湿软·但至少中饭还是顺利解决了···直到傍晚,电还没有来,于是顾明雨提议去附近的餐馆吃饭。
顾明雨还带上了自己的电脑,准备吃完晚饭后就近去往常那家咖啡店坐一会,晚些再回去···雨还在下着,街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顾明雨依旧坐在平日里喜欢的窗边的位置上,唯一不同的就是夏阳正坐在他身边,他什么也没点,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顾明雨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侧脸:从额头到脖颈的漂亮轮廓,双眼皮下的浓密睫毛,也许是发呆而下意识微翘的唇瓣·这一切美好的部分组合在一起,被暖橘色的灯光裹上了一层甜美的蜜色,让顾明雨好几次发现自己看着对方走神了。
不过夏阳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这么看着窗外,有时候趴在桌上,有时候手肘撑着下巴,看上去轻松散漫··这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拘束冷漠的男孩完全不一样。
顾明雨想,他不知道到是不是凌晨的那个吻·起初他以为夏阳至少会表现出一些“远离他”的情绪,考虑到他们第二次在厕所相遇的场景,顾明雨觉得夏阳并不会轻易露出厌恶或者愤怒的情绪。
但是人都有喜恶,没有感情的只是机器,虽然夏阳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态度,但是顾明雨知道夏阳并不讨厌那个吻,那时他的反应,是喜欢的··喜欢,顾明雨看着夏阳下意识地在心中问:你喜欢我嘛·夏阳却突然转头,对着顾明雨粲然一笑。
他的手还托着下巴,所以顾明雨只能看见他半边翘起的嘴角·但是周遭的灯光瞬间黯然失色,顾明雨只看见夏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澈的光亮··“你有这么喜欢我么”夏阳忽然问道。
顾明雨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会才回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夏阳沉吟了一会,他偏头看着窗外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顾明雨忽然沉思起来,他压低声音道:“是,我很喜欢你。”
夏阳又忽然笑了,这一次他眯着眼睛,低头笑了··“我遇到过很多人对我说这句话·”·顾明雨噤声不语··夏阳却转头看着他说:“有些人像你一样,有些人像那个人一样。
但是你又有什么不同呢”·顾明雨不知道自己此刻能说什么,即使想说,喉咙也感觉有异物卡在那里,说不出半句··“有什么不同呢”夏阳又呢喃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顾明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即便只是寥寥几句·但顾明雨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这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最多两张完结。
☆、Chapter 16·顾明雨第一次陷入沉默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夏阳身上,只因为夏阳那句“你又有什么不同呢”顾明雨答不上来,他只知道自己是喜欢,无法用相同和不同来分别这种喜欢是否值得。
没过多久,顾明雨也觉得自己无法再对着电脑发呆下去,于是收拾好东西对一旁的人说了一句:“回去了·”·两人依旧打着一把伞,顾明雨也依旧把伞偏向夏阳,只是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
夜晚的细雨落在他的肩上,虽然浸湿了衣服,但顾明雨似乎并未注意到·行人三三两两与他们擦肩而过,顾明雨只是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一直走到了小区楼下,楼道里依旧是漆黑一片,电还没有来。
顾明雨拿出手机,背后的闪光灯亮了起来,顾明雨背对着夏阳说了一句:“走楼梯吧·”·狭窄的楼梯道上,顾明雨走在前面,夏阳走在他身后,灯光照在两人中间。
清晰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回响,除了两人之间明亮的灯光,四周皆是漆黑一片·黑暗中有微弱的喘息声,顾明雨本以为是夏阳累了,但是越往上走,声音就越来越清晰,听起来就像是接吻时发出来的一样。
于是顾明雨忽然停下脚步,拿着手机朝前方照去,两个交叠的人影忽然出现在转角处正好挡住了去路·顾明雨一时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上还是下··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在黑暗中极为清晰刺耳··顾明雨扭头看见夏阳的手从嘴边放下,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突然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大概是不小心摔倒了。
顾明雨想,紧接着就是男人故作掩饰的几声干咳,这对情侣互相低声说着话,急匆匆地上楼了··顾明雨依旧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好笑,他笑了出来,只是没有声音。
“走吧·”夏阳忽然提醒道,还不等顾明雨反应过来,夏阳就抓住了顾明雨的手臂··顾明雨自然又是一愣,但又想夏阳大概是怕摔倒,于是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朝楼上走去。
最后两人总算到达门口,打开门后,顾明雨把手机给了夏阳,说了一句:“你拿着用吧·”·然后径直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因为不知道电什么时候来,顾明雨打算早点睡觉。
·“你早点洗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顾明雨说··夏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嗯·”夏阳应了一声。
顾明雨转身准备回书房,虽然并没有什么事可做··“我明天就走·”夏阳突然出声··“下午还是上午”顾明雨问。
但是夏阳没有回答,就在顾明雨欲离开时,夏阳又忽然说道:“抱歉·”·顾明雨忽然转头看着沙发里的夏阳,他正缩成一团,下巴放在膝盖上·黑暗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可以看见他的双眼。
而那双眼睛正看着顾明雨··“你不需要抱歉·”顾明雨低声说,“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呜呜呜~”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水开了,你可以去洗澡了·”顾明雨说,然后走到厨房提着水壶到浴室,把水倒进了水桶中,又重新烧了一壶··“你先洗吧,我去跟你拿衣服。”
顾明雨说完就去卧室拿衣服了··因为没有灯,顾明雨花了些时间,他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前,敲了几下门说:“我把衣服放进来了·”说完他就打开了门,浴室里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他手机被放在盥洗台上,顾明雨把衣服放在上面,正欲退出时,忽然眼前的手机灯光被盖住,紧接着他忽然被人圈住脖子往下拉着碰到了柔软的嘴唇。
温凉的皮肤和水从后颈沿着脊椎滑下,顾明雨却傻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出手握住了黑暗中温热躯体的腰身,湿热的皮肤,柔软的触感都让顾明雨怀疑自己是否大脑不太正常出现了幻觉。
但是当怀中的人更加主动的咬住他的嘴唇时,顾明雨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而是现实,虽然一切都让人无法理解·但是他已经无法空出多余的容量去思考为什么·顾明雨猛地抱起夏阳放在盥洗台的衣服上,夺取主动权。
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搓揉怀中柔软的身体,夏阳主动地夹住顾明雨的腰,没有任何示弱··手机早就掉在地上黑屏了··此刻顾明雨所想全部都是如何进入怀中人的身体里,让夏阳因他呻.吟,哭泣。
迷乱疯狂的吻,盥洗台上的洗漱用品也早就被扫在地上,夏阳的背抵在镜子上,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但是双方却又都不想停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夏阳忽然捂住了顾明雨的嘴巴喘了几口气才说清楚一句话:“水,水烧开了。”
“别管它·”顾明雨懊恼道,于是他舔了夏阳的掌心··夏阳惊诧地躲开,结果他的双唇又被顾明雨吻住··“很危……险……嗯”夏阳还在坚持。
·顾明雨忽然停住,紧抱着夏阳口气硬邦邦地吐出一句:“等着”·热源突然消失,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凉,夏阳忍不住抱住双臂。
顾明雨迅速地关掉火,才掉头要走时,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就亮了·他忽然站在原地,好像失去了方向··他忽然想起来夏阳那些话,“有些人像你一样,有些人像那个人一样。
但是你又有什么不同呢”·“有什么不同呢”“抱歉·”·在明亮的厨房里,顾明雨像是忽然被敲醒一样,他转过身双手紧握,脸上是隐忍痛苦的表情。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夏阳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给他,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顾明雨想不明白,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未看明白夏阳的心。
“好了吗”夏阳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顾明雨猛地转身,看见夏阳只穿着件T恤站在门外,他的眼睛湿润而明亮,双唇是鲜艳的红色··顾明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但是他的心里仍在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遇到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7·夏阳看着顾明雨,经过刚才那样激烈的深吻,而且还是他主动,但此刻却没有丝毫胆怯,只是脸颊有些泛红,透露出些平常没有的媚态。
顾明雨看着他,眉头微蹙,仿佛内心在进行激烈的交战·于是夏阳张开手臂说了一句:“有点冷·”·顾明雨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他走过去抱起夏阳,顺带关上了灯。
“你一直都这样出人意料吗”顾明雨在他耳边问道··夏阳轻笑了一声说:“是你没有听完我的话·”·什么”·“你又有什么不同呢”夏阳轻声道。
顾明雨抿紧嘴唇··“想不到答案么”夏阳又说··“你告诉我·”·“不,既然错过了就错过了。”
顾明雨看着夏阳,夏阳垂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顾明雨贴上他的鼻尖,低声道:“我会让你告诉我的·”·夏阳轻轻笑了起来,主动吻上了顾明雨。
·伴着屋外连绵的雨声,两人一夜缠绵·而平常冷淡沉默的夏阳,在顾明雨身下已完全不见踪影·殷红的嘴唇起初是紧咬着不愿发出粘腻色.情的呻.吟,只是当顾明雨锲而不舍地一次次贯穿他的身体时,他再也无法忍受灭顶的快感,婉转的吟叫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扭曲的细弱身体布满红色吻痕,汗水和乳白色液体相互融合布满胸口,身下更是一片狼藉·他无法感知时间和空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扭曲,眼前是五彩斑斓的烟花一簇簇地猛烈绽放,即使身体处在极度酸软之中,他仍然主动引诱顾明雨,让自己和顾明雨陷入”万劫不复”的欲海深渊。
天渐渐微亮的时候,这场激战才渐渐停息下来·夏阳很快就熟睡过去,顾明雨虽然感觉身体处于疲惫状态,大脑却不愿进入睡眠,他抱着夏阳,用手和眼睛一次次确认自己在夏阳身体上留下的痕迹,仿佛是某种强迫症,直到后来抵不过浓重的倦意也慢慢睡去。
·窗外的雨早已停了,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照亮了整个房间,顾明雨从迷蒙的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身边的人,但是那里早就变得冰凉,没有一丝人气··顾明雨猛然惊醒,他再次看向身旁,的确没有夏阳的影子。
顾明雨快速下床穿上裤子,来到客厅,安静的房间只有嘀嗒的指针规律的转动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慌乱忽然揪紧顾明雨的心房,他大步走到门口,地毯上有两双鞋子,都是他自己的,但惟独没有夏阳的鞋子。
于是他大喊了一声:“夏阳”·没有回声·于是他冲出家门,看见电梯的数字一直在向下降,他知道夏阳就在里面,于是他转身推开木门走楼梯。
好几次差点被绊倒,但是他不慢反快,终于在赶在电梯前抵达一楼,就在他惴惴不安地等在电梯门口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站在电梯里的人看见外面只穿着一件短裤,连鞋子都没穿的顾明雨显然傻了,电梯门又眼睁睁地在两人面前合上了。
还好里面的人反应过来,连忙挡住,然后捂住脸跑开了··显然,电梯里的人并不是夏阳,顾明雨出神地看着电梯,忽然一拳打向墙壁,吐出一句国骂···四个月后。
“哎,你还天天去那酒吧等他啊”陆然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明雨叹气道··顾明雨没理他··“人家不是早就辞职了吗连住的房子都退了,你还耗在这里做什么”陆然摇摇头。
“碰碰运气而已·”顾明雨说··“遇到那个人就是你倒了八辈子霉你看你,身边明明有一群人围着你转,你却看都不看一眼,天天想着一个不可能在出现的人,有意义吗”陆然恨铁不成钢地说。
顾明雨看了陆然一眼,喝了一口酒无奈笑道:“不要说我,你自己不一样·”·陆然忽然像是被针扎似的,连忙辩解:“你别说这事,想到这个我就郁闷。
那个人还在穷追不舍,我都怕了他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诶,你这是帮谁呢”·顾明雨摊摊手,喝了一口酒。
“反正我已经打算和女朋友结婚了,也正好趁早让他死心·”·“结婚”顾明雨玩味道··“别一副‘你在开玩笑么’的表情行不我就不能结婚”·“别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卧槽”陆然一圈打到顾明雨肩膀上,“我结婚怎么地,你这是嫉妒了吧”·顾明雨轻笑了一声说:“陈述事实而已。”
陆然气得瞪大眼睛,就快直接给顾明雨一拳到脸上了,但是想到这个人的确比他可怜多了,就忍住没发怒·他只听顾明雨幽幽的说了一句:“也许他就是在告诉我‘我们是不可能的’所以才突然消失——可是,为什么又要把自己给我为什么你明白吗”顾明雨看着陆然表情痛苦道。
·陆然忽然犯了难,他习惯了和顾明雨互相吐槽调侃的相处模式,突然这样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朋友,于是他只能干巴巴的突出一句说:“也许他是喜欢你的,只不过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离开,你看电视上不就是这么演的么什么女主的了绝症啊一个人离开了男主之类的。”
顾明雨忽然抬起头,一掌拍到陆然的大脑上说:“你真不适合安慰人·”·陆然差点跳起来,但那是他还是很“体贴”的忍住了怒火,不屑地说:“你要老子安慰,老子还不呢”··“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陆然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顾明雨摇摇头··“你别又在这里喝醉了啊”·“我等下就回去·”·“这是你说的,我可不想第二天一大早又街道酒吧的电话,你知不知道这酒吧的老板都快认识我了”·“是是是。”
顾明雨不耐烦地点头,摆着手示意陆然快点走··“行了,我走了,你别喝那么多酒·”·“唔·”顾明雨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
陆然无可奈何又气不过地确认了几次之后,先离开了酒吧··顾明雨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呆到深夜两三点才走,事实上,陆然一离开之后,就不断有人上来搭讪,他烦不胜烦,就结账走人了。
这时,才是深夜十一点··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初冬清冷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顾明雨感觉有点醉了,但是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清醒了不少,只不过路上几乎都没有空的,他不得不一路走回去。
回到家时,大概已经凌晨了,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几天也没人来修,顾明雨掏出钥匙,正摸索着防盗门的钥匙时,突然脑袋被人重重一击,几乎是无法控制身体地倒在地上,这一击下手非常之狠,感觉是球棒之类的木棍。
顾明雨一倒在地上就知道还会有第二棍,虽然他不知道袭击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多年来的习武而训练出来的家反应能力已经深入骨髓,他急忙用手挡住面前,因为头晕,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摸清楚方向。
紧接着密集的棍棒和拳脚就接踵而来,顾明雨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只能死死的抱住脑袋缩成一团··模糊中,他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但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是谁,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顾明雨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那些人忽然停了下来,他听见那个人嚣张的叫骂声,但是他听不清楚内容,只是感觉那人一脚才在他手臂上,狠狠地碾他,仿佛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顾明雨刚才之所以没有还击,是因为对方有武器,而且人多,加上头晕,贸然还击只有可能会被对方趁虚而入·但是现在只有这一个人,于是他屏住呼吸,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撂倒了那个男人,翻身折断了对方的一直胳膊。
杀猪的惨叫回荡在楼道中,又一棍打在他背上,顾明雨忍着痛,却死死压住身下的人不放手,很快就有邻居打开门喊道:“出什么事了”·“报警”顾明雨刚喊完,脑袋又被打了一棍,紧接着他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18·顾明雨觉得自己像是经过一场漫长的战斗,看着身边的同伴都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整个世界突然陷入黑暗,他找不到光明,找不到方向,漫无目的地奔跑在黑暗中,不知道出口在哪。
·顾明雨实在刺耳的小声中醒来了,他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亮,陆然强忍着笑意,对他说:“你醒了啊·我吵醒你了是吧,那啥,对不住了,但是你这造型实在太搞笑了。”
陆然说完又捂着嘴笑了··顾明雨无语地看着他,还在等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对不起啊对不起,忘了告诉你,你昏迷了一天了·是你邻居帮你叫的救护车,听说你是被人打了,不过还好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哎,你怎么就在家门口被人埋伏了还被打得这么惨,以前不都是你把别人打进医院么”·顾明雨想了想说:“我被偷袭了,而且他们人多,不过没关系,我折断了那个王八蛋的一只胳膊。”
“我就说你知道对方是谁不”·顾明雨摸了摸头上耳朵绷带说:“被我教训过两次,看来没长记性。”
“原来是寻仇的,还好你没事·哎,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去买·”·顾明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陆然,良久没说话··“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哎,等一下,你不是脑子打坏了,对我一见——嗷呜卧槽你还打我”·“你要是敢说出那四个字,后果自负。”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我去买吃的·拜拜·”陆然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虽然伤势不重,但是打在脑袋上那两棍力道可不小,顾明雨听陆然说,邻居说顾明雨当时满头都是血,差点没吓死他。
所以顾明雨就在医院住了几天·陆然倒是每天殷勤地给他送饭,惹得给他做检查的护士每天都用一种‘这世界充满爱’的眼神看着他们两·这让顾明雨恶寒了好一阵子。
住院的日子非常单调,单调到无聊,还好顾明雨喜欢看书,所以能在安静的医院潜心看书,天气好的时候就出去晒太阳,也非常的轻松,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他手机没电了,收不到编辑的催命电话。
他还是会时常想起夏阳的事情,总归是希望他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但是每次都是失望地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这天晚上,顾明雨看书看到很晚才入睡,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被惊醒,他反射性的朝声源伸出手,抓住了某人的细长手臂,因为病房里漆黑一片,顾明雨没法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是对方身高不到170,身形瘦削。
顾明雨忽然激动起来,他压住声音,问:“谁”·对方却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想要挣脱顾明雨的钳制,顾明雨也就不再客气,用力把人拉到怀里,洗发液的清香沁入心脾,抱着怀中人柔软温暖的身体,顾明雨笑道:“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但是对方依然不说话,只是瑟瑟发抖,身体僵硬。
·顾明雨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结果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护士·顾明雨连忙松开对方,连声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小护士惊慌又羞涩的说:“我,我刚才看到有人进来了,就来看看,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书,对,对不起·”说着就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放到了桌上。
“你继续休息吧,我,我不打扰了·”·顾明雨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但是他依然笑着说:“抱歉,吓着你了·”·“没,没事。”
护士说完,捧着通红的脸就走了··顾明雨瞟了一眼桌上了书,几秒后突然愣住··走在走廊上的护士,还在安抚自己刚才受到惊吓的心脏,却忽然又被人握住肩膀,她惊恐地抬头一看,才发现正是刚才那个“抱住”他的帅哥病人,于是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你说你刚才看到人进来,那个人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男孩”·“额,好,好像是·”护士眨眨眼,脑袋有些晕晕的··“他往哪走了”·“就,就是前面。”
护士羞怯地指着前方说··“谢谢·”·“不……”第一个字才吐出来,帅哥病人就瞬间从眼前消失,狂奔向前方,护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吐出了最后两个字“用谢……”··顾明雨一路狂奔至一楼,此刻大厅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值班的医生在窗口后打着盹,顾明雨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提醒着他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漆黑的夜色里并没有任何行人·顾明雨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自己又没有穿鞋子·但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就冲进了雨中··“夏阳·”他喊他的名字。
“夏阳·”他从未如此执着于这个名字··“夏阳·”他不想再次面对失望··可是寂静的夜色吞噬了他微博的声音,冰冷的雨水浇熄了他最后一点希望,顾明雨无力的站在雨中,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早已爱上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孩,只是这份爱已无法得到回应。
·此刻安静的楼道里,年轻的男孩推开洗手间的房门,他面容清秀,肌肤白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柔波缱绻,红润的嘴唇仿佛像是涂上了口红一样·他正悄悄地走在寂静的走廊里,路过值班室时,看见刚才那位护士正低头看着什么,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一扇门前,然后轻轻地推开房门。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连绵不绝的声音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后没有解释夏阳的身世,所以你没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解释吧~·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会有番外什么的了。
这个应该算是开放式结局了吧~·说是要写短篇,结果又是一个中篇,我真是一个啰嗦的人啊~·顺便说一句,不知道谁能猜到夏阳那句“你又有什么不同”的答案呢~嘻嘻~·《被雨困住的城市》的姊妹篇:《晚安,夕城》作者:淡瑾·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文案:这是一个狗血短篇故事,结局开放式。
纯粹是下雨天胡思乱想的产物··================·☆、Chapter 01·轰隆隆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涌,顾明雨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只是转瞬间就被不知哪儿吹来的厚重乌云笼罩。
顾明雨转头环顾了一下咖啡厅,光线明显昏暗下来,而且气氛似乎更加沉静,如同暴风雨前宁静无澜的水面··不一会儿,大雨便飘落而至·嗒嗒的滴落声在瞬间就充盈耳膜,笼罩了整座城市。
面前的落地窗户很快就被大雨冲刷,模糊了视线·顾明雨右手撑着下巴,视线在玻璃窗上的雨滴中跳跃,有时顺着一股滑落的雨水垂下眼眸,而后又会随意看向另一股。
余光中可以瞥见路上五彩的雨伞,被模糊成一团的颜色,好似漂浮在空·行人们来来去去被遮挡抑或模糊的面容皆在顾明雨的眼中一转而逝··就在顾明雨专注地看着雨滴溅落在地上地水花时,突然渐响的雨水声吸引了注意。
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孩怀抱着咖啡色的帆布包走进来,经过他身边,坐在了一个小角落·男孩他带来的一串足迹,蜿蜒在顾明雨脚下,他仔细看了一眼对方。
只见他头发已被打湿,肩上的衣服也被浸透·但是那个被他放在一旁的帆布包却不见水渍··男孩似乎注意到了顾明雨的视线,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顾明雨并未慌神,他礼貌地微微一笑,转而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男孩有着异于常人的白皙皮肤,因而衬着他的一双眼睛漆黑透亮·只不过顾明雨觉得,那双眼睛过于平静,仿佛冰冻的湖面,拒人千里··顾明雨之所以对这个男孩有些好奇,是出于他的职业习惯。
他是一名自由作家,本身就喜欢观察生活里形形j□j的人,赋予自己对他们的理解和想象,然后化为笔下的文字·平时他喜欢在日光清朗的天气里,坐在离家不远的这家咖啡店里消磨时间。
今天不巧碰上了阵雨··顾明雨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书上·其实偶尔碰上这样的雨天也不错·他的名字明雨,“明”取义于明媚,“雨”自然是雨水之意。
虽然他不讨厌阴沉潮湿的雨天,但是却更爱明媚的艳阳天··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顾明雨看一会儿书,便看向远方放松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角落,白色的电脑屏幕阻隔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屏幕后面的男孩正在做什么··时间缓缓而过,城市的喧嚣忽然间被雨声淹没,纷呈的色彩在细密雨幕中过渡成灰白·顾明雨合上电脑,就这么看着窗外过往的行人车辆。
·很快雨势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渐渐减弱,顾明雨只是随意地扫向角落,男孩只是坐在座位上,抱着布包,肢体拘谨而僵硬,手里拿着款式老旧的手机,低着头看着,桌前空荡荡的。
看来只是暂时躲雨的,顾明雨想到·从男孩的穿着判断,也许家庭并不富裕,也许是只身一人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追逐年轻的梦想·他一定领略过了现实的残酷,只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却叫顾明雨心生好奇。
这不像一个十几岁男孩该有的眼神,他可以透彻倔强,也可以天真单纯,甚至无知愚蠢·但是那样的平静与年龄所带来的差距却充满了神秘··大概是察觉到顾明雨的视线,男孩再次抬起头朝他看来。
顾明雨这次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男孩与他对视了一会,突然收起了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地绕过桌椅,离开的咖啡店··屋外,大雨已然停下,路面大片积水倒映着灰沉沉的天空,仿佛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2·一连几日的明媚好天气,让顾明雨的心情也万分晴朗。
几天前他终于在编辑的淫威之下,完成了上个月的任务·因而得以休息一段时间··顾明雨的交际圈不算广,但是有几个感情深的哥们,他平日里写文章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严肃又冷清的,但是一旦和那群朋友沾了酒,那也就是个二货白痴。
只不过他这真实面目也就关系亲点的朋友知道,而那些和他隔着崇山峻岭的读者则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染世俗的渺远男子”··这句话是某个读者在微博上说的,恰好被编辑看见,艾特了他,说了一句“原来你都脱俗遁世了。
那请问大仙是不是该交稿了呀·”·顾明雨自动忽略掉了这条微博,但是此后编辑时不时就爱那这句话来揶揄他,连着身边的朋友也爱这么挖苦他·只不过顾明雨不甚在意,生活依然时而小资文艺,时而抽风癫狂。
·在咖啡店偶遇的那个男孩在顾明雨的脑海里停留了一段时日,只是后来再没遇见,就被他抛到脑后了·顾明雨之所以对男孩特别在意,虽然一半处于自己的习惯,另一半则是因为自己的性向。
他喜欢男人,大学时发现,后来就坦然接受了·谈过几次恋爱,坚决要做上面那一个,只不过最后真面目被戳穿之后,对方都会难以接受自己心目中冷峻优雅的男人一下子变成二货的感受,于是自然分手。
本来,这个圈子因为不能见光,大家都十分随性,有些人纯粹只是为了欲望,真正想找爱情的,到最后都会认清现实··离上一段恋情已经有一年多了,顾明雨觉得单身生活自在轻松,也就没想再找一个。
不过身边那几个朋友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有伴了,单身的也就他和陆然··说起陆然,两人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陆然低他一届·因为他那时候是辅导员助理,自然就熟了说起来陆然和他倒是相反,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的阳光好男人,其实骨子里风流成性。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单身的原因,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得,而且还不带重样··这天,陆然找上他,又拉着另外一个哥们一起去酒吧庆祝某人又回归单身·四个人在半开放式的包厢里拼酒,旁桌坐着两个身材姣好的美女,其中一个看上去火辣热情,很快就和陆然攀谈起来,另一个显然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性格倒是爽快,和另两个人聊得很欢乐。
酒吧里的音乐响彻不断,放眼望去,一桌桌都是成双成群的,各种语笑嫣然,调笑打闹的很是热闹·中央的舞池里也聚集了不少人,扭动着身体,像是沉静在这炫眼的世界里。
见身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于是干脆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他本来只是陪朋友喝酒,没想过猎艳··玩了一会,陆然就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机,让他去舞池里转悠,别坐在这跟个小孩似地拿着手机不撒手。
顾明雨瞟了一眼舞池说:“没兴趣·”·“你去不去”陆然不客气地踹了一脚··顾明雨烦不胜烦地挥挥手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可以了吧。”
说完就夺回手机离开了座位·一路走过去,倒还吸引了不少异性的视线··只不过他没去舞池也没去吧台,反而是朝洗手间走去·一路上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角落里互相纠缠着接吻。
顾明雨都视若无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顾明雨握住门把,却发现转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心想这是哪个缺德的人上个厕所还锁门,于是用力锤了几下门。
当然还是毫无作用··他一脸不悦地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吵杂的音乐声里突然夹杂这一股奇怪的声音·顾明雨站在原地又仔细分辨起来,的确是有一个奇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顾明雨又往厕所靠近,渐渐发现声音是从厕所里面传过来的·他好奇的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这次更加清楚,他一下子明白过来里面大概是有人被堵了嘴巴,所以叫喊的时候声音模糊。
顾明雨知道厕所里在进行什么事情了,他没有立即试图打开门,事实上他正在犹豫是否要置之不理,如果他要是误会了,闯进去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他想他大概要过好几天才能忘记。
于是他又大力锤门,希望能起到点警告作用,毕竟他还想解决生理需求·但是门里只是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后就没了声音··顾明雨渐渐不耐烦起来,再次大力锤门,口里还喊着:“我知道里面有人,你给我把门打开”·但是里面仍然没有回应,顾明雨来气,一下就杠上了。
他转身找到一个侍应生,让他去把厕所的门打开·没过多久侍应生就拿着钥匙打开了厕所门·顾明雨推开门就走进去,结果正好撞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把另一个人压在盥洗台边上的画面。
身下的人衣衫凌乱,双手被领带捆在水龙头上·身上的人下身光溜溜的,门被推开是,惊讶地转过头看见顾明雨,急忙提起裤子·胯间丑陋的东西,让顾明雨大为反感。
身后的侍应生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男人边穿裤子边往外退,顾明雨正在气头上,伸脚绊了对方一下,那人就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顾明雨冷笑一声。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因为裤子还没穿好,又摔了回去·顾明雨这才朝另外一个人看去,这一看就愣住了··眼前的男孩,正是几日前在咖啡店里偶遇的那个躲雨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明雨,嘴里被塞着布条,衣服也散开着,下身只剩一条内裤,明明是被j□j的样子,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让顾明雨不禁打个冷战··两人对峙了一会,顾明雨显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倒是他身后的侍应生反应过来,惊叫道:“夏阳,怎么是你”·顾明雨看见侍应生走过去,脸上又是又惊又怕,他扯出布团又想要解开领带,但是弄了半天却解不开。
“先帮我把裤子穿上·”被叫做夏阳的男孩说道,声音和眼神一样冷冷的··另一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替他穿上裤子,但是领带大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这个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顾明雨也没追上去,反而走过去说了一句:“让我来·”·顾明雨也是在这个距离才注意到,男孩的额头上破了皮,一边脸颊也是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抓过。
手腕上都是清淤的痕迹·他彻底明白刚才厕所里发生的一切,心底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他开始后悔自己只是拌了那人一跤,没有补上几脚··顾明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用指甲钳一点一点的剪断领带。
领带松开的时候,男孩手腕处触目的淤红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头··“谢谢·”男孩这么说了一句·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顾明雨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这是怎么了,魂都没了·”陆然见顾明雨像是游魂一般走过来,不免疑惑道··“没事·”顾明雨说了一句,又低头陷入自己的世界。
陆然却不这么觉得,他坐到顾明雨身边,推搡道:“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诶,刚才去哪了”·“洗手间·”·“所以脑袋被马桶冲了”·顾明雨眯眼不悦地斜视陆然。
“开玩笑,开玩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顾明雨觉得,要真和陆然说起这件事来,以对方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大概只会出一些馊主意·因而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喝酒。
要走了,打个电话就行·”说着又离开了··“你上哪去啊”陆然喊道··“你别管·”顾明雨回了一句,不过声音被音乐盖过,显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03·顾明雨在酒吧里转悠了很久,终于在另一个圆桌前发现了那个男孩。
夏阳,顾明雨玩味起这个名字,觉得称心又如意···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被雨困住的城市 by 淡瑾】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