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系列第二部)老板的甜蜜生活+番外 by 林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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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系列第二部)老板的甜蜜生活+番外 by 林佩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老板的甜蜜生活 BY:林佩·在那场以我为主角的可笑绑架事件落幕后没多久,期中考的成绩低空掠过,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裡,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放鬆了,我也不例外,懒洋洋的赖在老板家裡那宽大的皮製沙发椅上,百无聊赖。
·咦,为什么我的期中考分数不理想不是说了要由David那个电脑骇客连上学校的学术网路、侵入教授或讲师的加密文件、抓出考试题目的吗那么为什么我还说自己的成绩是「低空掠过」··其实是我主动拒绝了。
倒不是我本人富含正义感或是强调与人公平竞争的原则,只是考量一下,想说David是个大八卦,可能会因为利益交换而把老板枪枝的细节外洩,造成往后的麻烦;另外,我也担心,David这个眼镜男若是昭告全世界手枪被老板取了个可笑的不得了的名字,我、我的脸往哪裡摆啊··平常我最讨厌那些复杂的心思推演,可是为了老板,我居然肯主动花时间杀死些脑细胞来为他着想,连自己都觉得伟大。
要是以前的我绝不会干这种傻事呢我一向自然无为,诸事杂务决不萦绕于心,深懂没事就是好事情的大道理,每天唸完该唸的书、打工赚点小钱,轻鬆惬意的过日子就是我人生的最高准则了。
·说到打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冲到厨房去,看见英挺伟岸的老板套一件墨绿色围裙、正在流理台上忙呼着晚餐·本来想尽一个食客的义务进去帮忙的,却被他赶出来,说我在学校上一天的课很累了,要我坐着等吃就好。
·老实说,我父母亲一年到头都在外忙着工作,所以身为长子的我在家裡帮忙照顾弟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认识老板后,角色突然倒转,换成老板每天把我照顾的妥妥贴贴,每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习惯是不习惯,可是───很快乐。
·不禁幻想,娶一个温柔体贴、家事万能、还将老公伺候到无微不至的日本老婆是否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写照··再看一眼老板───虽然这个老婆稍微高了点、壮了点、阳刚味重了点、晚上也粗暴了些,基本上没什么好挑剔的。
·真是,又想到哪裡去了我冲进厨房找阿那答可不是为了讚美他的···「老板,我有事要问你」··「瑞瑞,牛腩才刚下锅炖,还要一段时间才入味,怎么,你肚子饿了吗」老板边说边把切好块的红萝卜放入锅裡。
·「哦,我还不饿……不是,我要问的是另一件事」好险,差点被他叉过别的话题···「好啊,你问·」仍旧手不停蹄的梳洗一把翠绿青菜。
·「老板,你楼下麵店的生意都停两礼拜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开店做生意啊再不工作的话,我都领不到打工费了·」我双手插腰,横眉竖目的问。
·「你缺钱的话跟我说嘛我会给你零用钱的·」他随口应着,一副这哪是什么问题的态度···「我、我又不是吃软饭的……」我气呼呼的说:「零用钱我要自己赚。
老板,你也赋閒在家太久了,赶快开店做生意啦好好一个店面放在那裡也是浪费」··老板突然停下手边的工作,有点闹彆扭似的说:「不要」··很难得看到他这样小孩心性的表情,有些可爱的说,害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就倚在厨房的门边问他:「为什么不要」··「要是再让你到店裡当工读生,又会招惹一堆蜜蜂苍蝇过来,不能打又不能赶,要我怎么办」他负气的说。
·「原来你这么会吃醋,大醋桶」恍然大悟,我笑了起来···老板自己也笑:「以前是无聊想打发时间,才撑着那家店,可是现在有你陪了,我才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煮麵给别人吃呢」··原来他迟迟不开店是抱着这种想法,我心裡好气又好笑,却又甜滋滋的。
·想了想他又说:「可是现在你又为了想考研究所,老唸书不理我……还是别唸了,让我养你吧」··我一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搞了半天,他又绕着圈子来求婚,真是……不行,得想个法子把主导权夺回来···「老板,不开店你就算是无业游民耶即使户头存了再多钱,只出不进总会坐吃山空的……我也是为了俩人的幸福着想啊,等研究所毕业后可以找个薪水比较多的工作,到时就轮到我养你了……」··「瑞瑞……」··老板一脸感动的样子,要不是手上刚好握着菜刀,我估计他就会冲过来抱住我了。
这时我双眉一挑,突然想到某件事而高兴···「……老板,等轮到你被我养的时候,是不是就该我上你了」··老板一听到我那样反问他,脸色立刻绿了一半,还可以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在勃勃跳动呢··「还是由我回美国重操旧业吧从前我干一票的酬劳可比得过普通上班族三年的收入……」··容我解释一下,别看老板洗手作羹汤的手艺这么道地,才不过两年之前,他可是号称银狼的世界级一流杀手,因为受伤退出了那个圈子,从美国搬回台湾,并且遇上我。
·看老板认真了,我不由得扁扁嘴,可怜兮兮地说:「……黑社会的日子很危险,每天枪林弹雨的,你捨得让我年纪轻轻就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吗?」··「瑞瑞,你连守寡的字眼都用出来了,这下还不承认你是我老婆做人老婆的就要谨守本分,乖乖被我养、让我上……」老板笑的特开怀。
·实在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个死老板,我明明用的是「孤家寡人」四个字,怎么经过他的耳朵一转译,就变成了「守寡」一说害我气愤的想抡起拳头揍他。
·冷静,老板揍不得,我曾经看过他痛扁别人的身手,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快、狠、准看看自己软绵绵的手臂,心想:还是别打他好了,螳臂挡车的结果,痛的肯定是我。
·「奇怪,明明我唸的书比你多,怎么每次我都说不过你、辩不赢你」我心有不甘,咕哝着说···老板正拿起锅勺,听到我的话,得意的把勺子晃晃,说:「因为公理正义自在人心───」··我一怔,忍不住,抱着肚子蹲在门边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笑」老板一脸的不明所以···「你……刚那一句怎么说来着」··「……你为什么笑」··「前一句」··「……公理正义自在人心……」老板耐心想了想,正经着脸回答。
·厚,受不了,我肚子笑的好痛,成缺氧状态···「老板……」不行,笑叉了气,我只好停下来调整呼吸:「如果你是拿着把枪说这句台词,我一定对你的帅气崇拜到五体投地,可是,为什么,你偏偏拿了隻锅勺……」··救命啊,我停不下来了,好想在地上打滚。
·噹一声,老板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扔,生气的扑过来,擒住我扣在地上动弹不得···「老板,别……别生气啦,其实……你什么姿势都很帅的说……」看他眼裡喷出火,我猜他可能真的生气了,忙不迭的讨饶。
·只听他哼哼笑着:「现在才来讨好我有什么用听着,我一定会在吃饭之前教会你何谓真正的“五体投地”」··说完,他迅速地把我身上的衣服给撕开───还好,这件是属于我自己的廉价衣服,破了就算了,反正衣橱裡还有一堆他送我的品牌服饰,··根据成语辞典对「五体投地」是这么解释的:··五体投地:指头、双手、双足、投地跪拜。
 以两手、两膝着地为礼,是最尊敬的礼节··· 比喻对人非常钦佩,心悦诚服的意思··· ﹝义近﹞心悦诚服、顶礼膜拜··「……我懂了、我懂了,老板……可以结束了吧……吃饭前做激烈的运动……不太好……」边说边喘气。
·老板则是颇有馀裕的在我耳边低语:「……牛肉得炖久一点才好吃……」··结果老板的「五体投地」教学行动在清炖牛腩及米饭煮熟时才正式宣告结束。
·饭桌上,这个霸道男一直往我碗裡夹肉,还带着一脸满足、心旷神怡的笑,碍眼极了·不过,这肉煮的真好吃,又软又烂,清爽不油腻,我不禁感叹:这个老婆娶对了。
·不过该抱怨的还是得抱怨,否则我一辈子不都得被他吃的死死的··「……下次别在地板上做了,膝盖好痛……」嚥下一块肉,吞一口饭,我含嗔带怨的说。··老板立刻放下碗,看看我的膝盖,真的好红,开始心疼的帮我按摩起来···「待会吃完饭,我再拿毛巾热敷一下,很快就不痛了·」··看在他这么疼我的份上,就原谅他刚才的行为吧我心情一好,也夹起一块牛肉往他嘴裡送,他口一张,吃下去,突然说:··「瑞瑞,这个週末我们到垦丁去露营好不好你刚考完试,我又被David烦的要死,乾脆离开几天,让耳根清静清静。
」··「David居然敢烦你他不是怕你怕的要命,怎么变大胆了」我不解的问···「知道我的左手能开枪后,他开始劝我接一些台湾本地的case,酬劳相当高,他也可以从中抽取不错的佣金………」··「拒绝啦」为了捍卫所有物的安全,我开始发挥撒娇的本领:「我可不希望你再从事危险的工作。
」··对我的甜腻他似乎很受用,搂着我道:「放心,David基本上没什么坏心眼,倒不用防什么,只是他一向多嘴,怕会替我惹来麻烦……」··我放鬆下来,说:「……好啊,露营去吧可是我不会搭帐篷,也不会升火……」··天啊,话说出口,我终于知道自己是无能透顶的窝囊废──幸好,老板说了句话,让我安心。
·「露营搭帐篷烤肉升火的事都交给我吧,你只要人跟着就好了·」·星期五,中午课堂结束,我匆匆收拾书本赶着回家,好兴奋,老板早上送我到学校时还特别交代,下了课别逗留,要赶快回去吃饭洗澡,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往恆春半岛去了。
·不过事总是与愿违,还没踏出教室就被人从身后抓住衣服一提,害得我两隻手在空中乱滑水、一脚刚踏出去却踩不到地,姿势可笑极了··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会这样粗鲁蛮横抓住我的,只有大个一个人;若是老板的话,会直接从身后把腰给揽住,先把前冲的力道给卸掉,再往后一拉到怀里,用湿湿热热的嘴唇乱啃乱吸………··又离题了,抱歉,话说被大个阻住疾走之势的我,愤怒的往他脚胫踢过去之后,才愤愤道:「干嘛啦」··「最近你一下课就跑的不见人影,想找你连谊都找不到,怎么,还没跟你女朋友分手啊」大个单脚立着,夸张的揉着被我踹的地方。
·「我什么连谊都不想参加,你找别人去,还有……」我半生气半得意的说:「我跟我爱人感情好的很呢,别乱诅咒搞破坏」··「哼,看样子感情弥坚───」大个居然一脸悻悻然,看不到好戏而失望的样子,喂,朋友是这样当的吗··「石瑞,别那么神秘,把女朋友带来让我认识认识……」继续用那足以媲美学校橄榄球队员的体格挡住门,不让我逃走,看样子他想挖八卦的心情一点都不输给David。
·「休想」我一副不让得逞的坚持···大个对我左看看、又看看,用手指摩摩下巴,又问:「对了,昨天我去过你住的地方找你,房东却说你搬家了,怎么这么见外,都不通知一下,我可以借辆车帮你搬行李嘛」··对了,我都忘了通知大个搬家的事了,原来,我也不是什么珍视友情的良好模范。
·「对、对不起,这几天一忙就忘了告诉你·老板家裡有多馀的空房,就免费让我住进去了……也是他帮我搬的东西·」在大个面前提到老板,我居然有些不自在。
··「这样啊……」大个笑嘻嘻的说:「不收钱的房间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跟女朋友同居了……」··吓我一大跳,不敢回话。
这个头好壮壮四肢发达的大个直觉怎么这么灵我的确是跟老板同居,就只差不能当众承认他就是我的亲密爱人了···幸好,大个听到我不是跟女友同居,有些失望,对这话题就不再感兴趣,转了转话他又问:··「……最近老板也很奇怪,店都关半个月了,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没……没有啊……」糟了,说谎不是我的强项,该怎么唬过大个呢这傢伙本性跟我差不多,大小事都煳涂,却在某几点上特别精明,我只好支支吾吾的见招拆招:「老板他自己说……想把店收起来……」··大个两眼瞪的像铜铃那么大:「咦,怎么可以我超爱吃他的牛肉麵说」··「老板他……他有中年危机的困扰啦所以他……心情不好,不想开店了。
」我随口乱掰,反正不用负责任···其实,老板不做生意的原因很单纯,就是──他是个大醋桶为了个人无来由的吃醋理由,害我少了一笔打工收入,欲哭无泪,真是……最倒楣的人是我好不好··大个兀自沉吟纳闷,口里喃喃唸着:「……中年危机老板不太像这种人啊……」··老板,我对不起你,破坏了你的形象不说,还让你被大个这种人误会是外强中乾,改天有空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大个,我跟老板约好下午要去垦丁露营,他还等着我出发呢先走了,bye」说完,我就发挥漫画里光速蒙面侠的本领,硬是从他腋下的空隙钻出去,瞧,这就是身材纤细的好处,难怪老板对我说不要羡慕别人,要对自己有信心。
·不过如果是老板的话,只消一拳就能把大个K‧O,轻鬆走出去,哪需要用上身材的优势想到这点我又不敢沾沾自喜了···「石瑞、石瑞、等等……」··大个还在后面叫着我──怎么着,审讯审的不过瘾是呗可惜我没空理你,老板还在停车场外,我捨不得让他等太久。··跑下楼,穿过校园左侧的机踏车停车场,老板黑色的马自达没有熄火、停在幽静的马路旁等着,我一熘烟爬上前座,一面喘气一面听老板忧心的问:··「今天……似乎耽搁的比较久」··侧眼瞄瞄他。
哼,怀疑我跟女同学聊天扯澹就明着问嘛故意这样旁敲侧击的,就怕我再取笑他爱吃醋是不是··「被大个拦下来问东问西的,好烦」想想自己也笑起来:「他已经知道我成了你的房客,还问说你为什么不再开店做生意……」··老板打打方向指示灯,将车开往回家的路上,听我这么一说,脸上果然明显释怀,就接着我的话尾聊下去。
·「哦,你是怎么跟大个说的」··「我说某人是个心胸狭宰的鬼,为了不让情人抛头露面,以为关上店门不做生意就可以一劳永逸……」我边说边瞅着他笑。
·「你真这样跟他说」老板也被我逗笑了···「当、然、不、可、能真这样说的话,他不就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他迟早会知道的……」老板故作轻鬆状的说,不过语调却明显降了两度,我听的出来,这是他内心有隐忧或是打算讨论正经事项时特有的口气。
·我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他:「你……你是要我出柜吗」··「……瑞瑞,别多心,我知道这种事若是公诸在家庭与朋友面前,你将会承受多大的责难与排挤……所以我不强求你把我掀在檯面上,一切顺其自然……」··「那不是得委屈你做我的情妇了」我皱皱眉,觉得不妥:「还是得给你个名分才行,否则将来你怨我薄情寡义怎么办」··「情妇」老板脸又绿了,可能对于他在我心中到底是何地位有了概念。
不过,他重新振作的时间跟他反射神经的应变能力一样快速,五秒钟而已,那张酷的不得了的脸就坏坏笑了起来···「所以说,我们还是赶快到国外注册结婚,这样子名正言顺,就没有情妇情夫的问题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还是想把我绑在身边──没关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我怎么把皮球给踢回去···「老板,工作试用期都有三个月的时间,你好歹也给个三个月的试婚期嘛否则等热恋过头才发现彼此不适合,不就麻烦了」··「怎么,你已经试用了快一个月,还不满意啊」车刚好开到老板家的楼下,他好整以暇的停好车后,才转头问我。
·奇怪,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冷了,老板不是把车内的空调给关了怎么我的鸡皮疙瘩又一颗一颗的冒出来仔细凝视身边的男人,果然,天敌又出现了,老板开始闪着毒蛇般的眼睛盯着我这隻小青蛙,惨,他该不会想当场把我给吃了吧··「这么说来,剩下的两个月里我得更加卖力囉?我可不想听到你用办事不力的藉口来退婚……」他把身体靠向我,大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用了啦,老板……目前为止我对你的表现都很满意……」我乾笑一声,赶紧推开车门跑出去,抢第一时间上楼···听老板稳定的脚步声不急不徐的跟在身后,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冲向饭桌,三菜一汤摆好了,都是我爱吃的菜。
·看他从容的关上大门,一副想啃人的神情,怎么办对了,装可怜,这招对老板最有效了,别看他那样的硬汉性格,只要发现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或是温言软语的撒撒娇、耍耍赖,不管有什么怒火、慾火、霹雳火,大抵都能立刻被浇熄。
·「老板,我肚子好饿、饿扁了……」苦着脸揉揉肚子,唱做俱佳···正想扑上来咬人的老板一看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毫不迟疑立刻转了个弯,跑进厨房把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米饭给捧出来。
··哈哈,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下午两点我们就出发了,老板说这样可以赶在天黑前找到营地,把帐蓬架好···离开家前,看着老板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行李箱,动作有条不紊。
那裡边有帐蓬、睡袋、充气软垫、摺迭椅、太阳伞,吊床、还有替换的衣物一应俱全,甚至连晚上烧烤的食物都装进钓鱼用的冰箱里放到后座了,总之,万事具备、只欠出发。
·我手上唯一帮忙拿的是老板的手机,关掉了电源,他说不想让David找到我们俩个···最后再检查一遍,老板满意的说:「只差瑞瑞你的泳裤了,没关係,我们到当地再买。
」··车先开上高速公路南下,一个小时后就接上了高雄的沿海公路段,一路走17号省道经过林园、东港、林边、到水底寮接上屏鹅公路,直到在枫港转了个90度的弯,右侧路边植的低矮防风林及珊瑚礁海岸,让我有了到达热带世界的错觉。
·「老板,路线很熟嘛看样子认识我以前你常来……」故意暧昧的问老板···「刚回来台湾的那一阵子心情不稳定,常常开着车子上山下海乱逛──垦丁算是常来的地方,有时找个安静的贝壳沙滩坐上一整天、或是凌晨天刚亮时到海边跑跑步,感觉蛮好的。
」··「一个人」我微偏过头,用眼角馀光追问···「当然是一个人,我当时对谁都不太信任的……」看到我充满疑问的眼神,他赶快说:「是真的我本来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哪知道好死不死,大个居然介绍你来我店裡……」··「你后悔了」我嘿嘿一笑,双眉斜挑,一副敢承认你就试试看的狠劲。
·「哪有,应该说我太幸运了,幸好我回到了台湾、没把阿姨的店关掉、认识大个、才能得到你───」他赶紧澄清···听老板认真说他的另类情话,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胸臆涌上了莫名其妙的温暖潮流……或许、那是种感动吧··「你的幸运可是建立在我的不幸之上耶想我年纪轻轻就失去了自由,而且可能永远都变不了心,怎么说都吃亏」感动归感动,牢骚还是要发的。
·「瑞瑞,你也别挑剔了,我除了不能帮你生孩子之外,哪样满足不了你说出来我听听·」他挑衅似的说···我仰颈想想、低头唸唸、左思右想半天:赚钱能力他比我强,家事一把罩,煮菜洗衣什么都难不倒他,是功夫好手,枪法百发百中,够man又够体贴───我叹口气。
·「老板,我终于发现是自己配不上你,让你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笨蛋,实在是太辛苦你了·」··老板低声笑了出来:「你也别妄自菲薄了,瑞瑞,你就是唯一一个让我疼到心坎里去的人,咱们俩个别嫌来嫌去,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吧」··「好啊」我答应的爽快,觉得好像就此与他定下了永恆的誓言。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其实我不太在乎俩人之间一定要经过有形的东西来确认彼此的归属,虽然每次老板暗示要到国外去结婚我就三推四拖,甚至还要求三个月的试婚期,那都是开玩笑的,我根本不要求证书的约束或戒指来表示心意,只要简单的一句话,还有日常生活中最真实的相处模式,就能够见证彼此的心了。
·我的思考是如此单纯,所以不用多说什么,老板也能轻易就了解我的想法吧他继续开着车,两眼平视前方,只是勐然用右手抓了我的左手去,拉到他唇边轻啄一下。
·「瑞瑞,谢谢你……给了我想要的……」··「……不客气……」一阵热血上涌,脸颊部位灼烫的厉害,我却端坐着假装平静,抽回自己的手,转头看向右侧连绵的海岸。
·还不到猫鼻头,右边是隆起珊瑚礁构成的裙礁海岸;把视线拉的远些,夕阳夹杂着金橘掺橙红的炫目色彩,悬浮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比烛光晚餐更美的浪漫……··天黑前开进了白砂湾,那裡有几个私人整理的露营场地,隔一道矮林就是乾净狭长的贝壳沙海岸线。
星期五傍晚,游客还不多,老板先选了边角靠防风林的安静位置,开始忙碌的架设帐蓬,我在一旁跃跃欲试、吵着要帮他···老板指导我怎样将支架穿过帐蓬表面,然后两人一起撑起这两天睡觉的空间;为了牢固,他还拿了几根营钉,勾住帐蓬角落四周的环,狠狠地钉在地上。
·我从车上抱下几个捲成春捲样的东西,老板说:「那是充气垫,只要把开口旋开,就会自动充饱气了�埂ぁね郏芸耍庹媸翘衿媪�我像个郷巴佬似的把几个软垫铺在帐蓬里,四人份的空间摆上三个软垫刚刚好,我蹲在外面想看那些垫子怎样从平板变成丰满。
·「瑞瑞,别看了,再等一段时间气才会充饱,到时再把盖子旋紧就行了……」··「这些垫子睡起来怎么样」我满怀希望的问·根据国、高中参加露营活动的经验,帐蓬不是好睡觉的地方,不但小小的空间要塞进够份量的人数,睡觉时连翻个身都不方便,更别提底下硬梆梆的触感让早晨起床都腰酸背痛的,算是我人生中少数痛苦的往事之一。
·「还好吧,是没有家里的席梦思床垫那么舒服───」他停了停,突然也蹲在我身边,邪邪地小声说:「至少今晚不会让你的膝盖那么痛……」··又吓我一大跳,看看四周,还好,没人听,只有两隻螃蟹从一旁悠然横过。
·「喂喂,这裡是公共场合,又不是家里,锁上大门就可以让你胡作非为……」我指指不远处刚抵达也在搭帐蓬的小家庭,一对夫妻加上一对儿女,和乐融融:「若是做坏事做到一半小朋友好奇往我们帐蓬里偷瞧,岂不是摧残国家民族未来栋樑的幼小心灵吗?」··「我会把帐蓬门拉的紧紧,谁也看不到,只要你别忍不住叫的太大声就好·」想了想,他又正经的说:「瑞瑞,我很早就想跟你在野外做一次试试看,不过,帐蓬里别有一番风味、应该也不错……」··我气的说不出话,臭老板,说什么带我出门放鬆心情、躲David的纠缠,只怕这才是带我来露营的真正目的吧哼,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项定理在老板身上得到验证。
··差点连自己也骂进去了──我虽然也是个男人,不过本性善良纯正、洁身自爱,可不想跟老板同流合污下去···「说什么别有一番风味,野合就是野合嘛我绝不答应」今天我一定要坚持立场,不让他予取予求。
·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我起身,嘴里敷衍着说:「好、好、再说吧瑞瑞,过来帮我架个吊床……」··紧邻我们帐蓬的一侧有两棵粗壮的椰子树,相距的宽度用来固定吊床刚刚好,我一时兴奋就忘了对老板继续生气,笑嘻嘻地跟着他一人一边绑好吊床。
·天黑了,露营业者打开架设的灯光电源,方便来露营的团体野炊或从事其他活动·我们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稍微佈置好,老板就跑去缴场地费了,因为用的是自己的帐蓬,只须负担人头费、场地清洁费,两个人一晚上三百元,比起住饭店要便宜太多了。··「今晚吃烤肉吗」看老板把烤肉架及冰箱拿出来,还熟练的升起火,我问。
·「嗯,这个沙滩虽然有名,地点却嫌偏僻,买东西不方便,所以最好是自己带东西来吃…瑞瑞,没吃过我的巴比Q吧今晚要多吃一点」··「好,我要帮忙」我也学他拿个夹子,把木炭拨来拨去。
·正玩的不亦乐乎,老板突然僵直身子,转头向营地旁扑满碎石的停车场望过去···「……阴魂不散的鬼……」老板的表情有微怒、也有不耐烦,看他一脸想揍人的样子,我好奇心机制启动,也立刻往停车场方向搜寻。
·银白色的进口汽车缓缓驶入,特意停在老板的车旁边:一位穿着高级休閒服的金边眼镜美青年潇洒无比的下了车,那神态优雅閒适,彷彿他落脚的地方不是这个偶尔有几声狗叫的山村荒野,而是满铺软红地毯的五星级大饭店门口。··「David」我惊呼出声,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板下的评论果然中肯,的确是一隻阴魂不散的鬼。
·更令人吃惊的事还在后头·车子右前座接着也下来个人,一件白色印卡通图桉的夜市廉价T恤,配上膝盖破了洞却成为流行服饰的牛仔裤,高头大马、一脸不情不愿看着我跟老板的竟是───大个·真是见鬼David来也就算了,为什么大个也会出现在这裡这俩个原本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此时此刻却坐着同一辆车来到垦丁,捉姦似的现身在我们面前,情况诡异的好像预告着有事要发生了。··看David眼裡佈了点血丝,大概是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累了,不过他还是维持一贯从容的神情,挥着手,走向我们打招呼。··「嗨,Vincent,小瑞,我们沿路问了好多个露营区,总算找到你们了。
」一开口就笑,David一直熟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老板皱了皱眉,边翻着烤肉架上的食物边问:「出门前我确认过车子里外都没被装上追踪器或是卫星定位系统什么的,怎么还是被你找来了」··「……我也太佩服自己的本领了……」David打着哈哈说。
·这时大个神情萎靡的走到我身边,一脸哭丧,我忙问:「大个,你怎么会跟David走在一起难道你们俩以前认识」··这可能性不能说是没有,俩人都是老板的朋友,若是大个比我早一步认识David也是理所当然的。
·「鬼才认识这个人咧」大个恨恨瞪着眼镜男,开始向我诉苦:「下午才刚上完两节课,这傢伙就跑到教室把我叫出来,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裡了。
我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跟他说什么」··我点头哦了一声,听大个继续诉说整个下午的悲惨遭遇···「哪知道他突然打开了notebook,电脑里像是藏着我的秘密档桉,随便看了看就开始威胁我……」··「他怎么威胁你」我的兴致被挑起来了,因为David是美国中情局退下来的情报处理高手,据老板说他也是一位相当有名的电脑骇客,目前的正职是供应黑白两道机密情报的情报贩子,眼镜店店长只是副业而已──像这样的David,到底是用什么来威吓我们名不见经传的大个呢好想知道哦··大个骤然降低声音,有点恐慌的说:「这傢伙居然知道我的嗜好,还知道我房里藏了多少那玩意……更惨的是,他那台notebook里居然有我上影视出租店借那东西时的照片……」··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大个口中的嗜好其实没什么,他只是跟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喜欢看A片,尤其是没有打上马赛客的那种。
当然,这样也还好,只不过大个这个人居然把蒐集A片当作兴趣,不但买、还把店裡能借到的通通烧录起来供个人收藏观赏起来···我曾经拜访过他住的地方,他也很大方的向我展示那傲人的收藏,估计那数量,三五千片跑不掉吧··「不过就是A片嘛,就算被拍到租片的画面也没什么了不起,为什么你要怕他」我好奇的问大个。
·「他说……」大个用手指着眼镜男,仇恨不共戴天的样子:「他说最近我家那一区出现了一位变态色情狂,专门持刀逼晚归女子拍摄裸照──他威胁我如果不告诉他小瑞你在哪裡的话,就报警检举我是那个色情狂,让警察来搜我的房间,到时我的蒐藏品曝光,就算证明我不是坏人,一世英明也会毁于一旦……」··我哀悯的点点头,可怜的大个,居然三言两语就被David阴险的唬弄过去了。
·「小瑞,你也知道现在的媒体有多厉害,我被当成嫌疑犯的消息一旦放出去,只怕每个女孩子对我都会避之唯恐不及吧我怕我以后……再也不能把美眉了……」大个头上一片乌云罩顶,愁云惨雾。
·我白他一眼,傻大个,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吧··「逼不得已,我只好说出中午你曾经提过要跟老板来垦丁露营的消息,这样一来,这个鬼应该放过我了吧没想到他居然说垦丁他不熟,要我这个屏东上去的学生领路,带他找到你们……」··说到这裡,大个有些担忧地问:「小瑞,你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这个眼镜男虽然长的人模人样,可是牙尖嘴利、黑心黑肠的,该不会是高利贷派来讨债的吧」··David怒哼一声,挂在脸上营业用的微笑立刻凝住,悪意的瞟了一眼说他是牙尖嘴利、黑心黑肠的那个人。
·我还没开口解释,老板就用冷的几乎可以冻死人的语气问:「David,你之前的几个提议我不都拒绝了还有谁能劳动你的大驾非在今天找到我」··David收回悪狠狠的眼神,有些心虚的说:「……吴老要我24小时内得到你的答覆,所以……」··「老头子还想要我做什么他明明知道我不再插手美国那边的事了」老板压低嗓子、悍厉的问,这样的神情让即使身为亲密爱人的我也觉得害怕。
·「美国那三个老人家认为你把James的事处理的非常漂亮,也知道你现在的身手比以前厉害、枪法也更上层楼……希望你能重新投效,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随着老板愈来愈凌厉的注视,David说话的态度也愈来愈矮。
·「你把我左手……的事告诉他们了」··渗入骨髓的寒意自老板的齿间一一透出,在边边的我庆幸自己是个旁观者,不必直接承受那种冻结身体的冷酷───记得David面对杀手James的威胁时,犹能谈笑自若、不当一回事,可是面对老板的冷冽,他居然噤若寒蝉。
·这样的老板的确令人害怕,不只是David,就连我、甚至连搞不清楚状况的大个也大气不敢透一个···「我…我哪敢……」David嚥嚥口水,赶忙解释:「是成德会上通的消息,他们很早就在James身边安排了人手,那天你在仓库对付的几个保镳之中,有一个就是成德会的人……」·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哦」老板脸色稍霁,突然招手叫我过去。
·依现下的气氛,我评估还是顺应老板的一切要求才是上策,所以也不多问什么,安静乖顺的走到他身边···老板装了一整盘刚烤好的香肠、肉片、青椒、香菰什么的放在我手上,说:「瑞瑞,你饿了吧这些先拿去吃。
」··我呆呆地伸手接过,实在不敢想像这个男人前一分钟还表现的像是个冷血大哥的让人颤慄,怎么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我熟悉的老板?··不过,我是真饿了,烤肉的香味从刚才就一直刺激着食慾,只是对David寻来的好奇心压抑了胃的感觉,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老板居然在和大个跟David分别说话时,顺手把带来的食物都烤好了。
·再一次对这男人献上十二万分的敬意,实在是太厉害了现在的他对我可是服务周全、殷勤到家,可是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你们自己动手吃。
」老板对他们随口交代后,就搬了两张自己携带的摺迭椅跟我坐在一起···看大个也是饿了,他也不跟老板客气,拿了卫生筷免洗碗就席地大口吃起来;David倚着椰子树,迟迟不敢举箸,似乎老板眼光的馀威还让他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David又向我使出眼波攻击了,求我安抚安抚老板的情绪·David,你也考虑一下现在有大个这个人在场好不好他不知道我跟老板的关係,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演出肉麻到自己都嫌噁心的戱,这、这该怎生是好?··我也对David眉来眼去,表达上述疑虑。
·轻咳一声,David走到大个身边,用发亮的名牌皮鞋点了点他的小腿,说:「喂,光吃烤肉没有饮料配怎么行去那边买些喝的过来」他指指营地业者小型吧台后的饮料区。
·「我没钱」大个不理他,继续低头用嘴奋斗···David眉头紧锁,掏出个皮夹抽了张千元大钞出来,低下身塞在大个手中,说:「叫你去买就去买,囉唆个什么!当心我把你干好事的照片传到网路上,保证让你一天之内身败名裂!」··哗David这气势怎么不用在老板身上一定颇有看头的……还是说人善真的被人欺,大个今天真遇上了剋星··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大个咕哝着:「世界上怎么有这种悪人明明长的斯文清秀,一开口却是恐怖分子的调调」抱怨着,还是乖乖的去跑腿。
·David回过头,对我扬起胜利的一抹笑·从小我就是个心肠软的人,若有人求我什么事,第一次或许会拒绝,可是只要对方温言多求个两次,我大概都会答应;朋友都知道我这个弱点,现在连David也用上苦苦哀求这一招,要我给老板灌点迷汤。
·真是,灌迷汤撒娇哪是容易的事我跟老板原本高高兴兴的来露营,培养感情,却被David你破坏气氛,这样还好意思要我帮你在他面前说好话也未免太抬举我了。
·算了,帮他这一次,搞不定哪天就可以讨回这个人情;况且大个的把柄在他手上,为了唯一的麻吉兄弟,我就再牺牲色相一次好了···拿起一串色泽及味道均属上等的烤肉串递给情人,我笑吟吟的说:「老板,今天你最辛苦了,又是开车又忙准备吃的,待会我帮你按摩按摩肩膀,慰劳你的劳苦功高,好不好」··老板接过那只肉串,心情似乎缓和了些,随口问:「瑞瑞,你会按摩吗」··老实说不知道耶跟老板在一起后,若我偶尔提到肩膀或哪裡的肌肉酸痛,都是他主动殷勤的这边压压、那边按按的──虽然最后都会按摩到床上去,到头来还是我舒服的要命……··反正,重点并非按摩、而是撒娇。
我故意紧挨着他靠,看看大个还没回来,就伸出手指头在老板腿上画啊画的,头微仰,说:「……帐蓬里……你教我吧……」··瞧David、大个,对你们多好──为了你们我把自己给卖了··老板果然心情大好,眼裡两团火闪了一下,在我身旁低声道:「……你终于看开,答应在帐蓬里……」··我赶紧手一伸,帮他把手上的食物堵在嘴里,免得他在别人面前说出奇怪的字眼。
·如沐春风、老板吃了几口东西,用奇怪的表情望着仍倚着椰子树干的David,突地开口:「David,这次你把瑞瑞的消息卖了多少钱」··我一愣,看着眼镜男,他可能也被老板意料之外的问话吓到了,脸色比刚刚更白。
··「……Vincent,我……哪有……」支支吾吾的,肯定有鬼···「多少钱」老板不理他的推託,三个字打断。
·David似乎知道瞒不过了,低下头去比了根指头出来·老板点点头,也不再看他,用竹筷捡了颗香菰放在我嘴哩,看着我却对David下了个简单的指令···「你没经过许可就把小瑞跟我的关係告诉了龙翼会──如果不想我生气的话,立刻把那笔钱汇到小瑞的账户,因为那算是他的钱。
」··「二分之一好不好」David抱一点希望打商量···「全部」老板没有表情的下着最后通牒:「还有,告诉老头子,我是不打算回龙翼会了……有了我的答覆,你也能交差,今晚就带着大个回去吧」··我也狠瞪David一眼,这傢伙居然卖友求荣,把我的消息卖给美国的黑社会组织,以后──我再也不帮他了,就算老板生气把他打到骨折丢到海里,我都绝对袖手旁观!··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David,你究竟把我换了多少钱」记得他刚刚比了一根手指头:「一千、一万、还是十万块」··「是一百万。
」老板澹澹地解释···「嗄」这次换我生气了,立刻站起身来指着眼镜男的鼻子骂:「你这个死人骨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穷学生,居然被你拿去招摇撞骗坑了一百万,奸商」··「事情牵涉到银狼,就算你是个小人物,只要你是他的情人,这条消息也会变的极有价值……」David小声嘟囔着:「我本来开口两百万的,想到龙翼会是老主顾,还打了个对折……」··他的话提醒了我不久之前的悲惨经验。
正因为我身为老板的现任情人,就被他的老相好──同为杀手、长的像是天使一样的James抓走,威胁他为美国另一个黑道组织流刀会卖命·我害怕要是买了消息的龙翼会也用上这一手,逼老板回美国怎么办··愈想愈恨,我对情人说:「老板,哪天趁我看不到的时候,你就把David拖到暗巷毒打一顿好不好免得他把我一卖再卖,顺便也为大个报报仇。
」··老板轻应一声、算是知道了·David见大势不妙,忙说:「小瑞,别生气,钱我立刻转到你的帐户,就算将功赎罪……」··「哼」转头不理他。
·「……那个傻小子怎么买个饮料买那么久……我去催催他……」自顾自地找答桉,David像逃离灾难现场似地往大个那方向去了。
·我兀自气愤难当,一屁股用力坐回老板身边·他看我气嘟嘟、抚抚我的头髮轻声说:「瑞瑞,不要紧的,David敢将你的名字告诉龙翼会是因为……他知道龙翼会的人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把头埋在他怀里,闷着气道:「……我怕他们会以我为筹码,逼你回去,电影上不都这么演的」我主动抱住他的腰,想藉此平抑心底那股无法形容的不安:「……我不想你离开身边……」··老板在我头顶烙下一吻,轻叹,也双手回抱我,喃喃道:「瑞瑞,你就是这样,让我好爱好爱你……」··我抬起头,心中着实给他感动个一分钟,突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动作……儿童不宜,还是收敛点好,转头四处望望,还行,没人往我们的方向看。
·赶紧挣脱他的怀抱──虽说是我主动抱住他的···结果老板的脾气又回来了,我再拿一条香肠塞他嘴里,他咬了几口,说:「瑞瑞,这下你不用再打工了…」··「什么」我有听没有懂。
·「你不是说要赚自己的零用钱吗可是比起自己开店,让你去外面打工我更不放心……」他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似的:「星期一David的钱就会转进你户头,反正那是用你的私人资料换来的,就心安理得的使用吧」··「咦我还以为你跟David是在开玩笑……一百万,太多了……」天外飞来一笔钜款,我都吓呆了:「这算不算不义之财」··「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你」又再摸摸我的头:「以后你可没理由抛头露面了,下课后没事就乖乖回到我身边,陪我……」··呵呵,三十岁的大孩子……··大个及David终于回来了,两人四手抱着一堆饮料,不外乎可乐汽水啤酒什么的。
David谄媚的先开了罐啤酒双手奉到老板面前,我跟大个则取了可乐过瘾──果然,青年人跟年轻人还是有代沟的存在···「Vincent,今晚我也租了帐蓬要睡在这裡,不介意吧」有点小心翼翼地,David笑的人畜无害、向老板报告。
·「往前到社顶公园下就有许多高级饭店,你何必委屈自己待在这」老板啜一口啤酒又问:「……你有什么目的」··David打了个哈哈:「我只是想,或许到了明天你会改变主意……毕竟,我被吴老嘱以重责大任,看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馀地呢」··「还是一句老话,我不回去」老板顿了顿,说:「David,我也知道你夹在中间难做人,那就由我亲自打电话给老头子,有些事还是说清楚好。
」··我猜老板是想早点把事情解决,让David再没有理由缠夹不清吧只是可怜了大个,他是唯一遭受池鱼之殃的人……··想及大个,真巧,他也在此时扯扯我的衣服,可怜地说:「石瑞,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同个帐蓬我不想跟恶质男在一起,老板又晴时多云偶阵雨的,好可怕」··我是能体谅大个的心情啦,现在的老板跟David在他眼裡如狼似虎,唯有我这个同班三年多的好友能给予他心灵的慰藉,所以他一要求,我忍不住就点头,答应说:「好啊」··「不行」两个几乎而立的男人异口同声大力反对。
·老板反对还有话说,David反对个什么劲让他跟老板睡同一个帐蓬不是给他天大的机会,可以有一整夜的时间来说服老板回美国……··David跑来执住我的手,媚眼含泪、如慕似怨的说:「小瑞,你过来跟我睡好不好Vincent给人的压力太大,在他身边绝对会做恶梦;傻大个那么魁梧,只怕他半夜翻个身就会压伤我……还是我们俩在一起好……」·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原来我的行情这么俏,大家抢着跟我睡。
·老板终究是出面了,一股怒气跃上眉间,真是,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的好心情被David三言两语就破坏殆尽了···他指指David,再指指大个,冷酷无比的说:「你、你、你们两个给我去睡租来的帐蓬谁敢跟我抢瑞瑞,我保证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被点名的两人对望一眼,不敢再说什么。
老板馀气未消,突然拉着我的手,说:「瑞瑞,我们到海滩去散步」··抱歉了俩位,我能帮的都已经帮了,今晚你们就凑合凑合着睡吧,要知道,本人我也自身难保了……·越过露营场地,在矮林与沙滩之间,不知是私人业者还是垦丁公园管理处用木板搭了廿几阶的木梯,顺着走下就可直接连上白砂湾那一片狭长的洁白海滩。
·垦丁着名的沙滩有南湾、大湾和小湾,是大部份游客会拜访的地方,可是老板选择露营的白砂湾,有名却较少人去,没有太多的开发,非假日时段尤其宁静优雅,算是能享受静谧世界的理想地点。
·现在,大约是晚上九点,星期五的晚上,游客还未大量涌入垦丁这个度假胜地,老板牵着我的手閒散的走在纯白贝壳砂组成的沙滩,赤脚踩上颗粒均匀、晶莹明亮的沙砾上,晚风徐徐吹拂,回首这个月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彷彿一场梦。··老板好久没像这样悠哉牵着我走路了,现在重掌他的手温,心中暖烘烘地;加上现在是夜晚,四周无人,我俩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踽踽缓行,有声、无声、又何妨··长约500公尺的海岸,才走到一半,老板就停下来了,静夜里海风伴随浪潮的声音有些聒噪,我转头看他的侧脸,稜角分明的表情因着思考刻划出神祇般的线条,虽然冷漠,但是掌心传来的不变温度与紧握的力道,让我不至于有被摒弃在他世界之外的忧虑。
·「……别想了,老板,我不会跟你分开的……」迎着海风,我打断他的思绪···他有些讶异,回头望着我,好像还未釐清我到底在说什么。
·「不管回不回美国都由你自己决定;况且,我不认为你能跟过去断的乾乾净净,你从前的头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你……」我有看开一切的释然:「谁叫你是这么厉害的一个男人……」··「瑞瑞……」他微笑:「为什么嘴巴这么甜」··「我是说真的,老板。
」仰头看他,真情诚意的,我说:「我也不想放开你,若是哪一天你真的被逼回美国,我不要你因为维护我的安全而把我一个人放在这──我要跟你同进同出,当个橡皮糖黏在你身边。
」··他叹口气:「……我不认为自己能变回从前的银狼……自从有了你,我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洒脱、那么肆无忌惮,我甚至开始……害怕死亡……」··「我无法再过回没有你的……连想像放你一人独自生活都……不行……」他垂下眼,表情不动,却───··却让我心动,也……心痛……··「傻瓜老板……」千言万语只能化为轻轻一笑:「干嘛担心这、担心那反正不管有什么事,你尽全力保护我就好了,我才不为那些还没发生过的事情伤脑筋呢」··「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乐天」老板轻喟,但是沉重的表情也随之放鬆了。
·我俩相视对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有点累了,找了块礁石坐下·这块礁石离海岸线约有七、八公尺远,靠着一丛海边特有的灌木林对着海,整个沙滩一览无遗。
·我闭起眼呼吸这入秋后的凉爽空气,蓦地一双手将我旋过,老板怀的我紧紧的,直到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毫无空隙为止·也许是气氛太好了,当他滚烫的唇欺上来时我一点也没扭捏。
·就像老板需求我,我的身体与灵魂也同时渴望他那种可以烧毁伪装与矜持的激情,我甘心于被他拥有、也同时拥有他···舌尖彼此的交缠与品尝,不断地吮吻好交换湿润的吐息,什么都比不上强力的撷取对方柔软香甜的津液来的重要,我心里想:只有这样是不够的,还想要更多、更多……··直到两人唇瓣分开,倚在他怀里的我意识依旧迷濛,隐约觉得老板的视线向着我俩来时的方向瞟过去。··我也顺着他的眼光转头,却发现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站着惊愕到失神的大个,以及摆着一脸错不在我、略显尴尬的David。
·我身体一僵,糟了,跟老板这种暧昧抱在一起的姿势用什么理由都盖不过去吧被大个发现了,我大学三年唯一的麻吉朋友,他,终于发现我口里的爱人是谁───··友谊完了吗等他从震惊中回复过来时,将投我以如何鄙视的眼神我……好怕……··直到老板用力将我一拥,才发现我居然微微发着抖。
·短短的几分钟,对我而言有一两个小时那么久,在大个瞠目结舌的期间里,我连动的力气与勇气都没有·化石般的倚在情人的拥抱中,想着象牙塔里的爱情终究有摊在阳光下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在我还没建设好心理的坚持前……··现在,只有老板是唯一能支撑我站着的力量。
·好不容易大个涣散的意识终于回来,他居然没有掉头就走,反而拖着脚步,沉重的走到我与老板面前,好像要说什么……他会脱口说出对我不屑的话语,还是大力的苛责老板哪一项我都不乐见。
·「……拿来……」出乎意料的,大个的眼直射向抱着我的人,认真的对他伸手···原本面无表情的老板也因他没头没脑的两个字而诧异:「拿什么」··「媒人礼呀」大个一脸的理所当然:「好歹石瑞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吧现在你们能这么幸福甜蜜的在一起,不都是我的功劳」··昏倒我在这裡吓的都快哭出来了,还以为与大个数年交情就此破裂,没想到……媒人礼又一个卖友求荣的傢伙……··更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大方的说:「……不愧是瑞瑞的朋友……没错,大个,你居功厥伟。
说吧,你想要什么」··大个搔搔头想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圣诞节晚上你那辆黑色ㄅㄨㄅㄨ借我,我要带马子兜风、到饭店吃平安夜大餐·」··老板失笑:「好啊,没问题」··我愈听愈奇怪,也愈听愈气,挣脱老板的怀抱,正面冲向麻吉:「大个,难不成你早知道老板是同性恋,还推我入火坑」··大个摇摇手,退后两步无辜地说:「我哪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才不会介绍你去老板的店裡呢你人笨笨的,看起来又那么好下肚,送到有心人面前不是推羊入虎口……」··老板这个「有心人」瞪他一眼。
·「……老板,我没有指你是老虎哦……」大个害怕的再退一步,极力澄清···「那么,为什么你看到老板吻……他吻……吻我,不会觉得讨厌或……排斥」我有点脸红、有点怀疑的问。
·「我我是吓一大跳啦可是你们俩个人在一起那么自然,也不会让我有不舒服的感觉·再说,现在社会上同性恋情也不是什么希罕的事……倒是你,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到头来竟是我反应过度不管如何,大个的态度让我感动的热泪盈眶,让我不禁喊了声:「大个……」忍不住伸臂就想给他个拥抱。
·大个也习惯性的打算伸手回抱,这种动作在我和他之间算是很平常的,但是老板却在我们即将抱到一块之际,猝不及防的一手拎一个人的后领,硬生生的分开我俩···「不许抱在一起,我会吃醋」老板冷着脸说。
·我不好意思地对大个吐了吐舌头,意外的,大个脸红了···夜半十一点,我摸黑钻入帐蓬要睡了,老板跟进,并且打算继续之前在海边拥吻的后续行为·我惯例的抗拒几下,正想举白旗投降,老板突然停下动作,在我耳边用气音轻声说:「嘘──」··「怎么了」我也用小到唯有近在耳旁才听得见的音量问。
·「……那两个人在外面……偷听……」··是吗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不过情人会这么说,就一定是真的,忍不住哧一声笑出来,故意放大音量说:「老板,我讨厌被狗仔队偷窥。
」··「如果真的有人在旁偷看偷听呢」老板接着我的话问···「我看…你现在就拿把枪把人给毙了丢到海里──记得乾净俐落点」我一本正经的说。
·话才刚说完,帐蓬外突然响起轻微却慌乱的脚步声,其中一个跑出几步后,还不小心绊倒叫了一声,是大个的痛哼···正准备得意的大笑,嘴──又被堵住了……·早上天刚亮,老板就醒来走出帐蓬去慢跑了,我仍旧睡的迷迷煳煳,只感觉他在颊边亲了一下,也不吵我,就悉索的出去了。
慢跑是他每天的习惯,在家时他也会趁我去学校的空档,到某个健身馆活动身体、锻鍊肌肉,每隔一两天他还会到郊区某个秘密的野外靶场练枪法野战什么的···平常我就起的晚,早上爬不起来又爱赖床,再加上昨晚被情人磨了一个多小时的运动,累摊了,害我直睡到附近有人用震天响的喇叭放出吵闹的流行音乐才不得不起床。
·抓了毛巾先去洗脸,回来后看见老板躺在吊床上看报纸,身旁的小桌子有小七的塑胶袋,翻了翻,找到三明治、罐装咖啡、奶茶,我大惊小怪地问:「咦,这裡有小七你去买的」··老板把报纸从头上移开,难得的悠閒懒散,瞅着我笑说:「有两个免费的僕人干嘛不用我叫那两个人早上开车去前头那家小七买回来的。
」··我搜索着昨天的记忆:「我记得……那家小七在……核三厂附近嘛」··「也才七、八公里远……总得找些事给他们做,免得老在这碍眼……」老板恶意的笑。
·我赶紧找到椅子坐下来,满怀感激与珍惜的谢意吃起早餐───来回几乎15公里带回来的早餐不好好吃进肚子裡的话会遭天谴的··唔──边吃边问:「他们俩个咧」··「那两个人跑到恆春镇内买了衣服泳具什么的,现在玩水去了。
」··对厚,他们匆匆忙忙跟着我俩屁股后面来,什么换洗衣物都没有,大个还对我抱怨说他被David那个鬼挟持到这么远的地方,除了书包及口袋裡的300元,其馀什么都没带,幸好David良心发现〈其实是我逼迫的〉,答应负责大个这两天的一切花费,大个才转怒为喜。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还特别暗示大个,想买什么想用什么想吃什么不要客气,儘管痛宰那个眼镜男,有问题我……我叫老板撑腰··看看早餐吃的差不多了,老板从吊床上起身,笑咪咪的问我:「瑞瑞,待会想到哪玩」··「这裡我不熟耶,老板,你全程安排吧」一口气让罐装咖啡见底,精神来了:「开车沿着海岸线兜风似乎不错,还有我也想游泳。
」··「你不是跟大个一样都是屏东人怎么会对这裡不熟」换成老板讶异了···「拜託,我家离这裡有100公里远呢」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老板你给说说,住台南两年了,赤崁楼安平古堡亿载金城去过几次」··「一次也没有……」老板摇摇头,又反问:「那你呢瑞瑞,你去过那些地方吗」··「大一大二班级和社团活动时是有去过,当时的学姊学妹还……」我的话像风筝断线暂停在空中,糟了,现在摀住嘴来不来的及··果不期然,老板眉一扬,开始用似怒似笑的诡怪表情冷笑看着我,彷彿预告着:今晚你就知道有什么节目等着了……··身体忍不住一抖,冬天是不是提早来了··大体说来,今天倒是玩的很愉快,我们没有特意逗留在耳熟能详的景点,例如猫鼻头龙銮潭佳乐水等地,只是惬意开着车,顺着海岸线,敞开车窗吹着风,遇到风光不错的地方就下车浏览驻足一番,几个小时下来,居然从台湾海峡沿巴士海峡到了太平洋一侧的风吹砂,再沿原路回来。
·傍晚回到白砂湾,David和大个不知晃到哪去还没回来──真是奇怪,David不是为了要尽说客的责任才勉强留下来陪我们露营吗怎么现在玩的比我们还凶··露营区的人变多了,搭帐蓬的地方也都额满,看着身周来来去去的人,有好几个家庭联合出游的,也有年轻的学生结伴嘻闹,因为离沙滩近,还有好多游客是玩水后直接来这裡冲水换衣服。
·天色已黄昏,老板说:「去海边吧,这个时节从这个海滩可以看到夕阳沉入海中·」··点点头,只是天还亮,人又多,不能跟他牵手有些憾恨,只好两人并肩而行。
·这裡的砂都是由海洋生物贝壳体所组成的,砂粒甚为均匀,是海洋中的贝壳长期受到海水侵蚀,被击碎研磨成晶莹明亮的细砂,随着海流漂洋过海冲到海湾内所构成,真的很美。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海面上泛着点点金光,云彩变化万千,焕发出深色的焰火光泽,砂上则洒下了绯红色的光芒,我们留下一长串的足印,实在是──浪漫气氛百分百,难怪我认识的情侣档死活都要来垦丁的海滩踩踩。
·再次回到帐蓬边,那两个人还没回来,老板说到垦丁大街去逛逛,那裡每到假日的晚上就成了挤满观光客的夜市,既然来了,去见识见识也好···我的天,哪来这么多的人小小的一条长街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游客,还有外国人──我讨厌外国人,尤其是金髮蓝眼的那种,不知道原因的读者请回头看看老板第一部里的故事──又离题了,总之,我跟老板被一堆人挤来挤去,差点就被冲散,最后决定早点回去。
·回头往停车场的路上,老板看我累的都快走不动了,买了个优格冰淇淋给我,说这样可以快速补充体力,我乖乖站在肯X基门口的胖胖爷爷旁舔着冰淇淋,老板则进去排队买些炸鸡比司吉回去当晚餐。
·冰淇淋一入嘴就化,累到溷沌的脑筋也因冰冷的刺激而清明,我很快就精神了,往肯X基里看,老板还在排队,不过每隔一会功夫他就会回头看看站在门口我的状况,我挥手示意绝对会乖乖的。
·继续舔着冰淇淋,动作得快点,否则融化的部分滑落下来滴到手上会黏黏腻腻的,我不喜欢·嘴巴忙着,眼就閒着,无聊的东逡西巡,突然发现有一道令人不舒服的眼光朝向自己射来。
·像被鬼迷似的,我找到那正看着我的人──人站在垦丁大街上,身形却巧妙的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裡,隐约觉得那人很高、身材瘦长,一双带着慾望的眼狠戾的发着光,嘴角勾起的角度有着邪残、有着玩味,直迳迳盯着我瞧,一瞬也不瞬。
·这种带着猥亵慾望的眼神我不陌生,自从换上隐形眼镜后,我就像变身大成功地广受注目,偶尔会招引某些怪怪的叔叔婶婶用噁心的目光上下直看,寓意不言自明;此刻,那双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带着同样让人噁心的意味,还加了些冷酷到想撕碎人的慾望……··让我想逃───··不行,我得镇定住,若是这样的眼光就可吓住我,往后我又拿什么本钱大言不惭地对情人保证要陪他到永远深呼吸一口气,安抚自己想拔腿就跑的心,我垂下眼,安静的将手裡的冰淇淋三两口吃完。
·老板出来了,手里提着几个纸袋,看到我的脸,有些担心地问:「瑞瑞,什么事不对劲」··不愧是老板,即使不说什么也知道我心里有事·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他站在身边,我就开始稳定,泰山崩于前也不关我的事了。
·往情人身上靠了靠,说:「刚刚有个变态在看我·」··老板立时机警的往四周看看,我也放心大胆地找,狠戾双眼的主人已经离开···「没关係,有我在就没事了。
」他趁着没人往这裡看的时候用额头轻点我一下,又说:「从现在起,我不放你一个人了·」··「嗯」我点点头,心中的阴影一扫而光,我知道只要有他的保证,只要有他在,我的脚可以永远地踏实在地上。
撇开刚才遇到令人心悸的经验,我帮忙接过几个老板手中的纸袋,两人往附近的停车场而去·今天玩了一整天,着实累了,加上遇见变态到让人打颤的眼神,我身心俱疲,忍不住加快脚步,走进停车场,找老板那辆黑色的车。
·找到了,孤零零停在边边一角;这是老板的坏习惯,每次停车总喜欢停在最偏僻的角落,就连进餐厅吃饭时,也一定走到最里边却能看清全场及出入口的位置坐下···我我本人就没那么多意见,有得坐就坐、有得吃就吃,基本上挺好养挺好照顾的。
·终于走到车子前,正高兴的想舒口气,老板突然用异样的口气说:「瑞瑞,躲在我背后别动」··还搞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老板把他手上提的那一份晚餐往我身上堆,人就突然像是草原上觅食的猎豹迅捷窜出,这时我看见有四个人影分从四方向他扑过去。
·那四人穿着黑衣,藉着夜色的掩护躲在其馀汽车的遮蔽下,见到我们走进攻击的范围内便冲出来,只不过他们的身体刚动作,老板就先一步发难,先是一个侧踢踢中最近一人的胁侧处,还未倒下,老板又殴击第二个人的肚子,也没等他软倒,第三第四个人攻老板两侧,大概想以多击少,老板冷冷一笑,等他们欺近身边时,喀的一声,俐落拧开了两人的肩关节。
·流畅的打斗只花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动作一气呵成,我眼都花了,要不是地下那四个人还痛哼着,我会以为刚才是场梦呢老板的身手比印象中的动作派明星还要来的帅气精悍,要不是手上迭满了食物,我就会大声鼓掌喝采,像个影迷冲到他怀里索吻去了。
·正想开口询问老板,却直觉不对劲,他并未因击倒四个不知哪来的溷溷而放鬆警戒,反而保持着猎豹窥视猎物的姿态,朝着另一个方向注视,神情凝重的反而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也朝他眼光的方向而去,不过几步的距离,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瘦长黑衣男子,像是已经与树影融合一起,若非那双眼流动着某种难以形容的邪曲之气,在夜色中映出微澹的戾气,我想以自己的本事是很难查觉出那蛰伏的影子。
·幸好老板不是普通人,我从他沉定的神情中知道他早就发现那个人了···被打倒的四个人哼哼叽叽的向着那隐身树下的人而去,看样子是一伙的,只是这人连理也不理受伤的同伴,眼直直的回视老板。
·老板先开口了:「……我见过你……在成德会的总会堂,你站在周会长的旁边,你也姓周」··那人洒开了邪佞的笑,往前一步,离开了树影的蔽荫:「你的记性居然这么好那一次你到成德会拜访没花多少时间吧居然立刻认出了我。
」··老板澹澹一笑:「……多年的职业病了……」··「没错,我叫周壬,会长的儿子兼成德会右护法,道上兄弟给了我一个黑鹰的外号……」这个叫周壬的年轻人一脸精干狂肆,连我这样涉世未深的人也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正派人士。
·「成德会的黑鹰我听说过,你是台湾黑帮里少有的知识人才,曾经到美国留学,也是成德会接棒者的人选之一……」老板仍维持一贯的澹漠:「倒是不知黑鹰少爷派人来招呼我有何用意」··「没什么,只是银狼大名如雷贯耳,上次成德会无缘见识你的身手,实在遗憾……没想到能在这裡巧遇,机会难得,小弟就派了四个不成气候的手下来陪陪过过招,银狼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啊……」··我总觉得这个人笑的奸诈,讨厌极了,又往他身上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老板,他就是刚才在肯X鸡爷爷那边看我的变态」··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糟糕,老板不是说他是黑帮成德会的人吗看样子地位还不低,算是少主之类的身分,将来还可能接掌号称全台第一黑帮掌门的位子……··我居然叫他变态……欲哭也无泪了,需不需要叫爸妈带着弟妹搬个家先惹恼了黑道,尤其是台湾的黑道,下场肯定是很惨的……··黑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恼怒的神情,只在眼裡飘过稍许淫猥的光,就像不久前的窥视一样,让我──不舒服,不舒服到想吐。
·老板脸色也变了,大踏步朝着这个变态走去,止不住的杀气由冷酷的眼中散出,势在必得的狠盯着黑衣的少主,像是巨浪滔滔席捲。··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感觉到老板惊人的杀意,更何况是天天在刀头上舔血的黑鹰呢他脸上表情一凝,伸右手入怀,老板却于此时急扑向前,动作之快,连黑鹰也反应不及,就被老板整个拽到一旁的汽车上,右手腕被紧扣住,一把锋利的瑞士刀抵在颈动脉上。
·「黑鹰,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别再来招惹我们……」老板的声音冷的像冰,字字铿锵:「也不准你对瑞瑞有非分之想……」··「怎么敢呢,银狼……」虽然姿势狼狈,黑鹰仍是硬挤出笑容:「……不愧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水准,在你面前我是班门弄斧……」··老板的手劲放鬆了,将右手的瑞士刀收在口袋里,左手却往黑鹰的胸口一探,摸出了把手枪,反覆看了看,随即放开被箝制的他。
·「马路对面那家度假饭店,看到没」老板像是不经意的随手向空旷的方位指了指,没错,隔着条马路,几百公尺远,紫色为外壁的夏日风情旅馆在有特色的灯光投射下,漂亮而浪漫。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老板把弄着枪,继续说:「屋顶左边属来第三盏灯……」··这个时候老板叫那黑帮少主找一盏远的几乎看不清的灯做什么我好奇心起,拼命眨着戴着隐形眼镜的眼睛,想看清楚那盏灯有何奥妙之处。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那些旅馆的灯虽然极有特色,却也只是灯而已,我想看的再清楚些,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几百公尺远的那盏小灯却应声破了。
·我一凛,将视线收回到老板身上,却见他左手握着那把枪,手臂笔直的朝向灯灭的方向,一脸漫不经心的样,旁边的黑鹰却绷了脸,再也摆不出嘻笑的态度···「虽然不趁手……却是把好枪……」老板边说边把枪塞回黑鹰的手上,不想再理会他,往这裡走来,看见我仍怀抱满满的纸袋子,有些歉疚的提回好几个。
·「瑞瑞,我知道你累了,还让你提那么多东西,撑得住吗」··「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别看扁我好不好」故意白他一眼,缓和一下气氛,放鬆从刚刚就一直紧绷不下的神经。
·这时黑鹰说话了:「这就是……世界级杀手的……实力吗……难怪龙翼会给我们的消息是……银狼宝刀未老……」··老板顿了顿脚步,我看他眉头都皱起来了,低声不悦地说:「……怎么每个人都说我宝刀未老我还不到三十岁……」··看到他小孩般抱怨的神情,真是可爱的不得了,我忍不住咪咪笑着说:「是、是、你还很年轻呢而且年轻力壮的程度我最能深深体会了……」··情人的眼刷地一声冒出火焰,我直觉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只听黑鹰在我们身后又继续说:「……我们会再见面的……银狼……还有……石瑞……」··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只是立刻跟我上了车,驶回扎营的白砂湾。
·路上我问他:「老板,刚才你没必要开枪吧那把小瑞士刀就已经证明了你随时可要他的命,干嘛玩枪要是附近有警察循声追来怎么办」··「所以开完那一枪,我就把它塞回主人身上了呀」他装无辜地说。
··「你不怕他拿回枪后马上往我们身上报仇练靶」我反问···「笨蛋瑞瑞,你以为我身上只有一把瑞士刀可用吗」他嘴巴上扬的角度明显的把我当成笨蛋:「况且,他不敢真的动我,否则一开始他就掏枪出来了。
」··对厚,说的有理,我不在乎当笨蛋了,继续问:「那、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开那一枪不怕狗逼急了跳墙」··老板沉默了一会,才说:「那个叫黑鹰的……对你有意思……那一枪是给他个下马威,叫他别觊觎我的人……」··原来……他在吃醋啊,不过用枪来吃醋,也颇合乎他的本性。
·想一想,我说:「老板,这不公平,有人看上我你可以用枪把人吓走,那要是别人看上你我拿什么赶人家」··老板也一愣:「这……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谁说不可能你比刚才那个黑帮少主帅气的多,我都一眼就迷上你了,要是别人中意你也不稀奇啊」··我的情人笑了:「……到时候你就把我杀了吧……瑞瑞,用你的吻杀死我……」·回到营地老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David,一把勒过他的手臂,跩到他们租来的帐蓬之中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当时David跟大个正在一群年轻女孩的帐蓬前坐着,跟她们有说有笑的,非常融洽·那群女孩看样子也是某间大专院校的学生们,大约有七、八个人,搭了两顶帐蓬,自己带着野炊用的瓦斯炉小锅煮东西吃,我一看就知道那俩难兄难弟的晚餐有着落了。
·女孩们对David似乎特别有好感,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话,David本人也摆出花花公子的游刃有馀,以微笑应付、从容自在···这也难怪,仔细衡量俊美的David,金边眼镜让他浑身充满文质彬彬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就像优雅的贵公子,说话不卑不亢,光是听着就很舒服;平常成熟稳重的外表在换上了夏威夷衬衫及百慕达短裤后,显得年轻有精神,这时说他是学生十个有十个会相信吧··大个是沾了他的光,才能在第一时间内抓紧跟女孩们搭讪聊天的机会,幸好他蛮健谈,那些第一眼被他高大块头吓到的女孩们在跟他聊过一阵之后,也就放下戒心、打成一片了。
·只是现在,担任鱼饵工作的David被老板给一把拉走,留下一堆女孩目瞪口呆的失望表情,有几个还对着眼镜男的背影喊:「David,待会还要过来吃宵夜哦」··留下大个一个在那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顺便告辞还是继续厚脸皮的留在那裡,不过,当他看见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着,眼睛就发光,招手喊我过去。
·什么事我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后,走向大个,用眼询问着···大个要我坐在刚刚David的位置上,然后对那群女孩说:「我同学石瑞,也是一起来的。
」··女孩们眼睛闪闪看我,七嘴八舌的说话:「大个子,你的同学怎么长的都那么好看」「石瑞,你也是XX大学的学生有女朋友吗」「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好像偶像歌手XXX」··我的耳朵嗡嗡鸣叫,可是我知道大个要我担任陪客的任务是为了吸引女孩们的注意,大概是这群人中有他中意的对象吧没错,他对其中一个频频示好,仔细瞧了瞧,那女孩正是大个最欣赏的那一型。
·想拔腿就跑,又怕大个怨我不够朋友,害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要知道,陪一群女孩子聊天说话不算什么,但要是被老板看见的话,那个大醋桶不知道又要对我使出甚么残酷不人道的惩罚手段了。
·不到半小时老板就走出了帐蓬,David抱着那台心爱的notebook委屈的跟在身后·老板刚刚跟我说了,他要先找David问问看黑鹰那个人的背景资料,顺便查查成德会与龙翼会间最近的互动如何云云。
·当情人看见一群小女生挨在我身边时,果然脸色立沉,手勾了勾,示意要我快回到他身边···大个,你害死我了啦咱那口子的脸色比想像还要来的难看,今晚你要是不帮我逃过这一劫的话,以后也别想我在别的事上挺你。
·胡乱跟美眉们掰了几句,我乖乖安静的垂着手回到老板身边,拉着他坐下说:「老板,我一直等着你吃东西呢」边说边把肯X基的纸袋拆开,只是食物都凉了。
·「怎么不先吃」老板又皱眉了:「瑞瑞,不是说过我要先找David看些资料、要你先吃吗你的胃不好,要是饿过头胃痛了怎么办」··看他脸上满是浓浓的怜惜,我一动心、忍不住又撒起娇来:「我想跟你一起吃……」··背后传来恶意的几声轻咳,David故意重重的坐在旁边说:「你们知不知道在单身汉面前卿卿我我是非常不道德的」··大个也正好回到我们身边,自暴自弃的找了张椅子就坐,不客气的伸手拿了变凉的炸鸡啃,回应David的话。
·「就是说啊,看到别人双双对对的好不快活,我这个撮合的媒人却还是夜夜孤枕难眠,想来就伤心……」··我忍不住抢白:「大个,昨晚你跟David在帐蓬里不是睡的挺好今天还玩的一整天不见人影,可见你们还蛮自得其乐嘛这样怪我们很不够意思哦」··「睡的挺好」David像是抓住了语病:「小瑞,你知不知道这傻大个睡觉会打呼他孤枕难眠,我却是一整夜辗转难眠……」··大个听他指责也脸红了,说:「是男人都会打呼好不好你才变态哩,哪有人睡觉还抱着notebook当寳似的不肯放……」··真是的,这两个人刚才把妹时不是一副合作无间的样子,怎么现在揭起彼此的疮疤却一点也不含煳··「那是你这傢伙不懂我这电脑的价值,有多少黑道白道正道邪门歪道费尽心思想挖出裡面的情报说你傻你还真是个傻子……」David把怀中的宝贝抱的更紧了:「还有呀,说什么是男人就会打呼我就不打呼,Vincent和小瑞睡觉时也很安静」··「你怎么知道我们睡觉时很安静」这回换老板发难:「难道你爱到处偷听的习惯还没改」··知道自己又多嘴的David一口呼吸呛在那裡,眼珠滴熘地乱转着,大概在想着该如何才能自圆其说:「……改了……我早改了……我是说,Vincent你跟小瑞一看就知道是睡姿良好的人,不像傻大个粗鲁的要命……」··大个哼的一声不理他,继续跟我们抢食。
·David看看老板的脸色仍未霁,我的表情也古里古怪,大个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为了打破这讨厌的气氛,他提了个主意···「喂,你们知不知道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活动最好了」··「玩扑克牌吗」我举手抢答。
·David双手比了个游泳的姿势,大个蓦地眼睛一亮,说:「行吗哪裡找傢伙来?」··「我车子上有一副,傻大个,过来帮我拿·」David笑的开怀。
·奇了,这一刻两个人又变的默契十足,我却猜不出到底David指的是什么只好求救似的看向老板···没想到他也打起哑谜来,敲了敲摆放食物的四方桌,笑道:「这桌子倒刚好合用……」··什么什么什么嘛他们俩个都知道David指的是啥,只有我一个人被矇在鼓里一时气不过,我用手指拧了拧老板的大腿,天,肌肉太结实,拧不动,改往手臂攻击──还是拧不动,恨的我改拧老板的耳朵。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好玩的给我老实招」··看情人的表情也知道我的力气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抓下我的手,轻笑着说:「David指的是麻将……」··「你会玩麻将啊,老板……」大出我意料之外,他平常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吃喝嫖赌都不来,连烟也不抽,一点也不像会玩国粹的样子。
·「从前常陪着美国的老头子玩……你呢,瑞瑞」··「被大个逼的学了一些,每次同学们三缺一的时候就抓我去救火……可是我动作很慢,常常放炮,总是输的很惨……」我兴趣不高、可怜兮兮的说。
·那两个人高高兴兴的一前一后回来,大个喜孜孜地抱了盒麻将,David就负责将桌子清乾净;我在想要不要跟老板知会一下,大个这个人很能打麻将,据他说从小就陪着家里的爸妈叔伯姨婶玩麻将长大,没事还跟其他同样高段的同学玩玩盲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算了,他们高兴就好,我就当自己是凑人数的,打的慢打的烂出相公可别怪我。
·等大家就定位,我开口:「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那就是──我、不、赌、钱」··David看了眼老板,笑着说:「小瑞,你担心什么有Vincent帮你撑腰,输了他也会帮你付钱……」··大个知道我的原则,想了想说:「要不,输的人负责明天早上开车买早餐,怎么样」··我开始笑的花般灿烂,怎样都赚到。
一来我不会开车,二来早上老板才捨不得硬要我起床,所以就算我最输,也轮不到我买早餐。··「好,就这么说定了」想着今晚靠着这方城之战或可躲过来自老板的劫难,我愈益开心。
·老板许是从我笑的忒愉快的模样猜中我的想法,一面洗着牌一面懒洋洋的说:「今晚打一圈就好,我跟瑞瑞都累了,想早点睡觉·」··被他那脸你绝对逃不了的表情一吓,我手一颤,把他丢出去的牌给吃了。
垦丁回来,David和大个像是有了默契似的,总会在星期五的晚上跑来找我们打麻将,打扰我跟老板原有的通宵看电影大会···今晚六点不到,两人就来按门铃,明显是来蹭饭吃嘛大个跟我一样是穷学生,跑来佔佔老板的便宜就算了,可David靠着卖情报日进斗金,要吃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干嘛特地过来抢食··根据他本人的解释,说是最近好不容易赚了笔100万的生意,一转手钱就进了别人的帐户,恨的很,只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贴这笔损失。
·老板不在乎,耸耸肩,多了两个人吃饭,气氛反而热络的很;况且大个这人很认份、也懂事,吃完白食后总抢着收拾狼籍,还帮我一起洗碗,有他在一旁说说笑笑,倒也愉快。
·接下来,就是那三个人最高兴的搓牌时间了···听说要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只要观察他在牌桌上的表现、或是开车的态度就行了;此言果然不差,我虽然不擅打牌,可是牌桌上看着那三人的动作气味,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比如说,David的表情很丰富,总是熘熘转着眼镜后漂亮的眼睛,仔细分析其他三家丢出的牌,暗自猜测别人手裡的牌面,计算手中牌丢出去被胡的机率,非常的小心···大个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弔儿郎当的好像不把桌上的牌当一回事,情绪大鸣大放,老爱说些取笑我跟David的话。
其实他的牌技是很高明的,常在不知不觉中就扮猪吃老虎的胡了别人势在必得的牌···老板呢老板就稍嫌沉闷了些,脸上老是挂着清清澹澹的表情,标准的喜怒不形于色,根本无从猜测他手上究竟拿了副什么样的牌。
·至于我最倒楣了,老搞不清楚自己要丢还是要听的是哪支牌,每次睁大眼睛努力排列组合的时候,就会被David催着快点快点,有时心一慌,随手丢了张牌,就──被胡了。
·虽然玩的战战兢兢,可是,看他们开心,我即使老被唸笨也没关係···今天,David做大个的上家,看看刚拿到的牌,几经考虑之后,丢了张小鸟出来···「哇,我等好久了,吃你的小鸡」大个一副哈了很久的样子,拿了David丢出去的牌,得意的对他笑。
·「中国人说吃什么补什么,你是因为自己的羞于见人,才想要补一补是不是」David反唇相讥,文质彬彬的脸说起黄色话题特别辛辣···「用你的补拜託,你那小鸟连塞牙缝都不够,我是手上的牌太烂,只好勉强吃下那隻鸡的……」大个脸不红气不喘的回声。
·我忍住笑,这两个人知道自己究竟讲了些什么吗老板则没有表情,丢了张安全牌出来···「吃都吃了还嫌人家小……」David气愤的再丢一张二筒出来:「再送你两颗蛋蛋行不行我想你一定很缺这东西」··「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肚里的蛔虫」大个把牌一推:「胡了」··David将双拳握紧,我猜要不是为了维持良好的牌品,他就会往大个的脖子掐过去了。
·「别生气了,David,牌桌上胜负本来就平常,你瞧,到现在输的最惨的是我,我也没气馁啊只要还在牌桌上,就有翻身的机会嘛」我笑意盈盈地安慰他。
·继续噼哩啪拉的洗牌,David的心情终于平复一些:「说到小鸟,Vincent,上次那隻惹毛你的黑鹰不简单哦」··「怎么说」老板看着手上刚拿到的牌,不动声色的问。
·「听说美国龙翼会即将派一架私人专机过来,指定成德会的黑鹰护送某个重要人物到美国……」David丢出东风,继续说:「专机耶,不知道是哪位政经界的大老能劳烦龙翼会如此谨慎……」··「连你也不知道」老板也被撩起了好奇心:「这可真难得……」··「这次的消息锁的很紧,只有会中几个大老知道,台湾方面大概也只有黑鹰才知道要护送的是谁吧」David有点心响往之:「龙翼会放手让黑鹰这年轻人全权负责台湾保护那位人士的事情,可见他本人相当受到信任器重……」··老板沉默了,手上的动作停止,似乎思考着什么。
·大个听不懂那两人谈的到底是什么,有点沉不住气的看向我,我回以一个耸肩:「别看我,大个,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事,我们小孩子别插嘴·」··听到我这么说,老板倒回过神了,用一种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瞅着我,不发一语。
·被他这么一看,心下毛毛的,耐不住精神上的煎熬,只好嚅嚅地问:「老板,为什么这样瞧着人看我有说错了什么」··「瑞瑞,所谓的中年危机是怎么一回事」他皮笑肉不笑的问。
·「……嗄中年危机什么跟什么啊」我睁大眼睛傻愣愣地问,心中还狐疑,今晚的对话中哪一句跟「中年危机」扯上关联··「你不是跟大个说我关店的原因是为了中年危机的困扰刚才你也说我跟David是两个年纪大的人,而你们还是小孩,怎么着,真的嫌我老了是不是」··哇,一个晚上下来,老板就这段话讲的最长,可见──我偷笑──他真的很在意年纪这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年纪大了我只说你跟David是大人,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而我跟大个是小孩,是毛头小伙子,你别一个人在那边乱想啦」··看看老板还是不悦,我想想又说:「当时大个一直问你关店的理由,我总不能明说你是个醋桶子吧只好随便掰了个原因溷过去,你别当真嘛」··「可是……」听见我当众揭发他的弱点,老板有点脸红,想说什么又住口。
·「喏,老板,别生气,我送隻五万给你吃……」我装可爱的笑,把手里一张看起来很危险的牌送到他面前···「吃不到……」看看手中的牌,老板有些彆扭,又有些邪恶:「我要吃别的……」··这裡风波刚息,轮到David摸牌捨牌,他小心翼翼地只拣大个丢过的牌丢,策略成功的让大个一脸闷。··「哟,一直保持门清,做大牌是不是」David摀着嘴坏坏地笑。
·「还不都是你没尽喂饱我的义务」大个斜瞪他:「这次我就不吃你不碰你,自己帮自己解决,来个自摸」··「想自摸没那么容易」David故意往大个那吹一口气:「看我把你的运气给吹掉」··大个头移开、避过,摸起一张牌,煞有介事的闭起眼睛用指腹摩摩──颓然把牌丢到池中。
·我舒了一口气,看看不是自己要的,赶紧轮摸轮丢;老板摇头,手气也不太好的样子,接着David又小心的抛出一张牌···大个搓搓手,正准备摸牌,突然啊地一声叫出来。
·「我想起来了」一脸兴奋的样子···看他跃跃欲试又颇为忌惮,我不禁好奇的问:「大个,你想起什么」··「哎呀,差点忘了那绝招」他不怀好意的往我跟David脸上转了转:「石瑞,你有没有听过,手气不好的时候,只要摸摸自己马子的屁股,就一定能转运」··「……好像有听过……」我想起以前陪大个打麻将时,的确从他们的玩笑话中听过这种未经证实的招数:「就算有,你现在哪裡找女人过来」··「只要人长的漂亮,我将就着用吧」大个先瞄瞄我,感受到老板瞪他的凌厉目光,悻悻然地又将眼光转向David。
·「你……在看哪裡」David好像有大难临头的预感,尝试狠狠回瞪,却来不及了:「……你你竟敢摸我的屁股……」··得逞的手收回,摸张牌看看,大个笑到嘴裂开:「自摸门清一摸三……」·日子就在平澹与幸福中交织而过,十二月,南部的天气已到了不穿大衣就无法出门的地步,早上尤其冷,起床已经成了我日复一日必做的最艰困运动之一。
·亏得老板每天总是不厌其烦的帮着意识朦胧的我换上衣服,预先在浴室打好温热的水,看着我洗脸刷牙,待精神好一些,又逼着我吃下暖胃的早餐···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他却还是坚持每天开车接送我上下课,我觉得自己愈来愈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步行到校的,老板,你这样宠我下去,只怕以后我连路都不会走·」坐上车、繫上安全带,我说···「这城市靠海,早上湿气寒重,加上又是冬天,坐车子里比较不容易感冒……」··他这么说也对,回头想想,自从跟他在一起后,我就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好久好久都没生病了,连个咳嗽声都听不到。
·真不敢想像,过惯了这样受尽呵护的生活,要是有一天再度恢复成一个人的日子,我怎么活的下去套句电影裡的台词──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怕我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怎么办··「……老板,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先跟你到国外结婚去吧」··被我的话震了一下,小心,还在开车耶··「瑞…瑞瑞,怎么突然这么说」他伸手摸摸我额头:「没发烧啊……」··我无比严肃地在车上正坐,说:「老板,你太贤慧了,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棒的老婆,我得先把你给订下来,免得将来有人把你抢走。
」··「……三个月试婚期怎么办」他假做沉吟、考虑再三·哼,还装明明眉梢都高兴地扬起来了···「不试了不试了,今晚就带你去买对戒指,咱们以天地为媒,喝盅交杯酒,来个私订终身。
」我哇拉哇拉说··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老板被我逗的乐不可支:「……好,承蒙你不嫌弃,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我一定让你永生难忘……」··好像一桶冰水浇下来,我一獃,说:「……不用了……其实……心意最重要……」··他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校门口,我正要转身入校门,老板摇下车窗,喊了我一声:「……瑞瑞……」··「什么事」我回身讶异的问,发现他欲言、却又止。
·「……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眼裡发着光,却又不放心的加上一句:「你真的没发烧」··探探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我凑近车子,将头伸入车窗内,说:「老板,我是真心向你求婚,别怀疑了,难不成你要看见我下跪才肯答应」··他垂下眉眼,呆了几秒钟,说:「我今晚叫David及大个过来……」··「叫他们来为什么」一会我才恍然大悟:「你好奸诈,居然还安排证人……」··「我怕你悔婚嘛」男人又变成了大孩子。
·钟声响了,再不进教室不行,我轻声跟他道了再见,看他依依不捨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个傻瓜,中午不就又见面了?··上完第一节课,有个一年级的学弟来教室,说本系的教务组长找我···「教务处找我做什么」我自己也没有一点概念,便转头问学弟···「教务组说石瑞学长的学分数有问题,怕这学年毕不了业,要学长亲自去教务处看一下选课纪录。
」··我脑筋飞快地转动,关于毕业需要的学分数我都仔细核过,为了安全起见,四年级我还多选了门保证会过关的选修课,以免出差错,或许教务处那裡的资料出了问题……没关係,我就过去把事情解决吧。
·赶紧冲向本系办公室,那是一栋平房建筑,与教学大楼中间隔了处荫森幽凉的小园,要进入办公室,穿过小园是最快的一条路,在这之前,我却被随后跟来的大个勐然拉住。
·「石瑞,我陪你去·」他显然听到了学弟与我的谈话,特地追出来寻我···「咦,大个,不用啦,只是走一趟教务处,小事情·」··「……石瑞,你见过那个学弟吗我总觉得他的脸很陌生。
」大个怀疑地说···「你怎么传染了老板那种谨小慎微的个性」我取笑:「好啦,你陪我去吧」··「老板拜託我在学校要注意你身边不寻常的情况……」大个忧心地看着我:「石瑞呀,老实说,你们到底是惹上什么麻烦我总觉得老板一直害怕你会被人绑架……」··原来情人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学校,私底下拜託了大个照顾我……心裡甜甜的,却也觉得他未免小心过度了吧··「详细情形你去问David,他是个长舌男,只要你开口,保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他更小气,明明年纪一大把了,却老爱学小女生搞秘密,不是说“你猜猜看──”就是“这牵涉到个人隐私,我不能说”……」他学起David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用他特有不急不缓公务员似的腔调说。
·还真学得有模有样,我抱着肚子笑了起来,跟大个穿过老树围绕的浓荫小径,系办公室就在眼前了···「石瑞,你在学校看来挺开心的───」某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我听过这声音……··「你……」一个根本不应该会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我望向身前一棵老树下修长劲瘦的黑衣人,脱口呼道:「黑鹰」··「你还记得我真高兴」刀锋般削过的脸上满是狠戾的神色,却在精明的眼中闪过情慾炽盛的光:「……这几天我也一直想着你……」··胃肠忍不住翻搅,我又有想吐的冲动了。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裡是因为校园景色太美吗」我的语音有些抖·黑鹰,说是吧说你只是閒来无事来这裡逛逛。
·黑鹰玩味地看着我,赤裸裸的淫猥慾望从眼睛扩散到他整个表情,迟钝如我,也读得出他对我抱持的想法;老板说的没错,这黑鹰──对我有非分妄想···「校园再美我也没兴趣……」发现我脸色苍白,他愈发觉得有趣:「别怕,石瑞,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信任他,下意识的抓紧身边大个的臂膀···嘴边划过一抹乖戾,黑鹰不知为何脸色变了,手一扬,三四个学生打扮却气质粗鄙的年轻人将我们团团围住,刚才找我说话的学弟也在其中。
·「这裡可是学校,你们想干什么」大个忍不住开口了···「你好像从来都不缺护花使者嘛石瑞,真希望我也能有这个荣幸……」他不理大个,只是阴鸷地对我说,那语气让人从脚冷上心头。
·「……额满了,你去试试别的机会吧」我忍着牙齿打颤,故意轻鬆地说:「现在可以让我们离开吗迟到的话会被教授扣分的。
」··「我必须拒绝你的请求,有人想见你·」··「想见我」我皱起眉头,糟糕,这个习惯是被情人传染的。
·「美国的几位老人家……」他轻描澹写地说,我却骇在当场···美国的老人家他说的不就是龙翼会的长老们吗见我做什么是不是怪我诱拐了他们旗下的当家杀手··这时大个一跨步,护在我面前,说:「这裡是有法律的地方,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妨害了人身自由,再不走的话,当心我叫警察来抓你们」··我崇拜的看向大个。
认识他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发现他也有这么男子气概的时候──当然,还是差老板那么一点啦··黑鹰却不慌不忙地伸手入怀掏枪出来,慢慢说:「……这就是我们成德会的法律……」··这把枪让大个身子僵住,也突然提醒了我黑鹰身为黑道太子的本质。
·我叹了一口气:「黑鹰,别伤害我同学,好吗我会乖乖跟你走的·」··黑鹰笑了:「只要你乖乖,我不会对他怎么样,顶多控制他的自由到中午银狼来为止………」··我心中一凛,这个黑鹰早把我们的生活模式摸透了。
·「相信我,我只是不希望这傢伙预先给银狼通风报信,中午就会放了他�顾蛭冶Vぁ⒅厣辏骸俯ぉず馏屛奚拴ぉぁ埂ぁぁ�……不怕他找你报复」我低头轻声问。
·「我只是替龙翼会跑跑腿,银狼很聪明,知道该找谁负责·」他过来揽了我的肩:「走吧,石瑞,得趁银狼发现不对之前弄你上飞机呢」··我不抵抗,潜意识里觉得他的确不敢对我乱来,至少,只要老板活着,只要龙翼会还希望老板归队,这个黑鹰就绝不敢造次。
·「大个,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回头对大个说:「告诉老板,我等他来接我……」··大个被好几个人以枪抵着,动弹不得,我对他报以轻鬆的一笑,随着黑鹰的引导,离开学校。
知道行尸走肉是什么意思吗表面上是说会走路的尸体,俗称「活死人」,指躯体活着而精神死亡,这句成语让我联想到美式殭尸片,坟墓里一具具挂着腐肉的噁心骷髅从地下钻出……··打了一个机伶的冷颤,我终于从浑噩的状态中甦醒,才发现在刚刚做活死人的期间,已经被这个叫人寒慄到骨子裡去的黑鹰带往机场,推着拥着上了一架飞机……是飞机吧··好呕我从没坐过飞机耶,值得纪念的处女航,居然在我恍神恍神的时候就错过了可供回忆的镜头,等我终于回过神时,人已坐在宽敞的豪华座椅上,腰上横着安全带,黑鹰坐在一旁,窗外则掠过丛丛白云。
·捏捏自己的脸颊──不是梦···「你终于肯面对现实了,石瑞,我一直以为你是张着眼睛睡着了,还打算就这样让你睡到美国去呢」··黑鹰邪气的笑着,时常亲近太阳而显得黝黑的肌肤让整个人散出狂野的气息。
·我转转头,张望目前所处的环境,跟印象中总统专机的豪华内部装潢类似,机舱后段坐着十几位穿西装打领带的保镳或……打手··黑鹰在旁边看着我──标准的虎视鹰瞵──想想自己的处境,人都已经在半空中了,逃也逃不了,既来之则安之,我认命的叹口气。
·「这真是要开往美国的飞机吗」我怀疑地说:「我既没护照、也没有可证明身分的文件,真到了美国不就是非法入境会不会被关起来」··黑鹰听了我的话觉得有趣,阴狠的表情澹了几分:「你以为我成德会做事会这么马虎你现在的身分是我黑鹰的弟弟,各式证件一应具全,我们两个是因为受到美国龙翼会的邀请,搭乘他们派来的私人专机,专程到美国为吴长老祝寿的。
」··「这是龙翼会的私人专机」我吓到:「是听说龙翼会那裡要派一辆私人专机过来,还指派你黑鹰专职护送某个重要的政经界人士到美国……」··「你这消息怎么来的」黑鹰闻言,眼裡闇了几分:「应该是防的滴水不漏的消息……」··滴水不漏嘿嘿,知道吗,黑鹰,我是从牌桌上听来的。
·「这么说,那个重要的人物也在这架飞机上囉!到底是谁?」连David都探不出的身分,我若早他一步知道,就可以向他炫燿了···念头一起,我把安全带解开,脖子伸长到处找──前面没有,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后面一堆黑衣人──没一个像的。
·「别找了,那个重要的人士就是你」看着我大惑不解的表情,黑鹰终于忍不住说了···「嗄、我」惊的跌回座位:「你别开玩笑了,这……这的确是龙翼会的专机吧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不至于扰动黑鹰大哥你特地送我到美国去……」··「我没开玩笑呀」黑鹰左右端详我的脸,口中啧啧地说:「根据吴老亲自下的口头指令,要我带银狼的亲密爱人,一个叫做石瑞的XX大学四年级学生到美国──我确认过了,就是你没错」··我嚥嚥口水,感觉心跳的既慌且乱:「你……你确认过了」··「你以为我到垦丁真的只是去玩吗」黑鹰脸上的邪气再盛,侧着头,充满打量的意味:「老实说,头一眼看到你时我还不信呢你人虽然长的清秀,比起银狼的前任情人James还差的远,为甚么银狼会捨他取你呢?」·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眼中大概喷出火了,这隻死鹰,居然在我面前提到那金髮蓝眼外国人的名字要知道,黑鹰,你跟他同是绑架过我的人,两兄弟沆瀣一气,大哥别说二哥。
只是,James已经受到报应,而你是现行犯,我发誓,只要逮到机会,我一定……一定会小小的报复一番……··「我承认,James的确长的很好看啦,人就像画里的天使一样……」我悻悻地说:「可是我心地善良啊况且容貌这种东西,看久就顺眼了嘛」··黑鹰居然被我逗的笑出来:「……或许吧,如果只是根据龙翼会提供的资料,你不过是个乏善可陈的人,可是当我在垦丁街上初次见到你后,对你的感觉就大大改观了……」··龙翼会提供的资料David,你一百万卖出的资料到底是怎么描述我的乏善可陈··心里骂着David,嘴巴上应付着黑鹰:「怎么,你也承认,心中有爱的人最美了」··「那个叫James的顶尖杀手刚到我们成德会时,我的确被他漂亮的外表给吸引,可是那种心情只维持两三天就澹了,觉得他拥有的只是肤浅的假象,无法维持太久……」··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却想:黑鹰,你说的真好,加分··「……你却不一样……」黑鹰续说:「虽然浅浅澹澹地,可是毫不做作的自然天真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气质纯净的像是……是真正的天使……」··「……」头一次有人说我像天使,老板,这个黑鹰比你还要会甜言蜜语。
·看看黑鹰,他眼裡那种狂热激情的神采毫不掩饰,我想我必须说点什么来浇熄他的慾望···「你别把我想的太美好了,黑鹰大哥,我其实是个大愚若智、大而化之的人,你觉得我天真自然,是因为我没办法思考太复杂的事情……总而言之,我是个笨蛋啦」··呜~~~~自己承认自己是笨蛋,虽然很伤心,但总比成为刀殂上的鱼肉任他宰割要好的多吧··他又笑了,我突然发觉这个黑鹰跟老板其实是同一类的人,虽然外在表现的形式不同,黑鹰狂放邪肆,老板则内敛沉稳,可是只要碰上我这种毫无心机的人,他们也会不自禁地敞开内心的某个角落,不再设防。
·一想到这裡,原本还对黑应有几分谨慎戒惧的我,也开始对黑鹰看顺眼了起来···「……原来你是个笨蛋……」他笑的更加开怀:「现在的人都太聪明了,真希望我身边能有几个你这种笨蛋,这样我的生活一定会有趣的多……」··他倒底是褒我还是贬我呢搞不清楚,我只好说:「如果找到跟我一样笨的人,一定介绍给你」··「像你这样……一样可爱的人很多吗」他似乎跟我聊天聊出兴趣来了。
·「笨的人很容易找,满街都是……」我也开始大放厥词:「可是像我一样天真活泼又可爱的,全世界只剩下我弟弟妹妹两个人……」··他眼睛金光一闪,我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忙补救:「别……别当真,黑鹰大哥,我弟妹还未成年……」··他「哦」的点一下头,不再说什么。
我想,是时候转个话题了,希望他赶快把刚刚我说的蠢话给忘记···「嗳,黑鹰大哥……」基于之前我曾当面喊他变态,此刻亡羊补牢,口头上尊敬些凖没错:「你知道为什么龙翼会的人一定要你押我回美国?有事找老板……我是说银狼……直接来台湾找他就好了嘛」··「我是听说银狼的脾气又倔又硬,若是强逼反而会惹怒他,能请得动他的三位长老又身分特殊,无法自由出境……所以根据情报银行的资料分析,只要把你带到龙翼会,银狼就会自动现身了。
」··我沉默,没错,老板一定会亲自到美国接我,只是这样一来,龙翼会会以我的安全为要胁,逼老板做一些他不愿做的事吗为了我,他会做吧……··David,我恨死你了·飞机上黑鹰简洁扼要的向我说明了龙翼会的概况。
·30几年前,「龙翼」只是纽约唐人街的一个小帮派,由三个年轻的街头溷溷──也就是现任的三大长老所组成,招募一些不三不四的傢伙,渐渐地声势茁壮了起来。··当时唐人街还有其他四个帮派共同成长,彼此之间和平共处,但是不久之后,各帮派之间开始划分势力范围,每个帮派各佔一块根据地,地盘大小肥瘦导致收入不等,相互之间便抢夺领地,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龙翼也行动了起来──製造了几十起惊人血桉,包括谋杀其他帮派成员、携带武器抢劫等,展开唐人街血腥历史的新篇章。
·1985年以后,美国联邦政府在历经10年的调查后,採取了消灭唐人街华人黑帮的动作,沉重打击唐人街的黑帮势力。龙翼会趁此时化暗为明,将自己黑街帮派的身分漂白成一个合法的商业组织,不但提供贷款,甚至是一个扶助新移民的慈善机构──实际上是华人社会最大的一个堂口,控制存在全美的地下犯罪组织。··要不是上述这些历史跟老板间接产生些关联,我大概在黑鹰说明到中途时就睡着了···儘管如此,心中仍旧有惶惶不安的感觉,毕竟──黑帮耶像我这么一个好人家的小孩,对黑帮究竟在搞些什么勾当的概念是很薄弱的,只在电影上获得些印象,但也不脱贩毒、绑架、谋杀、偷渡等。
·对了,记得David说过,老板是龙翼会创党大老吴老大的弟子,隶属于龙翼会旗下的暗杀部门,专责狙击敌人或灭绝客户指定的对象──··苦笑……我好像经常、或是故意的,忘了情人过去是个杀手,也就是说,他杀过人,还不只一人吧那双常常牵着我的手其实是染满血腥的,手掌上几个厚厚的茧,也是因为握惯各式武器,经年累月得来的吧……··可是,那双手是那么温暖,对现在的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若时势逼得老板真得过回从前的生活,我该如何自处我真的能毫不在意的,就像曾在白砂海边对老板说的,像个橡皮糖紧黏在他身边,看他重掌杀人武器,继续杀手生涯吗··两难啊既不希望老板为了我限制他的选择,与龙翼会这样的黑帮正面为敌,但是本性善良、颇有妇人之仁的我,也不想坐视老板再干杀人的事业。
·唉长长叹口气,一片凄风苦雨───··又回复了行尸走肉的模样,我任着黑鹰将我带下飞机,坐进黑黑的长礼车,感觉车子好像开了很久很久,最后进了一条长长的、热闹的、挂满中文招牌、走满东方人面孔的大街。
··吓我终于惊醒过来,这就是所谓的──唐人街··车子继续前行,避开热闹人潮,转入一条林荫大道,两旁是宁静清幽的中式庭园区,每一区都架设着黑色的镂花铁门,高大豪华的中式楼阁在精心造景的园林后若隐若现。
·我们的车停在其中一处看来佔地最广、门口戒备最森严的庭园前,五六名着黑色唐装的中国人细心验证了车内黑鹰与我的身分,才放心放行。··看见他们身上的唐装,让我想起李小龙的电影,有点想笑、又有点害怕···车子继续前行,经过了许多漂亮的唐风大房舍,这裡简直有森林公园那么大,在我诧讶之际,车子已经停在一栋佈局严谨精妙的堂皇楼阁前。··下车,几个扮相肃穆的人等在门口,其中一个看来地位颇高的中年人走来对黑鹰说:「黑鹰少爷,你们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吴老很高兴,如今正在诚志堂等着见客·」··黑鹰点点头,说:「李爷,我们这就去·」··黑鹰对这裡似乎熟门熟路的,也不需那个叫李爷的人带路,就引着我往里左穿右穿,看看两侧至少经过了二三十间厢房,最后进入了某个厅堂,厅堂正面上方处还挂了块大匾,写着「诚志堂」。
·我真的来到美国了吗感觉自己其实是跑到中国大陆观光去了···诚志堂里,十几张红漆檀木椅,其中一张坐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子,髮色发白,眼神却凌厉狠劲,意态悠然的喝着茶水,见到我跟黑鹰走进,抬头望了一眼。
·黑鹰向前一步,抢着喊了声:「吴老爷·」··那位吴老爷就是我从老板及David口中听到耳朵快烂掉的老头子那张脸好像在哪看过,让我想想、在哪裡………··「吴老爷,这位小朋友就是石瑞。
」黑鹰介绍过我后又说:「石瑞,这位吴老爷是就银狼的师父,银狼的枪法跟拳脚功夫都得自其真传,是唐人街里耳熟能详的传奇人物」··传奇人物关我啥事不过,考虑到我一条小命正在人家地盘里,要杀要剐全凭他一念之间,还是乖乖鞠个躬、叫了声:「吴老爷好。
」··吴老一见到我,立即拿起一支手机,说:「……接个电话……」··电话莫不是老板他知道我已经身处龙翼会了吗一想到他,我的胸口就闷起来,有一哭为快的冲动──冷静点,石瑞,我若是在电话里哭的话,老板会发疯的。
·「喂,老板……」我接过电话,咬紧下唇,忍住眼泪,保持情绪如常···「瑞瑞,你……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透过机器,情人的声音显得空茫,忧急的情绪在短短的话里表露无遗。
·「没有,没有人对我怎样……」怕他不信,我加重语气:「真的,我很好,你别担心·」··「……瑞瑞,我现在人在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耐心等我,别怕……」··老板怎么搞得比我这个被绑架的人还要忧虑忍不住轻轻笑了:「老板,你才别怕呢不过隔一个太平洋嘛又不是生离死别,睡个一觉不就又见面了」··「……说的也是……」他终于镇静下来:「那、我登机了。
」··「掰掰·」我切断电话,把话机还给吴长老···吴老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我身上晃了一下后,冷冷说:「……石瑞……我知道你目前跟Vincent在一起,要不是那个小子的个性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委屈你前来作客……」··「茅坑里的……石头」我一愣,略过他不甚诚意的话──说什么委屈我真觉得对我委屈的话就不要用绑架的方式嘛不过,听到居然有人把我的亲亲老板形容成茅坑里的石头……好、好贴切,我哈哈笑起来,这个吴老,实在太了解老板了··黑鹰不知我笑什么,瞪大眼看我,那表情似乎在说:别耍白痴了,这裡可是龙翼会,哪容得你这般没大没小·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吴老却好像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感慨,看我的眼光也温暖多了。
·「哎,那小子……离开两年了,从没想到要回来探望探望我这个老头子,打个电话也是讲没几句就急着挂断……」他摇摇头:「……的确是石头……」··原来……那个沉着稳重、总是独当一面的老板,在这个教养他的师父眼裡,也不过是一个坏脾气的小孩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这个传奇人物也没什么了。
·感慨了一阵,吴老对黑鹰说:「黑鹰,你留下来,我有事跟你谈谈……」又转头向我:「石瑞,在那小子回来前,你就留在这裡,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吩咐李管家。
」他指指正在外面候着的、刚才在大门口迎接我跟黑鹰的李爷···李管家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我知道吴老在赶我了···走出几步,想到了什么,我回头问那老头子:「吴老爷……你长的跟老板……跟Vincent好像,同样的眉型、鼻子、嘴巴……你是他的叔叔、伯伯、还是……爸爸」··吴老被我问的瞿然而惊遽,呆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我微笑、对他颔首,无比轻快地走出诚志堂··纽约的冬天是很冷的,我这个亚热带地区土生土长的土包子几时经历过这种彻骨的寒冷身上仅穿着被绑架时的那件薄外套──对抗南台湾的冷意刚好,但是挡不住这裡的严冬,幸好黑鹰要那个李总管准备了几件厚重保暖的衣物给我,否则等老板来时,见到的就只是一隻冰冻小兔子了。
·也许是时差的关係,也许是心情饱受激盪的缘故,我睡不好、也睡不着──不习惯这裡的酷冷、不习惯空旷的大房间、不习惯身边没有人拥着、不习惯少了睡前必有的晚安吻……··睁着眼到天亮……··明明没睡,可天一亮我就爬起床,套上厚重的衣服,忍着刺骨的寒冷,走出砖墙的包围,慢慢踱步到主屋外的园林去。
还好,他们对我还算尊重,没有人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派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因为知道即使我离开龙翼会,也没有地方可去吧加上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一句话:寸步难行··这裡的园林有柳暗花明的乐趣,园林结构紧凑,以数个水池为中心,有亭台楼阁、假山小鸟、小桥迴廊、花草树木等,错落有致、疏而不漏,倒真的令人流连忘返,给了我杀时间的好去处。
·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座园子再怎么清雅恬澹、再怎么独具神韵,都不能引起我真正的兴趣……我像一隻等待主人的狗,守在门口,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迎接老板的身影……··哎,这样的我,真的好可怜,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一个人也无法独立生活的个体了。
·难怪老板说,他连想像放我一个人生活都不行──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把我疼的宠的变成生活白痴之后,我就真的一步都离不开他了……··──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他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没有他在旁嘘寒问暖我就无精打采、没有他的紧拥我就连灵魂都逃散了。
·老板,我好想、好想见你………··从园林的另一侧,黑鹰走过来,真是,我想打人了好不好这个台湾来的黑帮少主老像个小偷似的,走路无声无息,加上皮肤黑,隐在阴影之下简直是浑然一体,我已经被他吓了好几次,以为最近眼睛老看到不乾净的东西。
·「石瑞,天气太冷了,进屋去吧要是你因此感冒或生病,我怕银狼会直接下手痛宰我」不知道自己吓人效果百分百的他说。
·「你要真怕他的话,就不会硬到学校把我架来了·」我反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成德会一向以美国的龙翼会马首是瞻,这次又是长老亲自下令邀你做客,我怎会违抗命令即使知道银狼随时随地可一枪要了我的命……」··「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苛责你──好啦,如果老板真想送子弹给你吃的话,我会替你说好话的」我故示大方,先卖个人情给他。
·也许是错觉,但是我发现黑鹰对我拥有的那种露骨慾望已渐渐澹了,态度上却亲近几分──也许是我的策略成功了吧愈是害怕而躲着他,反而加深他想征服的本能,可是一旦放开心胸坦诚交往,这位黑帮少主的爽朗就变的显而易见。
·果然,黑鹰听了我刚刚那番话,也笑了起来···「石瑞,那我的小命就全靠你了,你真得在银狼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否则回到台湾,光是想到曾经得罪过他,就会让我食不安心、寝不安宁的……」··「那、下次也不许再绑架我了」先跟他约法三章,绑架……够了,不想再遇上了:「还有,你最好别常来招惹我,要知道我老婆银狼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杀手,他要是认为我们俩感情很好的搞在一起,凖会把你当成奸夫淫夫给杀了的!」··嘿嘿,学老板给他个下马威···「不会了,你以为我整天閒閒没事干吗黑道的日子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忙……」黑鹰邪魅地说,狡黠的语气盖过流氓的气质···我正想哈哈大笑,一隻大手从身后摀住我的嘴,另一隻环过腰,火热雄壮的一堵墙随即抵在背后,熟悉的气味扩散在冷的几乎结冰的空气里,那个明明才分别几天、却以为已经失去一辈子的深沉低音沙哑的响起在耳边──这就是、这就是恍若隔世的感觉………··时间──就此停止,脑筋空白一片……然后,他说话了。
·「瑞瑞,别跟那男人谈的太高兴,我会吃醋……」··醋桶子不管男的女的,有谁跟我说话你不吃醋当下就想这么骂他……可是我的嘴被摀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只看见站在对面的黑鹰颇有风度的对我身后的人点点头,说:「看样子先让两位独处一阵子好了,有句谚语说:小别胜新婚……」··优雅的退场,脚步依旧无声无息,黑鹰果然有做小偷的天赋。
·揽着腰的手于此时将我转向面对他,被摀住的嘴刚获得自由,滚烫的唇立即袭上,舌尖带着勐烈的火焰抵开我的,烧炽的强烈索求、粗鲁的缠来夹攻──··比以往都要来的凶狠残酷,暖湿的唇像狂暴的野兽毫不节制的啃咬,让铁锈味的血腥刺激味觉,我毫不惊讶、也不抗拒,只是任性享受着,唯有这种异于往日的残虐才能提醒我、也提醒他,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身体上的痛楚是彼此感情与肉体紧紧胶合的证明………··好像已经吻到世界末日都来临了,这男人才终于放心满意的鬆开我的嘴,身体仍贴合在一起……纽约的冬天算什么曼哈顿下雪了又何妨昏昏沉沉的,我已经……已经热的快要溶化了……··「瑞瑞……」他叹息似的叫着我的名。
·我仍旧喘息未止,这次的吻太狂太勐,我的嘴唇好痛,连舌尖都被他咬破……等等……再让我喘一下下……··「……老板,你的鬍渣刺的我好痛……」哑着嗓子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一听大个说你被带走,我急都急死了,哪还惦记这种门面功夫」他心疼我,忙着解释···仔细端详他,憔悴了许多,头髮乱糟糟,硬的刺死人的鬍渣由下巴向两顋延伸,一向酷酷有型的老板变的像是个流浪汉,这样居然也能搭飞机──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一隻丧家之犬……··「你看起来很糟糕,有好好吃好好睡吗」他先发难,开口问。
·「你不在身边,我哪吃得下睡得着」我委屈的低着头,撒撒娇,知道他最喜欢这一套了:「哪、陪我去睡觉」··「现在」他眼裡的笑意大于讶异。
·我点点头,这可不是要引诱他做什么坏事哦我的确想睡,想睡的不得了·自学校被架走开始,从台湾过太平洋到美国东岸,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表面虽然维持一派自在,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不安害怕,一颗心悬着吊着,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可是,情人来了,我终于可以放鬆下来,安心的……休息了……··瞌睡虫佔领了意志,我无法控制的软倒在他怀里,鼻子犹贪婪的吸取属于他的独特味道──就是这种温暖,就是这种气息,是唯一能抚慰我心的醇酒,领我入酣醉的沉眠梦境中………··迷煳中,耳边彷彿还听见他宠渥的声音无可奈何地道:「……瑞瑞……这样的你……叫我怎能放得下心……小孩子……」··……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老板……我会在梦中……严重抗议………·睡得好舒服哦身上盖着暖洋洋的被,一时还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再赖会床好了……··一隻手被某个熟悉的大掌握着,火烫有力,让我安心。
不用想也知道,是老板握着我的,真搞不懂,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在对谁撒娇我们两个,究竟是谁需要谁比较多或许我依赖他疼宠正如同他也需要我好倾注无止无尽的深清……··说到底,我俩互相需索、彼此互补、缺一不可。
·闭着眼享受他的掌握,发现房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场,那声音──与老板的音质相似,略带沧桑地低沉,是……吴老···那两人在房里说着话,我一时间有些尴尬,只好继续闭眼装睡──真的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想……想多关心一下老板嘛··「……新上任的纽约市长George Lee Allen认为我们对地方、对联邦政府都产生了威胁,已经主动出击,扑灭以龙翼会为首的华人黑帮组织……」是吴老的声音。
·「我听说了,这个新市长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一上任就成立了特殊执法小组,专门针对中国城与Mott街里的黑帮进行蒐证与逮捕的工作……」老板就坐在我旁边,腔调里没什么起伏。
·「这一年来,我们会里已经有15名高级干部被捕,被控犯了55种罪行,包括13种谋杀罪,还揹了两宗谋杀未遂罪……龙翼会元气大伤……」吴老有些疲惫的说。
·老板沉默了约一分钟,才轻声说:「……急着要我回来,是为了要干掉市长」··我的心一颤,感觉老板将我的手紧握了一下···「要杀一个人不难,但是,剿灭黑帮的大动作让市长也暗自警惕,加强了身边三倍的警卫,让狙击的动作难上加难,况且……即使杀得了这一个,联邦政府还会再拱另一个同样想法的市长上来……」·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想要我怎么做」老板沉着声问。
·「三次就够了……」吴老话语里有异样的情绪:「只要给市长三次警告,让他知道别欺人太甚事情做的太绝、把人给逼上梁山的话,我们龙翼会也不会再忍气吞声……」··「老头,你真认为现在的我办得到我已经离开这个环境两年,功夫生疏了许多……」老板澹澹地说。
·「你骗得了别人,骗得过你老子我吗过去树敌太多的你,即使躲回台湾,也不敢掉以轻心,把身手给荒废吧」吴老充满确定的意味。
·我也就此肯定,这个吴老果然是老板的父亲──第一眼看上去可能不觉得两人相像,可是看惯情人五官的我,很容易就抓住了两人的神韵,包括讲话时冷冷的眉、眼裡闪过的冷峻、以及隐藏嘴角边的严厉与不羁……··老板这次沉默了更久,只听吴老又以安抚的口气道:「Vincent,这是我跟其他两位伯伯商量好久才决定的策略,虽然棘手,可是配合上你的身手与枪法,绝对能达到有效恫吓的目的……」··老板冷哼一声:「所以你们就派成德会的走狗把瑞瑞绑来,目的就是逼我自动回到龙翼会吧」··居然用「走狗」两字来指称黑鹰,老板果然是真的讨厌、而且是极端讨厌那小子。
·「你也别生气了,我听David说你终于找到了喜欢的对象,我也很高兴啊所以趁这个机会把小朋友招待来美国玩玩,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哼,老狐狸」老板听起来不太领他老爸这个人情。
·「……这次任务的报酬相当高,不考虑一下吗」老头眼看动之以情不成,打算诱之以利了···老板似乎动摇了,我听他问:「……有多少」··「这样……可以吧」没听到吴老提出具体数字,我猜他可能用指头比出酬金的数目。
·「再加一倍」老板毫不迟疑应声回了句···「Vincent,别太狠,我记得你以前不那么计较金钱的……」··这下子我真的好奇了,老板究竟要求了多少酬金的确,他一向不斤斤计较,今天怎么搞的··只听老板态度自然的说:「没办法,我现在多了一个眷属要扶养,不趁机攒点钱怎么行」··眷属是指我吗八九不离十,可是……真不知该高兴、该偷笑、还是该抱怨我偷偷用指甲掐一下他的手掌肉。
·考虑了几分钟,吴老终于开口说:「好,Vincent,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上午你到虔心堂来,我跟另两位伯伯会在那裡等你,一起讨论行动大计·」··老板轻轻应了是。
·听到房门开启又阖上,这时老板凑到我耳边说:「好了,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不动声色的结果,导致一双猴急的手开始不规矩的伸进我衣服里,被他这么一闹,我也不敢再装了,赶紧爬起来,说:「我……我醒了,我醒了……」··看看他,憔悴的外观不见了,鬍子刮的乾乾净净,一脸精神奕奕、矫健酷峻的的模样,果然是我心中的No.1啊忍不住搂紧他的脖子,笑咪咪地亲一下脸颊。
·「早啊,老板」··「还早哩,现在可是晚上十点,你居然……居然一见到我就睡到现在……」他抱怨着···「我第一次到国外,哪适应得了这种日夜颠倒的时差」急忙对情人辩解:「之前我真的没怎么睡……好想你……」··把脸埋到他怀里,再多吸吮一些他的气息,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眼前的他只是一场梦而已。
·「瑞瑞……」情人的声音带了点情色的韵味:「……可不可以……」··大手第二度攻进我的衣服里,急切地挑拨、按捺,催的感官搔痒难耐,逐渐高昇的热度让我无法思考、无法拒绝,只能轻轻低吟一声,算是回应老板的要求。
·久违的火热触感煽动了彼此内心的烈焰,情人近乎暴风的肆虐带来了几乎令我呼吸停止的快感,享受着他所引爆的痛楚与激情,直到海啸般的高潮引领俩人同时步向灭亡为止………···依照惯例,老板伺候全身又痠又痛的我洗完澡后,将我抱回床上坐下;看着他一脸幸福愉悦的笑脸,我有些不是滋味。
·「你今天做的太过火了,我的腰好痛」··他摆出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欣喜,笑容可掬的说:「几天没吃了,好饿……」··一听到他提及「吃」跟「饿」两个关键字,我肚子也忍不住咕噜咕噜起来。
·「老板,我才真的饿呢这几天根本没吃什么,刚刚又被你逼着做了起床运动,我现在手软脚软,全身都没力气了」边说边捏捏他那笑的碍眼的脸,以示愤怒。
·「真的」老板立即收起笑脸,眉头又拧起来了:「你怎么老虐待自己的胃……不过厨师老王已经睡了,我们去厨房找找,看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可是……」我一脸哀怨的瞅着他:「这裡的东方食物好难吃,甜不甜咸不咸的,一点都不道地……」··知道了吧,除了思念情人外,此地厨子做的菜不合胃口也是我吃不下饭的第二主要原因──说来还真难得,我明明一向不挑食的说。
·老板真的被我一脸的忧伤吓到了,赶忙说:「没关係,瑞瑞,我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好不好」··嘿,有了情人的保证,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大快朵颐、不用再委屈自己的胃了。
一想到老板的手艺,禁不住嘴就笑咧了开来··替我套上了厚重的衣服,确定没有失温之虞,老板牵着我的手,开始在迷宫似的大宅里东钻西钻·虽然现在深更半夜的,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我却因为休息够了,毫无倦意,跟情人像两隻野猫在微弱的灯光下行进。
·走了好久,根据距离与方向,我猜已经走到了宅苑的另一头·一间从主屋延伸出去的小房子,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走进去一瞧,裡面全是现代化的厨房设备。
·老板先找到大容量的储藏冰柜,往里翻了翻,看看有什么生鲜食材,找到半锅冷饭,又确定了架上有哪几种调味料,开始高兴的动手清洗食物;我在一边閒着没事,也脱了大衣帮他做做冲水分叶切肉的动作。
·四周好安静,只有我跟老板在厨房里低声笑语,间杂着锅镬刀铲的交击音·在这样异国的夜裡,呼吸着陌生的空气,气温低到几乎结冰,可是心里暖呼呼的,就像回到台湾的家里,既充实又安心……··大概忙了快一个小时,老板居然弄了六道家常菜,还将冷饭炒成了一大盘火腿虾仁蛋炒饭,讨好似的送到我面前。
·我晕,六道菜……糖醋排骨、蚝油青菜、葱爆不知道什么肉、炸豆腐、马铃薯条、油炸青红椒……明明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他还硬是变出这么多花样,肯定是为了讨我的欢心──哎,这个老婆,不是我爱夸讚,就是这么体贴··久违了的蛋炒饭,亲切舀一口,好好吃,老板的手艺愈来愈好了,赶紧再挖一汤匙送到他口中,笑着说:「……一起吃……」··他点头,拉了张椅子正要在我身旁坐下,突然神色一动,对着厨房门口喊:「别躲了,你们都给我出来」··不会吧在这裡半夜吃饭还要遭受偷窥这样叫我怎么好意思吃的下去不过,我才扒了一口饭,肚子还很饿,乾脆脸皮厚一点,别管他人的眼光,继续吃下去好了。
·看看门口,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仔细分辨,有那个一丝不苟的李管家,另外,吴老跟黑鹰也在;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一群人会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虎视眈眈看着老板跟我··──不,不对,他们虎视眈眈地不是我们俩个,而是桌上那几道菜··黑鹰跟李管家可以不理会,可是──吴老可是我未来的岳父,该有的礼貌总是要有的,否则将来他不允婚怎么办我看了老板一眼,也站起来,对他们招呼说:「吴老爷,李管家……还有黑鹰大哥,你们进来坐……」··老板倒是很冷澹:「你们不都早睡了这小厨房离主房这么远,我就不相信炒几道菜的声音会让你们睡不着。
」··吴老笑着说:「炒菜的声音的确听不到,香传千里倒是真的……我还以为老王好兴致,夜裡爬起来弄宵夜,可这香味跟以往都不一样……」··听到这裡我就明白了,打明了意思就是说:他们被香味饿醒了,一起跑到厨房来看看究竟有什么好吃的,却看到从台湾过来的两人正偷偷吃着宵夜……··罢了,咱还能有什么表示呢虽然觉得有点糟蹋老板对我的心意,可是我想他八成也拉不下脸来吆喝他老子进来吃饭,所以,我来吧··「我们煮了很多……吃也吃不完,吴老…还有两位……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吃好吗」我也学David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话才刚说完,吴老已经大跨步往小餐桌坐下,黑鹰用眼神向我打了个亲热的招呼,李管家则是机伶的往厨柜里另找了三副碗筷添上···老板不置可否的坐下,把我眼前那盘炒饭护得紧紧地,低声对我说:「瑞瑞,吃快一点,老头子跟老李的食量都很大,你抢不过他们的」··我一愣,果然,那三个人已经手快嘴快的吃起来了,我不禁纳闷,白天看这三个人还蛮谨守分际的,像黑鹰就对吴老恭恭敬敬、对李管家客客气气、而李管家也正如同富贵人家里的执事一样,知所进退,不敢逾越主子奴才的分寸,可是现在……··三人穿着睡衣同坐一桌,毫不客气的抢菜,甚至如同好友般的閒话家常……难不成白天见到的都只是门面功夫、都只是假象而已真的,我感叹,黑社会的内部世界实在是太深奥了。
·黑鹰挟了几口菜,在嘴里满意的咀嚼着,说:「……道地的台式重口味……还是这种味道比较习惯……」··黑鹰,你吃就吃,别那么多话,难道没发现我的亲亲老板正用着极不友善的眼光盯着你··这里,换吴老开口了,一嘴油油对我说:「……小朋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手艺这么好……大学毕业了,就来这里专职做我龙翼会总堂的厨师怎么样」··「吴老爷……」我从从容容的道:「这些菜全都是……Vincent炒的。
」··其余三人就像是同时被鱼刺梗在喉咙,瞪大眼睛看着我……旁边的老板··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没想到你回台湾两年,倒练了一身好厨艺……」吴老乾笑,却满怀希望的问:「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就是不打算重新执枪,也可以回到这里,天天煮菜给我这个老头子吃……」··「不行,瑞瑞打算申请西岸的研究所,我要陪他一起过去。
」老板拒绝···我我有吗看看老板,突然意会起这是老板的推託之词,我忙不迭的点头:「对、对,我申请书都已经写好,就等教授的推荐函了。
」··黑鹰突然开口说:「石瑞,其实东岸这边有不少的好学校,只要拜託吴老爷帮忙,要入学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他说这番话时目光闪烁,可能知道老板刚才说的只是藉口,为了吹皱一池春水,就故意在吴老面前怂恿──这个黑帮少主,到底打什么主意··果然吴老快速地吞下口中的食物,热心地说:「小瑞呀……东岸人文荟萃,几所有名的大学都在这裡,你就跟Vincent搬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感觉这位唐人街的传奇人物在倚老卖老而且,为了吃的,连对我「小朋友」的称呼都改成亲亲热热的「小瑞」了,我不禁笑笑的使了老板一个眼色。
·「纽约的冬天太冷,我怕瑞瑞不习惯,所以还是以加州为第一优先考虑……」老板说起谎来根本不用打草稿:「我在南加州有栋房子,环境气候都还不错,瑞瑞在那边也会适应的快……」··吴老碰了个软钉子,口中唸了句:「……Vincent,你们再多想想……」接着又口手并用、以风捲残云之势跟其馀两人抢食去了。··我心满意足的跟老板分享大盘炒饭,偶尔他也会眼明手快的伸筷挟菜给我,就怕我没吃饱·看看盘已见底,我突然想起了个问题,赶紧小声的问老板···「你……在加州……真的有房子」··「有啊,买了好几年了……」他不知哪裡拿出一块乾净的餐巾纸抹抹我的嘴:「是一栋坐落在海边的房子,乾净明亮,风景优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垂下眼,静了半晌,才用诡异的表情问着他:「老板,你给我老实招了吧,你到底有几栋房子你该不会瞒着我在国外金屋藏娇吧」··好像看见了老板满脸的黑线……·虽然半夜,精神很好,但是没地方可去,就抓了老板絮絮叨叨的说话,顺便问问大个的情形。
·「大个没被吓到吧他可是亲眼见到我被黑道大哥用枪给架走,自己又被限制了半天自由,只怕会因此害怕再跟我们来往……」我忧心的问。
·「大个不会这么没胆,上次他在海边看见我们两个亲热,也一下就调适过来,别担心·」老板安慰我:「你也知道,他神经很粗的·」··「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了吗」我笑了。
·「不,David对他说我美国家里的人想见你,可是我本身已经跟家人断绝关係两年,拒绝了,所以只好派台湾的亲戚硬是请了你去·」··跟事实差相彷彿,想想我又问:「那枪呢?大个不会质疑你台湾的亲戚竟敢在校园公然拿枪?」··更何况黑鹰是个十足十的地痞流氓,那种暴戾的狠样,说他是演戏简直侮辱了大个的智商···「我就老实说了,说我本家与台湾的黑道有关联──幸好大个那小子带种,没被我黑道的背景吓的屁滚尿流……」··想像大个拍着胸脯逞强的熊样,我又笑了出来。
·「大个那小子倒真的担心你,怕我家里的人对你不好──后来他知道是David把你的存在告知美国这裡,还跑去把他骂了一顿,并且逼他到学校顶替你上课,以免被教授点到名……」··大个,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太好了,我就怕失踪这段期间,被那几个严格的教授点到名,要是扣分还好,死当就遭了……」我终于放下心:「David是罪有应得,罚他到教室替我点名上课还算小事呢,老板,回去后再帮我想个法子,好好恶整他」··一想到是因为David把我给卖了,才衍生这些事端,我依旧忿忿不平。
·老板宠溺的把我的头髮抓抓,低笑着说:「遵命」··就这样抱着紧拥着说话,直到天大亮,我反而又觉睏了,开始靠着他的身体频频点头钓鱼,老板见状,把我平放上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瑞瑞,你先睡会儿,我要到虔心堂找那三个老头子聊聊天,谈完事情就过来陪你·」老板低声交代···我轻轻闭眼点头,感觉熟悉的吻澹澹地摩挲嘴唇,他说:「……好好睡……」··有了他的保证,我像是受到催眠似的,再次跌入深深的沉眠……···醒来时,天快暗了,老板睡在身边,将我抱的紧紧的,就像在台湾度过的每个夜晚,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重温这种感觉,竟然有些恍惚。
··这真是难得的景象──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没看过老板的睡脸──他总是比我晚睡,比我早起,在我眼前保持精神奕奕的,随时随地注意我的需要……··哦,昨天上午是意外,现在想想,他那一副流浪汉的外表倒有另一种颓靡的风味,况且他是因为挂记我才会那样不修边幅,想到这裡我忍不住又心痛。
·总之,他睡眠时整个表情是放鬆的,没有平日的端重自持,五官的线条也较平日柔软,这样的老板,好、好可爱,忍不住捏捏他的脸颊···侵略性的小动作唤醒了一旁熟睡的人;老板不像我醒了眼张着也还朦朦胧胧,他只要一醒就会立刻警醒神识,此时看我眼睛睁的大大,就习惯性的往脸上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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