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 by 石章鱼(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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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 by 石章鱼(上)(5)
·胡忠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萧宇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你能帮我吗”·胡忠武的眼中涌出了激动的泪花,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瘸五在香港的关系门路相当广,他通过过去的一个朋友找了艘船,从水路把胡忠武带往台湾,萧宇事先给尾巴打了电话,胡忠武过去就让他暂时住在自己的房子里··送走胡忠武后瘸五和萧宇两人来到港口旁的排挡吃夜宵,两人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牛杂,一边商量着花炮会的准备问题。
“你表哥不简单”瘸五还是憋不住说了出来,萧宇笑了笑,他一直对瘸五说胡忠武是自己的表哥··瘸五说:“从他的步伐和呼吸上,我就能看出他绝对是个高手”·萧宇笑着说:“五爷看人很少走眼”·瘸五眯着眼睛说:“你小子是前途不可限量,以后的江湖就是你们这帮年轻人的天下了”·“五爷这么看得起我”·“阿宇我当初赞成你接傻豹的位置,就是看中你小子勇敢仁义,现在的江湖中已经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些……”·萧宇点了点头,随着他对江湖的了解,他发现仅仅凭着勇敢仁义并不能在江湖中立足,江湖中没有永远的兄弟,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真正牢不可破的关系必须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谭自在既然与和记联手对付三合会,他们和山口组在这个问题上一定会心照不宣的达成默契·萧宇忽然想到深水港的事情,谭自在难道已经和山口组达成了协议不然他又怎么会兴师动众的来趟香港这边的混水·瘸五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开口问:“想什么这么入神”·萧宇淡淡笑了笑:“我在想如果和记拿到了丁财炮,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瘸五皱了皱眉头,然后笑了起来:“难怪谭爷经常夸你聪明,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山口组已经决定在台南兴建深水港了”·这次轮到萧宇发愣了,他本来以为青龙帮很难拿下深水港的项目,难道美惠子回去后又为青龙帮美言了几句不对啊,她好像对谭自在没有太多的好感。
瘸五说:“要不是章肃风主动退出了竞争,不然谭爷赢得也没有这么轻松”萧宇有些不敢相信:“章肃风是做白粉起家的,他为什么要退出竞争”要知道退出深水港的争夺,等于退出台湾以后的白粉市场。
瘸五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透这件事情,不过章肃风那个人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他既然选择退出就一定有退出的理由”·情有独钟·萧宇有些奇怪的说:“难道还有比建深水港获利更大的事情”·“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那种事情根本轮不到我们去操心”·方天源腾出位于尖沙咀的一间货仓,专门用于花炮会的训练场所。
青龙帮是第一次加入到抢夺花炮的行列中,他们虽然是配角,可是任务也相当的重要·所以他们的训练计划与和记的一模一样··为了这次的花炮会,方天源特地从美国进口了十套健身设备,又专门聘请了营养师和按摩师,为每一个队员制定针对性的饮食。
他们的住处也从星级酒店搬到了仓库临时搭建的板房中,这十天的强化训练期间,任何的队员必须戒酒戒色··和记的这帮人还好说,他们几乎每年都要经过一次这种魔鬼似的训练。
青龙帮这些兄弟没两天就变得怨气冲天,本来以为只是到香港来走走过场,没想到居然弄到魔鬼训练营里来了··负责给他们训练的是和记的元老级人物关山月,他年轻时曾经连续夺得三届香港自由搏击赛的冠军,后来因为嗜赌而进入了黑道。
萧宇留意到他的双手只剩下七个手指,后来才知道他为了戒赌斩断过三根手指,帮会内部又称他为七公,八成是从金庸笔下的洪七公那儿找到的灵感·要是论到辈分,现任大佬方天源也要称呼他一声叔叔。
关山月为人相当的古板严格,自从这四十名帮众驻进货场,每天清晨五点必须准时起床,沿着港口的海岸线先进行十公里折返跑·早餐后是上午例行的力量训练,下午是技巧训练,主力队员还要加练对抗。
瘸五和宋老黑主动退让到第二梯队,青龙帮的十名主力在帮会中地位最高的就是萧宇,他成了当仁不让的领队··和记的主力领队是双花红棍朱候,每次两队对抗的时候,青龙帮一边明显的落在了下风,这也难怪,人家一方全部都是真正的主力。
青龙帮最能打的瘸五老黑等人都避让到了二线,萧宇等于带着一帮二线队员跟他们对抗,怎么能有赢得机会··开始的时候萧宇一方还抱着陪太子读书的心理,可是一到对抗训练的时候,朱候和他的那帮队员根本不留情面,第一天的对抗下来,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惨的要数萧宇,跟他过手的是镇山虎朱候,对抗结束的时候他被摔得几乎从地上爬不起来··回到居住的宿舍,瘸五和老黑优哉游哉的看着萧宇的狼狈模样,幸灾乐祸的说:“阿宇啊不是我们说你,青龙帮的脸都让你小子给丢尽了”萧宇捂着腰在床上躺下:“妈的这哪是训练,这分明是要我的命啊”·宋老黑笑着说:“关七公是出了名的严厉,我和五哥一看他是教头,躲都来不及”萧宇哭丧个脸说:“你们倒是舒服了,可苦了我了”·瘸五晃着脑袋:“谁叫你年轻呢再说了人家求关老爷子收为弟子都没这样的机会,现在你可有的是机会,听说关七公当年跟李小龙过过招,两人也是半斤八两不分胜负”萧宇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宋老黑帮腔说:“这是真的啊,关七公当年练得是形意,打遍全港无对手·”·“这么厉害”萧宇来了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
瘸五说:“关七公要不是好赌,在黑道的地位肯定要比现在高得多,当年他独自拿着两柄开山刀在中环和东英的三十多名好手血战,干掉了东英的三大红棍,重伤十几人。
威震整个港九,那时候和记才有了第一个双花红棍”·萧宇想起朱候:“朱候现在也是双花红棍”·宋老黑说:“你难道还不知道朱候就是关七公的徒弟”·“靠我觉着他怎么这么厉害”·吃完晚饭萧宇来到按摩室安慰一下浑身酸痛的肌肉,还别说,那按摩师的手法相当的不错,为萧宇做完全身按摩,又让他躺在美国进口的微波康复机上面做了二十分钟的物理治疗。
关七公背着手来到萧宇的面前,萧宇连忙恭恭敬敬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关七公点了点头说:“你的底子不错,可惜实战不同于有规则的竞技比赛,你必须学会用最有效的方法达到最大的杀伤力”他针对下午萧宇和朱候的对抗指出了萧宇动作上的不足,萧宇趁机向他讨教了不少搏击方面的问题。
关七公似乎对萧宇颇为欣赏,以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私下指点萧宇几招,萧宇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这段时间无论是他的体力还是实战能力都上升了一个台阶··除了每天的对抗,和记与青龙帮的人员很少交流。
朱候和萧宇也是一样,自从上次发现朱候在对付胡忠武时用卑鄙手段挫败了对方,萧宇对他就没有太多的好感,不过随着萧宇能力的不断提升,朱候在对抗中也越来越难于击倒对方,他看萧宇的眼神慢慢的由不屑变成了欣赏。
距离花炮会还有一周的时候,关七公把所有的人员解散,这也是他们和记的传统·按照关七公的理解,绷紧的拳头永远达不到最强的爆发力,只有充分的放松肌肉才能完成最后致命一击。
临行前他仍旧给所有人员订下了戒酒戒色戒斗的三条禁令,训练的计划也分发给所有人,关七公的目光逐一从每个队员的脸上扫过:“想活得长一点,就按照我说得做”·这十天近乎封闭的训练生活枯燥而乏味,每一个人都想尽情的放松一下。
萧宇这帮青龙帮的弟兄仍然被安排到原来的酒店入住,可是戒酒戒色戒斗之后,他们也的确也找不到更好的放松方式··所有的限制主要是针对十名主力队员,像瘸五老黑这种替补选手压根就不理这套,酒照喝,马子照把,按他们的话来说,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年轻人,趁着这次花炮会的大好机会,锻炼一下队伍,为青龙帮的将来培养中坚力量。
这些天萧宇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打开手机电话、信息接二连三的响个不停,多半是台南的那帮损友打来的,萧宇拣着重要的电话回了几个,又将最近的情况向谭爷汇报了一下,谭自在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协助和记拿到今年的丁财炮。
傍晚的时候黑煞虎来找萧宇,萧宇看到他神色忧郁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又和红粉虎的事情有关··“静而被大佬关了起来”·萧宇并没有感到惊奇,方天源不会任由红粉虎继续找春秋社报仇,搅乱他夺取丁财炮的计划。
“老大这次真的很生气,因为静而的事情,最近和记与三合会相互间的争斗不断,帮内已经死了五名弟兄,而且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场子被砸·帮内的很多人都反应十分激烈,老大为了平息这件事打算把静而送去泰国”黑煞虎显得十分的担心。
萧宇叹了口气,一天没有找到春秋社的杀手,红粉虎就不会善罢甘休,方天源为了帮会的利益一定不会让她在继续任意胡为,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萧宇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办法。
黑煞虎真诚的说:“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够劝劝静而,不然她一定还会闹出事情来”萧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红粉虎闹到今天这个局面,他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红粉虎被软禁在方天源位于沙田的别墅,负责看守她的就是黑煞虎·几天不见她明显瘦了很多,看到萧宇她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惊喜··黑煞虎关上房门,给他们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听说你要去泰国”萧宇率先打破了沉默··红粉虎的目光望向窗外:“你是来劝我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去泰国的,就算是我死也要死在香港”萧宇笑了笑,红粉虎的脾气仍然是如此的倔强。
“我并没有想劝说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周围,很多人都在关心你”·红粉虎的眼圈红了起来:“可是我总是在给关心我的人带来不幸,哥哥是那样,宛姗也是那样……”·萧宇递给她一方纸巾:“方先生现在的压力很大,不但要去面对三合会的挑战,还要平息帮会内部的不满”红粉虎没有说话,她也清楚和记内部的不满情绪多数是自己为干爹带来的。
“其实我没有资格劝你,宛姗的死……我要负上主要的责任……”萧宇很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这些天他一直想有机会对红粉虎表示歉意。
红粉虎用力咬了咬嘴唇:“害死宛姗的是春秋社,我一定要为她报仇”·“你想没想到过,现在这个时候你找春秋社报仇,极有可能为和记增添一个可怕的对手”·红粉虎点了点头:“我知道干爹是为我好,可是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想起宛姗临死前的样子……我的良心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大声的哭泣起来。
萧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静而,春秋社因为你才来到了香港,他们对你的仇恨丝毫不次于你对他们的仇恨,不论你到哪里他们一定会尾随你而去”红粉虎停止了哭泣,她知道萧宇说得是实情。
“他们在暗处,你在明处,所以你的任何举动都会被他们抢先察觉·如果你离开了香港,就会打乱他们原有的部署,你可以利用这段喘息时间变被动为主动……”萧宇的眼中闪耀着睿智的光芒。
红粉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慢慢点了点头:“也许你说得对,我同意去泰国”·黑煞虎送萧宇离开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萧宇:“阿宇,我已经跟大佬说过,和静而一起去泰国。”
萧宇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可随即又醒悟了过来,黑煞虎在这个时候选择跟红粉虎一起离开,肯定不是出于简单的兄弟感情,看来他一直以来对红粉虎都藏着一份极深的爱慕之情,萧宇并没有点破,临别时送给黑煞虎一句话:“红粉虎的个性太强,到了那边你不能全部顺从她的意思……”·黑煞虎点了点头郑重的说:“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第三部 风云会香江 第五章 龙虎斗香江(最后更新时间:2005-02-16,点击数:908)·举办花炮会的地址选在新界西贡的一处名叫尖东滩的旧墟,原来这里曾经是个码头,后来几经变迁,早就已经找不到原来的痕迹,剩下的只有遍地的瓦砾和砖石。
早在三天以前,花炮会的组织者已经将这里清理完毕,中心低洼的地方搭建了一个大约三层楼高的炮台,四周高台临时摆放了不少长条凳的座椅,从这个角度居高临下,刚好可以看清下面高台上的情况。
距离花炮会还有一天的时候,青龙帮与和记的参赛人员在九龙尖沙咀码头集合,准备登船前往尖东滩··萧宇他们的小队全部身着黑色圆领衫,上面用丝线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下穿黑色功夫裤,白色棉袜外穿黑色圆口布鞋。
说起这身行头还是瘸五特地从台南带来的,虽然这次的目的主要是陪练,可是也要让香港的黑道见识一下台湾社会的威风,这也算是形象工程··情有独钟·登上大船,瘸五站在船头,手举青龙大旗随风飘扬。
宋老黑脱去上衣,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随着他在大鼓上重重的一击,帆船缓缓向尖东滩的方向驶去·宋老黑击出的鼓声越来越疾,所有人的血液在这激越的鼓点声中沸腾了起来。
他们的船旁边,并排行进着新义安助威团的大船·新义安的船上人声鼎沸,他们的人数破天荒的达到二百八十人,是所有帮派人数最多的一个·船头摆放着关二爷的雕像,供桌上放着果品和点心,正中的位置还放着一头烤乳猪。
新义安的船加速行进,想斜行压住青龙会的船头·他们五名鼓手同时敲击大鼓,声音显得十分雄壮··瘸五大喊了一声:“老黑把你吃奶的劲给我使出来,让这帮小子瞧瞧我们的威风”·宋老黑大吼一声,全力将大鼓击去,他双臂的两条盘龙纹身,随着节奏不断的上下舞动,好像活过来一样。
新义安那边是卯足了劲跟他们对抗,船上护航的小子咧着大嘴开始向青龙帮的方向做着侮辱性的手势··“妈个巴子”瘸五恶狠狠骂了一句,迎风招展起大旗。
萧宇大笑着对同伴说:“兄弟们,我们一起唱首男儿当自强,气势上压倒这帮香港马仔”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江湖帮众,生性喜欢惹事生非,萧宇这一提议,所有人齐声叫好,宋老黑重重的在大鼓上捶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唱道:·傲气傲笑千充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愤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像那红日光··吼让海天为我做力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吼……·豪情万丈的歌声将新义安一方的挑衅声渐渐压了下去。
两船的距离很近,新义安的一名成员忽然拿起一盘燃着的鞭炮,向青龙帮的船上扔了过来,鞭炮在他们的脚下炸响,随着乒乓不绝的爆炸声,青龙帮的船上充满了硝烟··新义安一方得意的叫骂起来:“搅你老母,台湾仔滚回去”·“我操你妈”瘸五把大旗插在船头,指着新义安的船大骂了起来。
新义安那边虽然已经超越了青龙帮的船头,仍旧不依不饶的将酒瓶和果皮向他们的船上扔来,两名兄弟躲闪不及被碎裂的玻璃划破了皮肤·瘸五骂归骂,眼前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跟别人硬拼,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到底是人家的地盘。
萧宇让水手把大船的速度降了下来,宋老黑气呼呼把鼓槌扔给手下:“王八羔子,到了台湾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他多少有点阿Q精神的意思。
萧宇笑着说:“您两位别动气,等明天花炮会,我们专挑他们下手”瘸五也笑了起来:“妈的,得罪了我们,他还抢个屁丁财炮这帮孙子的后腿我们拖定了”·四十五分钟以后,尖东滩已经清晰可见,帆船加速航行,十余艘大船浩浩荡荡向临时的港口聚集,船上的旗帜在海风中飘扬的更加猛烈,潇洒豪迈的氛围当中,挥洒着决战前奏的庞大英雄感。
海岸上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老人,他就是这次的赛会组织者何天生,他虽然是香港人,可主要的物业全部都在澳门,是赌城最有权势的人物·这次的花炮会由他全部赞助,条件是获得各个帮派首肯的坐庄盘口。
天地一片朦胧,他的眼前也是一片朦胧,他的一生经历了无数场这种大场面,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从他的位置俯瞰下面的一切,一切仿佛都是虚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从心底感到孤独空虚,然而每一次他都身不由己的踏上高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钱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真正能刺激他的是这种血腥的搏杀,命运的赌博,身为庄家,看着黑道帮会在勾心斗角,搏命相拼,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存在,而这种兴奋和刺激的感觉是多少金钱也无法换来的。
萧宇和青龙帮的兄弟走上码头的时候,新义安的人马正在岸上集结,他们看到青龙帮从身前走过,发出阵阵的怪叫,并不断的做出各种侮辱性的手势·宋老黑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冲了过去:“干你娘有种找人出来单挑”新义安那边立刻也冲出了几个人。
萧宇和瘸五连忙把宋老黑拉住··“起狮”随着一声大吼,两只花团锦簇的南狮向他们的方向冲来,将正要冲突的青龙帮和新义安从中间分隔开来。
这时几个身穿黑色唐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们是负责维持这次赛会秩序的,基本上都是来自各个帮派堂主级别的人物··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分别警告了新义安和青龙帮,任何的冲突都不允许发生在这里,违反规距的结果将是被赶出会场,两方人马都懂得审时度势,把心头的怒火暂时压了下来。
会场组织者将两帮人马分别引导到他们的暂住地,新义安属于本港帮派,宿营地是海滩边临时搭建的帐篷,为了防止帮派之间发生摩擦与械斗,每个帮派的帐篷之间相距二十多米的距离,中间分隔地带设有专人巡视警戒。
青龙帮因为是外来的帮派,条件相对好些·这次花炮会的组委特地将他们安排在山神庙内,虽然房间有些破旧,可是比起海滩上的帐篷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和他们一起享受这种待遇的有来自日本的山口组;韩国的清水社;中东的恐怖天使等外来帮派。
除了山口组和青龙帮几支参赛队伍,其余的外来帮派全部都是观摩的性质,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要随意的多··晚上六点的时候,参赛的所有队伍已经悉数到齐,萧宇和瘸五两人来到高台旁的会务所去抽签排序。
本次参赛的帮会为历年之冠,除了本港的三合会、和记、新义安、合和团的四只队伍,外来的有台南的青龙帮、台北三联帮、牛浦帮、日本的山口组共计八支队伍··以高台为中心方圆三十米的土地,被分成八个相同的扇形,萧宇和瘸五凑到的是五号地带,他们的两边分别是新义安和牛浦帮,明天这两个帮派将成为青龙帮最主要的对手。
“冤家路窄”瘸五恨恨的说,萧宇笑了起来:“我们这次又不是冲着丁财炮来的,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拿这帮龟孙子出出气”瘸五也笑了起来:“妈的,帮我狠狠揍这帮孙子一顿”·这时一艘装满妓女流莺的大船停靠在港口,瘸五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过去。
最少有一百多个花枝招展的女郎婷婷袅袅的走上海滩,成为这暮色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船头有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子,身穿破旧的牛仔衣,嘴上叼着一支香烟,她就是砵兰街的大姐大人称水蛇的杜春花,别看她是一介女流,可是掌控了砵兰街大部分的地下色情业。
每到黑帮有重要集会,她都会带着手下的这帮妓女流莺来到现场,美其名曰美女慰安团,其实就是提供给精力过剩的帮众色情服务的团队··海滩上的帮众立刻被她们吸引了过去,一窝蜂的上前去搭讪了起来,萧宇乐呵呵的说:“香港人真他妈的会挣钱,这种机会也不放过”瘸五看了看萧宇,也向那边走了过去,萧宇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笑着提醒了一句:“安全第一,生产第二”·瘸五回头向他竖了竖中指。
“阿宇”身后一个声音在喊他,萧宇转过身去,居然看到庄孝远那张久违的面孔,萧宇的目光马上变得冷酷异常,他极少憎恶一个人像庄孝远这个地步。
庄孝远好像根本不知道对方讨厌自己一样,微笑着走了过来,热情的向萧宇伸出手去·萧宇摇了摇头,和庄孝远这种小人他一句话都不想说··“郭老先生也到了香港,他明天会到现场来”庄孝远讪讪的把手放了回去。
“三联帮的任何事情好像都和庄先生有关”萧宇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郭老先生的出现他并不意外,三联帮毕竟派出了参赛队伍,帮中肯定会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出席花炮会,反倒是庄孝远的出现多少让他感到奇怪,一个律师出现在黑社会集会的现场,难道他不怕被法监会停牌·“听说你已经加入了青龙帮”庄孝远仍旧表现的十分友善。
萧宇点了点头,自己之所以走入江湖,庄孝远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庄孝远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也走上了萧先生的老路……”·萧宇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他:“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庄孝远继续说:“听说山口组在台南将要投资兴建一个深水港”萧宇冷冷看了他一眼,庄孝远的消息倒是十分的灵通:“这好像跟庄先生没有关系吧”·庄孝远被没有因为萧宇的态度而感到难堪:“阿宇,作为你父亲的好朋友,我必须提醒你,枪打出头鸟这个规则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适用,深水港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台湾、香港、乃至整个亚洲的黑道都在盯着这里,谭自在的胃口再大,恐怕也独吞不了。
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要学会明哲保身,我敢肯定谭自在风光的日子没有多久了”·萧宇有些奇怪的看着庄孝远,眼前这个伪君子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给自己说这番话,可是想了想,他并不像有什么恶意。
庄孝远离开好长时间,萧宇呆呆的望着大海的方向出神·庄孝远说得话并不是全无道理,也许当初章肃风主动放弃了深水港的项目就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取得深水港的项目就等于取得了这条通路的所有权,台湾、香港、日本、整个亚洲的黑道格局就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天源为了击败三合会取得香港黑道的一哥地位,借助于青龙帮的外力,山口组和青龙帮的深水港建成后,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香港的三合会,而青龙帮之所以帮助方天源,是为了扫平三合会这个强劲竞争的对手。
可是以后呢如果三合会被他们的联盟成功摧垮,和记将会成为香港黑道的一哥,那么方天源会主动放弃东南亚毒品通道这条黄金之路吗·接下来的竞争也许就会存在于青龙帮与和记之间,庄孝远没有说错,深水港建成后,无论是对台湾还是香港的黑道影响都是巨大的,他们不会甘心利益就这样被谭自在和山口组夺去。
谭自在如果没有能扫平港台黑道的能力,就会面临被这股力量反噬的结局··吃完晚饭,和记的朱侯过来找萧宇同他一起筹划明天夺取丁财炮的事情,和记的两边分别是三合会和新义安,青龙帮的主要任务就是拖住新义安让和记有充分的精力去对付三合会。
萧宇早在抽签的时候就已经想好,青龙帮会从一开始就缠住新义安,为和记拖住这个强劲的对手··朱侯离开的时候萧宇一直把他送到山神庙门口,看到远处有四五十名新义安的帮众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朱侯面色一变,他已经参加了五届花炮会,每次花炮会的前夜都会发生帮派间的打斗滋事,新义安这帮人来势汹汹,分明是想提前扫除青龙帮这个障碍·萧宇立刻明白了这帮人的来意,他马上转过身去:“我去通知弟兄们准备”·朱侯愤怒的说:“新义安的这帮杂碎,从来都不讲究什么江湖道义。”
情有独钟·宋老黑听到动静带着留下休息的十几名弟兄冲了出来,因为登船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允许随身携带武器,现在手头拿到的无非是木棍酒瓶和砖头··萧宇和宋老黑并肩站立在山神庙门前,两人手中操着木棍,静静等待着这帮挑衅者的来临。
朱侯大吼一声率先向新义安的人群中冲去,他的双拳本身就是最为犀利的武器·宋老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挥动木棍也冲了上去··萧宇大喊一声:“弟兄们大家保持阵形,别被这帮孙子给冲散了”新义安这次来得主要是助威团和替补队员,人数虽然多出青龙帮一倍,可是战斗力方面要差上许多,萧宇和他的这帮兄弟刚刚经过强化训练,再加上和记的双花红棍朱侯,宋老黑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们的队形始终保持的很紧密,对付敌人充分采用了重点攻击逐个击破的战术··新义安的帮众马上发现形势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乐观,人数的优势在对方的训练有素面前已经荡然无存,有几名胆怯的马仔已经率先扭头向山下逃去。
·萧宇、朱侯和宋老黑猛虎下山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下手毫不留情,萧宇和宋老黑手中的木棍上已经沾满了斑斑血迹,这时候从海滩上二十多名拿枪的黑衣人在一名中年人的带领下围了上来。
“全部住手”那名中年人大声的喊··朱侯认得这个人,他是组委会负责治安的邱嘉铭,人称判官,洪兴的门下,这次被推举为七名组委之一。
判官向朱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冷冷看了看新义安的那帮小子:“把这帮人全部给押上船,赶出尖东滩”事情是明摆着的,是新义安的人主动踩过界来招惹青龙帮,按照花炮会的惯例,这帮人必须立刻离开会场。
等到他们离开,萧宇清点了一下伤员,青龙帮一方有五人挂了彩,其中包括两名主力队员,幸好伤势都不算太重,不会影响到明天的抢花炮··瘸五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驻地,看到兄弟们没出什么大事才放下心来。
宋老黑忍不住骂:“妈的兄弟们拼命的时候你干吗去了”瘸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找了个香港妞爽了下……”·“靠早晚你都要死在女人大腿上”宋老黑气愤的骂。
瘸五一听这话就恼了起来:“你他妈别装的跟个纯情小男生是的,你和银座的那个娘们背地干得那些事情以为我不知道”他一急开始揭宋老黑的老底,两人登时红了眼。
萧宇看到势头不对,连忙劝开两人:“干什么这是还没到花炮会呢,自己人先干起来了,也不怕让我们这些后辈笑话”两人老脸一红,都闭上了嘴巴。
萧宇提醒说:“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拖住新义安,为和记扫除一个强劲的对手,新义安志在夺取丁财炮,一定会在花炮会中倾尽全力,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保证自身的安危。”
瘸五和宋老黑同时点点头,花炮会他们的位置只是陪太子读书,要是有人受到损伤的确得不偿失··西贡尖东滩·来自亚洲不同黑道的菁英汇聚一堂,每每个人的心中都在期待着花炮会开始的一刻。
天空万里无云,象征不同门派的旗帜在海风的吹动下,发出獵獵声响··上午九点,来自各个帮派的嘉宾乘船来到会场·萧宇留意着嘉宾入口处的地方,先是台北三联帮的长老级人物郭老先生和洪兴的大佬李继祖,然后是韩国清水社的执事金胜传夫妇,新义安的老大秦正和三合会的大佬卓镇海,最后进入的是山口组的二当家木村龙郎和和记的老大方天源,两人的携手露面,也给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信号,和记与山口组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萧宇的目光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瘸五笑嘻嘻捣了捣他:“怎么老相好没来,是不是有些失望”萧宇笑了笑:“你老人家怎么把别人都想得跟自己一个模样”·“我怎么了”·宋老黑插口说:“你一闻到骚味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瘸五正要跟他吵,却听到萧宇说:“那边的盘口是谁开得”他们同时向萧宇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临时搭起了一个白色帐篷,里面摆放着十几台电脑,六名身穿比坚尼泳装的女郎正在接受着各方的赌注。
宋老黑眯起眼睛:“一定是澳门赌王何天生,这次的花炮会,他拿出五百万赞助,最近十年的花炮会都是他来坐庄·”·瘸五羡慕的说:“论到财力,何老头绝对能进入港澳台的三甲之列”宋老黑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黑道中黄赌毒就是最挣钱的三个行业。
何天生在赌上的雄厚实力整个亚洲也无人可以望其项背”·萧宇饶有兴趣的问:“还有两个有钱人是谁”·瘸五张口就来:“一个是章肃风那小子,还有一个是三联帮的……”他本来想说出萧鼎汉的名字,可是话刚要出口才想起萧宇和他的关心,硬生生又把话咽了回去。
萧宇从他的半截话语中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淡淡笑了笑:“章肃风是做毒品,三联帮的主要范围是什么”·宋老黑说:“其实现在黄赌毒的分界早就没有这么明显,任何一个帮会都可能涉足去做别的新兴产业,比如伪钞,盗版光蝶,乃至军火,黑道为了维持社团的生存和发展就必须得到源源不断的金钱,否则只能面临被淘汰的危机。”
萧宇点了点头,谭自在就是身边一个明显的例子,他向来不沾毒品,可是如果深水港建成,以后主要的利润来源却要来自毒品,黑社会一样要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的改变。
瘸五让一名兄弟去看看赔率,没多久那小子就耷拉着脑袋走了回来:“五叔,和记的赔率是一赔四……”·“妈的我让你看的是我们青龙帮的赔率”·那小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赔五百”·“我操他妈”宋老黑俩眼珠子瞪了老大,这他妈不是侮辱人吗·萧宇笑了起来:“得您两位老人家还真生气啊,人家不知道我们的底,要是我开盘口准开出一赔一万,反正我们夺取丁财炮的几率是零照我们北京话,今天我们就是整个一托儿”·随着鞭炮的鸣响,从八个不同的方向搭起了八条长长的木板,震天的锣鼓声响中,八只南狮摇头晃脑的踩着木板向场地的正中舞去。
场地的中心位置耸立着叁层楼高的木制高台,高台的最顶端悬挂着荣誉和权利的象征――丁财炮··会场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萧宇和青龙帮的九名弟兄整理好了衣服,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活动。
瘸五亲自到下注的地方转了一圈,回来笑眯眯对萧宇说:“我在青龙帮上下了一万港币的赌注·”萧宇笑了起来:“你这不是白扔吗”瘸五说:“我就是气不过,把我们列为最没希望的一组。
这次赌资集中在三合会跟和记之间,其余几个帮派吸引的赌资都少的可怜,何天生这人做事向来喜欢求险,不知道今天又在打什么主意”·这时两名保镖推着何天生来到主席台的位置,他先是说完一堆祝词,然后大声说:“我特别宣告一件事,由于台湾牛浦帮的中途退出,比赛队伍只剩下了七支,为了保证比赛按照既定的程序顺利进行,洪兴临时组建了一支代表队参加此次的抢花炮比赛。
他这句话一说完,现场一片哗然,谁都知道洪兴是三合会的分支之一,他们参加比赛等于三合会派出了两支代表队,这对其他的比赛者显然是不公平的··很多其他帮派的人已经开始在下面起哄,这时洪兴的大佬李继祖走上主席台,他先向所有人礼貌的挥了挥手,然后开始讲话:“我知道洪兴的突然加入不符合花炮会的规矩,可是规矩是人订得,人无完人,规矩也是一样。
我在此事先声明,洪兴的加入仅仅是洪兴的个体行为,跟三合会无关,我们绝对不会像某些帮派或者社团一样事先达成默契”·卓镇海一张面孔气得铁青,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继祖在这个时候挑出来向他发难,洪兴的参赛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李继祖对他地位的宣战。
李继祖大声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次来了不少朋友,当然有真心来祝贺的,还有别有用心的,我祝愿各位真心为了祝贺而来的兄弟这次能玩得开心玩得高兴,对别有用心的朋友我也要提醒你:香港的事情只能由香港人自己解决,任何想从这里强分一杯羹的人,我李继祖第一个不会答应”·瘸五小声说:“妈的我怎么听着好像是说我们的”萧宇摇了摇头,李继祖这个人相当的不简单,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已经表明自己的出发点首先是维护香港帮派的利益,仅仅这一点就能轻易获得很多香港本地帮会的支持。
他这次组队参加花炮会不仅仅是为了夺取丁财炮这么简单,他极有可能趁着这个帮派混战的时候,迅速提高自己在香港黑道的地位,从他的做法来看,他根本就没把三合会的老大卓镇海看在眼里,香港唯一能跟他斗的人物恐怕就只有和记的方天源。
方天源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这个强劲的对手,他也没有想到李继祖会有此奇招,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帮会都在纷纷借助外力的时候,李继祖居然能利用港人维护自身利益的心理成功的反击,此人的心机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高深莫测。
八头南狮舞到主席台前,何天生和诸位嘉宾拿起朱笔为南狮点睛,以求个好的彩头,花炮会的帷幕正式拉开了··所有参赛的代表队开始进入赛区,赛场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萧宇做了一个手势,所有兄弟靠拢了过来,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激情随着彼此的眼神互相传递··随着信号枪的一声脆响,八支队伍同时向中心冲去··萧宇带领兄弟们目标直指新义安,新义安这次派出了包括八大金刚在内的主力阵容。
萧宇和八大金刚之首醉金刚甘乌亮正面相逢,因为主要的目的是拖住新义安的行进速度,萧宇率先一拳向甘乌亮的小腹打去,甘乌亮大叫一声,不顾来拳,右拳全力反击··萧宇击中他的小腹,马上发现这小子练了一身的硬功,甘乌亮的反击已经来到面前,萧宇反手格住他的拳头,身子向后撤了一步,抬腿踢向他的下阴。
甘乌亮连忙用双手去挡,谁想到萧宇中途变招,一拳击打在他的鼻梁上,甘乌亮惨叫一声,鼻血长流·其余的九名队员也受到了青龙帮的全面阻击··新义安老大秦正怒气冲冲的看着场上混乱的局面,他压根就没想到跟自己并无瓜葛的青龙帮干吗非得跟他们耗上。
冲在最前方的是和记、三合会、洪兴、山口组四支队伍,他们在高台的底部相互遭遇,三合会的目标是和记,洪兴跟来自日本的山口组纠缠了起来··朱候一人面对三合会的两名红棍的合力攻击,他出手如闪电,招招不离对方要害,五个回合之内就将两人击倒,朱候仰首看了看高塔,率先向上攀爬而去。
情有独钟·萧宇一脚将甘乌亮踹倒在地,大喊一声:“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他大步向高塔跑去··瘸五拍了拍宋老黑的肩膀:“我说……要是萧宇有能力拿到丁财炮,我们要压下十万港币,反手不就是五千万港币”宋老黑瞪了他一眼:“有钱没没命花岂不是更惨小心谭爷剁了你的脑袋”·场上的争夺趋于白热化,三合会的三名队员在高塔的第一层纠缠住了朱候,其中一人牢牢抱住了朱候的大腿,他的目的十分明确,拼着挨上朱候一脚,也要把他拖下高台。
另外两人挥拳向朱候的身上打去,朱候顾不上抵挡他们的进攻,先挥拳重重的击打在抱着自己那人的面门,那小子一声惨叫,从两米多的地方摔了下去··萧宇也顺利冲到了高台的下面,两名山口组的成员一左一右向他围拢了过来。
没等萧宇做出动作,两人同时抬腿向萧宇踢来··萧宇忍不住骂:“妈个B的日本人”手上却不敢含糊,身躯向后微微一撤,躲过两人的进攻,这两个日本人本以为萧宇想向后退,可是没想到萧宇的身躯猛然一个前冲,摆动右拳击打在左侧日本人的软肋。
右侧的日本人趁着萧宇全力进攻同伴的时机,从身后张开臂膀牢牢抱住了萧宇的身子,这小子力气极大,勒的萧宇险些闭过气去·萧宇怒吼一声,右腿一个经典的倒踢,足尖狠狠踢中这小子的脸部,对付日本人,他下手绝不容情。
萧宇摆脱了两名山口组成员的阻截,迅速向高台上攀爬而去·一名刚刚被朱候击落的三合会成员从萧宇的头顶摔了下来,萧宇单手拉住木架,身体向一旁荡了过去,那小子擦着萧宇的身体落了下去。
朱候回头看了看身下的萧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高台的木架上已经攀爬了十几个人,朱候处于最高处的位置,他同时也成为了众矢之的··不断的有人从高台上跌落下来,中心的场地上已经倒下二三十名受伤的参赛者。
负责救护的人员及时的把他们运到安全地带,形势变得渐渐明朗··高台的木架上只剩下和记的朱候、洪兴的杜伟博,山口组的木村茂和萧宇四人,他们几乎同时到达了第三层的木架,木村茂是木村龙郎的长子,是山口组新一代力量的代表,他刚才目睹萧宇击落了两名自己的同伴,早就怒不可遏,和萧宇刚一接近,伸脚就踢了过去,他的位置高出萧宇半个身位,地势上已经占了上风。
萧宇虽然知道山口组是谭爷的合作伙伴,可是谭爷事先只是吩咐帮助和记获得丁财炮,并没有说帮助日本鬼子,就是揍这孙子一顿,估计他老人家也不会怪罪··萧宇双手抓住木架,双腿腾空向木村的腰上踢去,木村练习空手道多年,反应和出手都远远超出他的那些同伴。
他单手拉住木架,身体猛然上提,躲过萧宇的一击,居高临下向萧宇头顶踩去··萧宇双脚攀住木架,身躯整个向后仰去,躲过木村的这脚,重新抬起身体时,木村已经领先了自己两米左右,一只手已经攀上了高台的顶部平台。
萧宇哪能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冲上去,抢在他登上平台以前,牢牢抓住他的右脚足踝,用力的向下拧·木村借着萧宇的力量,身体在空中旋转,左脚狠狠向萧宇的下颌踢去。
萧宇腾出左手又抓住他左脚的足踝,利用身体的重量向下拖来··木村茂气得哇哇大叫:“八格压鲁”·“我操你大爷”萧宇最恨的就是日本人这一国骂,他全力一拉,木村的身子被他拖得向下坠了半米,手掌被粗糙的木棍摩擦出了许多血痕。
萧宇和木村缠斗的同时,朱候已经踏上了平台,洪兴的杜伟博紧随其后,两人的目光同时盯住中心悬挂的丁财炮,然后互相对望一眼全速向丁财炮的方向冲去··萧宇和木村也停止了打斗,同时爬上了平台。
朱候的速度忽然放慢下来,稍慢半步的杜伟博赶上,挥拳攻向他的后心,朱候宛如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抓住了杜伟博的手腕,用力拧下,杜伟博空出的手臂抓住朱候的上衣,向后猛拖,朱候的身体在他的拖动下,向后倒退了几步,以朱候的非凡实力,香港帮派中能够将他拖后的人的确不多见,可见杜伟博的力量超出常人。
这时萧宇和木村已经先后来到他们的身边,朱候居然放弃了阻击杜伟博,挥拳向萧宇和木村打来·萧宇心中一怔,难道朱候杀红眼,连自己人都不认识了·杜伟博已经逼近花炮,他的手指距离花炮仅仅两尺之遥。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方天源的一张脸变得苍白无比,他隐约感到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朱候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会让洪兴的杜伟博抢先,难道……·方天源向李继祖的目光望去,李继祖刚巧也在看着他,微笑着向他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方天源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背叛他一向最为信任的朱候,居然背叛了他在最为关键的一刻背叛了他·萧宇自问没有和朱候硬碰硬的实力,他的战术就是后撤,木村却不清楚朱候的实力,他的攻击暴风骤雨般向朱候袭去。
朱候宛如山岳般屹立于原地,任凭对方的攻击如何猛烈,他的脚下没有任何的移动··杜伟博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丁财炮,萧宇绕过朱候,向杜伟博攻去,杜伟博只好暂时放弃了丁财炮,伸手去挡萧宇的攻击。
两个回合过去,萧宇就发现杜伟博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下,朱候要是真想对付他,两个杜伟博也不是他的对手··木村的攻击慢了下来,他已经渐渐认识到眼前对手的真正实力,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慢慢变成了一种冷静。
朱候也发现,木村并不是徒有虚名,他不仅力量强大,而且有一个清晰的头脑··杜伟博的下颌挨了萧宇一记重拳,他的身体险些从高台上跌了下去,萧宇已经来到丁财炮的前方。
木村和朱候停止了对抗,任何人只要靠近丁财炮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瘸五和宋老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老黑兴奋的两眼冒光:“格老子的,豁出去了,把丁财炮抢到手再说”瘸五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是知道这丁财炮萧宇是万万碰不得的,不然谭爷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向方天源看去,却见方天源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心中越发感到奇怪起来,方天源就快要失去丁财炮,他怎么会表现的这么高兴·瘸五哪里知道,朱候的突然背叛,让方天源猝不及防,现在萧宇的异军杀出,让形势再度陷入扑朔迷离之中,只要不被香港的其他帮派得到丁财炮,方天源就能心满意足,他根本不会介意丁财炮最后的归属。
朱候的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机,木村也暗自积蓄着力量,萧宇的手指却一点点握住了丁财炮,在朱候和木村齐声大吼着攻向萧宇的时候,萧宇却主动将到手的丁财炮扔向木村。
木村哪能舍得放弃手中的丁财炮,他凝聚全身的力量右拳迎向朱候的右拳,双拳在空中相撞,木村脸上的肌肉猛然抽搐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他脚下的木板喀嚓一声断成两截,他的身躯从木板断裂的缺口处向下坠落,丁财炮也从他的手中掉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丁财炮落下的路线,萧宇迅速从高台上向地面爬去·刚才还躺在地面上的队员,同时向丁财炮坠落的地点冲去,现场乱成一团··萧宇来到地面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的争斗中。
朱候如同猛虎下山般向人群中冲去,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战团之中·没有人能看清丁财炮的位置,没有人能预见最后的胜利者··远方的海面忽然传来了警笛的鸣响,这里的黑帮群殴显然已经惊动了香港警方。
浑身是血的醉金刚甘乌亮从人群中一步步走出,满脸的鲜血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他的手上紧紧握着丁财炮··新义安的帮众发出大声欢呼,可没等他们的声音落下,朱候已经冲到甘乌亮的身后,他的手臂重重击打在甘乌亮的颈后,甘乌亮魁梧的身躯,软绵绵倒在地上,手中的丁财炮沿着地面滚了出去。
身后的人已经被朱候的威势震慑住,没有人感主动上前,朱候的目光挑衅似的望向萧宇·萧宇向前缓缓迈出了一步,这时他看到杜伟博向丁财炮的方向靠近··朱候双拳紧握,任何人胆敢阻挠杜伟博,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去。
萧宇犹豫了一下,他又向前迈出了一步,朱候的精力已经提升到了极限,他相信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接下自己这全力的一击··身后的高台轰然倒塌,烟尘飞扬之中,浑身是血的木村茂手持一根两米长的木棍全速向丁财炮冲来,杜伟博还没来得及转身,木村茂手中的木棍已经重重劈落在他的头顶。
木棍落处鲜血飞溅,杜伟博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朱候的愤怒在这刻被全部点燃,他向木村茂的方向大步走去,一个真正的好手不会因为愤怒而改变步伐的节奏。
木村茂挥动木棍拦腰抽向朱候,朱候的手臂硬生生格了上去,木棍从中折断·木村茂用折断木棍的尖端向朱候的小腹扎去,朱候的身体微微向左移动,他的右拳击中了木村茂的胸口,鲜血沿着木村茂的嘴角滴落,木棍的尖端也扎入了朱候的右下腹。
现场猛然静了下来,萧宇缓缓拾起了已经没有人注意的丁财炮,用力向大海的方向掷去,也许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现在应该到了结束的时候··几百名警察在海滩登陆,现场迅速恢复了平静,萧宇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队伍中,没有人是这场比赛的胜利者,他们一个个只不过是这些幕后老板的玩偶。
萧宇的内心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憎恨与厌恶,他一定要摆脱这种被人摆布的生活··警察在例行问话后慢慢离去,他们找不到任何的把柄,现场的很多人都披着社会名流的外衣,再说没有一个人会把这里的实际情况招供出来,法律起到制约作用的同时却又在一定意义起到保护的作用,任何事物都有矛盾的两面性。
回去的路上,萧宇一直没有说话,这场花炮会的结局让很多人感到失望,瘸五无疑是其中的一个,眼看到手的五百万,被萧宇就这么给扔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萧宇别无选择,得到丁财炮就会让青龙帮陷入整个香港黑道的仇视之中,更何况等待他们的还有谭爷的责罚。
丁财炮如果被洪兴得到,更不是方天源和谭自在愿意看到的··宋老黑走到船头,和萧宇并肩站在一起,他低声说:“阿宇回到台湾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共同进退”萧宇的眼前一亮。
瘸五也走了过来:“谭爷如果想责罚你,我拼着不做这个堂主也要和他理论”·海风吹打着萧宇坚挺的身躯,他伸手揽住两位前辈的肩头:“谢谢你们,不过谭爷绝对不会责罚我”·萧宇的判断相当正确,谭自在当天下午就打来了电话,对萧宇的做法大大赞赏了一番,显然此前他和方天源已经通过了电话,对花炮会上发生的一切已经相当的了解。
他带给萧宇另外一个好消息,萧宇陪弟兄们在香港放松几天就能返回台南,这意味着上次萧宇打马中昊的事情已经了结··晚上的时候,方天源仍然在文华东方酒店摆下了酒席犒劳青龙帮的兄弟,也许是因为朱候的叛变,方天源并没有出现在宴会的现场,出了这种事情,他的心情一定不会好。
几位堂主的列席还是看出他对客人相当的尊敬··情有独钟·吃完饭回到酒店大厅的时候,萧宇却遇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澳门赌王何天生的秘书王觉,王觉属于那种让人第一眼就会产生好感的男士,举止优雅得当,谦逊而有礼。
“何先生想请您单独谈谈”·“我好像跟何先生并不熟悉”萧宇笑着说··王觉微笑着点点头:“何先生和尊父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他有些关于令尊的事情想当面告诉你”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宇就知道自己是绝对无法拒绝何天生的邀请了。
何天生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听粤剧,他一边品着茶,一边欣赏着粤剧名伶秋含香的表演,两条花白的长眉随着剧情不时的抖动着··萧宇来到包厢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只是指了指身边的沙发,示意萧宇坐在他的身边,目光马上又投入到舞台的上面。
萧宇对广东话才是勉强听懂,更别说这咿咿呀呀的粤剧,听起来比意大利歌剧还要难懂的多,他只好喝茶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总算等到幕间休息的时候,何天生这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脸来,萧宇礼貌的喊了一声:“何先生”何天生笑着点点头:“你很像你的父亲”他挥了挥手,王觉和两名保镖自觉的退出门去。
“知不知道这次花炮会我一共亏了多少”·萧宇看了看何天生:“何老先生找我来不是专门兴师问罪的吧”·何天生大笑起来,他的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轮椅的把手:“你果然很有意思”他咳嗽了一声:“阿宇,你知不知道朱候为什么要帮助洪兴”·萧宇皱了皱眉头,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洪兴出钱贿赂他”·何天生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反问说:“你们青龙帮又为什么去帮助和记呢”他对一切看来都了如指掌,萧宇没有回答。
何天生笑着说:“这些帮派之所以能够相互勾结,不外乎是利益的驱使,香港的三合会,和记,新义安,台湾的三联帮,青龙帮,日本的山口组又有哪个不是为自己在考虑,江湖也如同现在的社会一样,钱可以买到一切”·萧宇忽然醒悟过来,难道是眼前的这位老人贿赂了朱候,可是他贿赂朱候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赢得更多的金钱·何天生马上就解答了萧宇的困惑:“钱对我来说仅仅是一个数字,我之所以贿赂朱候,并不是为了赢得更多的金钱,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才是庄家,比赛的结果应该由我来操纵”·萧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半身瘫痪的老人,从心头生出一种敬意。
何天生大声说:“花炮会就是一个大大的赌局,无论方天源、李继祖还是卓镇海他们不外乎都是赌徒,唯一不同的他们使用的工具是你们,赌博的彩头换成江湖地位,其实地位又何尝不是金钱的一种表现”·萧宇点了点头,他完全同意何天生的看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公平的,赌场上更没有公平两个字,你只要拥有足够的金钱,你就有坐庄发牌的资格,这场赌局你就可以操纵”·萧宇的眼前猛然一亮。
何天生笑着说:“阿宇我找你是想让你见一个人”·“谁”·何天生轻轻拍了拍手。
庄孝远推门走了进来,萧宇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随即又想到,何天生既然可以收买朱候为什么不可以收买庄孝远呢·庄孝远先恭敬的向何天生打了个招呼,然后谦恭的站在他的身后。
何天生说:“孝远已经将你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我,作为你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我愿意帮助你拿回你失去的一切”·他的话让萧宇感到十分的好笑,姑且不论他是不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何天生不会无条件的帮助自己。
庄孝远真挚的说:“阿宇,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萧宇点点头,他开始觉得这件事真的很有意思,何天生的脑子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何天生狡黠的笑了笑:“你一定会认为我有其他的目的,不错,我靠赌起家,压宝是我最大的乐趣,而且越是压的冷门,将来获得的利润就越大” ·第三部 风云会香江 第六章 暴力与眼泪(最后更新时间:2005-02-16,点击数:809)·萧宇平静的问:“不知道何老先生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何天生坦诚的回答说:“我要的是三联帮势力下全部赌场的经营权”萧宇抬起头:“您好像忘了,现在我和三联帮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的事情应该轮不到我做主”·何天生笑了起来,他指了指眼前的庄孝远:“有了孝远的帮助,你可以了解到三联帮任何的内部情况,而且左老头子做的事情,帮内很多人都并不认同。
我可以帮你暗地积蓄力量,等到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全力一击,一招制敌于死地”·萧宇慢慢向何天生伸出手去,何天生瘦骨嶙峋的手和萧宇紧紧相握,他意味深长的说:“谭自在可能是老了,居然想起跟日本人合作,日本人是最不可以信任的民族,深水港有可能成为他的埋身之所”·萧宇没有说话,谭自在的前途和命运目前仍旧和自己紧紧联系在一起,他肯定不希望谭自在就这么快倒下去,可是周围的一切却不停的提醒他,谭自在的危机即将到来·粤剧重新开始表演了,何天生的目光再度投回舞台,他最后说了一句话:“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萧宇并不明白何天生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回到酒店的时候,瘸五和宋老黑都在房间里等他,两人的神情显得都十分的焦虑··“阿宇卓镇海被人杀了”·“什么”萧宇十分的震惊。
宋老黑重复说:“三合会的大佬,卓镇海被人杀了”·瘸五说:“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乱枪打死,包括司机在内的三个人无一幸免·现在整个香港的黑道都怀疑这件事跟和记有关”萧宇并不关心这件事究竟是谁做得,他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件事会不会牵涉到青龙帮。
宋老黑说:“我们已经让阿辉去买机票,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萧宇却摇了摇头,瘸五和宋老黑诧异的看着他··“我们现在不能急于离开,要离开也要等到卓镇海的葬礼过后,不然即便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别人也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瘸五和宋老黑连连点头,萧宇的分析极有道理。
萧宇问:“这件事谭爷知不知道”瘸五摇了摇头:“谭爷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晚上十一点后从来不接电话”·萧宇皱了皱眉头:“五叔,你马上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以青龙帮的名义,去灵堂拜祭卓镇海”·宋老黑问:“方天源那边要不要事先打个招呼”萧宇点点头:“这就有劳你去和他当面解释一下,和记最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我们尽量不要去趟他们的浑水”·第二天清晨,萧宇他们一行二十人全部换上黑色西装,戴上墨镜,从酒店租赁了五辆加长林肯,前往卓镇海的灵堂去吊唁。
上午十一点,香港阴郁的天空正下着连绵的细雨·在通往卓府的道路上,三合会的帮众禁止所有车辆通行,卓府外面到处停着经过改装的、窗户遮得密不透风的豪华轿车。
隔离区以外挤满了电视摄像机、新闻记者以及怀着病态好奇心的人们,这种黑道大佬的葬礼对他们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事情··卓府的庭院里,所有的长条靠背椅上都坐满了身穿黑色丧服的送葬人;每个人的衣着都很有品位,所有人都低头望着灵堂,遗像上的卓镇海一如往常的那样微笑着,无论是对他的朋友还是仇人,他的笑容真正做到了保持一致。
萧宇他们到达的时候,很多帮派的代表已经先行赶到了这里·洪兴、洪义、洪安、洪乐的现任老大,正在那里接待·他们一个个身穿黑色西服,里面是白衬衣,黑领带,戴着墨镜。
神情显得十分严肃·洪兴大佬李继祖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他仍旧是仪表堂堂,头发梳理的异常整洁,西服的剪裁考究,上衣胸袋里插一方黑手帕,与他那条从白色丝质衬衣上整齐地垂下的领带十分相配。
萧宇让手下将百合花扎成的花圈送上,烧了二十万港币的纸钱,·李继祖曾经和瘸五有过几次接触,他主动向瘸五走了过来:“五哥”·瘸五和他礼貌的握了握手:“谭爷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没有办法亲自前来,特地让我们几个来拜拜卓先生”·李继祖叹了口气,和萧宇,宋老黑分别握了握手:“谢谢你们能够来拜祭卓先生,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会感激青龙帮的好意”·萧宇和他客套了几句,然后和瘸五宋老黑走上灵堂上香。
“青龙帮堂主赵得尚、宋先根、萧宇上香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属谢礼”·卓镇海抛下一子一女,女儿卓可纯今年二十岁,在澳洲学习法律,才貌双全,去年曾经当选亚太华裔小姐的冠军。
她知道父亲死讯后,连夜从悉尼赶来,儿子卓天养年仅八岁·因为卓镇海的妻子在五年前过世,现在这姐弟两人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卓可纯姐弟两人身穿重孝,向萧宇他们磕头谢礼。
萧宇安慰了她们几句,这姐弟两人的身世让他不禁想起了初来台湾的自己··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瘦削、身穿黑色西服,一直站在院落中间部位的男子疯狂地在头顶上空挥舞着手枪,顺着过道向灵堂冲了过来。
萧宇听到在场女人发出的尖叫,看到几名三合会帮众胆怯的一旁躲去,萧宇一把抱住卓可纯姐弟两人用身体掩护住他们··好在那名黑衣男子的目标并不是这姐弟两人,他疯狂的向卓镇海的灵柩跑去。
子弹向灵柩怒射而去··灵堂外的三合会帮众冲了进来,等到他们将这名男子抓住·他已往灵柩里射完了他所有的子弹;然后他站在那儿大声叫喊着:“卓镇海,你为什么这么早死老天为什么这么便宜你”·两名保镖把那名男子摔倒在地上。
他们刚要扭断他的脖子,这时李继祖已经来到了现场,他做了个手势,摇摇头·“别这样……”他冷冷的说··情有独钟·保镖抓着那名男子的头发让他把脸扬起来,李继祖轻轻拍了拍,他满是鲜血的面孔:“幺鸡,原来是你到底是谁派你来得”·那名叫幺鸡的男子疯狂的笑着:“没有人派我来,卓镇海杀了我全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李继祖用手绢擦了擦手,命令说:“把他交给警察”·萧宇扫视了一下四周,确信现场已经安全才把卓可纯姐弟扶了起来,姐弟俩受了这意外的惊吓,都开始大声哭泣。
卓可纯摆脱萧宇的阻拦,向父亲灵柩跑了过去,看到灵柩里的样子,又惊恐的尖叫起来·卓镇海的头部几乎被打得稀巴烂,脸部血肉模糊,无法辨认·衬垫的绸子上溅着脑浆,沾着破碎的皮肤,还有一种淡粉红的液体,那是防腐师用来替代他体内的血液用的。
萧宇掩住卓天养的眼睛,他不想让这可怜的孩子看到眼前残忍的一幕··这时门外忽然又是一阵骚乱,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外望去,却见方天源在两名手下的陪同下缓缓走入灵堂,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确不是时候。
在场的三合会帮众马上围住了他们,阻挡住去路·洪安社的扛把子赵晋良怒吼起来:“妈的方天源,你居然也敢来这里老子正要去找你给老大报仇”·三合会这边群情激奋,齐声大喊:“杀掉这混蛋,给老大报仇”·方天源的两名手下吓的面色苍白,可方天源的神情仍然镇静自若,他淡淡笑了起来:“你们三合会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这也难怪,老大的灵堂上你们都敢乱吵乱闹,更何况对待别人”·李继祖轻轻咳了一声走了过去:“都让开”他的话现在代表着三合会的最高指令,赵晋良显然对他也是敬畏有加,连忙让手下让开道路。
李继祖走到方天源的面前:“天源兄好像来错了地方”·方天源冷冷注视着李继祖:“我和镇海兄相交多年,如今他不幸身故,我来上柱香难道不应该吗”李继祖点点头。
身后无数三合会弟子喊道:“就是他杀害了老大,我们不会让他上香”·李继祖怒气冲冲的盯了身后一眼:“我说让开你们听到没有”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挡住去路的三合会弟子不情愿的闪开一条道路··方天源一步一步向灵堂走去,两旁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仇恨··方天源来到遗像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正要上香时,卓镇海的儿子卓天养哭着跑了上来,用力牵住他的衣襟:“是你杀了我爸爸,你是坏人”方天源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怜惜的神情,卓可纯上前流着眼泪把弟弟拉了过来,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
方天源把香缓缓插在卓镇海的遗像前:“镇海兄,你放心的去吧,我方天源在此起誓,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把真正的凶手带到你的墓前”·萧宇暗暗佩服他的勇气,无论这件事是不是方天源做得,他在灵前的宣言已经表白自己和这件事情无关,面对愤怒的三合会的帮众,他仍能泰然自若面不改色,单单是这份胆魄,当今的江湖中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萧宇和瘸五等人在参加完卓镇海的葬礼后,才动身离开香港·此次的香港之行为萧宇的心中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影,卓镇海的突然死亡让香港平静已久的黑道,重新陷入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李继祖成功的上位,成为三合会的新任当家,以他的智慧和能力,必然能将人心涣散的三合会重新凝聚在自己的身边··他并没有急于找和记寻仇,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欲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将三合会的内部全部理顺,才能让这个古老而庞大的组织重新焕发出他的青春。
这次的花炮会真正得利的人就是李继祖和他统领下的洪兴,方天源不但没有成功的瓦解三合会,而且成为了三合会的头号公敌·他的失败就是谭爷的失败,青龙帮和山口组的深水港计划首先面临的对手就是重新洗牌的三合会。
飞机将在半小时后起飞,瘸五、老黑一帮人正在机场商店中忙着采购礼品,萧宇给尾巴四震他们带的礼物,早在陪母亲在香港游玩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他无聊站在候机室的大屏幕前看着翻滚的航班时刻表,现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
萧宇向商店的方向望去,刚巧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少女带着一个男孩从身边走过,萧宇一时间想不起在那里见过这个女孩·听到那男孩叫了一声:“姐姐我想喝水”萧宇这才想起他们原来是卓镇海的那双儿女,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机场出现。
卓可纯手中拎着大大的行李箱,他们分明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卓天养走到自动贩售机的前方投了两枚硬币,从出口处拿了一听百事可乐·这时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他的身后,拦腰把他抱了起来,转身向机场外飞快的跑去。
突然的变化让卓可纯惊恐的尖叫起来,萧宇最先反应了过来,他迅速向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门口的警卫拔出手枪,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枪抵住卓天养的脑袋,将他的身体挡在胸前,毫不畏惧的向大门口冲去。
另一名男子显然注意到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萧宇,掏出手枪瞄准萧宇,扣动了板机,萧宇连忙躲在柱子后面,子弹射中大理石圆柱,灰尘弥漫·卓可纯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萧宇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安全的地方。
卓可纯近乎疯狂的想摔开萧宇的手臂,萧宇牢牢的把她抱在怀中··卓可纯张口咬在萧宇的手臂上,萧宇忍住疼痛,压低声音说:“你清醒一点,现在出去只有送命,根本救不回你的弟弟”卓可纯大声的哭泣起来。
歹徒已经劫持卓天养乘车离去,机场的警卫正在慌忙的向上级汇报··瘸五和宋老黑他们听到枪声连忙赶了出来,看到萧宇没事才放下心来·萧宇扶着精神近乎崩溃的卓可纯坐下,瘸五也认出眼前的女孩是卓镇海的女儿,这时候警察走了过来,他们向卓可纯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卓可纯只是哭泣,一连串的打击已经快要把她击垮。
萧宇将当时的情况向警察叙述了一遍,这时卓可纯的情绪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抽抽噎噎的把姓名和弟弟的模样告诉机场警察··瘸五悄悄把萧宇拉到一旁:“阿宇,到点登机了,我们走吧”萧宇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卓可纯,显得如此的无助和凄凉。
他忽然下定了决心:“你们先回去,我要帮她找回弟弟”·“你这不是多事吗三合会不会放任不理的”瘸五对萧宇的做法很不理解。
他哪里知道萧宇看到卓可纯姐弟的遭遇仿佛看到自己初次在台北的遭遇,他有种预感三合会不会帮助他们姐弟,也许这就是常说的同病相怜,萧宇决心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
瘸五了解萧宇做人的原则,他决定的事情往往不会轻易改变·他拍了拍萧宇的肩头:“你小心点谭爷那边我会替你解释”萧宇点点头,目送一行人进入了闸口。
这才来到卓可纯的身边:“你认识劫持你弟弟的人吗”·卓可纯泪光盈盈的看着萧宇,她摇了摇头,萧宇安慰她说:“他们一定会打电话来提出条件。
在条件没有得到满足之前,你弟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可以去找李继祖,三合会在香港的势力很大,他们应该能够查到究竟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卓可纯摇了摇头:“他不会帮助我,他对我父亲一直充满了仇恨,发生了这种事情最高兴的可能就是他”萧宇这才发现卓可纯对李继祖并没有什么好感。
萧宇说:“我想李继祖应该会帮助你,至少在表面上他不想落下一个不讲道义的名声”·卓可纯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一条短讯发了过来:如果让警方介入,你弟弟必死无疑她的嘴唇因为恐惧而抽搐了一下。
“我送你回家如果歹徒想要钱的话,他们一定会主动和你联系”萧宇替她拿起了行李·卓可纯这才注意到萧宇的手臂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仍然在流血,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目光中露出一丝歉意,掏出一方结白的手帕为萧宇包扎好伤口。
·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卓小姐,我们必须时刻保护你,以免歹徒对你不利”卓可纯已经恢复了镇静,她淡淡笑了笑:“对不起,我想自己还不需要你们的保护”绑匪刚才的警告让她不敢和警察过多的接触。
萧宇拿着行李站起身来:“阿sir,请你们不要骚扰卓小姐”·“你是谁”·“我是卓小姐的私人保镖”萧宇脱口而出,警察看了看卓可纯,卓可纯点了点头,她这时才想起萧宇曾经在父亲的葬礼上帮助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只是第二次见到萧宇,可是却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会真心的帮助她。
萧宇首先护送卓可纯去她的公寓,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意料的那样发展,等待了整整两个小时,都没见到绑匪再次跟卓可纯联系·卓可纯越发显得焦虑,弟弟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无法再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在萧宇的劝说下,她还是给李继祖打了个电话,正如萧宇分析的那样,李继祖显得非常气愤,答应全力去寻找卓天养的下落,并且嘱咐卓可纯一定不要和警方合作,不然恐怕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李继祖并没有亲自来到卓宅,只是派他的副手过来慰问了一下,萧宇开始理解为什么卓可纯不愿告诉李继祖,看来卓天养的被绑对他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直到现在,萧宇仍然深信歹徒一定会打电话来,他们不会毫无目的的劫持卓天养。
公寓客厅的沙发已经全部用防尘罩罩住,看得出主人本来打算是要出远门,如果没有这突发的事件,现在他们姐弟两人应该是坐在飞往澳洲的客机上··卓可纯的手机终于响了,萧宇示意她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萧宇贴到手机的旁边,电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卓小姐吗”·“是我”卓可纯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你弟弟很安全”·“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弟弟”卓可纯大声说。
对方呵呵笑了起来:“两个小时候,你带上你父亲的死亡证明和他留给你的钥匙·到海洋公园门口的售票处,我会给你电话”说完对方就挂上了电话。
卓可纯无助的望向萧宇,萧宇现在已经成了她的最大支柱·萧宇分析说:“我们目前只能按照他们说得做”·汽车驶到铜锣湾附近,卓可纯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
是那帮绑匪:“警察正在跟踪你,注意你身后的两辆黑色本田,你要在下一个弯道甩下他们”萧宇透过反光镜果然看到两辆本田雅阁跟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情有独钟萧宇加大了油门,车速飙升到了一百,两辆本田车也随着加快了速度··“向右拐”对方在电话中大声的指挥着,卓可纯向右使了个眼色,萧宇一个急转弯将汽车驶向右侧弯道。
萧宇猜测到对方一定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帮绑匪的严密监控之下··萧宇抢在前方路口红灯亮起之前冲了过去,一辆横向行驶的旅行客车刚巧挡住了追踪者的去路。
汽车连续几个拐弯驶入皇后大道,电话声再度响起:“你们在前面的地铁站下车,中途不要挂上电话务必在五分钟之内赶到地铁站的门口”·萧宇迅速把汽车停在地铁站前的减速道上,和卓可纯最快时间冲向地铁站的入口。
身后一名抄牌的警察大声的喊:“这里不能停车”萧宇和卓可纯根本顾不上理他,想撕罚单随他去吧·两人冲到地铁站的门口,卓可纯气喘吁吁的拿起电话:“我们……到了……”对方冷笑了起来:“看没看到左边的垃圾筒”两人向左方望去,果然看到那里有一个黄色的垃圾筒。
“看到了”·“里面有一部手机,你去拿,我三分钟后会跟你联系”·这时一个拾荒的老头正朝垃圾筒走去,萧宇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那老头的手已经先行摸进了垃圾筒,当他看清拣到的是什么,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这足够他换上几天的饭钱。
没等他反映过来,萧宇已经一把把手机抢了过去,那老头看到刚得来的东西被他抢了过去,大叫着向萧宇扑了过来,萧宇连忙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老头把钱接了过来,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去。
电话准时响起:“你的手机不能再使用了,警察已经进行了监听·”·“我弟弟在哪里”卓可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们乘坐地铁去香港汇丰总部,我只给你三十分钟”对方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萧宇和卓可纯对望了一眼,他们已经完全处于被动之中,对方对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了如指掌·趁着卓可纯买票的空隙,萧宇偷偷审视着身后的人群,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迹象。
卓可纯低声对萧宇说:“他们一定是为了钱,我父亲在汇丰有三亿港币的存款……”萧宇却摇了摇头,对方如果是冲钱来得,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带现金来交换,那样不是更加安全·他们来到汇丰门前时,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分,距离银行下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卓可纯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卓小姐现在你一个人进入银行”卓可纯看了看萧宇,萧宇用眼神鼓励她·卓可纯稳定了一下情绪,向银行的大门内走去。
走入银行大厅,对方继续吩咐说:“你父亲在银行的保险库中存了一份东西,你去把它取出来”·卓可纯越发的感到迷惘,对方究竟想干什么,父亲在这个保险库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绑匪为什么会对父亲的事情知道的这样清楚·卓可纯向银行的警卫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父亲的死亡证明,父亲留给她的这串钥匙终于找到了它的位置。
从这里通往保险库要经过三道守备森严的金属门,进入地底三层的地下室,负责保险库的银行经理和卓可纯同时将钥匙插入保险柜,里面有一个皮箱,卓可纯在物品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起皮箱离去··走到银行大厅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卓小姐,你带着皮箱乘电梯到二十层下”卓可纯向门外等候的萧宇看了一眼,转身向电梯中走去。
萧宇也看到卓可纯手中的皮箱,看来对方的真正目的就是皮箱里的东西··电梯在二十楼停下,卓可纯按照对方的指示走向走道尽头的窗口··“你把皮箱从窗口扔下去”对方命令说。
“不我要见到我的弟弟”卓可纯忽然变得异常的冷静,她知道,自己如果把皮箱扔下去,就失去了跟对方讨价还价的资本,弟弟的安危绝对得不到保障·对方沉默了下去,不久卓可纯就听到电话中传来弟弟的哭喊:“姐姐……救我……姐姐……”电话被拿开:“如果你想让你弟弟活着留在这个世界上,就马上照我说得做”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卓可纯还想反驳,对方冷冷说:“我数到三,子弹就会穿透你弟弟的头颅”·卓可纯用力咬了咬嘴唇,将皮箱从窗口扔了出去。
楼下六楼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平台,两名戴墨镜的黑衣男子用缓冲网稳稳接住了抛下的皮箱,迅速向楼梯口跑去··“很好你马上就会收到短讯,上面有你弟弟关押的地址”·卓可纯拼命向楼下跑去,她刚刚在大厅出现,短讯就传递了过来:九龙肇兴码头三号仓库萧宇看到卓可纯马上迎了上去。
卓可纯脸色苍白的把手机递给萧宇,萧宇看到上面的字样猛然一愣,这座码头不是属于方天源的物业吗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内心··这种预感压榨的萧宇几乎要窒息,他拉着卓可纯疯狂的向门口跑去。
上了出租车,萧宇第一时间给方天源拨通了电话:“方老板,我想你必须亲自来一趟……”·方天源带领手下赶到九龙肇兴码头的时候,萧宇和卓可纯刚刚下了出租车。
卓可纯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整个人几乎瘫软了,要不是萧宇在一旁扶住她,她连路都走不动了··方天源的面孔变得说不出的愤怒,他和萧宇都明白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货仓的门缓缓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里面望去··卓天养幼小的身躯被高高的挂在货舱的顶梁上,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卓可纯惨叫了一声:“天养”便昏倒在萧宇的怀中。
方天源迅速拨通了警方的电话,萧宇将昏迷的卓可纯抱到货仓外值班室的床上·方天源默默走了过来:“怎么回事”萧宇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萧宇并不怀疑方天源,以方天源的智慧,就算他要绑架也不会在自己的货仓中撕票,这件事摆明就是一个嫁祸。
警察对他们进行了例行的问话,方天源自然脱不开嫌疑,萧宇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当初为什么这么凑巧出现在劫持现场,萧宇被告知,案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能离开香港。
卓天养被撕票的消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传遍整个香港,方天源面对马上到来的危机也是一筹莫展·卓镇海的死本来就已经让整个三合会对和记充满了仇恨,现在卓天养又死在方天源的货仓里,这段恩仇已经无法化解。
卓可纯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弟弟的尸体,她哭着拉开蒙在弟弟身体上的白布,卓天养的一张纯真面孔已经涨成了乌青色,他是被人活生生吊死在货仓的悬梁上,在场的人无不感到辛酸,绑架者没有任何的人性,面对着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们居然能够下手这么残忍。
法医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卓天养死于三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他被人从机场劫持后不久就被人撕票,绑架者根本没有想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卓可纯电话中听到的只不过是歹徒播放的录音。
两名警员抬走了卓天养的尸体,卓可纯拼命的抱住弟弟冰冷的身子不愿放手,萧宇走上前去,用力拉开卓可纯,卓可纯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方天源走了过来,低声劝慰:“卓小姐你冷静一些,我们一定会找出杀害天养的凶手”卓可纯含着眼泪瞪着方天源,她猛然伸手重重给了方天源一个耳光:“就是你杀了我弟弟,你这个凶手,禽兽”萧宇连忙把她拉到一旁。
和记的兄弟一看卓可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大哥,全部围了上来,方天源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面孔,大吼一声:“干什么”手下人又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方天源掷地有声的大声说:“我方天源在这儿发誓,一定亲手把杀害天养的凶手碎屍万段!”他向萧宇点了点头,萧宇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让自己照顾好卓可纯,萧宇也向他点了点头,方天源满意的笑了笑,带着手下人离开了货仓。
萧宇陪着卓可纯回到她的寓所,这个女孩的命运让萧宇深表同情·卓可纯的声音已经哭哑,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亲人··卓可纯原本打算和弟弟离开香港去澳洲生活,原来香港的五处房产已经全部卖出,剩下的这座房子也将佣人打发走了,整个房子显得空荡荡的异常冷清。
萧宇到厨房为她拿来一杯矿泉水,卓可纯的眼睛哭得有些浮肿,神情变得也迷迷糊糊·她看着萧宇反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他们……为什么……这么残忍……天养才八岁……他们……”萧宇听得有些心酸。
晚上的时候李继祖才带着三合会的几位大佬来看卓可纯,看到萧宇他显得有些吃惊,但随即还是微笑着跟萧宇打了个招呼··卓可纯的情绪依然很低落,李继祖安慰了她几句开始把话题转向天养的死:“绑匪从你这里得去的皮箱,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卓可纯的目光显得忧伤而迷惘。
“你爸爸原来没有告诉过你关于皮箱的事情”李继祖对皮箱显得十分的关注··“我不知道……”·“他真的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卓可纯的情绪失控了。
李继祖的提问只好到此为止,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门前示意萧宇到外面说话··萧宇和李继祖来到泳池的旁边,李继祖的面孔布满阴霾:“萧宇你好像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萧宇淡淡笑了笑:“我只是碰巧在机场遇到了劫持,这件事我不想多做解释,总之我可以保证无论是我还是青龙帮都和这次的绑架没有任何关系”·李继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狠狠的说:“找到天养的尸体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当时到处都是警察,难道你想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去和方天源火拼”萧宇有些不屑的反问他,他的内心对李继祖充满了厌恶,整个事件中,李继祖纯粹是消极对待,眼前的这个结局也许是他最想得到的。
·李继祖临走前警告萧宇:“如果让我查到你和这次的事件有任何的关系,我会让你死的很惨”萧宇冷冷看了李继祖一眼,他从心底讨厌他。
依照萧宇的推理李继祖才是最可疑的一个,卓镇海死后获利最大的就是李继祖,而且他们生前有很大的矛盾,最可疑的就是将卓天养的尸体隐藏在和记的货仓,分明是想嫁祸给和记。
情有独钟·这时,卓可纯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目光呆滞的走向泳池·萧宇连忙冲了过去,可是距离太远,等他来到面前的时候,卓可纯已经掉了下去·萧宇顾不得脱去外衣纵身跳了下去,他把卓可纯托离了水面,李继祖伸手把暂时昏迷的卓可纯接了上去,然后又伸手把萧宇拉上来。
卓可纯的这种情况的确不能少人看护,李继祖沉吟了一下建议说:“我看,你还是把她送到医院去,在这样下去,她恐怕会精神崩溃……”萧宇表示同意,这件事既然他已经插手,他就要负责到底。
液体一滴滴输入到卓可纯的体内,她的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萧宇刚刚出去接了台南的电话,谭爷在电话中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也难怪他要生气,本来跟青龙帮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被萧宇这么一搅和,弄得也脱不开嫌疑。
凌晨一点的时候,卓可纯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直没睡的萧宇连忙来到她身边·卓可纯低声说:“我想去看看爸爸”萧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夜晚的公墓显得异常的凄凉与冷清,萧宇不喜欢这种诡异的氛围,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卓可纯自从来到父亲的墓前,就一直跪在那里不停的哭泣,她的泪水已经流干,剩下的只有呜咽。
萧宇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所有江湖中人最后的结局都是这样萧宇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谭爷、章肃风、方天源、何天生、李继祖哪一个不是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江湖中,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生存。
卓可纯的肤色在黑夜中泛出一种象牙的白色,也许是因为接二连三的悲剧在她的身边不断的上演,她已经很久没顾得上修饰自己,但简单而朴素的黑色穿着越发衬托出她娴静忧郁的气质。
夜风吹过,卓可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萧宇连忙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肩头·卓可纯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始终凝视在父亲的遗像上··直到黎明的时候,卓可纯才站起身来,由于跪了太长时间的缘故,她的双腿已经麻木,险些摔倒在地上,萧宇连忙扶住她,她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
卓可纯看着萧宇:“为什么要帮我”萧宇终于从她的目光中找到了久违的冷静··“因为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经历”萧宇的回答简单而明了。
卓可纯的眼睛湿润了,她不知为什么对萧宇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卓可纯小声说:“保险箱里除了皮箱还有另外一把钥匙”萧宇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卓镇海毕竟是三合会的老大,他为自己留下了后着,也就是说另一个保险箱中极有可能隐藏着绑架者的秘密。
“我怀疑我弟弟的死和李继祖有关”·萧宇点了点头:“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他做得,那么还有一个保险箱的事情决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你就会有生命危险。”
卓可纯咬了咬嘴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可怕的”远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橘红色的晨光笼罩住两人的身体,为卓可纯苍白的面孔添上了些许的生动与活力。
金属保险箱缓缓开启,里面是和昨相同的黑色皮包,萧宇把皮包放在桌上,卓可纯小心的开启了皮箱,里面有一张光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封卓镇海的亲笔信··“可纯天养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证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这一生罪孽无数,杀了不少人,做了不少坏事,也因此蒙受了很多的痛苦和报应,我只希望这报应不会落到我的儿女身上……”卓可纯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酸楚,大声的哭泣起来。
“我身为三合会的老大,不但要面对其他帮会的时刻挑衅,还要面对内部的权力斗争,我留下这些东西,是希望有一天,他们危及到你们安全的时候,这些证据能够保护你们免受伤害。
光碟上记录了三合会历年的黑幕交易,还有和其他黑帮和警署高官的交往记录,为了保险起见,我刻制了两份,这封信我和原始的记录放在一起,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卓可纯已经是泣不成声。
萧宇暗暗的感叹,如果不是这些所谓的证据,可能卓天养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卓镇海留下的后着反而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萧宇打开了电脑将光盘放了进去,读取光盘需要密码,卓可纯将自己和弟弟的生日输了进去。
目录上分门别类的用中文标明,萧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李继祖、秦正、方天源……李继祖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并不奇怪,他是三合会的大佬之一,秦正和方天源的出现多少有些奇怪,他们一向势同水火,难道互相还有什么交易不成·萧宇点开了秦正的目录,里面是三合会与新义安的许多交易记录,涉及的金额多数不大。
展开方天源的文件目录让萧宇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方天源和卓镇海曾经私下做过这么多的交易,他们居然利用帮派表面的相互斗争从中牟取私利··相比较而言倒是李继祖的记录干净了许多,上面记录的都是他在三合会的交易,多数都在帮会的授意下进行的。
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因为无论哪人的记录都足以为他招来牢狱之灾,萧宇和卓可纯对望了一眼,萧宇取出光盘,把电脑和光盘放回原处··“还是留在这里……”萧宇小声的建议说,如果这份资料被公开,卓可纯绝对没有命活到明天早上。
卓可纯有些倔强的摇了摇头,萧宇低声说:“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里面是足以颠覆整个香港黑道的犯罪记录,盗亦有道,如果你拿出来公诸于众,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你,任何人都保不住你的性命”·卓可纯有些激动的说:“难道我就这么放过杀害我弟弟的坏蛋”萧宇摇了摇头:“仇一定要报,可是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以前,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这样一份东西”卓可纯有些不解的望向萧宇。
“如果我没有猜错,另一份东西肯定在名单中的一个人的手中,他得到这张光盘不仅仅是为了毁灭罪证,更重要的是,他想利用光盘来对付名单上的其他人·换句话来说,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害你弟弟的凶手。”
·卓可纯点了点头··萧宇充满信心的说:“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一旦他暴露了自己,这张光盘就成为对付他的最犀利的武器·现在你需要的是耐心和时间,除了我们,这张光盘不要让任何的人知道”·刚刚离开汇丰银行,警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绑匪已经找到了,他们躲藏在西贡的一间木屋里,共有两人已经当场被警方击毙”·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萧宇更为震惊,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幕后策划者搞出的弃卒保帅的招数。
两名绑匪的死去让一切的线索就此中断,他们是来自泰国的雇佣军,隶属于金三角毒品组织‘罪恶天使’,跟香港的任何黑帮都没有直接的关系·黑色皮箱中搜到了剩下的一百万美元,看来是一件单纯的绑架事件。
萧宇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不过这一百万美元也预示着幕后的操纵者并不知道还有另外的一张光碟·卓可纯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终于明白萧宇刚才那番话的意义,想报仇必须先活下去,找到真凶以前她要忘记那张光盘的存在。
卓天养的墓就在他父亲的身边,卓镇海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又亲手把他带走,他的葬礼除了卓可纯和萧宇就是一名前来祈祷的牧师··卓可纯把一束百合花放在弟弟的墓前,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孤苦伶仃的活着,如果可以选择,她愿意用所有的财产去换取父亲和弟弟的生命。
一辆黑色奔驰在公墓山停下,身穿黑色风衣的方天源捧着一束白色百合慢慢的走向墓前,警方刚刚已经排除了他犯罪的可能,卓可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向下走去·在她的内心中,任何一个名单上的人都和弟弟的死有关。
方天源向萧宇笑了笑,把鲜花放在卓天养的墓前,向墓碑鞠了三个躬··“你是唯一能想起来拜祭他的人……”萧宇的声音很沉重··方天源叹了口气,似乎在感叹世间的人情冷暖:“阿宇,人是个现实的动物,江湖中人尤其如此。”
萧宇点了点头:“绑匪跟卓镇海有什么过节”·方天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真的很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把卓天养的尸体藏在我的货场,和记与罪恶天使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干吗要把我拖进来”·“是不是李继祖做得”·方天源沉吟了一下:“罪恶天使和他应该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按理不会……”他的话提醒了萧宇,萧宇忽然想到罪恶天使好像在卓镇海的光蝶上出现过。
方天源来到萧宇身边,他的目光追逐着远去的卓可纯,有些惆怅的说:“她仍然恨我”萧宇点了点头:“也许她的潜意识之中仍然把你看成她的仇人。”
方天源苦笑着说:“警方已经证实了我跟绑架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次是境外组织潜入香港作案”·萧宇叹了口气:“卓镇海和罪恶天使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是雇主和雇工的关系,罪恶天使是缅甸的一个武装组织,卓镇海在缅甸做毒品生意的时候,那边的保护工作就由罪恶天使负责,听说卓镇海现在还欠他们一百万美元的辛苦费。”
萧宇皱了皱眉头,仅仅为了一百万美元就杀掉了卓镇海和他的儿子,这理由似乎过于牵强了一些·这次对方把卓镇海和他儿子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显然在香港一定有人共谋。
卓镇海一生树敌无数,很难猜得到究竟是谁是幕后的真凶··他的死,获利最大的是李继祖·可是光碟上并没有李继祖和罪恶天使的合作记录,况且如果是李继祖做得他又何必杀死卓天养嫁祸给方天源,而且这种嫁祸也过于明显了。
萧宇忽然想到方天源在这次的事件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害,两名绑匪的浮出水面,让他和这次的绑架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害死卓镇海的最大嫌疑人已经变成了罪恶天使,和记的危机也在不觉间化解。
仔细想想,卓镇海的死方天源获得的利益并不次于李继祖·对方天源来说,卓镇海死后,他们在幕后做得那些暗地交易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萧宇的内心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这件事是不是方天源策划的,置死地而后生萧宇默默审视着眼前的方天源,如果一切都是他做得,他的城府和心机深不可测。
方天源并不了解萧宇现在的想法,他告诉萧宇:“警方已经解除了对你的限制令,你随时都能够返回台南·”·和方天源分手后,萧宇送卓可纯回到了她的公寓。
卓可纯仍然处于极度的悲伤中,可是她的目光在渐渐变得冷静,这个柔弱的女孩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开始慢慢坚强起来··情有独钟·“明天我就要回台湾了”萧宇低声说。
卓可纯美丽的眼眸闪过一丝失落,这段时间如果没有萧宇的帮助,她早就已经撑不下去,她的内心中已经不觉间把萧宇视为最大的依靠,萧宇的离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什么时候的飞机”·“明天上午”·“我去送你……”卓可纯小声说。
“不用了,我这人特怕跟人告别的场面”萧宇笑着说··卓可纯点了点头沉默了下去··萧宇看了看卓可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准备回澳洲继续你的学业”·卓可纯的目光充满了迷惘:“我的心中,除了复仇已经没有剩下任何的东西,我不会让爸爸和天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萧宇不无担心的说:“那张碟牵涉的层面太大,如果公诸于众,你的生命就会得不到保障”卓可纯咬了咬了下唇:“我一定要找出幕后的真凶。”
卓镇海的突然被杀,让整个香港黑道的格局重新发生了变化,李继祖利用这难得的时机将洪兴、洪义、洪安、洪乐重新统一在自己的领导之下·对外他提出港人治港,一致对外的口号,联和新义安、龙凤盟等本港帮会,三合会的声威达到了近十年来的最高点。
方天源虽然洗清了绑架的嫌疑,可是危机对他来说远远没有过去,一山不容二虎,三合会跟他的这笔账早晚都要算·方天源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趁着李继祖忙于整顿帮内事物的时候,也开始对帮会进行一次全新的洗牌。
镇山虎朱候关键时刻的叛变,让他认识到和记的内部隐藏着深重的危机,他要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扫除帮内暗藏的危机,只有一个凝聚的团体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三合会的连衡策略迫使他不得不加强和外来势力的联系,日本的山口组,台南的青龙帮成为他首先考虑的对象··萧宇来到机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卓可纯已经等在那里,她的手中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看来也准备远行。
萧宇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现在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用时间去淡化她内心的创痛··“打算去哪里”萧宇来到卓可纯的面前,微笑着望着她。
卓可纯仰起美丽的额:“台湾”·萧宇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你在台湾……还有亲人吗”·卓可纯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望向萧宇。
“想去散散心”·“嗯……”·也许现在这个时候远离这片伤心的土地,对卓可纯是最好的选择··台南的天空一如往常,萧宇甚至开始怀疑在香港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幻。
何天生和卓可纯的出现,让他的一切开始了转机··萧宇和卓可纯走出机场的时候,尾巴和四震已早就来到了候机大厅,一看到萧宇他们就兴奋的冲了上去,牢牢的和萧宇拥抱在一起。
萧宇乐呵呵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他妈闹得跟同性恋似的,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四震笑着说:“宇哥咱们那赛车俱乐部就等您老剪彩了”·尾巴两只眼睛叽哩咕噜的看着卓可纯,心想,到底是老大牛B,去了一趟香港又把了一妞回来。
萧宇看着他那对贼眼就知道这小子没想什么好事,把行李往尾巴手中一递:“还不赶快去把车开来”·“宇哥,今晚哥儿们几个在狮王府给你订了一桌酒席,为您接风洗尘”尾巴临了不忘了补充:“这次全是我请”·萧宇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小子能舍得出钱”·四震接口说:“宇哥英明,尾巴知道你要来,昨天晚上拽着我们哥几个,玩了通宵的麻将,妈的我就差裤子没被他赢走了”·“愿赌服输,大家机会均等,自己没本事赢怪谁”尾巴得意洋洋的说。
离开机场,萧宇才想起把可纯介绍给他们两个,尾巴早就等着这个机会,拉住卓可纯的手紧紧不放,直到萧宇用肘尖捣了他一下,他才乐呵呵放开了可纯的小手,卓可纯闹得满脸通红。
“我今天回来的消息,你们告没告诉别人”·“没其他人,就是告诉了五爷他打电话问了几次”尾巴回答说·。
“妈的你小子就是屁眼没有把门的”萧宇骂完他,才想起卓可纯还在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卓可纯的目光望向窗外,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萧宇本来想休息一天再去谭自在那里,现在瘸五已经知道自己回到台南,想来谭自在也得到了消息,如果不先去谭自在那里恐怕显得不敬··他对开车的四震说:“你在中兴路把我放下,我打车先去谭爷那里,你们先在夜总会附近,找间酒店把卓小姐安顿下来。”
萧宇来到谭公馆的时候,谭自在刚从码头上视察回来,深水港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任何空闲·看到萧宇回来,他显得十分的高兴·萧宇见他并没有提自己私自决定留在香港的事情,也放下心来,看来谭自在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
萧宇先将香港发生的事情向谭自在回报了一下,至于卓天养的死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他最后又将卓可纯到台湾散心的消息告诉了谭自在,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谭爷的耳目。
谭自在对萧宇说得事情好像并不太感兴趣,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已经放在了深水港这个项目上··“阿宇,月底深水港就要开始动工了,你上过大学,人又聪明,我想让你暂时放下夜总会的工作,去帮我筹备深水港的前期工作”萧宇微微一怔,谭自在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相当的艰巨,自己在帮中的资历尚浅,现在接受这么重要的工作会不会招人妒忌·谭自在似乎看出了萧宇的顾虑:“你放心,任何事情都有我在身后撑着,你只需要放手去做,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太多”·萧宇问:“山口组那边会不会有人过来”其实他是关心藤田美惠子的消息。
谭自在淡淡笑了笑:“这正是我选择你的原因之一,山口组那边准备派美惠子小姐过来,你们曾经有过合作的经历,我想交流起来应该容易的多”·萧宇的内心感到一阵激动,美惠子温柔可人的模样立刻浮现在他的眼前。
谭自在从抽屉中拿出一串钥匙:“听说你一直都是租房住,我在万山港附近有一栋闲置的房子,虽然旧了些,可是宽敞的很,距离工作的地方也很近,如果你愿意就去那里住吧”萧宇又惊又喜接过钥匙,对谭爷的感激自然有增加了几分。
回到他的住处,尾巴四震和瘸五都在那里等他,萧宇还见到了从香港过来的北京老乡胡忠武,从他的神态来看,他双手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一问之下,原来尾巴带着他在台南有名的骨科医院治疗,再过些日子他的右手应该可以全部恢复,左手虽然不能恢复到正常的样子,可是想来也不会影响他日常的活动。
胡忠武对萧宇感激到了极点,如果没有萧宇的帮助,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为香港街头流浪乞讨的废人··尾巴把卓可纯安顿在光复路唯一的家四星级酒店,邀请她晚上一起在狮子楼吃饭。
萧宇洗完澡,换好衣服就去了酒店,作为地主,他必须照顾卓可纯··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卓可纯刚巧从电梯上下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合体的裁剪,将她美好的身姿显露无遗,虽然她在竭力掩饰,可她的眼眸中仍然流露着淡淡的忧伤,·萧宇迎了过去:“怎么样安顿好了没有”卓可纯点了点头,远离香港那片伤心的土地,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尾巴他们几个没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吧”·卓可纯微笑着说:“没有,他们人都挺好的·”·“那几个小子嘴头上贫着呢,不过心眼不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他们说也是一样”·酒店距离狮王府并不算远,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过去,萧宇趁着这个机会向卓可纯介绍了一下光复路的概况,卓可纯边走边向萧宇询问一些台南的风土人情。
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萧宇回过头去,看到马心怡开着一辆敞篷跑车,缓缓行驶到面前·“阿宇,怎么回到台南也不跟我打个招呼”马心怡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萧宇乐呵呵解释说:“我刚到没多久,正想给你打电话,喊你去狮王府吃饭。”
马心怡一定是从宋老黑那里知道他回来的消息··“鬼才相信你”马心怡把车停下来,让萧宇和卓可纯上车,萧宇把卓可纯介绍给马心怡,对她的身份只字未提。
马心怡说:“夜总会最近的经营情况有所好转,上次枪击案的事情,人们大都开始淡忘了”·“这还是要多谢马姐费心”·来到狮王府的时候,晚上参加饭局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达。
因为今晚宴会的主角是萧宇,他在上首位坐了,卓可纯因为是远来的客人,她坐在萧宇的旁边,宋老黑、马心怡、瘸五、尾巴、丽娜、四震、胡忠武依次在两旁落座,尾巴看来赢了不少,这桌饭菜订得是狮王府的最高标准。
三杯过后,萧宇清了清嗓子:“各位前辈,各位兄弟,谢谢尾巴破费为我和卓小姐洗尘,本人感动之余,先干为敬”萧宇把手中的满满一玻璃杯白酒一饮而尽,在场的人全都鼓掌叫好。
萧宇继续说:“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以后我不再担任夜总会的经理工作”所有人都是一呆。
瘸五和宋老黑首先想到,是不是谭爷因为萧宇擅自留在香港,处罚了他·瘸五气愤的说:“我这就去找谭爷,他怎么能这样对待阿宇”宋老黑也大声说:“我也去”·萧宇笑眯眯的说:“两位前辈何必这么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谭爷让我去深水港负责那里的筹备工作”·“靠你小子发达了,闹了半天你蒙我们的”瘸五笑着骂。
尾巴给萧宇添满了酒:“宇哥你到哪儿也别忘了把我带上”·萧宇笑着点点头,马心怡第一个站起来敬酒祝贺,萧宇又连干了几杯,最后轮到和胡忠武喝酒的时候,舌头都有点大了。
情有独钟·胡忠武关心的劝他:“阿宇,你少喝点”萧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萧宇今天在这里发誓,我萧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和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离开狮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萧宇和胡忠武送卓可纯回酒店后,正打算回家,萧宇忽然又想起已经很久没见过傻豹,又拉着胡忠武一起去凤仙街··傻豹的面馆仍然亮着灯,有几个顾客正在那里吃着夜宵。
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萧宇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傻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傻豹的确应该属于这里,他的生活本应归于平淡··傻豹抬起头,看到了萧宇,他兴奋的跑了过去,在萧宇的肩头捶了一拳:“阿……宇,你,你回来了”萧宇笑着说:“生意不错,这么晚还有人光顾”他把胡忠武介绍给傻豹。
“想……想,吃什么,我……请,请客……”·“你弄两碗牛肉面就行,我肚子真的有些饿了”萧宇和胡忠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叻马……马上就来”傻豹转身进了厨房··萧宇望着傻豹的背影,小声说:“他就是我跟的第一个老大”胡忠武有些奇怪的看着萧宇:“他好像并不适合混在黑社会中。”
“是啊所以他才选择了离开,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这种平淡却很充实的生活·”·胡忠武却摇了摇头:“正像他不适合黑道一样,你也不适合这种平淡的生活。”
萧宇的目光转向胡忠武,他等待着胡忠武下面的话··“我虽然和你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是你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极富有冒险精神的人·怎么说呢……,你属于那种喜欢挑战,喜欢尝试未知生活的人。”
胡忠武的剖析丝丝入扣··萧宇淡淡一笑:“忠武哥,你喜欢冒险吗”胡忠武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可是我的命运却逼得我不得不去冒险,这种生活带给我的只有痛苦,而你不同,你享受冒险的过程。”
傻豹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放到两人面前·萧宇连忙招呼他坐下··“豹哥,最近和秀雯怎么样了”·傻豹笑了笑:“她……来……来过几次……”萧宇笑着说:“你离她这么近,没事多去溜达两趟,既然喜欢人家,就主动点,难道还等着人家女孩子主动向你表白”·傻豹摸了摸后脑勺,他也知道萧宇说得对,可是不知怎么,只要自己一站在秀雯面前,连话都不会说了,还谈什么表白。
第二天一早,萧宇喊上胡忠武和尾巴,驱车来到谭自在位于万山港附近的公寓,这是一栋欧式的别墅,总面积在二百坪左右,楼前有一片长满衰草的草地,和一个废弃的泳池。
看来谭自在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这里··萧宇用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的摆设到十分齐全,不过因为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缘故,房间到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尾巴路上已经听说谭爷把这栋别墅给了萧宇,现在看到这副光景,忍不住说:“谭爷也真是的,把这套老宅子给你,至少也要让人事先打扫一下。”
萧宇笑眯眯的说:“你觉着我喊你来干什么”·尾巴瞪大了眼睛:“老大,你不会让我们来帮你打扫卫生的吧”·萧宇笑着点点头,尾巴连忙拿起了手机:“老大,你饶了我吧,我马上给你联系一保洁公司,工钱算我的”·萧宇笑了起来:“保洁公司我已经通知过了,待会儿估计就能到,我喊你们来是帮我参谋参谋,这房间还需要买点什么”·尾巴咧着嘴说:“女人这么大房子没两个女人在里面,实在是太空旷了”胡忠武也笑了起来。
萧宇说:“这儿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谭爷让我今天就去港口上班,三天之内帮我把这里全部搞定,外面的草地泳池全部帮我清理好”·尾巴点点头:“这还不简单”他的手伸向萧宇:“至少要给点经费吧”萧宇给了他一张五十万的支票:“钱是谭爷借给我的,你小子省着点花”尾巴喜孜孜的答应下来。
 ·第四部 政界风云 第一章 星星之火(最后更新时间:2005-06-12,点击数:1305)·深水港工程选址在万山码头,现在距离工期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谭自在下令将万山港的码头关闭了三分之二。
除了少数的巨型客轮仍然在这里停靠,其他的船只大都已经分流到台南其他的码头··萧宇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协调进驻工地的各方工作人员,招待日方的代表,以及维持工地的治安和秩序。
表面上听起来,没有什么大的难度,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十分的复杂·工作人员分成十多个小组:指挥组,土方组,材料组,后勤组,水下施工组,水上作业组……每组最少的也有三十人,前期进驻的人员就在六百人左右,甭说别的,单单安排这些人的食宿就费了两天的功夫。
接下来,就要根据各组的所需为他们采购需要的器材··萧宇把尾巴,四震,胡忠武全部都招到了港口,全力准备港口的前期工作,经过他们日以继夜的工作,总算在月底以前将所有的工作基本理顺。
剩下的就是等待大部队进驻港口开工了··谭自在对萧宇的工作效率也是相当的满意,在青龙帮内部的会议上点名表扬了萧宇·承建这次深水港主体工程的是日本的亚基伟业,他们将在一个月后到达工地的现场。
山口组的第一笔资金已经划到谭自在的帐上,一切都在顺利的状态下进行··因为清场和准备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刚巧卓可纯去阿里山游玩回来,打电话约萧宇几个人一起吃饭,萧宇痛快的答应下来。
晚饭的地点还是狮王府,萧宇已经把这里称为自己家的食堂·到场的除了尾巴四震和胡忠武,卓可纯居然把马心怡也喊来了··萧宇心里有些奇怪,她们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交情,卓可纯怎么会想起喊她。
马心怡和卓可纯居然还有很多话说,萧宇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有了红粉虎的先例,现在他看两个女人亲密,总觉着有那么点不正常··马心怡笑着宣布:“我和卓小姐刚刚谈成一笔生意”萧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卓小姐打算接手我的银座夜总会,明天办完交接手续,银座的经理就是她了”·萧宇吃惊的问:“你不是开玩笑吧银座的生意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放弃”·马心怡悄悄跟萧宇实话实说:“谭爷找老黑谈过,让他把资金抽出银座”萧宇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可纯说:“其实这次我只是注资,银座的一切我打算还是由马姐来打理,当然这要建立在她愿意留下的基础上·”·萧宇笑着说:“卓小姐绝对有眼光,想要生意兴隆,一定要把马姐给留下”他看得出马心怡其实并不想离开银座。
晚饭后,萧宇陪着卓可纯来到海边散步,多日不见,卓可纯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也许她已经把仇恨深深埋藏在了心里··“你以后真的打算留在台湾发展”萧宇打破了沉默。
卓可纯点点头:“这些日子,我去了台湾的很多地方,又拜会了我父亲的几个朋友,我终于发现,以我目前的情况去找李继祖他们报仇,只有死路一条·”·萧宇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为什么选择台南”·卓可纯深深凝视了萧宇一眼:“因为有你”·萧宇迷惑的看着卓可纯,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卓可纯坦诚说:“这段时间我了解了你所有的背景,你之所以留在台南是为了拿回你失去的一切,你之所以帮助我,恐怕也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那张光碟和我父亲留给我的三十亿港币的财产,你可以无偿使用”·萧宇终于明白了她的本意:“你要我做什么”·“我要你为我除掉方天源和李继祖”卓可纯的眼圈已经发红。
萧宇望着她的眼睛,许久才点了点头··萧宇深知提升自身实力的必要,他新招募的小弟加上四震的暴走族大概一百二十多人,胡忠武从其中挑选了三十个能打能拼的小子做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银座作为他和卓可纯事业的第一步,在台南想生意兴隆,就不能和谭自在的相互生意抵触,萧宇和马心怡经过商量,决定把银座的经营转变方向,将它打造成台南最大的赌场。
因为萧宇的面子,谭自在和青龙帮的上上下下并没刁难卓可纯,一切都进行的相当顺利,全部资金由卓可纯投入,至于赌场的运营和操作由马心怡来负责··谭自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深水港项目上,对卓可纯在台南开设赌场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留意。
萧宇虽然在幕后负责策划和操纵,可是他毕竟是青龙帮的堂主,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他让胡忠武担任赌场的保安经理,又通过何天生的关系从澳门临时借调了两个操盘高手。
赌场开业的当天,台南许多的黑道人物都上门道贺,瘸武和宋老黑特地打造了一块大大的金匾上面写着:生意通四海,财源达三江··剪彩的时候,萧宇和卓可纯、瘸武、马心怡站在长红的前面,手起剪落,剪断红绸,在众人的掌声中为狮子用朱笔点睛。
澳门赌王何天生专门让人送来了一个足有五斤重的金钱,象征财源滚滚·萧宇自然不会将他跟何天生的渊源告诉其他人,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看在卓可纯父亲的面子上才来捧场。
距离日方进驻深水港还有七天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台南的一间名叫南方晚报的报馆对深水港工程进行了报道,把这个工程称为日本再次入侵台湾,一时间整个台南的大街小巷闹的沸沸扬扬,台南本地的高等学府中,不少的激进学生开始有组织的在港口附近游行,谭自在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示威活动非但没有停止,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些学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连谭自在居住的府邸和常去的茶楼都摸的一清二楚·一连几天都追踪在谭自在的身边不停的抗议,谭自在被弄的有点焦头烂额,把萧宇喊了过去大骂了一顿。
情有独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我就要这帮学生在我的眼前消失”谭自在一生气就习惯性的敲起了桌子。
萧宇有些为难的说:“谭爷学生游行在社会上已经有很大的影响,要是我派人用强硬手段,恐怕事情会越弄越糟”·“那你去赶紧想办法啊难道就任凭他们整天围在我的身边大喊卖国贼啊现在我连早茶都喝不安稳”谭自在气得眼睛都红了。
萧宇知道这件事 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如果没有人的指点,学生不会把谭自在的动向摸的这么清楚,这次的游行显然是件有预谋的行动··“谭爷,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那座报馆惹起的事端,我打算找他们老板好好谈谈”萧宇小声说。
·谭自在骂了萧宇一通,内习的恶气似乎消了一些,他嘱咐萧宇说:“现在的公众舆论全部都放在我们身上,你要小心处理这件事情,至于那间报馆,如果实在是不愿意闭上嘴巴,你就把他给我买下来我已经和日方通过话,让他们的施工人员推迟抵达的日期,我不想这里乱七八糟的情况让他们看到”·萧宇刚刚离开谭公馆,尾巴就打来了电话:“宇哥……出事了……”·“快说别他妈吞吞吐吐的”萧宇有些不耐烦的说。
“刚才学生又到工地闹事,还损毁了两台机械,兄弟们实在忍不住就……跟他们打了起来”尾巴显得有些心虚··萧宇的内心格登一下子,妈的,这帮不成器的家伙,越是到敏感的时候,越给自己惹麻烦。
“你他妈有没有脑子我不是嘱咐过你了吗随便他们闹去,靠伤了几个”·“我们这边的兄弟倒没什么事情,不过冲突中有两名学生被打伤,送进了医院,警察正在处理这件事情”“我马上就到”萧宇顾不上报馆的事情,连忙开车赶往港口。
港口的大门前聚集了大约四五百名学生,而且还有大队的学生在源源不断的到达这里,他们高举着标语不停大喊着:“打倒新时代卖国贼,打倒黑社会让日本人滚出台南去”·萧宇把车开到旁边从小门进去,尾巴和十几名兄弟正在接受警察的问话,萧宇走了过去:“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一名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抬头看了看萧宇:“知不知道你的手下刚刚干了些什么”他指了指作为证据放在一旁的几根铁棍:“他们打伤了七名学生,有两名因为伤重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转变的很严重”·这时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学生在几名带领者的号召下开始撞门,要是被他们再闯进来,对港口的设备进行破坏,蒙受的损失将不堪设想。
那些警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们的内心中对萧宇这帮黑社会分子压根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情况变得越混乱他们反倒越高兴··萧宇忽然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马国豪这不是他初次来台南时在火车上帮助过的那名大学生吗他站在一个集装箱的上面,不停呼喊着口号,看来他是这次运动的组织者之一。
萧宇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尾巴的身边拿过扬声器,来到铁门的前面:“大家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萧宇”他故意把自己的名字报出,以引起马国豪的注意。
站在高处的马国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也是一愣,目光望向萧宇,他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敌对方的负责人,就是曾经在火车上帮助过自己的萧宇··萧宇大声说:“我想大家可能有一些误会,如果你们同意,我愿意和你们的代表当面解释一下”他的目光始终都盯着马国豪。
马国豪肯定也明白了萧宇的意思,他从集装箱上慢慢爬了下来·萧宇让人打开了铁门,马国豪来到萧宇的面前,他们彼此微笑了一下··萧宇开口说:“没想到我们的重逢会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马国豪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面对一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萧宇说:“那两名受伤的学生,我们会负责到底,你们造成工地的损失我们也可以不追究,可是我希望你们能不能冷静一下,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马国豪沉吟了一下,他忽然问:“你能不能明确的告诉我,这个深水港的工程是不是日本人投资的”萧宇点点头:“不错日本人的确在这个工程中占有相当大的股份,可是你们也不能光看表面,就把谭先生定位成卖国贼。
照你们这种逻辑,台湾有这么多的日资,合资企业,岂不是每一个企业都在卖国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要单单来闹我们一家呢”·马国豪皱了皱眉头:“我们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会来闹,你们合作的对象是不是日本的秋原企业,他们的幕后老板是不是日本的黑帮山口组”马国豪的话让萧宇极为震惊,他了解的内幕远远超出了萧宇的想像,看来问题的背后一定躲藏着一个潜在的挑唆者。
“如果你相信我,你让他们暂时回去,继续的冲突下去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受伤的学生我们会负责到底,关于你们提出的种种问题,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萧宇对马国豪说。
马国豪点了点头:“我们并不想流血和冲突,但是如果你说服不了我,我们会不惜一切让这个工程无法进行·”萧宇知道马国豪终于肯看在自己帮过他的份上让步,暗自松了口气。
学生在马国豪的劝说下终于慢慢散去,萧宇把马国豪请进了自己在港口的临时办公室·马国豪好奇的打量着房间的陈设,萧宇为他倒了杯开水,两人开始了对话··“你到台南来就是为了投奔谭自在”·萧宇点了点头,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他没有必要进行隐瞒。
“谭自在是黑社会的老大,你为什么要帮他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马国豪显得十分的激动··萧宇笑了起来:“国豪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有什么证据说谭自在是黑社会”·“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谭自在祸国殃民,无恶不作”·萧宇反问说:“祸国殃民殃民我知道,祸国你指得是什么据我所知你是台独主义坚决的反对者”·马国豪气愤的说:“他跟日本人合作,建设深水港为的不就是方便走私贩毒为害中国人的利益”·萧宇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的面前:“这是建设部和台南市政府对工程的批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深水港的任何一个程序都是经过政府的同意,也就是说我们是在进行合法的建设,而你们现在的做法才是非法阻挠工程的进行”·马国豪愤怒的盯着萧宇,他发现眼前的萧宇和自己印象中那个乐于助人,正义凛然的热血青年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
萧宇走到马国豪的对面:“你知不知道继续闹事的结果是什么谭自在可能会向政府申请保护令,而你们会因为闹事而被关进监狱”·马国豪大声说:“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萧宇淡淡笑了笑:“你错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公平二字,你所谓的公平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如果深水港的工程是为犯罪提供便利,那么台南政府为什么会通过建设部为什么会通过,你们既然打着正义的旗号,为什么不去找犯罪的根源呢”·马国豪一时间无言以对。
萧宇指着桌上的报纸:“台湾的政治并不是靠着你们学生喊两句口号,撒两张传单就能够解决的,中国不乏这样的历史·你们只是看到犯罪,但你们目前的实力远远制止不了犯罪,台湾的政府本是就是污七八糟,整个社会好像一个巨大的泥潭,里面衍生出任何的丑陋事物都是正常的”·马国豪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萧宇狠狠瞪了尾巴一眼:“你他妈还嫌自己捅得漏子不够”尾巴红着脸垂下头去。
萧宇点燃一根香烟:“尾巴你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鼓动学生闹事,顺便把组织游行的学生名单给我弄到手·”·萧宇赶在南方晚报下班以前来到了报社,报社的经理是个叫孟水富的胖子,照萧宇的感觉,这小子充其量是个杀猪的,一副肚满肠肥的样子,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墨水的痕迹。
萧宇直接对他说明了来意:“孟先生,我想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近期会对我们深水港工程有这么多不详实的报道”·孟水富看来对萧宇的到来早就有所准备,他笑眯眯的说:“我们搞新闻工作的,当然任何焦点的题材都不会放过,而且我们作任何报道的时候都会从民族的感情和事实的根据出发,我不明白萧先生所说的不详实是什么意思”·这是只老狐狸,他既然敢不买谭自在的帐,显然在身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为他撑腰。
萧宇笑了笑:“孟先生,谭先生有意收购你的报馆,价钱方面一定会让你满意”·孟水富坚决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恐怕你们再高的价钱都很难让我满意”·萧宇点了点头,话已至此,他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必要。
任何人都有弱点,孟水富也不例外,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害怕他的老婆,可这样一个怕老婆的男人居然在外面还养起了一个小姘,难怪说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萧宇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把四震喊来,递给他一部摄像机和一个地址:“我要最精彩的那段”四震乐呵呵挤了挤眼睛:“放心吧宇哥我的摄影技术绝对是专业水准”·想要把这件事慢慢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首先的任务就是断其喉舌,萧宇深知舆论导向的重要作用,控制住舆论才能成功的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当萧宇把偷拍来的光碟和照片扔到孟水富的面前时,他面团一样的脸孔变得有些发青,汗水沿着他的额角不断的渗出··“卑鄙”孟水富恶狠狠的骂着。
萧宇笑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孟水富妻子的电话,孟水富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哆嗦起来··“孟太太吗”萧宇得意的大声说。
“我是您先生的朋友,呵呵我刚从香港回来,孟先生托我给您买了一件礼物”·孟水富已经彻底让萧宇击垮了,萧宇边打电话边得意的向孟水富笑着。
孟水富双手合什,一副讨饶的样子··萧宇话锋一转:“这样吧,我还是把东西直接交给孟先生吧”萧宇挂上了电话··情有独钟·孟水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萧宇一旦占上风的时候,他就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明天我会在报纸上刊登一篇道歉声明”孟水富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萧宇站起身来,把照片和光碟拿了起来,孟水富有些着急的说:“你……为什么还要拿走”萧宇冷笑着说:“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吗你知不知道就算我给了你,我的手上仍旧有十几份拷贝,你把它销毁又有什么意义”·“可是我已经答应向你们登报道歉了”·萧宇不屑的看着他:“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对付我们”·孟水富痛苦的说:“我……不能说……”·萧宇点了点头:“我从来都不喜欢逼别人做不情愿的事情,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孟水富哀求说:“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还给我”·“不能”萧宇坚决的说:“你不是说我们是黑社会吗你听说过有哪个黑社会讲究诚信我要拿着这些东西要挟你,你不但要向我们道歉,而且从今天起我要你们南方日报为我们歌功颂德”·萧宇走出报社大门的时候,从内心感到一种快意,他发现自己在控制别人的命运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也许自己骨子里就属于那种控制欲望极其强烈的人,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发觉罢了··尾巴已经查清了学生中领头闹事的几个,马国豪自然在其中,余下的三个都是尊儒大学的学生。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尾巴这次没敢自作主张,先请示了萧宇··萧宇看了看学生的资料,对付这些热情冲动的学生,动用武力手段必须讲究一定的策略性,不然无异于火上浇油。
“怎么办”尾巴小心的问··萧宇笑着说:“他们既然是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主,学校对他们应该有一定的约束力·我们虽然不方便直接对他们下手,可是给学校的管理层施加点压力应该可以做到”·尾巴终于明白了萧宇的意思,他兴奋的点点头:“我这就去查查他们学校的校长有什么风流韵事”萧宇摇了摇头:“尾巴,不一定非要有偷食的行为才能成为把柄,有时候他的家人,他的过去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马国豪的事情,萧宇决定自己处理,对马国豪他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他还差三个月就要从尊儒大学读完博士,现在正在准备答辩论文··萧宇不喜欢滥用暴力,可从不否认,有些时候暴力可以解决很多的事情。
马国豪在大学中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友,她叫周蔷,是英文系的四年级学生··马国豪和周蔷在探望受伤同学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两人在驶入医院的时候撞倒了一位老人,这件事根本怨不到马国豪,是那个老人突然闯入了车道。
马国豪及时的踩下了刹车,那老人已经躺在汽车的底下大声的惨叫了起来··马国豪和周蔷连忙开门下车,车轮并没有碰到老人,可是他的额角和身上已经擦破了很多处。
周围涌上来很多人,都指指点点的说着两人,马国豪连忙扶起那位老人,那老人哼哼唧唧的好像伤得十分严重·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用钱,可是马国豪目前最缺的就是钱。
·旁观的人们纷纷开始指责马国豪,有好事的还拨打电话报警·两名护工跑来把那老人抬上担架,马国豪和周蔷拿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可是单单一套检查下来已经花的精光,周蔷在围观者鄙夷的眼光下难堪到了极点。
马国豪小声说:“你先留在这里照顾他一下,我回去拿钱……”周蔷咬了咬嘴唇,让她在这种情况下留下来,她打心底不愿意:“你去哪里拿钱”周蔷清楚马国豪的经济状况,马国豪挤出一丝笑容:“你别管,我……有办法”·马国豪的办法只能是借高利贷,好在台南的高利贷并不难借,马国豪为了解决目前的窘境,能采用这个办法。
他总共借了五万台币,这五万台币对一个学生来说已经是他能够承受的极限··尾巴很不明白萧宇为什么要在马国豪的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宇哥您这就是常说的逼狗入穷巷,其实找人教育他一下不就得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萧宇当然有这么做的道理,马国豪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同时他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萧宇的身边已经拥有了胡忠武这样的猛将,却缺少一个马国豪这种深谙网络技术的高手,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不仅仅由他们所认知的传统因素构成,还存在一个无形的虚拟社会,这就是网络。
萧宇要借此机会把马国豪拉入自己的旗下,他知道马国豪的性格相当的倔强,只有让他受到很大的挫折,才能改变他对社会对人生的看法··对待一个这样的人才,必须要有足够的耐性,萧宇要把他一步步引到自己的身边。
马国豪借来的五万台币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全部花完,他只好硬着头皮再去借钱,谁让他的破车没有买任何的保险··他拿着再次借来的十万台币回到医院时碰到了萧宇,萧宇是来探望两名受伤的学生的,看到马国豪,他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来看同学”马国豪满面愁容的摇了摇头,萧宇关切的问:“怎么你是不是不舒服”·马国豪叹了口气:“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萧宇看着他的背影微笑了起来,马国豪第一笔欠款已经快到期了,他的磨难就要开始。
马国豪的第一笔借款十天后到期,隆胜财务派出的讨债者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马国豪一脸的无奈:“我……现在真的没钱,能不能宽限我两天……”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傲气和自尊在现实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意义。
讨债者并没有为难马国豪:“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弄来十五万台币,对马国豪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他再去别的放债公司去借高利贷。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在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可是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已经来到湖心的小船,虽然能看到对岸,却没有能力摆脱目前的困境··周蔷从马国豪日渐忧郁的眼神中已经猜到了一些,马国豪的个性很强,从来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困境,她偷偷从自己的亲友那里东拼西凑借来了三万台币,对于一个还未踏出校门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能量。
周蔷把钱给马国豪的时候,马国豪的面孔变得通红,他并没有因为女友的善解人意而感动,对他来说,接受女友的帮助是对他人格的一种侮辱,马国豪还没来得及对周蔷说出自己的感受,就听到周蔷惊恐的叫了起来。
马国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校园的大门口贴满了猩红色的传单,上面写满了:马国豪欠债还钱……马国豪的瞳孔痛苦的收缩了,他拼命冲了上去,抓住传单一张张的撕了下来,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周蔷默默的来到他的身边帮着他一张张的将传单揭下。
周围路过的师生无不投来异样的眼神,马国豪知道这眼神代表的意义,他看了看身边的周蔷,周蔷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这一颗颗泪水如同钢针一般穿透了马国豪的内心,他恨这个社会,更恨被社会玩弄于股掌中的自己。
马国豪的磨难远远没有结束,当天中午他就被五名讨债者暴打了一顿,鼻梁骨折住进了医院··马国豪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萧宇刚巧在住院处为他的两名同学办理出院手续,马国豪最不愿这副狼狈的模样让别人看到,没等他扭过头去,萧宇就大声喊了起来:“国豪你怎么了”·马国豪的目光仍旧在躲避萧宇:“没事我……来看人……”萧宇显得十分的惊奇:“你的脸怎么了妈的谁打得你”·“没有……谁打……我……是我自己摔得”马国豪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周蔷刚好拿着病历过来:“国豪,在十九病区……”她以前没有见过萧宇,有些腼腆的向萧宇笑了笑。
这时五六名纹身的痞子向马国豪的方向走了过来:“妈的你小子以为住院就能跑掉了有钱住院没钱还债”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前去抢周蔷的手袋,周蔷拼命的抓住手袋,里面是给马国豪治病的一万台币。
马国豪不顾一切的抓住那中年人的胳膊,拼命的向后拖:“你他妈的给我放开”·那小子不但没放开手袋,反而一把抓住周蔷的手腕,他的两名同伙上来把马国豪拖开。
中年人冷笑着说:“你小子不是没钱吗好,今天就用你马子抵债,弟兄们还他妈没玩过大学生呢”·马国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他从两名流氓的夹击中挣脱开来,一拳狠狠的打在那中年人的脸上。
那中年人身子晃了晃,仰首倒在了地上,后脑勺咣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所有人都惊呆了,马国豪怔怔的站在那里,其他几个痞子惊恐的喊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马国豪的精神随着他们的大喊顿时崩溃了,他无助的跪在了地上,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
“姓名……职业……”·“马国豪……博士在读……”·马国豪机械的回答着问题,他整个人已经变得麻木。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关进牢房,可这次是因为刑事犯罪,而不是像原来那样为了正义和公理·整个夜晚马国豪辗转反侧,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和希望·他不止一次的想去改变这个社会,改变这个腐朽的体制,可是最终的结果仍旧是被社会无情的吞噬,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自己的理想遭遇现实的时候显得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在这个崇尚金钱至上的年代,他该何去何从·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警察打开了铁门:“马国豪有人来担保你,你可以走了”马国豪有些不敢置信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酸麻的关节,慌忙跟在警察的身后走出门去。
萧宇和周蔷站在警局的门口,都微笑着望着他,从他们脸上轻松的神情,马国豪仿佛明白了什么··周蔷冲了上来紧紧抱住马国豪的身躯,喜极而泣的说:“国豪……我……好担心你……出事……”马国豪仍旧显得混混噩噩,昨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好像一场噩梦。
萧宇打开车门:“上车吧,你打伤的那小子没事儿,昨天晚上就醒过来了,警察不会追究你打人的事情”·周蔷插口说:“这次多亏了萧先生,他为了不让那些人起诉你,给了他们五十万台币的封口费”·情有独钟·马国豪咬了咬下唇,心中莫明的感激,这已经是萧宇第二次帮助自己了:“谢谢你……”萧宇笑了起来:“你别忙着谢我,这钱我还等着你还呢”·萧宇的一句玩笑话,马国豪却当起真来:“我会尽快的挣钱还给你”萧宇从反光镜中看了看身后的马国豪:“国豪你放心,我根本不等钱用,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我一分利钱都不会收你的”萧宇故意在戳马国豪的痛处,马国豪想到自己借高利贷的事情,脸红了起来。
周蔷小声说:“萧先生帮我们把高利贷的事情已经了解了”·萧宇把车停在医院的门口,马国豪诧异的问:“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萧宇拉下手刹,指了指他的鼻子:“你不是准备毁容吧住院手续我已经全部办好了,也先把帐记下,以后你一次还给我”·来到病房,周蔷借口去买些日用品离开了房间,让萧宇和马国豪能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为什么要帮我”马国豪盯着萧宇··萧宇狡黠的笑了笑:“你应该明白”·“要是你想用钱来收买我放弃自己的原则,我决不会接受”马国豪大声说。
萧宇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照片:“你好好看看,认不认得照片上的人”·马国豪接过照片,登时变得目瞪口呆,照片上赫然是他开车撞到的老人。
萧宇笑着说:“这人叫吴阿四,是个老千,专门以撞车骗人为生,你上当了”·马国豪无力的坐在病床上:“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这个老千差点让他失去尊严,失去自信,几乎毁去他的前途和未来。
萧宇在他的对面坐下:“有个不好的消息,我必须要告诉你,因为你借高利贷的事情,学校让你自动退学”马国豪痛苦的抓住了床沿,退学就意味着他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其实你根本不用难过,就算你学完博士、博士后,当上教授又怎么样,难道说你的前途就一定光明你能改变这个世界吗”·马国豪望着萧宇反问他:“你认为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萧宇笑了起来:“国豪,我不敢保证自己的路一定正确,可是这条路很适合我”马国豪不屑的笑:“你以为黑社会能够造福人类”·萧宇摇了摇头:“你并不了解我,你更加不了解这个世界”他起身走到窗口:“你的学识比我高,应该懂得上层建筑由经济基础决定这个道理”·马国豪的眉毛微微动了动,萧宇继续说:“我加入黑社会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改变什么,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从没告诉过你我来台湾的目的·我是打算继承我父亲留给我的几百亿的财产的,可是当我来到台湾的时候,我发现我所应得的一切被一帮卑鄙小人无耻的霸占了”·马国豪沉默了下去,他开始理解萧宇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萧宇转过身来:“我在火车上遇到你的时候,就是我处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他们不但夺取了我的财产,还想把我置于死地我来台南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黑社会不是我愿意选择的,可是那时的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马国豪忽然想到了自己,如果昨天的一拳真的打死了那名地痞,自己就会成为罪犯,罪犯和黑社会的界限究竟有多远呢·萧宇说:“可是当我真正融入其中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并不比外面的世界肮脏,任何社会都存在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道理。
我的心理开始慢慢的找回平衡,他们之所以能够夺取我的财产,就是因为他们比我强,从我在转让书上签名的那一刻,所有的财产已经不属于我了”·萧宇强调说:“当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我就开始去面对他,我要成为真正的强者,这个世界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马国豪大声说:“不这个世界根本不公平,你看没看到有多少贪官污吏在榨取着纳税人的血汗,你看没看到日益加大的贫富差距”·萧宇点了点头:“看得出你很想改变这个世界,我想问你,你凭什么就凭你的那张没到手的博士证书,还是你挥洒传单,高呼口号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马国豪无言以对。
萧宇一字一句的说:“何必想改变这个世界你为什么不去尝试着控制他当你能够把他掌控在手心的时候,你也许就会发现,所有的一切对你都是公平的”·马国豪抬起头来,萧宇的一席话重重击中了他的内心,他从来都在想如何去改变这个世界,对自己生存的这个世界存在的只有厌恶。
控制这个世界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一个人如果真的能控制这个世界,那么改变对他来说不是变得轻而易举了吗·萧宇微笑着对马国豪说:“一个人拥有再多的知识,如果不能变成财富,他也充其量只能算一个书呆子,你不是这种人,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的理想,你可以帮我获得财富,我们将会是一对无往不利的拍档”·萧宇对报馆和学生游行事件的迅速处理,让谭自在颇为满意。
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他大张旗鼓的搞起了两次慈善捐助,消息刊登在台南大小报纸的头版头条,也算是消除一下负面的影响··银座的生意在马心怡的经营下出奇的好,卓可纯在理顺银座的生意后就飞往了澳洲准备毕业考试,下次回来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拿到律师资格证书。
日本人三天后就会到达深水港,萧宇带着手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完这一切,除了萧宇以外,其他人将全部撤出深水港工地,萧宇以后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待,等到日本人全部进驻,他的任务也算完成,看着一切都在顺利中进行,萧宇的心情自然轻松了很多。
马国豪出院的时候,萧宇亲自开车去接他,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刚巧看到马国豪正要上一辆的士,萧宇笑着说:“怎么连招呼都不跟我打就想溜,忒不够意思了点儿”·马国豪笑着关上了出租车的车门,来到萧宇的旁边坐下:“你是大忙人一个,我怎么敢劳驾你”萧宇发动了引擎:“你马子没来”·马国豪显然还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她……她还要上课”·“好我正想给你看样东西”萧宇习惯性的点着了一支香烟。
马国豪摇下车窗:“你烟瘾挺大”·“无聊啊,嘴巴没事做,不像你整天有樱桃小口噙着,羡慕死我了”·马国豪的脸红了起来,连忙岔开话题:“你没有女朋友”·“像我这种社会底层的小混混,哪有女孩子会看上我”萧宇吐出一团烟雾。
“那不一定,现在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萧宇呵呵笑了两声,旋开了收音机,熟悉的歌声飘荡在车内,萧宇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马上就听出这是林诗诗的歌声。
这个他已经很久不愿想起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我们是去哪里啊”马国豪有些奇怪的问,萧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过了目的地。
他有些生涩的笑了笑,把车子调转了方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这首歌让我想起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为什么不去找她”·“因为我们离得很远……”萧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变得虚无而缥缈。
萧宇带着马国豪来到位于台南市区中心的盛佳大厦,他在大厦的二十二楼包下了三间办公室··打开房门,房间显然还没有经过整理,正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电脑服务器组件,还没有拆箱。
马国豪从外面的包装就已经看出全部是最新型的设备,对于他这种专业人事来说这些设备好像酒鬼眼中的美酒,目光中的渴望和欣喜是无法掩饰住的··萧宇把钥匙塞入马国豪的手中:“从今天起,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马国豪有些激动的攥紧了钥匙,他竭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你给我创造这么好的条件,究竟想做什么”·萧宇拉出两个板凳和马国豪面对面坐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黑社会是现实世界中畸形的产物。
网络虽然是一个虚拟的社会,可它也是现实社会的一种体现,它一定存在着诸多的弊端·”·马国豪开始明白萧宇的意思:“你想在网络上发展……”·萧宇点了点头:“贩毒、军火、赌博、色情、这个社会中所有能够想到的行业都已经被传统的黑帮瓜分,而他们的目光现在还没有真正转入这个虚拟的社会。
我们发展的空间会很大”·马国豪笑了起来:“阿宇,你可能不了解,这些事情早就已经遍布整个网络社会中”萧宇摇了摇头:“国豪网络上的犯罪我曾经做过调查,他们的活动大都局限于个人和小范围,他们的目的往往都是通过自己的技术获得一定的利益。
我们和其他网络犯罪的最大不同在于,我们在现实的社会中有一个团队,我要把它规模化,扩大化”·马国豪没有说话,他的内心却激动了起来。
萧宇继续说:“我从澳门已经拿到台湾地区赌球经营权,你首要的任务就是帮我建成一个遍布台湾南部地区的赌球网络·”·这件事对马国豪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萧宇说:“这间办公室只是供你研发的地方,从现在起我们要从各种渠道收集企业和政府高官的详细资料。
你不必担心资金上的问题,我会给你配备一个搭档,他叫胡忠武,是我很好的朋友,会负责你的安全·”·马国豪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显示器:“阿宇,我开始佩服起你的眼光,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真正完成了你所勾画的一切,我们的实力将会称霸整个亚洲”·萧宇与何天生的合作一直都在暗中进行,何天生是个极其精明的生意人,台湾地区的赌球权交给萧宇的前提是,他从中固定抽取百分之四十的纯利。
因为自己敏感的身份,萧宇一直用卓可纯的娱乐公司做掩护,他不想自己努力的一切,过早的引起谭自在的注意··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经营,他已经形成以自己为核心,马国豪、卓可纯、胡忠武、四震为主体的管理层。
卓可纯的财力是他们这艘刚刚组成的战舰的能源,胡忠武和他精心训练的手下构成了这艘战舰威力巨大的武器系统,马国豪如同这艘战舰的智能系统,四震负责招兵买马发展新生血液。
情有独钟·萧宇并没有把尾巴吸纳进入他初期的管理层,这并不是他不信任尾巴,主要是因为现在他不想让青龙帮的任何一个人接触到他的内幕··谢谢广大书友对我的支持和关心,《呻吟》一书已正式和出版社签约,公众版必须放慢,估计七月以后才能恢复正常更新,vip仍在更新中,章鱼保证本书决不会太监,否则出版社会找我赔款的:) ·第四部 政界风云 第二章 隔阂初现(最后更新时间:2005-08-03,点击数:349)·谭自在的全部精力已经投入深水港的筹建工作中去,日方的工作人员到来前的一天,他又把萧宇喊了过去。
萧宇本以为他是问后天奠基典礼的事情,没想到谭自在这次的主题居然是章肃风··“我觉着章肃风怎么会主动放弃这次深水港的竞争原来他是想竞选台南市的市长”谭自在愤怒的说。
萧宇听在耳中无异于天方夜谭,一个黑社会老大居然要竞选台南市的市长,这怎么可能·谭自在看出了萧宇的疑惑,把桌上的一份报纸递给萧宇:“章肃风已经报名参加竞选,如果真的让他选上台南市的市长,我们的深水港工程恐怕要全部泡汤”·“他的背景这么复杂,恐怕选民不会这么容易被蒙蔽吧”萧宇还是不相信。
谭自在冷笑了起来:“背景复杂现在的达官显贵哪一个不是背景复杂黑社会怎么了你有证据吗他的档案上写明了犯罪纪录了吗”·萧宇忽然想起马国豪,要是他知道章肃风这号人物都去竞选市长,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谭自在继续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当上市长,不然我们青龙帮以后在台南将无容身之地·”·萧宇建议说:“既然他能竞选,为什么您老不去报名呢跟他正面交锋一下,就算竞选不成功也把他给拖下来”·谭自在摇了摇头:“章肃风这次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他的准备工作相当的充分,市议员中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公开表示支持。”
萧宇问:“这次他竞选的主要对手是谁”·“马楚良”·萧宇对马楚良并不陌生,他是现任的台南市市长,谭自在的磕头拜把兄弟。
谭自在叹了口气:“老马这次的优势并不明显,四年的任期中,台南市的经济持续下滑,失业率高居不下,民众的支持率很低……”·他对萧宇说:“我想让你去接近章肃风听说他的女儿对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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