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攻略手记 by 零林梓(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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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攻略手记 by 零林梓(下)(4)
·醒来的时候,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人·金英云留下纸条说,院里突然有检查,他先走了··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们不管什么事都会错开。
我单日去爸爸那,他就双日,理由是课程安排如此·我约他出来看场电影吃个饭,他总有急事推脱,我回家见他,他就碰上要出差到外地学习不回家·我每一次打电话给他,不管白天黑夜,都能撞上他在上课或者在开会。
就算我反应再怎么迟钝,我也能感受到他在躲我·这是我们同住三年来第一次发生的怪事,我完全处于被动,束手无策··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躲我,我找不到他隐藏的秘密。
以前我觉得是他在追逐我,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在他的控制下,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我的一举一动,在他的面前总是轻易被看透,可他的一直包裹在温柔里。
我在这场感情里,又跟从前一样,处于劣势了吗·我怀着这个念头苦闷了半个月,没想到让我忘记这段突如其来的苦闷的事情接踵而来··“上个月工资单出来了”值班编辑喊了一声,办公室的人立刻一窝蜂冲到值班编辑座位去。
我和陈思善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哎,这个月还是老样子啊·”·“以前一天精力旺盛可以做三条稿,现在一天标配一条,有钱也不想多做。”
“我上个月值了两次班,怎么只算了一次啊”·“有问题跟财务说·”·“哇,这次劳务奖又是朝哥拿了啊,九百多分,都超了基础任务两倍了”·叽叽喳喳的人群渐渐散去,陈思善不费劲地从编辑那拿了厚厚一叠工资单回来。
“哇嗷——”我看到足足有我两个指节厚的工资单,不禁一阵惊叹··这上面有整个新闻部所有人的工作成绩,非常详细地一条一条列出来,比如说谁负责了哪天哪条新闻稿的撰写、剪辑、后期、旁白等等工作。
陈思善从前面开始看,我从后面翻起,几乎每个人都有近十页的工作内容,分数都不错啊··“啊,找到我的了”陈思善忽的把整叠纸拽过去,无比认真地看着标记她名字的列表,手指一点一点数着。
“呼,还好,”她翻了几页,看到总分数之后拍拍心口舒了口气,“300分,达到基础任务了·到找找晟敏哥的·”·她一边翻一边嘴里喃喃着“李晟敏”,我坐在旁边跟听着巫婆念咒一样,心里直发毛。
“找到了李晟敏”陈思善大叫一声,又哗啦啦地翻页,摆明了冲着最后一页的总分数去··见她这么热情,我也有几分紧张。
第一次的工资,不知道会有多少呢,不过肯定比陈思善多啦,看多出多少咯··我探头期待着总分出现,我的工作内容比陈思善多,页数也多了两页·一翻到最后一页,总分稳当地出现在我眼前。
“2……216”·☆、第一百四十章 人心·看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新闻原稿和新闻成品,一直到强撑着眼看完昨天的新闻稿,我终于认了。
“216”这个分数不是空穴来风··刚看到自己的总分只有216的时候,震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满脑子都是“这一定搞错”、“肯定是程序出了问题算错我的总分”。
我粗暴地一把抢过陈思善手里的工资单,死瞪大眼睛仔细查看每一条工作评定·看到满目的c和d,我还是无法相信,自己辛苦劳累了半个多月,每天的出稿量都是数一数二,就算比不过朝哥,至少也应该能拿个第二,怎么可能连陈思善都比不上·于是我连电视台惯例的聚餐也不去,一下班马上躲回宿舍把这些日子所有新闻原稿翻出来,只要工资单上有记录的新闻稿全部都看一遍,甚至是一帧一帧检查,把自己的原稿和最后播出的成品进行对比。
结果出乎我意料,原来已经不是“有问题”那么简单··1月以前的新闻稿总体还行,评定也基本保持在b,特别是和陈思善合作的新年特别节目得到最高的a评。
但是1月以后,也就是我为金英云烦恼这一段时间,我的工作质量直线下滑·出摄像的时候,拍回来的内容几乎都不能用,乱七八糟得跟个外行人提着摄像机在游街。
做剪辑的时候,剪辑画面和旁白内容一丝关系都没有,几乎每个镜头切换都违反轴线规律·看起来处处是违和感,像是趴在键盘上睡了一觉,胡乱按了几个键就算是把片子剪了出来。
如果不是总编在后面把关,最后播出的是大修过的成品版本,电视台的水平肯定就被我拉到低谷了··以前还觉得碰上情场职场双失意的人肯定是倒霉透顶,现在看来,其实这也不是很难啊……·“叩叩叩”·我正垂头丧气不知怎么办,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缓慢而轻微的敲门声。
屋子里什么时候有其他人回来了我完全没留意到……·“晟敏”是金厉旭的声音,他小声地说,似乎在担心我已经睡了。
“在·有事吗”我保持垂头丧气的姿势没动·不打算给他开门·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听他说今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只想在明天到来之前,找到打破目前窘况的办法··“没什么,就是见你没去聚餐,想问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有很多药啊。
止泻、治过敏、发烧感冒咳嗽什么都有·你要不要……”·“不用”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他啰嗦,“我没事,只是昨晚熬夜有点累。”
“噢噢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金厉旭的脚步声刚走远两步又绕了回来,有些激动地对着门说:“对了,明天我和圭贤打算去海边玩,你反正也休息,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吧”·我忍无可忍又只得继续忍,因为自己那点破事就跟同事闹矛盾,这点太不成熟了,说不定金英云就是因为我不成熟才躲着我。
唉,这已经我想到的第三十六个理由了,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原来自己浑身上下全是缺点··我握紧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些:“别了,你们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我怕反被你们闪瞎钛金狗眼。”
“你可以叫上英云哥啊,我看得出你们之间很有jq哦其实你们年纪差那么多,是怎么认识的啊平时聊天说些什么不会有代沟感吗英云哥虽然看起来比较年轻,不像三十多岁,但是跟你站在一起,总有种爸爸和儿子的感觉,你们……”·“金厉旭/厉旭”他越说越兴奋了,我暴跳如雷地拍桌而起打断他的话,怒吼一声,同时门外也响起一声不小的怪责。
那声音如一盆冷水,同时浇灭我的怒火和金厉旭的八卦··他们在门外小声交谈一会儿,最后以金厉旭恍然大悟的道歉作为结尾·很快,房外恢复刚才的宁静,他们一起进了我斜对面的曹圭贤的房间。
我坐着有点冷,也钻被窝里·墙外偶尔传来几声嬉笑,扰乱我心神··话说,曹圭贤和金厉旭到现在还是地下情··曹圭贤“公私分明”,在外面从不和金厉旭单独相处,连一语一笑都是官方代表,报题会议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都隔着几个前辈。
可是相反金厉旭非常不懂伪装,那种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块的**强烈到,就算在外头,他看曹圭贤的眼神里都能发出粉红泡泡··可能因为我是他们感情的知情人,所以他们在宿舍里不怎么掩饰,光明正大住一室,日日夜夜秀恩爱,在我形单只影的时候特煞风景。
但是他们这样的地下情能坚持多久以金厉旭那种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想跟人分享的性格,能把他最珍视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恋人隐瞒多久·万一,他们的恋情被曝光,或许就是近几年本地最轰动的八卦新闻了。
到时候我就有大把一手材料,近水楼台做个独家访问,还能以“好友”匿名爆料……·嗯,我是想新闻想疯了··白躺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人还是精神抖擞地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虽然很累,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心血来潮数云咩咩,结果数到216只又卡住了··我在枕头底摸出手机,半靠床头,随便打开个新闻网页浏览··呀,不是这个天后离婚就是那个天王出轨,看客们一边喷着唾沫骂记者没素质偷拍暗访,一边嗑着瓜子七嘴八舌把八卦吹得有模有样。
有句话“这世界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说得对透了,甚至可以套进任何一个说法··“这世界新闻质量坏不是记者没素质,而是人心。”
“这世界最遥远的分离不是生死相隔(我死去你却不在身边),而是人心(你就在我身后捅一刀)·”·人心,人心,人心··你永远猜不到,人心可以丑陋到什么地步。
我握着手机,渐渐陷入沉思,忽然掌心轻震·暗下的屏幕又亮起··【开门·我有事跟你说·曹圭贤】·我一个激灵弹起身,连拖鞋都没顾得上,赤脚快步走到门边,心情莫名激动起来。
“hi·”我打开门·有些紧张得乱说话··“你还真没睡·能让我进去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曹圭贤微微低着头。
尽量用气声说话··“嗯”我用力点点头,忙让出位置让他进来··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了,我想关门也不知道该不该关。
“灯开关在哪”他转头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回头问我··我这才想起屋里没开灯,刚习惯了黑暗,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到他这么说,连忙伸手按下就在门边的灯开关,屋里顿时光亮起来··他左右看看,拉过椅子对坐在床边,手指指门,然后拍拍床·我二话不说马上关上门,恭敬地坐到他指示的位置上。
“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我今天看到你的工资单·”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听到“工资单”三个字,我欢喜的笑容瞬间塌掉,包裹了我一整晚的低落又重新攀了上来。
我自卑地垂着头,心里五味陈杂··曹圭贤的成绩一定很好,抛我不止十条街··我没接他话,他又继续说:“我见你今晚没去聚餐,应该是回来自己找问题了吧。”
我身体惊得一跳,猛地抬头用“你怎么知道的”的眼神看着曹圭贤···似乎我的反应太大,他有点看笑话地翘起嘴角,接着说:“所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了,其实那些问题只要你打起精神来做事,就不会出现了。
不过现在除了最基本的技术问题以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作为房间主人,我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嗯,就是新闻点。
因为是新人,你和思善做得最多的就是民生新闻,都是些不打紧的新闻,当然是除了那期新年节目·虽然做这样的新闻出稿量可以很高,一天可能上个三四条,但是你也知道,这样的新闻没什么含金量,大家看过就算了,评分最多也就是b。
所以你现在真正的问题是,缺少具有爆炸性的新闻信息·”·“啊……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来源啊”我为难地摊摊手,难不成真的要我做你和金厉旭的地下情新闻嘛……·“我知道,所以我今晚来想帮帮你。”
“帮我”·“对·”他塞了一小叠纸到我手上,信誓旦旦地说:“这里有些信息,你按照上面说的,做个新闻,至少能让你拿个a评”·我脑筋一时没转过来,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也砸到我头上了·我看了眼纸上的内容,不看还好,一看吓得眼珠都快掉出来,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秦威地产的“内幕消息”·“这……是真的”我吃惊地指着纸,手按耐不住发抖。
“当然啊,这都是我通过人脉得回来的内幕消息,随便一个新闻点都上头条你只要按着上面的信息,简单做个调查就能出条新闻·”他沾沾自喜地抱着手,自豪的心情表露无语。
我越看越觉得不妥,“这么有用的资料,你免费给我”·【专业名词解释:“轴线规律”,最简单的形容是,一个人在画面里是往左走的,走着走着,忽然角度改变,或者镜头剪切,变成向右走,这样就会给观众产生换了方向走的错觉,会显得很突兀。
一般要求剪辑的时候,不能突然越过运动方向的轴线·】·【关于人心那句名言:引自《盗墓笔记》南派三叔作品·】·换行·ps: 啥时候能来个千收呢……·☆、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入非非·“这么有用的资料,你免费给我”·我的语气和眼神里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在我的认知里,可能为我做到这地步的人,这世界上只有四个人,而且绝对不包括曹圭贤。
他还是那副等着称赞的表情,像是没理解到我话语里的反问,很用力地点点头,“当然,这样你下个月肯定能过基础任务·啊,我不是要你报答我什么,这只是作为朋友之间的互助互爱。”
他说完前一句才突然反应过来,立刻紧张地摆摆手··他这样拉关系更让我觉得有问题,平时在电视台里,他对我可不是这般热情,别说“朋友”,可能我是连个“同事”都称不上的半陌生人。
没有多犹豫,我很快想到拒绝的借口,原封不动把资料放回曹圭贤手中··“无功不受禄,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而且这份资料对于朋友来说也是太贵重,我不能收。”
我挺直腰板犹有骨气地看着他,心里想,如果他再用“朋友”作为借口,坚持要把资料给我,那百分百是有问题·他怔了怔,刚还带微笑的脸一下子布满愠色,使劲抓皱了资料的一角,猛地站起身,犀利的眼神居高临下更显力度,愤愤地说:“你这是不相信我”说完立刻转身离开,连椅子都被他泄愤似的一脚踢得撞上书桌。
我发愣地看着大开的房门,难道我真的误会了他难道他真的只是友好的想帮帮我·房子刹那间恢复寂静,一如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客厅浓重的墨黑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墙隔绝在门外,蠢蠢欲动想要侵占我这小小房间·突然,黑暗中亮起一点光明,缓缓地向我靠近·每脱离黑暗一点,光明就扩大一点轮廓,直到清晰地人形站在我的门前。
“正洙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自我发光的正洙哥,他穿了一身白色套装,后背还有若隐若现的翅膀在扑闪··正洙哥在门口定了定,杀手锏小梨涡一现,继续迈着脚步走近我。
“好久不见啊·晟敏·”·他不仅全身发亮,连头上也顶着一圈洁白的光圈·脚步看似踩在地上,实际上却不沾半点,毫无声息地走到我身旁。
左右看了几眼·拉过被曹圭贤踢开的椅子坐在我对面··我顿时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在做梦·“正洙哥,你怎么连出场都这么假”·正洙哥无奈的皱皱眉,小梨涡凹陷地更加明显。
“这是你设定的啊,我还想问为什么天使穿的是西装”·我讪讪地摸摸头,“因为天使是正洙哥啊,正洙哥穿西装是最帅气的!”·“傻孩子,”正洙哥温柔地轻抚我的脸,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有什么烦恼,跟哥说说吧。”
我看着正洙哥清亮的眼珠,猛地想起我的烦恼里有他的前任,,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虽然这只是梦,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了,虽然正洙哥说他有了喜欢的人,但是眼前的人的确是正洙哥,他对我掏心掏肺的好,我一声不吭就和他的前任在一起了,还要反过来幻想一个他出来帮我解决烦恼。
李晟敏你怎能这么无耻·我愧疚地低着头,想道歉,想抱怨,可是话全堵在胸口,什么都说不出··“晟敏呐,”正洙哥转坐到我身边,轻轻按下我的头靠着他肩膀,“记得我跟你说过,是我提出和英云分手,我和他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忌讳我。
哥也希望我亲爱的弟弟能够幸福,有烦恼就和哥谈谈·”·我愣了愣,正洙哥的体温清晰如昔,熟悉的淡淡的麝香味缠绕,我慢慢忘记这只是一场梦,忘记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宁愿相信正洙哥真的对我说了这一番话,而不是我自己的幻想··我倚在他肩头,倒苦水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追求思维逻辑,不用担心语法问题,一股脑把正洙哥离开的这三年多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讲了。
讲到和曹圭贤悲惨地分开的时候,不禁泪流满面,哽咽得话都说不好·讲到妈妈和晟真接连离世,我说了一声便再也说不下去,紧闭双眼由着眼泪从眼角顺延流下。
讲到王梓的不幸,心里还会隐隐作痛,那么多天,我都只能在一旁看着王梓一个人忍受所有痛苦,什么都做不到·讲到爸爸因为吃抗抑郁药引致心律失常,我又一次感到彻骨寒心的害怕,爸爸和死神擦身而过,我差点就失去最后的亲人。
经历了那么多,都是因为有金英云在身旁陪伴,我才撑过去,才能一次又一次重新站起重新出发·可是金英云变了,他不再粘着我,他不再关心我·相反的是,赐我遍体鳞伤的曹圭贤却一改往日冷漠,提出要替我还钱,在我擅自把钱用了也不追究,不仅帮我办生日派对,还给一堆内幕消息让我多出新闻完成任务。
“正洙哥,你不觉得这些变化有点诡异吗我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其实这一切都是梦我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正洙哥没有回答我,手掌不停地轻轻舒着我的背。
忽然耳边响起轻微的音乐声,正洙哥的肩膀抖了抖,在我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要结束了啊··我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他刚好也歪着头看我,和记忆里完全吻合的天使微笑一如既往地美好温暖。
“晟敏呐,哥要走了……”·我缓缓合上双眼,再慢慢睁开,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耳边响着不知累的闹钟声··“再见,正洙哥。”
新的一天,一切如常·跟平常一样·我起床的时候顺便打开手机的收音机,听听今天有什么特别新闻,等下开报题会的时候可以用上··随手把手机塞进裤后口袋里,拉开门准备去刷牙,突然一个关键词飘进耳朵,身体惊得一抖直愣在门口。
“……您没听错,刚才说的就是轰动一时的秦威地产……可能很多听众都没来得及看早间新闻就出门了,今天国家电视台早间新闻独家公布有关秦威地产新楼盘质量的调查报告,报告上显示秦威地产的新楼盘因为使用劣质材料,导致原本应是使用七十年的楼房建筑急速老化。
可能在十年之内出现坍塌危机还有内幕人士匿名披露秦威地产近几年的采购清单·上面清楚出现了国家禁用建筑材料对于这份调查报告,噤声两个月的秦威地产终于发布声明,将于本日下午三点举办记者招待会……”·主持人说的我都见过就在曹圭贤给的那叠资料上那条关于秦威地产的内幕消息说的就是这个·原来那是真的原来他真的只是想帮帮我啊我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了被害妄想症·其实曹圭贤也没有任何动机要害我啊。
他除了在电视台里对我冷漠了点·其他时候都跟对待好朋友一样对待我·我怎么还疑神疑鬼以为他要陷害我呢我昨晚态度实在是不对,他好心帮我,还憋一肚子气。
等下报题会一定要跟他好好道歉··我狠狠甩了自己两耳光,醒醒神·不用担心会有人看见我自虐的行为,因为曹圭贤和金厉旭都是比我早三个小时起床,他们得早点回电视台准备早间新闻,早间新闻结束马上就是报题会。
现在认真想想,主播的工作时间刚好是和记者的工作时间错开,我和曹圭贤在电视台见面的机会非常少,说他在电视台里装作对我冷淡也说不过去了,因为很多时候是擦身而过,彼此都匆匆忙忙,当然只是简单打个招呼而已。
想到这,我又禁不住甩了自己个耳光··李晟敏别想入非非了·报题会上,陈台长一开始就提到秦威地产的新闻,脸色阴沉的狠批了负责地产新闻的同事,作为本地媒体,居然没能抢到独家新闻。
大家都垂着头受教,我偷偷看着坐在我斜对面的曹圭贤,他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轻轻抬头回了我一眼,脸上明显写着“看吧”··报题会一结束,大家都往门口涌去,好像一群和老虎困在一起的山羊,急匆匆想要逃离这个斗兽场。
我和陈思善坐的位置离门口最远,想早点离开也不成·还好曹圭贤也慢悠悠地收拾,表情像是在等我跟他道歉一样高傲··“晟敏哥”陈思善忽然拽着我的手臂大喊一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目光从曹圭贤身上收回来,无神地看看陈思善,“什么事”·陈思善不爽地侧侧头,“你都不听人家说话不和你去采访了”·“哎哎哎,别别生气,是小的不好,大小姐息怒啊”我为难的腆着脸连连道歉,如果再不完成基础任务,我就要跟这里说掰掰的啊·陈思善嘟着嘴不肯看我一眼,我哀求地围着她团团转。
还没走的同事见我们这样禁不住笑出声,讨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清楚听见··“他们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会不会是谈恋爱了啊”·“哎,不会吧!”·“怎么不会啊,两个人都是青春年华,青春啊,一点火花就能燃起,更何况他们整天都黏在一起。
我看肯定是了”·那两妈妈级同事说得头头是道,像亲眼看见我们在一起了··我听着不舒服,陈思善应该也不好过··因为我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在喜欢的人面前,被以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她肯定不好解释。
我转头一看,她脸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正想安慰她两句,结果她像触电一样躲开我的手,捂着脸小声说:“我我……我回去准备采访提纲,晟敏……哥你去借器材……等下见”说完一溜烟冲出门。
我第一次见她害羞的样子,原来她也会害羞啊··☆、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功不受禄·“咳咳·”·几声咳嗽打破会议室的安静,我猛然想起曹圭贤还在。
眼睛快速一扫,整个会议室只剩下我和曹圭贤两个人,趁还没有别人来,我急忙忙绕着圈子走到他旁边··“对不起”我端正站在他身旁,恭敬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是我小人之心,对不起”·“你现在相信我了”曹圭贤轻声说,腔调里带些委屈。
我立刻直起身,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噗嗤,”他突然捂着嘴笑,眉眼间充满笑意,“你的样子好像摇头娃娃·拿去吧,祝你成功·”他从文件袋里拿出昨晚那份资料,上面还有他发狠抓皱的痕迹。
“我昨晚那样说了,你还愿意给我”我垂着手不敢接··“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不给你给谁放心,我才没那么小气。
如果你还觉得无功不受禄,那等你下个月工资出来,有提升的话就请我吃饭,好不好”他爽快地把资料塞到我手里,站起身拍了拍我肩膀··“好好好一定一定请你吃大餐”我如获珍宝地抱紧那叠资料。
“我等你·记得这些都是有保质期的,你抓紧时间好好利用,如果有其他消息,我会再告诉你·先回去工作了,回见·”·“好的好的,回见啊”·目送曹圭贤走出会议室,我留下重新把资料看一遍。
第一条秦威地产的信息已经失效了,本来我以为这一条已经很具爆炸性·可是待我细细看下去,后面每一条信息都不输秦威地产,而且方方面面很是详尽··如曹圭贤所说,这些新闻都是有保质期的,跟秦威地产的新闻一样,我稍慢一步就会被别人捷足先得。
·只要我搞到相关画面,先出一条简报,霸占独家,把时间控制好,第二天还能做跟踪采访报道··要是我能做出新闻·别说完成基础任务。
或许我还可以名利双收··我一下子全身充满力量,冲劲十足,很快就把所有资料按照我预想中的有效期长短重新编号·我看着纸张画满记号,幻想不久的将来。
我成为拿着金话筒的名记者·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撼动社会的强击··“哈哈哈——”·“晟敏哥·你笑什么”·“噗通……”·我太过沉醉于自己的幻想,连陈思善进来都没发现,一下子被她的声音吓得摔到桌子下。
“晟敏哥你没事吧”陈思善着急地喊·连忙拉开沉重的木椅··“没事没事·”我边说边快手将资料塞进怀里,然后捂着肚子钻出桌底。
虽然她是我的搭档,但我还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陈思善眉头微蹙看了我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静默了几秒又恢复平常,拿出笔记本,上面已经规划好我们今天的行程。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去那个说天花板漏水的人家里,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我抬手打断陈思善的话,这些天我们不是做漏水就是做下水道的新闻,简直鸡肋。
不过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是要登上高处的人··“我们今天不做这条新闻了·”·“啊不做这条做什么”·“我去和陈台谈一谈,你先下楼等我,很快”·我擦过她肩拔腿就跑,激动地冲向陈台长办公室。
改题的事比我想象中顺利,我忐忑不安地说完题目,陈台长悠悠地道:“你想做就做,做不出滚·”·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不停打转的陀螺,不知累不觉苦地忙活,连看望爸爸的时间都被挪用。
睁眼就是采访拍摄剪片做后期,闭眼还是重复的事·脑子里只想着我手上的信息,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起床又一条独家被抢了,连做梦都在和莫名的黑暗打斗··要想把资料上的东西全部揭露出来,比我想象的难很多。
阿胶厂事件是我做过最艰难的新闻,而资料上的每一条难度都是阿胶厂的百倍,当然威力也是百倍以上·陈思善本来坚持要和我共进退,可是当资料上的第三号信息被划去时,她也被调到广告部。
调职宣布那刻,她哭得稀里哗啦,抓着我的一角哭了半天,最后还是随编辑走了·之后我的搭档空缺,一直没有补上··两个人都很吃力的工作,现在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在单打独斗的世界里,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我不得不放弃一半的跟踪报道·首先放出一条独家简报,让其他媒体像狗抢食冲着那条简报去追新闻,然后自己集中精力做下一条,一次性引爆最具威力的炸弹。
划去第十号信息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昨晚下班在路上被报复偷袭,轻微脑震荡,左手和右脚骨折,肋骨差点刺穿肺部,还好陈思善刚好路过,我才没曝死街头。
我看着陈思善手上的笔一划,整个人像是从五指山解救出来,顿时轻松了许多··“呵呵……嘶……”我由心想笑,可是一动就扯到伤口,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痛,全身都很痛·之前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报复偷袭,可是不管伤得怎样,我都能马上重新投入工作·那叠资料像是用迷人的歌声蛊惑水手的罗蕾莱,把我困在身边,不知疲倦地工作。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这已经是最后一条,刚好一个月过去了··人事部的人刚来过,通知我这次受伤已经定为工伤,有一个月工伤假,医药费由电视台全部负责·不过电视台也不亏,拍了几张照片,在网络上铺天盖地散布我被袭击的消息,反正又是提高电视台知名度的一个机会。
我不想让爸爸和金英云担心·但是又渴望他们的温暖·我是没有跟爸爸说,可是现在明明都在网上传开了,也不见金英云来个电话··我好像无声无息就被抛弃了。
我的脖子固定着不能动,转着眼珠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陈思善已经把那叠资料看完了··“思善……”我眯着眼看向她,因为脸上都是伤,说话很慢。
她抓紧手中的资料,面露愠色看着我:“你这些日子就是为了它疯魔吧,是谁给你的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商业机密啊你这样做是违法说,到底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曹圭贤”·“……不关他的事……”我紧紧皱着眉。
费力吐出几个字·我不在乎我会变成怎样·但是我不能容忍她污蔑曹圭贤··“呵,”她忽然冷笑一声,“不管怎样你还是最维护他。
看来我喜欢错人了,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她猛地把资料摔到我脸上·接连引发的痛觉一波又一波地侵蚀我的神经·最后麻痹了我的感官。
我这个月来第一次无梦地睡着了··我真的好累,多想就这样一睡不起了·可是意识还是渐渐清晰,房间里细微的声响敲动我的耳膜··有人在我的房间里。
干什么·我慢慢睁开双眼,眼前像是隔了厚厚的薄膜,然后一层一层揭开,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忽然纯白的天花板窜进一张熟悉的脸,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醒了”他笑一笑,退到床头旁的柜子,小心盛起一碗粥,“我今天特意三点摸黑起床给你煮了瑶柱粥,味道不错哦,你要不要先洗个脸再吃”·“……圭贤”我还是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嗯你不认得我噢,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可能一时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模糊,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恢复·我还是给你打水洗个脸,清醒清醒。”
在曹圭贤的悉心照护下,我僵固的脑子终于运转起来,连陈思善说的那些话,也一字不漏全记起··我一直以为陈思善喜欢的是曹圭贤,就是因为喜欢曹圭贤才和我交好借意接近他。
可是她昨天骂的人是我,曾经喜欢的人也是我,看来也不是喜欢得很深啊·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因为无形中伤害了她而愧疚……吧··我看着天花板轻轻叹口气,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还能两厢情愿在一起,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整天叹气”曹圭贤笑笑说,切了小块苹果,用叉子送到我嘴边··我有些难为情,可是他那期待的眼神正看着我,我勉强忍着痛张开嘴巴咬下苹果。
“好吃吗”他期待的眼里闪着亮光··我囫囵吞了下去,然后轻轻动着口腔假装是在咀嚼,“嗯,好吃·”·他挑挑眉,马上转过身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像是想再喂我吃。
“圭贤,我有个事想问你·”我实在不想吃,找话连忙拦住他··“嗯什么事”他没有看我,专注在苹果上。
“你给我的资料是怎么来的”·他切苹果的手稍稍一抖,微笑的脸有些扭曲地转向我,“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嗯,思善看到那些资料,说都是商业机密,是违法……”我慢慢地说,谨慎地说,因为既要说到重点又不能伤了曹圭贤对我的关心。
“怎么会违法你没有拿那些资料去谋取私利,也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你只是做了媒体人应该做的事,把黑幕曝光出来,尽了舆论监督的责任。”
曹圭贤说得有些激动,像是和我辩论一样,声音比刚才明显高了几分贝··“真的吗”·“如果是犯法的事,我会让你去做吗别想太多了,陈思善吓唬你而已。
我想起台里还有事,得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曹圭贤有些不耐烦地安抚我两句,连桌上的苹果都没收拾,急匆匆就走了··我转眼看回白净的天花板,定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个黑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巧合·“名记者李晟敏被偷袭 疑因揭黑遭报复打击”·“昨晚22点30分左右,著名记者李晟敏在下班途中遭到多名蒙面男子偷袭,导致全身多处骨折,幸得路过同事及时发现送院。
据知情人透露,这次是某企业的报复,因为此前李晟敏曾经揭露该企业主打的x牌奶粉产品掺加致癌物质,引发市民大范围拒购,各销售商纷纷退货,导致该企业的股价一度跌至停牌。
本次偷袭事件发生后,警方第一时间组织警力,在案发地附近走访收集证据,暂时还没发现可疑人物·”·当爸爸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念出这条新闻时,我只能僵直地躺在床上,用这幅身躯剩下最灵活的眼珠紧紧盯着爸爸的表情,口干舌燥地狂咽唾沫。
爸爸坐在床边的椅子,第一次不得不认老戴上老花镜,抓着有我狼狈照片的报纸,手像是不堪报纸重负轻轻颤抖,读到描写我受伤情况的时候透过老花镜还狠狠厉我一眼。
现在这个媒体膨胀发达的世界,活在镜头前的人已经没秘密可言·就算爸爸不上网,打开报纸电视也会清楚知道,他的宝贝儿子被人围殴然后进了哪家医院那间病房。
曹圭贤后脚刚走,爸爸前脚就杀到··“啪”的一声,爸爸甩手把报纸摔到地上,站在一边的护工叔叔二话不说立刻蹲下整理··“你这孩子,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也不打个电话回家。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爸爸没”爸爸词严义正地说,架着老花眼镜的脸又平添了几分老气··看着他气红的脸,我真担心他又激动过头。
可我现在什么状态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再多解释也是无力,所以我直接忽略他的话,转向蹲在地上的护工叔叔,“叔叔,把我爸带回家·”·“啊”护工叔叔讶异地抬头看我,又扭头看看爸爸,马上就摇头拒绝:“他能走。
认得路·不白干·”··“这没你事,出去坐着·”爸爸冲护工叔叔吼一句,没好气地挥挥手·护工叔叔马上抱着报纸退出病房,还顺手关上门。
门外的喧闹一下子被隔绝·房内只剩下白炽灯里细微的电流声·还有爸爸稍急促的呼吸·我们父子俩很少有这样亲情流露的对视·可是这时候,我们都选择沉默,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们都是见证过死亡、又亲身经历过与死神擦肩的人了,还不至于幼稚得这时候还会浪费时间吵架··“爸爸,别来了,这里风水不好。”
我喃喃着说,嘴巴实在张不开,话听起来模糊得像是腹语般··“臭小子·你小时候发高烧还不是你老爸日日夜夜守着你,不管你几岁,你都是我儿子,没有儿子大了就不用照顾的。
反正我和阿城商量好了,以后他照顾我,我照顾你·”·爸爸说到做到,当真每天早早就来病房对我唠叨,护工叔叔在饭点的时候会带各种骨汤来,给我以形补形。
听爸爸说,护工叔叔家里四个小孩嗷嗷待哺,他一人打三份工才勉强糊口·虽然名义上是给我打全职工,但是休息时间都会跑去做些小活,洗洗碗打扫卫生之类·平时在家里闲着没事还拉上我爸一起串珠子,就连来医院也随身带着一袋散珠,没他的事就一个人坐在病房角落串珠,通常他一拿出珠子就会被爸爸扫地出门。
一提到串珠子,爸爸就像受了很大委屈,手舞足蹈地模仿平时他们俩在家的场景··“阿城话不多,所以看他好像很老实,其实是精明鬼·天天就只会串珠子,上哪都带着珠子。
我好好地看个戏曲,他拿一桶珠子蹲到电视机前面,我不帮他串他就不走了煮饭的时候一手炒菜一手串珠,搞得我天天吃饭都提心吊胆什么时候吞珠吞了还好,我现在牙齿不好啊,万一咬到珠子,磕破牙了我以后还怎么吃饭”·“装假牙”门外适时飘进一句有力回答,我连连点头赞同。
“你们”爸爸一时语塞,气鼓鼓地拿起桌面的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假装翻了几下,又有些不甘心想重新控制话题,“哎,怎么我儿子上了一次报纸就没影儿你不是‘著名记者’嘛,还好老爸有先见之明第一天买了十多份放在家收藏。”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面对这个问题一时无话可说·还好爸爸主意不是问我要原因,只不过随口啰嗦,很快就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唠叨今日菜价什么的民生事。·我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多得爸爸各种骨汤连番轰炸,连比较严重的骨折都见好转·不过好事只存在这间小小病房里,在我被袭击后的第二天,前一秒还义正言辞声讨偷袭者的媒体,后一秒就集体哑声,网上所有相关新闻都被撤下,甚至我之前奋斗了一个月做出来的新闻报道都出现集体消失的情况。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最不缺的就是信息,一旦离开人们视线,就等于彻底被遗忘··这一切巧合的事件,就如有人趁我被伤困在这里的时候,顺便把我在世界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一样。
每次躺在这里看到电视台的新闻报道,我就有种前功尽弃的感觉,恨不得马上跑回去扛起摄像机投入工作··不仅工作停滞,连感情都毫无进展·金英云至今没有出现,爸爸倒很热心替他解释,可见金英云已经掳得我爸爸的心。
金英云在我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刚好被安排到韩国学习进修三个月,因为我太专注所以他没敢跟我说,也不让爸爸告诉我,怕打扰我·金英云担心自己一时半会回不来,出国之前给爸爸留了一笔钱和一个外国的电话号码,但是这个号码一直没打通。
“啊呀,今天牛骨特价,阿城,快去超市买几斤牛骨,今晚就喝牛骨汤”爸爸举着报纸朝门外大喊··护工叔叔幽幽的脸贴着门框,不乐意地回了一声“哦”,边走进来边抓紧时间穿多一颗珠子,然后把装着珠子的袋子放到墙角,背起环保袋走了。
见护工叔叔走远,爸爸又重新架起老花眼镜埋头看报纸·我暗暗叹了口气,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刷新闻网··如果那牛骨汤能让我即刻痊愈该多好,虽然电视台给了一个月的工伤假期,但是按照现在的伤口愈合进度,再给我半个月也不可能恢复到能扛着几十斤重的摄像器材东奔西跑。
独自奋斗的那个月,虽然很苦很累,恨不得早点结束,可是现在休闲着,我又怀念那段日子了·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感,全是那段时光的汗水组建起来的··手指漫无目的地下拉页面,正想换个网页,忽然屏幕弹出一条信息。
【在干嘛】·是曹圭贤的信息·我小心地瞄了爸爸一眼,他还很认真研究时政大事,我微微侧着身,不让他看到手机屏幕··我:【无聊ing,有事】·曹圭贤:【我想起你快要回来,一个月不碰机器可能会生疏,打算借台摄像机过去陪你练习一下,这样回来工作就没有过渡期。
如果你方便,我想今晚过去·】·我:【当然好谢谢你啊】·曹圭贤:【朋友之间客气什么,那我九点左右到,到时候见。
】·我:【好】·我满心欢喜看着手机,忽然想起爸爸还在绝对不能让爸爸见到曹圭贤,可是难得有机器能练练手,我又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还是想个借口让爸爸回家。
要不骗他说我要吃其他食物,让他回去做不行,他肯定让护工叔叔做的,就算说服他回去,也还是得回来·要不调侃几句气走他也不行,他身体不能受气,为了练习就气倒爸爸也实在说不过去。
想了好几个方法也没哪个能用,正纠结着,忽然爸爸兴致大发,一边看报纸一边哼曲子··瞬间一个灵光打在我头上,立刻上网搜索今晚哪个电视台有播出戏曲·果真皇天不负苦心人,正好有一个免费台今晚八点半新开一档戏曲大观节目·我忙不迭把手机递到爸爸面前,指着上面惊喜地说:“爸爸,今晚有戏曲大观啊”·之后一番父子情深的你推我让,最后我们达成“协议”:护工叔叔大概八点送饭汤来,爸爸和护工叔叔吃完就先回去,明天再来陪我。
三个小时后,护工叔叔终于在爸爸翘首以待中出现,他连口气都没喘过,就被爸爸催促着要回家·因为爸爸有顾着听曲不吃饭的前科,所以我强制要求他至少吃完一碗饭才能走,顺便给时间护工叔叔休息下。
目送爸爸匆忙离开后,我悠闲地收拾有点混乱的残羹·其实才八点十三分而已,从医院到爸爸住的房子,只要五分钟·不过看到爸爸这么有活力,我也少些担心,之前还害怕他又偷偷吃抗抑郁药啊。
“叮咚”·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擦擦手再拿起来看,是一条转账信息··【***通过银行向您尾号为6842的储蓄卡账户转账5,000,000元·】·这么多零……五百万·【咳咳咳,大致预告一下,可能剩下十章左右,青年下卷就要结束啦特意感谢一直看下来的亲们还有在qq书城里打赏了的亲啊,虽然零看不到是谁,但是真的很感动谢谢各位支持学长继续前行】·☆、第一百四十四章 步步深入·按下确认键,两秒后,弹出一个【转账成功】的对话框,我才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大惊小怪了点啊”站在床前摆弄机器的人偷笑着说··我无力地翻个白眼,反过来调侃道:“谁突然多了五百万都会堂皇吧,转账信息上又没有写你的名字,我哪知道曹圭贤还会做出按错账号的低级错误。”
曹圭贤像是没听到我说话,默默和摄像机较真·他戴着保暖手套,手指不灵活,他到这里十几分钟,全在折腾三脚架·照他这样的速度,要让摄像机能正常运行,还得等十几分钟啊。
我有些看不下去,对他指手画脚地说:“室内有暖气,你把手套脱吧你这样浪费时间啊,摄像机不是还得十二点前还回台里吗”·“哈……”他终于把三脚架和摄像机稳定接合,光是这样就已经累得大汗淋漓,叉着腰长舒口气,顿了顿,把外套脱了,边脱还边和我解释:“我手指长冻疮了,手套不能脱。
不如这样,你趁有时间做道具·”·“道具”我摸不着头脑重复一句,“不是练习拍摄吗”·曹圭贤在他的包里捣鼓了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过来,放到架在病床上的小桌子。
半旧的记事本,钢笔,便携麦克风,几张印有采访内容的a4纸,十叠未开封的“桌游”版毛爷爷··“听我说,”曹圭贤举起手打断我又将喷出的疑问。
“你现在已经不是单一的摄像师了,你是独当一面的新闻人,你之前不是一个人完成了采访摄像所有工作吗我认真观察过你的成品,在摄像和剪辑方面你做得很好,也能弥补了你在采访上的不足。
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台里已经决定等你复职后,调任你为记者,配摄像组刘副主任做你的搭档·我就是听说了这消息,才觉得要来给你补补课·”·我听到原来自己备受重视。
竟然能和刘副主任搭档·简直就是最顶级的配置啊心里一下子乐开花,高兴得忍不住裂开嘴笑,不过在曹圭贤面前不好太明显表现,又硬是咬住嘴唇装没事。
“曹大侠·请多多指点”我学着武侠片的口吻·本来也想像大侠双手抱拳·不过左手弯不来,结果只能四不像地举起右拳。
曹圭贤看着我的右拳怔了怔,有些迷茫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像干杯一样轻轻碰了碰我的拳头,碰完还小声自言自语说:“好像不是这样的吧……”·“你在和我开玩笑”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所认识的曹圭贤怎么做出这么萌的动作·“别扯开话题,”曹圭贤脸上不知是热的还是羞出两团红晕,窘迫地按下我的拳头,把两份不同内容的a4纸分别放到我面前,“我做了个补习方案,这份是方案内容,另一份是等下练习的时候用到的数据,你先看看方案,准备提纲的时候顺便把这里的数据抄到记事本上。”
匆匆说完,他马上转身背对我重新摆弄摄像机,耸起收窄的双肩像是在倾诉他有多羞涩··我深知曹圭贤愿意放下身段,重新和我交朋友,为我提供价值连城的资料,牺牲休息时间来这里陪我练习,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原因——为了金厉旭。
可我还是很受触动,心底静静流淌着属于曹圭贤的温流,把孤军奋斗的寂寞、被人世遗忘的孤独,通通融化清除,甚至有种原地满血复活的激动··我心怀感激朝他的背影点点头,然后回过头细读他为我做的补习方案。
现在我的形象逐渐被定性为“揭黑记者”,而且样貌已经因为我被袭击而曝光,不适合冒险暗访,所以曹圭贤的方案目标是练习如何在和当事人正面交锋时,通过语言交流引出背后的内幕。
正面采访这方面我的确比较薄弱,因为单靠一己之力是很难做到,所以我都尽量避开这样的形式,如果非做不可,我都会让给其他同事来采访··再说正面采访的话,通常是提前和受访者联系,让他预先有所准备,采访的时候就和听一场诡辩一样,得到的答案肯定都经过修饰。
要在修饰过的谎言里察觉其中的真相,并旁敲侧击打碎其谎言的外表,让其展露真体,这是没有规律可循的事·正是因为难度太大,很少人成功在揭黑初期就能逼得当事人亲口承认,做得不好甚至容易变成为当事人辩白的报道,这样的采访比较少用于揭黑报道。
不过我现在别无他选,曹圭贤为此预设了两种极端的应对方法,一是暗示对方贿赂自己,二是处处针锋相对·关于这两种方式,他都写了一份模拟采访稿,在最理想的状态下,把记者和受访者的对话按一定的逻辑模拟出来,步步深入,渐渐逼近,结果两种方式到最后都成功套出真相·不管这样的思维逻辑到实际上能不能真的发挥作用,至少现在看来是可行的,所以我首先要把这些文字,化为我的认知。
在表达的时候,语音语调,表情动作,这些都是很重要的配合··曹圭贤弄完摄像机,我刚抄完数据,还在死磕稿子,照着念都念不顺·他翘首在一边看了会儿,最后还是看不下去走过来和我对练。
你来我往的实战感让我慢慢找到感觉,对练好几回后,我终于吸收了这套逻辑,把问题转化为自己的话去表达,肢体语言也能跟上,不再像是背稿子···“呼……”我和曹圭贤都松了口气,这比去暗访还累,真的是斗智斗勇的时候啊·我看眼墙上的挂钟,刚好十一点整。
我们居然光对稿子都用了两个小时,现在还剩一个小时就要还器材了刚学会这套逻辑,我特别想试试在开机的情况下能不能实现·可能一般人不能体会这个感受,就是人如果意识到有摄像机在拍摄,不管多老练的记者都会出现各种突发状况,跟练习的时候比起来会有区别。
“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先试试第一个模拟方案·你就想象你面前坐着银行行长,我会在摄像机后面跟你对台词·加油”曹圭贤看看手表。
似乎对这进度游刃有余,还拍拍我肩膀给我打气··我把稿子塞进被子里,毛爷爷放在桌子底下·戴上麦克风·桌上只留下作为证据的记事本·不过我看着有点空的桌面想了想,还是从记事本里撕了张纸出来,当做我的采访记录本。
重新摆好姿势,看见空白的纸张我又强迫症发作·非得写些什么上去·拿起钢笔想在上面签个名·可是画了两笔都没水出··刚才用着还好好的啊。
怎么就不出水呢我随手抓起那叠毛爷爷,在上面画圈试笔,结果马上就画出一个明显的黑圆圈··“准备了”曹圭贤忽然高声喊一声。
我也顾不上强迫症·马上把毛爷爷放回原处,正襟危坐地闭着眼面对前方··“好,录像开始”·曹圭贤话音一落,我猛地睁开眼,宛如眼前真的坐着被爆料利用手下银行洗黑钱的某银行秦董事长,挺直的腰杆马上像失去支撑一样随意屈着,假装欣赏这“办公室”的装潢,适时发出声声感叹。
“哇……哇,秦董事长这办公室真豪气啊,光着一个会客厅都比我家大,真羡慕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就有钱收的人·别以为记者到处出风头,瞧着生活挺滋润,其实天天日晒雨淋,苦啊看看我,还得搭上小命,钱没赚到,倒是花了一大笔医药费,唉……”我夸张地挥着打着石膏的左手,时而挤眉弄眼,时而嬉皮笑脸。
“李记者夸奖了,其实行行有本难念的经,银行不是费体力,而是重压力,银行高层的自杀率在所有行业里面排名是很靠前·不过生命重于一切,这个道理,李记者是聪明人,肯定懂的。”
曹圭贤在机子后面边控制摄像角度边和我对词··我抿着嘴笑笑,手掌静静搭在记事本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要活命就得努力工作,今天我的工作是,有人向我爆料秦董事长借工作之便替不法分子洗黑钱,还提供了声称是有秦董事长笔迹的账本。”
我轻轻拍了拍记事本,示意对方这本就是证据,“笔迹我已经找专家核实过,和秦董事长公开的签名字迹一模一样,不知道秦董事长怎么解释呢”·“污蔑这绝对是污蔑我秦某人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做过违法的事”·“秦董事长,现在是讲证据的年代了,发誓不被法律认可。
别人有证据证明你有罪,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罪”我故意在“证据”二字加重音,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不给时间他考虑,挑挑眉话锋一转:“啊呀,秦董事长的领带结很亮眼啊,是不是白金做的啊我也很喜欢金子呢,可惜没钱买。”
“啊——”曹圭贤若有所思地拉长音回答··“小曹啊,把摄像机关了·”我马上接过话,朝摄像机甩甩手··“……其实,鄙人准备了一点小礼物给两位记者,如果李记者觉得不够诚意,等下我再让人给您送上本行今年新推出的黄金全餐。”
·这里是假设对方推过来十万元,我笑吟吟地身体前倾,手伸出去后绕到桌底下掏出那毛爷爷道具,然后装作是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样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为了让市侩的形象更深入,我用口水沾沾手指,随意数着毛爷爷,心满意足地把记事本推到对方面前··“秦董事长果然是识时务,不像之前那些老古董,赚那么多钱还吝啬到死。
话说,我有个朋友手上有不少美金,想让我搭个线,价格好商量·”·“美金美金在这边不好出手啊……”·“就是不好出手才要洗嘛大家都是朋友了,秦董事长就帮帮忙吧”·“既然是李记者的朋友,那就抽三分,其中一分给李记者的,看成不”·“就到这里可以了吧”我看着面前的钟走到十一点四十分,不由得出戏,担心地看向曹圭贤,“你还得回去登记还机器啊。”
曹圭贤看了眼时钟,也同意我的话,开始收拾机器·这一次他速度比刚才提升了不少,三分钟就把机器收拾得妥妥的,有条不紊地把道具装进塑料袋里,像是真的证据一样谨慎。
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我才是犯人一样··☆、第一百四十五章 眼前的事实·我出院这天,刚好离除夕还有三天,护工叔叔提前请了一星期假回家过年·而我刚好还有十天年假可以用,护工叔叔不在家的时间,就由我照顾爸爸。
一开始我计划是这样,不过现实却是爸爸推着轮椅来接他儿子了··其实医生检查过,我的恢复程度很好,虽然不能担担抬抬,但是简单走个小路还是没问题,而且也应该进行少量复健运动,可是爸爸说什么都不听。
我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坐轮椅,让爸爸吃力地推轮椅,这不跟两爷们骑驴子赶集的故事一样平时就不舍得让爸爸做重活,现在竟然要爸爸推轮椅,做儿子怎么能答应·“爸爸啊,我真的能走你看,我站得多好,真没问题啊”我推开轮椅,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稳稳地双脚着地,不过我偷偷把重心全放在没伤的左脚上。
爸爸放下手上的行李袋,眉间皱成川字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声不吭搬起椅子走到窗台栏杆·我呆愣了几秒,想开口的刹那间,爸爸猛地站上椅子,一只脚跨出栏杆,整个人在仅能容纳两只脚板的椅子上摇摇欲坠。
“爸爸你干什么快下来”我吓得冷汗狂飙,心急如焚想飞奔过去,可偏偏在这种时候我不争气的脚只能迈着小碎步慢慢接近。
“你到底要我这个老爸还是走路”爸爸回头朝我怒吼一句··“……”·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子必有其父。
为了不引起更大骚乱·我认输了··我轻松地坐在床边,看着爸爸瘦弱的身影忙来忙去,不一会儿额前就渗出浅浅薄汗,脸上是挡不住喜悦的笑容··“我们一家人终于一起过年了啊”爸爸一边收拾我的衣物一边感叹地说。
掰指头数一数,我们都有差不多三年没在家里过年了,虽然我偶尔回去打扫卫生,或者让金英云帮忙,但是过年的时候都不在家··过年嘛,在家才最有味道··“爸爸,要不今年我们回家过年不然就我们爷俩。
还得在出租屋里过年·有些冷清啊·”·“瞧你说得,什么爷俩,还有英云啊,他不是今天回来了吗”爸爸一提起金英云就比看到我还开心。
完全不顾我一脸惊讶·继续嘟哝着:“英云真有我心·一下飞机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给我保平安·你这孩子,要抓紧啊,他人老实事业又不错。
身边肯定多的是狂蜂浪蝶,你们没得扯证就更加要看稳了·不过爸爸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其实这些年我也看开了,能不能抱孙子没关系,最重要是你能找到个真心对你的人啊”·“爸爸……你别说得跟嫁女儿……”我刚被爸爸吓出的一身冷汗还没干,又来了。
“哪不一样”·爸爸一脸正经,我竟无法反驳··不过这不是重点,我更在意的是金英云为什么没有和我联络·既然他和爸爸联系过,肯定知道我受伤的事,怎么还能这么冷漠对我·虽然这一个月来天天就盼着能够离开医院,脱离刺鼻的药味,但真的离开的时候,我却一路郁郁寡欢。
上楼的时候,爸爸搬轮椅,我搬自己的腿·活了23年,我第一次花了十分钟上“二楼”,并且汗湿了两层衣料,以至于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我也不想接。
“喂……”我费力地单脚靠在门框,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就随手接了··“您好”一把清脆活泼的年轻嗓音传出来,我疑惑地看了眼屏幕,是一串陌生号码,而且完全自顾自地说:“请问是李晟敏记者吗我是m电视台《关注》节目的实习编导,您可以叫我小黄。
为了不占用您的宝贵时间,我开门见山说了·我们的节目一直希望能邀请到您出演,和我们交流一下您上个月遇袭的前因后果不知道您下周一有没有时间参加……”·我激动得手颤抖着按了好几次才按到结束通话,抱着手机在原地傻呵呵地笑。
苦尽甘来说的就是这一刻啊·“在门口笑什么”爸爸从浴室走出来,边喘大气边擦汗··我挥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进屋,“爸爸我下周要上《民生》节目”·“哇,我家儿子争气啊”·爸爸有点敷衍地笑笑,像是跑完一千米完全累摊在沙发上。
我无奈地叹口气,拖着残腿坐到他旁边,小心地帮他松松肩膀·“我说,你儿子这么争气上电视,你怎么不高兴啊”·“高兴高兴……英云说了这时间到的啊,怎么还不见人”爸爸心不在焉地随口敷衍我,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爸爸,你亲儿子在这呢”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还是不理我,一心一意等着金英云·我顿时泄气了,专心给他揉肩膀,“反正啊,您老人家高兴就好,以后不要再吃抗抑郁药了。”
“什么抗什么药没药吃啊·”爸爸终于看了我一眼,很不解的眼神··爸爸在跟我装傻装得也太像了吧,这时候没必要再跟我说谎了啊……我刚想回他话,突然门外一阵有节制的敲门声。
·“叩叩叩”·敲门声一响起,爸爸像是得到补血剂立刻就不累了,屁颠屁颠跑去开门··我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两人互相寒暄。
“哎呀,英云啊,可回来了”·“伯父,好久不见,这是我从韩国带回来的一点礼物,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人参和红参,对身体很好。”
“都是自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快进来,陪我下棋”·差不多两个月没见,金英云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头发精心打扮过,黑框眼镜把他脸衬托得更年轻,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看起来时尚又不失稳重。
一手提着食材一手提着礼品盒,看上去有点像第一次上门见家长··爸爸亲切地搭着金英云的肩膀进来,我目光紧贴着金英云完全挪不开·可能我的目光太热烈,爸爸看不下去。
绕过来狠塞一个爆栗··“嗷”爸爸的爆栗杀伤力一如既往的强·我立刻抱头倒在沙发上,整个头都是麻麻的痛·“在老爸面前注意点去做饭,我和英云下几盘棋。”
爸爸又用力拍我的头,简直是雪上加霜·我痛得直接埋在沙发上抬不起头··“伯父·晟敏手有伤·还是我来吧,待会儿再陪您下棋”金英云的声音很轻柔,但是明明是一句疑问句。
说得却让人不好反驳··我从指缝中看到金英云深蓝色的衣料挡在我和爸爸之间,爸爸犹豫了一下,金英云立刻转移话题,跟爸爸介绍他带来的礼物,要怎样服用之类的。
简单几句,爸爸就被金英云哄得妥妥帖帖,乖乖坐在饭桌那边研究人参,他就拿着食材驾轻就熟绕进厨房·我趴在沙发上,面前一边是在端详人参的爸爸,一边是刚好站在厨房门口的金英云,又想起刚才爸爸对抗抑郁药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可能是被爸爸敲过脑袋,僵化的轮齿又开始转动了··按剧情来说,爸爸刚才应该用“早就不吃了”来接我的话,可他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表现出第一次听说的疑惑,这不是很奇怪吗·话说,从病发到现在,爸爸都没有亲口提过这药。
在随时有人看护的情况下可以保证他没有机会接触抗抑郁药,不过也没发现他出现对药物依赖的副作用,这是一个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的人会有的表现·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医院的检验里查到抗抑郁药成分,证实是因过度服用抗抑郁药引致重度心律失常,再加上金英云在爸爸的床底发现抗抑郁药。
有了金英云的证词,所以我更是毫不怀疑,抗抑郁药就是爸爸发病的诱因··这样思考的话怎么想都会出现矛盾,我得抛开原有的思维定势··首先,假设爸爸真的吃抗抑郁药了,医院的检查和金英云的证词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那么问题就在于爸爸表现出对此好不知情,并且没有应有的药物依赖。
接着,假设爸爸其实没吃药,他的一切表现就说得过去了,那么……有问题的是,医院和金英云·对啊,对啊那些根本不算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医院的检查是医院说了算,检验本来就是可以作假的而金英云的证词可以说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再没有其他人佐证,至于是真是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可是,他们又是为什么要作假·医院还好说,可能为了赚钱。
那金英云呢·这样的念头一上心,就怎么都挥散不去,即使金英云完美的微笑一直在眼前晃荡··晚饭的时候,爸爸声声赞道,我却吃得味如爵蜡。
艰难熬过一顿晚饭,爸爸还留金英云下了几盘棋·好不容易等到差不多十点,我故意提了几次时间,爸爸才肯放人··我在金英云搀扶下,和他一起下楼·他刚出楼梯,就不让我再送。
“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吧,晚安·”他站在平地,我站在比他高一级的楼梯上,两个人刚好平视··我看着他的笑脸,闷在心里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下意识就伸出手抱住他。
他可能被我的突袭吓了一跳,身体在我的拥抱里有些僵硬··我在心里慢慢组织语言,深呼吸几口稳定心跳,忽然脑海闪过一个名词——“檀香”。
我闻到的金英云身上的香水味道是淡淡的檀香,而不是我记忆里的麝香·(其实这是为了换行的……因为看到好几章的最后一段都和点娘的广..告黏在一起,看着不爽,所以就啰嗦一句。预告:还有不超过五章,青年下卷结束!谢谢支持!�
ぁ睢⒌谝话偎氖� 放手吧·我从来不用香水,总觉得人造的香味一闻就能分辨出来,大部分都显得刺鼻而不自然·因为我这个习惯,金英云特意把他的香水换成了ck eternity,而且当时是由我亲自挑选的。
这款香水以各种木质花作为香调,清澈而具智能的香味,不会过于甜腻,后味的檀香味闻起来自然清新··可是,我竟然从金英云身上闻到麝香味,甚至次数比檀香味更多,以至于我潜意识认为他的香水是麝香味·一名大学教授,他没有一个会天天见面的助教,也不需要出去应酬,和别人亲密到沾上对方的香水味。
他虽然喜欢弄些花花草草,但是不管是家里还是他的办公室,我都没发现有任何麝香的物件,那他也不会在物品上蹭到麝香味··不管怎么猜测,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在外面有别人·眨眼间,在我脑子里纠结成团的各种迷惑,似乎找到了彼此的源头和接连点。
我按捺住胸口汹涌的情绪,拉着金英云走到小区比较隐蔽的角落·他有点疑惑,但是也很顺从地跟着我走,一路尽责地搀扶着我,还细心地避开我的伤腿··他越是对我关心备至,我越是迷糊。
我看到的,他给予的,都在证明他很爱我,他一心一意护我·可是为什么总有些蛛丝马迹向我透露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连我没有由头的第六感都认为他在隐瞒真心。
走了一会儿·粗略估计离爸爸的房间足够远,我才示意停下来··我转过身半踮着右脚,把重心放在安好的左脚上才勉强站稳,我貌似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复原程度了。
我慢慢调整下姿势,然后牵起他的手和他正面四目相对,我绷紧着脸,他依旧温柔地笑着··“英云,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嗯·”他笑着点点头,和我相牵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只要我说出来·或许我就能揭开真相的面纱·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却不忍心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一说出来,不论金英云的回答是什么,我们的关系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到此为止”··和他分开·是我最害怕的结果·是我一直竭力避免的结果。
我多少次自欺欺人,抛弃男人的尊严,冒着让爸爸病发的危险·也要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可如果我不能信任他,我总是疑心疑鬼,就连在他身边我也感到不安稳,那我和真的失去他没什么区别。
若不是事关爸爸,我可能就睁只眼闭只眼,继续装糊涂下去,就算他有后宫三千,只要他还留在我身边,就够了··但是……·“爸爸说他根本没吃过抗抑郁药,他的病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气的同时把压在心中最重的疑问刨了出来。
我生怕他会立刻离我而去,说话的时候用尽力气抓紧他的手,轻微的窒息感像翻滚的海浪向我扑来·我明明是在向他质疑,可是心情更像是要挽留他··我堵着一口气在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金英云,我期待他说出“与他无关”的回答,同时害怕他吐露所谓的“真相”。
但是事实并不如我想象,他的手指在我刚说完前半句话的时候不自然地顿住,脸上温柔的笑容虽然弧度依旧,但感觉却渐渐失去温度··他黑色的眼眸在黑夜里反射着亮光,如黑夜里追逐猎物的老虎般犀利,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并不惊慌。
这临近春节的夜晚,与我们一墙之隔的街外,还是夜夜笙歌的时候·呼啸而过的车鸣声、路人的欢声笑语、小区里偶尔传来的交谈声……·夜幕与喧闹交缠,回绕在我们身边,将空气残留的些许温热剥夺,把他的沉默无限放大。
他冷静地看着我,绝对不是发呆,而是和我无话可说我刚强压下的汹涌情绪,在这刻又被他的沉默挑动起来,瞬间感觉血气直往头上冲,毫不犹豫冲破理智的底线。
我大力甩开他的手,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几乎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体,发疯地大喊大叫:“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觉得连和我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年你到底背着我做过什么爸爸的病是不是你捏造的你有什么目的你外面有别人对不对你要抛弃我,然后和她双宿双飞啊你说啊你告诉我啊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谁的,是从哪里沾回来的你的手机藏了什么秘密,还要带着它睡觉害怕我发现吗你不想碰我,是不是你根本不爱我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了……你对我的那些好,都是假装的吗你是真实的吗……是我所认识的金英云吗……在我身边这些年,你都是怀着什么心情度过的啊……”·我已经顾不得路人会听见,扯着嗓子嘶吼,没有逻辑地胡言乱语,到最后连抓住他的力气都耗尽,无力地滑落在地。
眼泪早爬满我脸庞,滚烫的触感在冷风中肆虐,所有疑问渐渐融进哭泣声中··以前我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命中注定得不到爱的存在,现在我有答案了··是的,我命中注定孤身一人。
我暗恋姐姐多年,最后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他人,仍然噤声不敢表露心迹·我默默崇拜着正洙哥,可爱还没成型,我又因为懦弱退居“弟弟”的位置··与曹圭贤分分合合,几度纠缠,还搭上妈妈和弟弟命,现在只能托金厉旭的福,能和曹圭贤勉强算是朋友。
全身心依赖金英云三年,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对他近乎一无所知,所有的了解都是他说的,我还是像没参与他的生命一样·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积了那么多疑问。
原来有很多事,我看在眼里,却偷偷瞒骗自己··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怎么都还不清了……·坐在冰冷的地面,我泣不成声,好像所有负面情绪一下子爆发,不管怎样都收不住。
而且这时候,我除了哭,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我被牵着鼻子走到今天,才觉悟决定权一直都在金英云手里·我一直忽略了他可是比我年长十三岁,比我多活了十三年。
他已经在社会打滚的时候,我才刚刚进入青春期·他的阅历根本不是我能比的,他懂得怎么隐藏自己的心情,自然地戴上适合的面具,应付我这只毫无杀伤力又幼稚的猎物。
良久,金英云终于动了动,蹲下身小心地抱住我,宽大的手掌轻轻顺着我的背·他身上的温暖还是一如既往,却有浓重的陌生感和距离感在我们之间蔓延··“晟敏,对不起,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很快也会知道的。
我是真心把你和伯父当做家人,我从小就没有像样的家庭,但是你们给了我完整的家庭温暖,我很感激·”金英云贴在我耳边柔声地说,他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解释,甚至他已经不称呼爸爸为“爸爸”了。
他在和我划清界限·不我不要和他分开·突然意识到他真的要离开我了,我头脑一片空白,只剩粗黑的【我不要和金英云分开】几个大字。
我的动作比脑袋先反应过来,在金英云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的瞬间,不顾左手的痛猛地扑向前,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他越是挣扎,我越是抓紧,恨不得把他陷进我的身体里。
“……晟敏……”他不断拍着我的手,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弱··“不可以求你,不要走”我浑身战栗个不停,刚停息了会的眼泪又扑通扑通坠落地。
“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凶你,求求你不要走,我会很乖,很乖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无所谓,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所以……不要离开我……”我着急地想把所有错都揽上身,着急地想要挽留他。
我已经无路可退,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唯一的能逃避现实的梦境·一个人的夜晚,漫长地像永远不会过去,即使重见天日,也一如活在长夜中··只不过我再怎么努力,还是被他使劲推开。
我不死心,手脚一阵阵刺痛也想再靠近他,可是他很决绝地举着手挡住我的前进··死寂一般的沉默又席卷而来,这一次是金英云先打破沉默··“晟敏,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你就当这三年做了一个梦,现在梦醒了,回到现实里继续生活吧·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只是你生命中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客,忘了我,去追求你认定的人吧·”金英云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可是言语却比拒绝我靠近更加决绝。
·“不是的英云,我……”我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惊慌得眼泪又直往下掉··“放手吧,晟敏。”
(这一章写得好累,真的好累·写到李晟敏委曲求全的时候,自己都哭了,可能投入了,哎,写了足足一整天·按照细纲写着写着,忽然又有新想法,想把金英云扼死,可是李晟敏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又自己推翻了自己。
不知道大家看了是不是也觉得很虐心……·剩下不超过三章,青年下卷就迎来小结局,之后是中年卷,中年卷的主题就是虐曹圭贤··)·☆、第一百四十七章 幸福没收·我歇斯底里到声嘶力竭,最后还是没能用支离破碎的心和撕心裂肺的哭泣留住金英云。
他决绝得不为我的眼泪皱眉,他的温柔像一堵柔软而厚实的墙,彻底将我挡在他的世界之外···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梦境,久到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凌晨的瑟瑟寒风中被手脚钻心的痛唤醒。
冷风一直往心里灌,灌出彻骨的领悟··这就是我的报应啊——·等晨曦第一束阳光落在我身上,稍稍温暖了几乎降到冰点的身体,我才从地上挣扎起来,忍着由心的痛慢慢挪回家。
爸爸醒得早,我进门的时候他已经精神奕奕地在屋内做保健运动,看到我回来,还犹有意味地调侃我笑说“小别胜新婚,居然这么早回来”之类的话·我捂着憔悴的脸,不回一声直接进了护工叔叔平时住的房间。
锁上门,我连鞋子都没脱直接倒下床,把全身感官开关全部关掉·可是我不敢一睡不起,在下坠的深渊里默默数着时间,该醒来的时候我又撑开肿起的双眼··“该吃饭啦吃了再睡吧”爸爸的声音跟着我的预计在门外响起。
“起来了·”我扯着嗓子才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听着爸爸的脚步声又绕回厨房,我继续保持躺尸的姿势··我用一晚的痛彻心扉,切除了“依赖金英云”肿瘤,留下咕噜咕噜冒着血的伤口。
这样的话·一切都结束了吗·“晟敏,对不起,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很快也会知道的·”·金英云那句话又在耳边回响,他在暗示什么他不能说的事,但是又告诉我有这么回事,那应该不是我所猜测的“他有了别人”这么简单的事。
显而易见的是,他说的事,是坏事,有关于我·而且最近就会发生··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比他离开我更坏的事·再躺了会儿,在爸爸第二次来催促的时候乖乖起床。
笨重地拖着伤腿转进浴室,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历经沧桑的自己,双目无神肿红·耷拉的眼袋混着浓重的黑眼圈·不常见的胡渣颓废地占据下巴·共同拼凑起来的一张苍白的脸。
我要是这样子,爸爸肯定会发现端倪·一想到我亲手毁掉爸爸的期待,可能让爸爸旧病复发·心头不由一惊,单手使劲揉搓脸庞,甚至咬着牙用力拍了几下,脸上才稍稍显出几分正常的血色,虽然看起来还比较憔悴。
我单手接起冷水,使劲泼上脸,抓起毛巾捂着眼睛就往外走··刚走出客厅,爸爸怪责的声音就飘来:“怎么不擦干脸才出来啊,水滴到处都是·”·“我眼睛进泡沫了……好痛……”我压着嗓子嘟哝,手还装模作样地搓着眼睛。
爸爸着急地走过来,连忙拦住我的手,让我松开给他看看怎样了··“哎呀,都红肿了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反正就在旁边·唉,你都二十多岁人了,还不能让爸爸省点心,真搞不懂英云看上你什么了。”
看着爸爸刚替我心疼一秒,又为金英云不值的表情,我暗自在心里苦笑,其实他真的没看上我什么··“不用了吧,”我甩甩头,还是继续跟着剧本走,“刚刚冲了很久清水,应该没什么事了。”
爸爸半信半疑地看了我几秒,忽的翘起嘴角笑得意味深沉,但是什么都没说又钻进厨房··这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随便咽下一碗饭,我又倒回房继续躺着。
掏空脑袋躺了一个下午,晚餐的饭香又如期而至··“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我无力地看了眼在床头柜上嗡嗡嗡转动的手机,上面跳动着【曹圭贤】三个字。
话说,自从上次陪我练习采访之后,曹圭贤就销声匿迹般,不再像从前整天对我嘘寒问暖··难道金英云说的“有些事”,也和曹圭贤有关·哎,怎么会,曹圭贤一直都在帮我,哪有坏事。
他要是想害我,也不会放着我和他同住一屋那么久不动手了··铃声响到第二次循环的时候,我还是选择接··“喂,圭贤·”·“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没有没有,我,我刚才一时没找到手机而已。”
“哦,你现在方便回来宿舍一趟吗”·“回宿舍有什么事”·“那个,有个搬家公司送货来,说是英云哥给你的,要你本人签收……”·搬家……·他不仅离开我,他还要离开这个城市。
就算我不捅破那层纸,他也打算了要走,他早就计划好,可能连我发现有端倪,也只是他的计划中的一笔··我签下一串我自己也不认得的名字,然后搬家公司的人就把车上的家具一件件搬上宿舍。
有我们窝在一起看电影的沙发,有我们亲手做的木椅子,有见证我们第一次的床,有装满他默默的爱的音响……·全部,全部··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保护我的港湾,在温暖背后隐藏着不知名的秘密的地方,那个我称之为“家”的房子,要画上句号了。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最后一张书桌也在搬运工抱怨“靠,这么重”中送上楼了,可我木呆在楼梯口旁,移不动半步·我不想上楼看到那些纪念,我不愿回家被爸爸质问为什么金英云的电话打不通。
“晟敏,陪我去喝杯酒吧·”·曹圭贤没等我回答,直接把我塞进副驾驶座·亲自帮我系上安全带,然后才绕着车头进入驾驶室··其实我也不打算反抗,借酒浇愁,愁虽更愁,但至少是一个逃避的借口,一个发泄的理由。
·曹圭贤驾轻就熟似乎常来这酒吧,门口的停车小伙隔远见了曹圭贤的车,马上站到路边等着我们过去··“曹先生好久不见咦,今晚是新朋友啊经理已经给您订好常座,请进请进”停车小伙谄媚地把手挡在车门顶上。
嘴里像发炮一样哔哩哔哩讲了一堆··我跟在曹圭贤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内门检查证件的人一见是曹圭贤也连忙退后让行·刚进入大厅,一个穿着正装的经理模样的女人就迎上来,马上把我们带到一张正面对着表演舞台但是又离舞池比较远的桌子。
而且桌上已经放了一瓶威士忌··曹圭贤甩甩手·那女人立刻识相地走开·他拉着我坐下·二话不说马上倒了两杯酒··对,一醉解千愁,明天醒来。
一切都会过去·可是越是想醉,越是千杯不醉·一眨眼半瓶酒空了,我还是清醒得脑子里全是金英云的脸,心里闷闷的,有好多话堵在那·曹圭贤从开车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他在等我先开口,他是打算来听我诉苦的吧。
“那个,你也猜到了吧,我和金英云分手了,嗯……就是我被甩了·”我双手微微发抖地握着空杯,一说到分手两个字,鼻子又酸酸的想哭。
忽的身体被拉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身体,魅惑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回荡··“想哭就哭出来吧,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度平复的心跳猛地被催促着加快速度,不知道是酒气还是什么,脸上一阵阵发热,曹圭贤呼出的热气触碰到的的地方更是有种滚烫的炙热感。
“圭,圭贤……”我声音颤抖着轻唤他的名字,身体僵直得不敢乱动··“嗯”他下巴的震动传到我的身体,像是一串电流猛地窜过大脑。
“……我想,上卫生间……”·“好·”·他松开我,脸上有些忍笑·我来不及羞涩,连忙冲去卫生间。
解决完出来,诺大的镜子映着我通红的脸·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用冷水狠狠冲脸,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算了,反正外面那么黑,他应该看不见我脸红。
使劲深呼吸几下,我才推开卫生间门回到座位,可是曹圭贤不见了,只剩斟满酒的杯子··我有些着急地左顾右盼,突然全场音乐亚然而止,舞池里未能尽兴的人即刻喝倒彩。
表演舞台上的驻唱和台下交流几句,然后换了另一个人上去··“咳咳,大家晚上好·”·那声音不就是曹圭贤吗我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昏暗的舞台,虽然怎么都看不清样子,但是那身影,那声音,绝对是曹圭贤无误·“我的好朋友,今天失恋了,我想在这里送首歌给他。
我想告诉他,他一直是最好最好的·”·台下的人很配合地鼓起掌来,我终于忍不住落泪··《分手快乐》的前奏响起,曹圭贤的目光一直向着我··我无法帮你预言·委曲求全有没有用·可是我多么不舍·朋友爱得那么苦痛·爱可以不问对错·至少有喜悦感动·……·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你发誓你会活得有笑容·……·一曲终,我不由得泪流满面,曾经掩埋心底的感情又破土而出。
看到曹圭贤匆匆走回来,我赶忙拿起斟满酒的酒杯猛灌,用杯子掩饰我的眼泪··后来两个人玩骰子玩猜拳,不记得又喝了多少,意识一直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好似整晚都有很多声音在耳边吵闹,我的世界在翻来翻去。
结果第二天叫醒我的宿醉的头痛,而是无由来的全身酸痛麻木·不仅是受伤的手脚刺刺的痛,连腰都隐隐作痛·全身像是经历一场极限运动后,僵硬的动弹不得,连基本感觉都被麻木了。
我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映入眼帘的是旁边雪白的枕头,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典型的酒店装饰·看来昨晚我喝醉之后,曹圭贤把我送来酒店了··“嗡嗡嗡——”手机从我醒来一直在震动,可是并没有响铃。
曹圭贤帮我调了静音居然想到那么细节的地方,真贴心啊··我拿过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屏幕顶端还显示了有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标志,还是先接这个电话吧。
我按下通话键,还没靠近耳朵,一把尖细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李记者,你对自己的‘艳照门’有什么解释啊”·(这一章又超3500了,稍稍有点多内容,为了给明天做准备啊。
本来还想再描写多些曹圭贤和李晟敏之间的交流,但是这样可能又拖一章,明天就会比较水,还是挤一挤吧·明天这一卷的阴谋都会揭露出来,猜到之前所有的伏笔背后是什么了吗可以留言猜猜哦)·☆、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坏打算·手机不屈不挠地“嗡嗡嗡”作响,我傻愣在酒店房间的电脑前,屏幕里的视频进度条定在最末处,静止的画面里,背景和我现在身处的房间一模一样,两副一丝不挂相缠的身躯占据屏幕的大部分,我的正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最明显的位置。
这视频标题为“揭黑记者李晟敏不.雅.视频”,是一个叫“抵制无良记者”的人于今天早晨六点发布,短短四个小时,点击和转发都超过二十万··在视频简介中,还有一条长长的“揭发信”。
【先说明,我不是和李晟敏有血海深仇的人,只是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普通人,我不能忍受这样肮脏的人竟然能顶着大神光环走向神坛·大家好好看清楚,这就是被大家奉承的揭黑大记者——李晟敏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看下面介绍。
·李晟敏,籍贯m市,现在被封为“揭黑勇士”·幼时家中贫困,母亲和弟弟早逝·李晟敏从小受到父亲的虐.待和性.侵,长大后形成了扭曲的多重人格,一面是在人前乖巧,一面是经常欺凌弱小,一面是扶弱锄强。
这个可不是我胡说,在李晟敏念高一的中学,几乎所有当时同校的师生都记得他闹得沸沸扬扬的同性恋风波——在校园里企图欺负一位同性同学,幸好兽.行.得逞前被主任发现并成功阻止。
当时他仅十来岁,已经是心狠手辣到把一名知情的无辜同学推下楼梯·想要毁灭证据那位可怜的同学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最后竟然得不到一分赔偿,甚至全校师生都被要挟禁.言。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李晟敏勾.搭权贵,把整件事压下来了·那可是涉及人命的刑事案件啊竟然被迫不了了之,可见李晟敏的手段有多高·差点闹出人命的李晟敏逍遥法外后,又跑到别的学校继续装他的乖孩子,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啊。
据他第二所高中的班主任回忆,李晟敏在读期间经常在校外留宿,老师好意教导,竟遭到威胁·而夜不归校的李晟敏基本都是流连在声.色.场.所·当地随便一家酒吧的常客。
无不认识这位“坐.台小哥”李晟敏就和从前的妓.女一样,身体每一分每一地都明码实价,只要给得起价钱,不管男女老少花式·他都肯爬上床。
单是这些事迹都能给他戴上一顶“人尽可夫”的帽子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完全没有学习的李晟敏为了上大学。
又勾搭了某权贵·轻轻松松“靠上”了f大新闻系·众所周知,f大新闻系是南方甚至全国有名的新闻专业,是重点中的重点可是李晟敏随随便便就进去了。
以他那点连进一所普通高中都很勉强的水平,骗谁呢啊·进了大学,李晟敏又开始装乖孩子,但是暗地里私生活要多肮脏有多肮脏,他的同班同学指出他身边经常出现各种不同的男性,各种名车豪车到宿舍楼下接送。
靠他那张总是装可怜的脸,高人一等的床上功夫,去年十二月无惊无险地通过了市电视台应聘·这里的黑幕有多黑随便说几个当时一起竞争的人的学历吧,有一个同是f大新闻系的优等生,重点是别人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一个是国家传媒大学新闻学的学生,还有一个是刚从国外名校毕业回来的海归。
这三位竞争者不管从什么方面来比,都胜李晟敏几百条街,可是为什么反而输了呢·因为李晟敏懂得拉关系“走后门”啊·当上记者之后,李晟敏为了提高自己的名声,开始大动作进军“揭黑界”。
揭黑是人人拍手叫好的事,但是打着“揭黑”的名堂随意伤害那些辛苦建立起来的公司企业,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容忍下去·一般揭黑报道都要花一头半个月才能做出一期,为什么李大神平均一周就能出两期·因为他作弊,作假·他利用床笫关系收集回来的信息,自己偷偷添油加醋变成危人耸听的大新闻,然后再自己摆拍作假就弄出新闻还记得一开始李晟敏只是做一个幕后的摄像师吗那时候和他搭档的还有一名女记者,李晟敏在开始做“揭黑新闻”之前已经十分嫉妒对方名气日渐比他高,处处为难对方。
在做“揭黑新闻”没多久后,女记者发现他做的新闻有问题,他竟然找小混混恐吓女记者,并且要求上司调走女记者,这才有了我们所见到的李晟敏一人唱独角戏的新闻·如此肮脏无耻的人,还有更无耻的事他利用自己记者的身份,以“不满足他的要求就抹黑对方”作要挟,强迫多名年轻男性与其发生关系,现在大家看到的视频,就是其中一名无辜男性在事发时为了保护自己而拍下的录像。
请认准李晟敏那张丑陋的嘴脸,是个有良心的人就要站起来,一起抵制李晟敏·抵制李晟敏·如果这视频点击和转发过万,四个小时后我会再来送上更劲爆的料】·时间到了,我还没等到那个“更劲爆的料”,忽然房门“叮咚滴”地响了一声,凌乱的脚步在我身后匆匆涌进,整齐的警服映在已经黑下的屏幕上。
“李晟敏,有人举报你非法收受贿.赂、洗黑钱、诽.谤等多项罪名,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这是拘捕令·”·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着急闪烁的“李赫宰”三个字,低头苦笑一声。
每天缠绕在我脑海里,那份不明的感情,原来就是摧毁我的源头··这时候也就李赫宰还会站在我身边替我出头,可是我不能拉他下水·这趟浑水·得我自己过。
我还是相信,清者自清··我拿起手机,给李赫宰发了条信息,然后直接把手机电池拆出来,抽出手机卡,折断塞进口袋,手机放回桌面··我赤着脚走到举着拘捕令的警察面前,一脸平静地伸出双手,反倒是代表正义的警察们犹豫了,谁都不肯替我扣手铐。
无声的你推我让·最后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警察被推出来·畏畏缩缩地隔着衣袖拷住我的双手,再给我套上黑头套··我像一个即将处治死刑的犯人,被两位警察左右禁锢肩膀,带着向前走。
刚走出酒店·喧闹和快门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把麦克风抵到我脸上·警察挡得住人·挡不住刺耳的追问,更何况这些警察根本是在看笑话。
“现在网上爆发骂战,发起抵制李晟敏·你有什么话说”·“那个不.雅.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你吗”·“你有什么要忏愧吗”·靠近我的记者比警察更多,我甚至能感受到闪光灯照在我脸上的热度。
几番推推攘攘,原本禁锢我肩膀的两个警察都不知道被人群冲到哪里去,忽的我眼前一片刺目的光亮,短暂的缓冲期过后,我终于看清眼前来势汹汹的人群··“有人说你是靠后门上位,你承认吗”·“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你上过谁的床啊”·“说两句啦,说两句啦”·他们笑着说,以看马戏小丑的嘴脸,耻笑着被捧上高位后残酷踩下的我,所以我笑了,我也笑了。
“呵呵哈哈哈……”·我仰头大笑,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在下场躁动重启前,我被迅速押进警车内,彻底与世界隔绝·稍晚反应过来的记者们,拼命敲着车窗,镜头抢夺位置贴着玻璃窗一团乱拍。
到了警局,我直接被送进审问室·这个地方,我以前也没少来,只不过以前我是在铁窗的另一边,举着枪对准我现在坐着的位置··我坐下之后,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个警察,有两个抬着一个大箱。
领头的警察看了我几眼,又翻翻手上的档案纸,连连叹气:“这么多,得审到什么时候啊,今天肯定又得加班了·好了没,准备开始·”警察朝旁边负责录像的人喊了一句,那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领头警察清清喉咙,看着档案纸说:“李晟敏是吧,你的罪行真的是罄竹难书啊,我看着都不知道得从哪里说起·从近的说起吧,2015年2月28日,你在哪里见了什么人”·我真的顺着他说的回想,因为那天刚好是我最后一次打吊针的日子,所以我记得还算清楚。
“我受伤了在医院里,除了医生和护士,见过的人只有我的父亲和负责照顾我父亲的护工·”·“还说谎小李打开证据一号。”
站在大箱子旁边的一个警察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包在透明胶袋里的内存卡,然后放进电脑里·很快,挂在墙上的大屏幕调到一个视频的画面··我不解地看了一眼,立刻心咯噔一下,整个人由心发寒地颤抖。
视频开始播放,我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画面里的我穿着不合身的病人服,表情市侩地数着一叠人民币··“秦董事长果然是识时务,不像之前那些老古董,赚那么多钱还吝啬到死。
话说,我有个朋友手上有不少美金,想让我搭个线,价格好商量·”·我在进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可这一刻我还是震惊到无法言语·其实到现在我还没看清楚,这个局到底有多深。
哪里才是开始,哪里才是结束··(还是一章结不了啊,计划是一章,写了才知道写不完,争取下章搞定这一章有些词语怕会变成**,所以用了点来隔开,要是还是有漏网之鱼,还望见谅啊谢谢看正版的亲们一定尽快虐虐曹圭贤)·☆、第一百四十九章 对不起,十年·被剪辑到扭曲一切事实的视频还在播放,我曾引以为豪的演技反而在把我推向不可回头的深渊,演我对手戏的秦海龙更是一步步按照曹圭贤的计划铺垫陷阱。
“不是这样的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啊啊啊——”·我近乎发疯地嘶哑狂吼,拼命想要撼动黑重的铁窗,手腕的铁链撞上铁窗“哐哐哐”作响。
“放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封住他的嘴,锁起来”·不容我多辩解,代表正义的棒棍重重打在我后脑勺,我的头狠狠撞上铁窗后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直接倒地,随即一阵乱棒落下,直到我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出。
然后如一滩烂泥被拖上椅子,一圈圈胶布紧紧地封住我满是铁锈味的嘴,手脚同样被勒进肉的尼龙绳绑在椅子上··我无力垂着头,湿润从我鼻孔缓缓流出,麻木的知觉模糊了视线,身上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耳边充斥着“嗡嗡”声响。
“这铁证如山你还敢喊冤你这种人渣打死了也没人觉得可惜算了算了,不审了,大过年的晦气让他按指模签名,我们下班喝酒去。”
领头警察怒气冲冲破口大骂,站在我旁边的警察马上又甩了我一棍·领头警察说完,铁窗对面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一张写满字的纸张塞到我手下,有人抓起我的手指,沾了沾我流下的血迹。
在纸上按下指印,然后再握住我的手画了几笔·那人满意地哼哼几声,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砰”的关门声,钻进我的耳朵一阵阵回响,四周一片死寂,审问室仅剩我一个。
我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受这份苦我到底做了什么才招致曹圭贤这般痛恨恨不得要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愚蠢如我,竟以为只有不雅视频一个打击,竟以为“清者自清”是世界真理,竟以为曹圭贤曾经真心待我·我被绑在椅子上,独自在审问室度过漫长的一天一夜。
第二天·李赫宰带着律师来了·于是我从这张椅子被拖到另一张椅子··“我要宰了那群畜生”·李赫宰一见我立刻大吼着朝守在门口的警卫冲去,旁边的律师手脚快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拽着他到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李赫宰看着我·鼻子眼圈红成一团·几乎趴在桌面上·伸长手想要握住我的手,可是我连把手抬到桌面的力气都没有··“李晟敏……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李赫宰握紧拳头。
眼里冒着杀气··“赫宰……”我费力地提了口气,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在我在你有什么想说你知道什么,全部告诉律师,他一定会打赢”;李赫宰着急地打断了我话,像是安慰我一样,不断说着“打赢”的话。
捆了一天一夜的嘴巴,下颚的肌肉完全提不起劲,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着最后一滴生命说出来:“照顾我爸,别再来了·”·李赫宰彻底被我的话惹怒了,猛地拍桌而起,“什么叫别再来了你发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让我不要管你的事,不要出面我是那种朋友有难明哲保身的人吗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伯父你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我无条件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所以我一定帮你会打赢这场官司,还你一个清白”·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狰狞的李赫宰,两行热泪滑过狼狈的脸庞。
“对不起……”··虽然李赫宰信心十足必赢不可,但是一直在旁冷静的律师直言道,这场官司的胜率只有一成··律师一开始就表明他只能尽力,不能保证必赢。
因为这次情况非常不乐观,网上已经掀起“倒李”浪潮,加之媒体各种煽动,舆论中几乎找不到替我说话的人·那篇“揭发信”里提到的人或事,要么已经站出来扬言要指证我,要么查无此人毫无音讯,而能替我说两句真相的人只有当时和我一起经历的爸爸,但是因为血缘亲族关系,不能作证人。
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目前控方所掌握的证据还没公开,这边没办法提前准备对策··“李晟敏,审问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拿什么证据出来”·我沉默地看着律师平静的脸,僵硬地扭扭脖子。
这位律师是李赫宰父亲的公司法律顾问,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李赫宰死缠烂打逼出来的结果·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冷冷地看我,眼里似乎无意识地蒙上不屑的感情。
估计也已经从李赫宰父亲嘴里听说我那段历史,如果不是因为李赫宰,肯定不会接我这个烫手山芋··我已经成为会传染的病毒,靠近我的人都会染上说不清的病··我已经不配拥有一丁点希望,不能奢望再触摸一丝半缕光明。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栽下怎样的因,才引致杀身之祸的果··因为今晚是除夕夜,我从警察局转送到拘留所,在值班警卫的咒骂声中,过年了··年初四,我的案子第一次开庭。
我坐在被告人位子,默默和观众席上的爸爸对视·几日不见,爸爸已是满头银发的苍苍老人样,看到我的瞬间泪流满面··我动动嘴,无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说对不起,不是承认我的罪行。
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就是相信曹圭贤·这是我唯一的罪,也是最致命的罪··控方第一位证人,就是曹圭贤··他穿着黑色西装,精神抖擞地坐在证人席上,和控方律师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双簧戏。
“非常感谢曹先生的证词,在本案调查中,我们发现了几样和曹圭贤证词相关的证据·大家请看屏幕,这是2015年1月1日秦威酒店的监控录像,录像可以看到李晟敏曾经单独和秦威地产前董事长秦海龙私下见面。
这里还有一段他们交易的视频证据·”·那段剪辑得以假乱真的视频又放了出来,旁听席上顿时一阵交头接耳声··“警方在犯罪嫌疑人的房间里搜出一本记录了他受贿的账本,以及十万元人民币现金。
经过笔迹测试,证明账本上的笔迹确实是犯罪嫌疑人所有,而人民币上也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指纹·除此,警方还从犯罪嫌疑人单位宿舍里搜出来的百斤黄金这些黄金是藏家具中,在案发前一天通过搬家公司运到犯罪嫌疑人宿舍,我这里还有他亲笔签名的收货单。
可惜收货单上的人已经证实是用了假身份,暂时无法查证·”·我静静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各种熟悉的证据,淡然看待控方律师激情演讲,而辩方律师永远都是:“我没有问题。”
“下面有请第二位证人,陈思善·”·身着黑色套装、盘了发的陈思善比往常显得成熟,连眼神都散发着绝地反击的怒气··“陈小姐,据我们所知,你和犯罪嫌疑人合作了一个多月,为什么会突然会分开”·“因为我发现他盗用商业机密的事实。”
“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他盗用商业机密”·“有,他之前有一叠机密资料,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机拍了下来,资料上面有他的字迹,但是我不知道这资料原件现在在哪里。”
“法官大人,这叠资料我们也在犯罪嫌疑人的房间里面找到了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各公司的商业机密”控方律师拿出了那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的资料,激动地挥舞着。
原本就偏向控方的天平,更加稳当地倾斜了··第三个出庭的证人,我不认识,他自称是某银行职员,专门替我做假账··“既然是做假账的,为什么会冒着丢饭碗的风险站出来”·“因为我不想再受李晟敏威胁了既然来了我也不怕说,我曾经做过不见得人的事,结果被他查到,拿着那个秘密威逼我帮他做假账洗黑钱他贪回来的钱,由我帮他通过几个账户洗白。”
那人说得头头是道,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控方律师又拿出一堆资料,放到投影屏幕上,我看了几眼才分辨出那是我的银行账户··“大家可以到,犯罪嫌疑人的账户曾经多次有大金额流通。
2014年12月22日晚上九点三十三分,转进五十万,然后几日后消费三十二万·2015年2月28日晚八点十四分,转入五百万,同日晚九点,转出五百万·得到银行方的大力配合,我们发现,这些前转出转进全都是来自犯罪嫌疑人的同名账户也就是不管钱怎么转,还是在他的名下。
这样的……”·控方律师激情昂扬地发挥口才,法官不断点头认可,在场的手上握着我命运的人,也无一例外··从日出到日落,因为完全没有意外证据,这场审判非常顺利,甚至不用择日宣判。
“本席宣判,李晟敏判决有期徒刑十年,立刻执行·”·(……嗯,这青年下卷,结束了……明天开始中年卷,还有一个人的秘密。
ps,由于零的小学数学没学好,把时间弄错,硬是把现实的二月过年掰成三月过年,大家忽略这个bug吧……写到凌晨两点,身心疲惫……)· ... ·☆、第一百五十章 把我逼疯·   人总是乐于分享胜利的喜悦,即使聪明如曹圭贤,也不例外。
当他的名字和爸爸的名字同时出现在探望申请上,我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不想再听他乱扯些无聊的屁话,不想再看到他戴着面具暗地里铺下陷阱。
他那复杂的人生,复杂的意图,我也是受够了·每一回和他发生交集,最后都是以我输得一派涂地作为结束·既然在他的世界里我注定惨败,注定支离破碎,那我就躲开他的世界吧,让十年噩梦当做最后的教训,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每天还要幻想治愈伤痕的日子,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应付他··    一个月一次的见面日,我特意把最完整的囚服换上,把身上的伤痕全部盖住,用清水搓了几遍脸,总算打扮出一个比较干净的李晟敏。
我站在镜子前,不自然地挤出一抹久未见面的笑容,可是镜子里那张脸,比哭更难看··    “啪啪”我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突然胸口一阵发紧,窒息感像要淹没我一般。
眼前猛地一片漆黑,我无力的双手死死抓住洗手台面前撑住身体,费力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的光景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现实的光彩·我重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我每天例行的自我催眠。
    只不过困在这里十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十年以后,我才三十三岁,还是精壮年华·爸爸也不过五十多岁,半百人生,正是享福的日子,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幸福生活。
    我一定可以熬过去,我是爸爸的支柱,绝对不能在他之前先倒下·    再捧一泼清水,我呆呆看着清水从指缝间流光,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再接水。
    在狱警的押送下走到了会面室门口,狱警忽然掏出钥匙解开了我的手铐,边开边说:“会面时间一个小时·时间到了自己出来·”·    手铐解开的瞬间。
我感到双手轻松了许多,整个人像是得到莫大的奖赏那样兴奋,一时也忘了问为什么这次会面可以破例解手铐,连狱警都不用在室内监视··    狱警一开门。
我马上兴冲冲地一拐一拐走进会面室·诺大的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两张椅子,其中一张上面坐着一个人··    “晟敏,好久不见。”
他嘴角翘得高高·鬼魅似的笑着··    我下意识马上转身想要逃离这里,可是身后又响起不容我迈出脚步的命令··    “你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今天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的声音冷漠无情,又带着幸灾乐祸··    对啊,这才是他,这才是曹圭贤·那个会对我笑,会对我好的人,从一开始就不真实,从一开始就预示着欺骗,只有我这么愚蠢的人才会相信。
    我背对他,紧紧闭着眼深呼吸几下,把即将上涌的窒息感压下,慢慢挪着脚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你想怎样,来跟我耍威风”我眼睛冒红地死死盯着他,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如果我的左手还能打,我的右腿还能跑,这么短的距离,我肯定能在他喊狱警进来之前扭断他的脖子都背了那么多黑锅,也不差真的背上一条人命。
    曹圭贤和我对视几秒,忽然收起冷笑,起身走到我左边,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撑着桌面,半包围住我·我轻向上瞟一眼,曹圭贤的身体刚好把对着我的摄像头完全挡住。
既然连狱警都不能进来,那么摄像头应该也没开·他离我这么近,心底的杀意更加蠢蠢欲动··    只要我第一招能站上风,或许出奇制胜,我的胜算从刚才的百分之三十涨到百分之五十。
他以这样的姿势站着,重心虽然低但是不稳,要是我左脚扫过去,将他扫落地再跨在他身上控制住,以右手的手劲,即使不能扭断他的脖子,也能掐断气··    动手吧,动手吧·    我轻轻踮起左脚脚尖,绷紧每一条神经,心跳“咚咚咚”地加快跳动。
    只要两个动作,我就能亲手了断这个噩梦……·    我吸入一口气,突然脖子上一阵冰凉,衣领毫无征兆地被抓住,曹圭贤魅惑的声音凑在耳边低声道:“你的父亲今天没来还真可惜了,没能亲眼看到自己儿子身上……”·    用力一扯,纽扣四散,满布痕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冰冷隔着皮肉冲进心扉,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冻结在那里,不出不入。
    呼……呼……呼……·    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嗡嗡嗡”声响,眼前一阵地转天旋,我的头狠狠地撞上桌子,右手无力地抓着胸口,不能呼吸……我不能呼吸了……·    好难受,好难受,我是要死了吗·    啊,死了一了百了啊,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即使一个人绝地反抗,也斗不过一群凶残的人围攻。
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反抗,挨打,被上·活得这么没有尊严,为什么还要卑贱地活着·    为什么呢因为,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要照顾爸爸,我的梦想还没实现,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不想死……·    意识快要断开的一刹那,嘴里忽然塞进一个方形物体,耳边有人在大叫:“咬住它呼吸呼吸”··    我听从那声音用尽最后一滴力气咬住费劲地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口,如石盘重的眼皮便彻底合上。
    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意识断开,再连上,刚才充斥着我的窒息感已经消失不见··    “你哮喘发作了·”·    听到曹圭贤的声音,我从桌面抬头。
他坐在我对面,双手抱胸轻笑地看着我,·    我们还在这个会面室里,那我刚才应该没昏迷多长时间,还没到一个小时·可是曹圭贤说的“哮喘”又是怎么回事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支气管类的病,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哮喘·    “你一定在想自己怎么会有哮喘,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原因。”
    “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有那么一点,取乐作用·”·    “呵呵,就算我不答应。
你也会告诉我·不然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喷雾器·你来这里,就是要让我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你才逼我发病·我说的,没错吧·”·    “哎。
进去几个月脑子好使了啊·”·    “是你让我明白·你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有目的的·”·    “哦·原来只是更懂我了。
那你猜到你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的原因了吗”·    “因为我信错你·”·    “no,no·看来你还没达到能和我交流的水平啊,太可惜,枉费我花了那么大精力对付你。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你专门来和我聊这些没意义的狗屁话还是想看看我有多惨多狼狈如果是这么简单,你已经看到了。
这些伤疤和痕迹每天都会有新增的来掩盖旧的,还有我的右脚和左手基本算是废了,脚不能跑,手不能提·就算现在放我出去,我也只能是个废人·你开心了吧。”
    “no,no·我的目的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哪需要和金英云合作呢”·    “金金英云”·    我震惊得结巴地重复,刚强装的镇定一下子被击溃,许久未听说的名字居然从曹圭贤嘴里说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你还没猜到你的哮喘是谁的杰作既然你没遗传,也没环境影响,那剩下的,你猜猜是什么”·    剩下的我曾经无意在金英云的书上看到过关于哮喘病的介绍,因为上面有很多手写笔记,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哮喘病因有三,一是遗传,二是环境,三是……·    “药物·”我木愣地喃喃回答··    “bingo如果金英云不是最后心软了,你今天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谈天说地。
嗯,今天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可别再拒绝我的申请,不然再见面就不是这么温柔的问候咯·”·    曹圭贤边说边站起身,游刃有余地看看手表拍拍衣服,转身就往身后的门走去。
    再见面,我还要和曹圭贤再见面,我还要被迫接受比金英云下药毒害我的事实更可怕的真相·他这是想要一点点把我推向崩溃,他想要把我逼疯了……·    啊,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等一下”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我推到地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    曹圭贤定了定,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垂着眼帘回头看我一眼··    “嗯”·    我端正站直,然后恭敬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恳求道:“请给我个机会,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哦”他笑着应了一声,他在等我彻底放弃尊严,他在等践踏我的机会··    我给他践踏我的机会,以此博得翻身的机会。
    “请你给我机会,以后我们换个方式再见·”·    我一直保持鞠躬的姿势不敢乱动,会面室里只有我的声音轻轻回荡,沉默把一秒钟拉成一分钟那么长。
    突然头顶传来一串狰狞的笑声,我猛地一惊,连带心脏紧缩一下,差点站不住脚要往右边倒··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前提是你有命走出这里,哈哈哈——”·    (这一章的灵感来自于羊羊的歌词刚好可以用来做一个过渡章节啊非常非常·☆、第一百五十一章 终于赢了· 同样的事一次又一次发生,而我的反抗总是得不到回应。
被压在光滑的地板上,四周的欢呼声让我有种脱离现实的幻觉,我不禁开始想,比起反抗,我还是顺从不会被欺负得更惨·我越是激烈反抗,他们得逞后的喜悦越大,我的反抗只是在替他们助兴而已。
    我一个人,我一个废人,我只有不足一个人的力量,我是赢不了他们一群流氓的,我赢不了··    眼前的事物又一次渐近模糊,脑袋里飘扬着一句话:不如放弃吧,就这样吧……·    “喂,喂醒醒醒醒啊要不要给你叫人来啊”·    有一把声音突如利刃扒开了包裹着我的暗茧,久违的光明瞬间照亮仅能容我一人的狭缝。
我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耳边还在回荡着那把轻松明快的声音··    是谁·    这里还有谁敢对我示好啊,谁还能这么欢快地活着……是梦,一定是我又做梦了。
    还是继续睡……·    “啪”·    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顿时唤醒了我半迷糊的灵魂,冰冷的脸上顿时火辣辣,原本撑不开的眼睛马上瞪得快要撑开眼角。
    “可醒了啊”一张陌生的脸窜进我的视线范围内,阳光的笑脸上隐隐藏着担心,“困也不能睡在洗浴间啊,你这样躺在中间,我都不好意思去洗澡了。”
    他在我眼前挥挥手中的沐浴露瓶子,我还是似梦而非呆呆地看着他·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互相沉默对视了几秒,我忽然感觉到我身上盖着一条长毛巾。
    刚才明明是被扯破了衣服,况且那群混蛋怎么可能会好心给我披上毛巾,难道是眼前这个人·    我转动眼珠向下看了眼,这个动作应该被那人发现了,他立刻像是替我解围一样尴尬地“呵呵”笑了几声,“我怕你着凉就给你盖个毛巾,你是几号床,我帮你拿衣服过来换上或者你可以先穿上我的,应该差不多。
不过这衣服还真有够丑的·一点审美都没有·居然还只有大中小码,妈的谁规定人的尺寸就只能是这三”·    他嘟嘟哝哝骂了一串,然后从自己的木篮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囚服,要递给我又往回蜷缩有些犹豫。
“你能不能自己起来其实我有点接触敏感症·刚甩你一耳光手掌现在都长红点了”他像秀宝一样激动地在我眼前挥着的确有点点红的手掌。
明明在说着自己害怕的事眼睛却笑得眯成月牙··    离开湿漉漉的地板换上干净的衣服,我僵固的脑子才开始转动,眼前这个阳光男孩的名字马上像是经过自动搜索引擎一样跳了出来。
    金起范·新人歌手,在年轻一辈女性中人气极高,虽然唱功一般般,但是胜在有个有钱老爸,砸个几千万开演唱会一点都不心疼·听行内人说经常闯祸,不过他的有钱老爸都用钱给打发了,现在居然沦落到要进来蹲,估计闯的祸已经大到盖不住了吧。
    第一次见到娱乐圈的明星真人,我忍不住偷偷打量一番·身高略比我高一点点,身材在明显有些小的囚衣包裹下稍有些线条突出,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配着月牙笑眼,总是一脸天真无邪的感觉。
这样的形象,完全不能和传闻里的人相匹配,更加没办法接受他现在和我同处一个监狱里··    “那个,谢谢你……”我伸出手要和他握手感谢,手刚伸出去马上又想起他不能和别人接触,尴尬的愣了愣,正准备收回的时候,谁料他立刻握住我的手。
虽然只是非常短的时间,我仍然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热度··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一下,然后比我更惊讶地大叫一声,像是抓到了烧到火红的木炭一样飞快松开,哼哼苦叫着直奔水龙头,一下子把水龙头扭到最大来冲手。
    我被他无厘头的一连串动作震惊得定在原地,他刚才好像是不记得自己有接触敏感症一样,很自然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就应该把你剁了不听话不听话让你不听话”他一边冲着水一边指着手骂。
    这画面实在是突兀得很有喜感,这些日子堆积起来在我心上的压抑像是在这一瞬间得到释放,嘴角不禁微微上翘,角度渐渐增加,最后忍不住抱着肚子爆笑。
    “呵呵,哈哈啊哈哈——你怎么那么搞笑啊,你不是明星吗,怎么一点大牌都没有啊哈哈哈——”·    他幽怨地斜了我一眼,刚张开口话还没说出来,眼神猛地突变,眉头紧皱严肃地盯着我,不对,是我背后。
    我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僵住,后背的汗毛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全竖起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天都会出现的事已经让我锻炼出敏锐的感应··    “一见新人就发情啊,都被插烂了呵呵。
喂,新人,这种烂货你也看得上别说哥哥不教你,他这种贱胚就是随便按下来就能上,但是也得先等老大上了才轮到你·”·    说这话的人我不记得他名字,但是他的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尖细得像是金属刮着玻璃发出的“吱吱”声。
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怂恿,我才会被群攻,我才会沦落到这地步·这只只会叫的无牙狐狸,总是躲在所谓的“老大”身边,每一回都只会在人后叫嚣,等我的力气被一波又一波围殴消耗光,他才敢大摇大摆从人后走出来。
每一次被按下,耳边都是他欢呼的声音···    因为太了解他这话之后会做什么,因为不想在这里唯一一个对我的友善的人面前出丑,我第一次气氛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冲破重重人墙亲手撕破他的嘴·    我咬紧牙关,胸口激动地快速起伏,想要尽全力握紧的拳头却又立马面临着无穷无尽的脱力感。
视线忽然对上金起范的,他紧紧皱着眉对我微微摇头,然后瞬间变脸似的,笑得谄媚地向我走来··    “哥哥教导得是我刚进来什么都不懂,不过也准备了一点礼物给大哥”金起范悠然地走到我身边,然后背对众人蹲在木篮子前。
    因为他的身体和我的刚好形成一个包围圈,把身后的人的视线挡住,他的动作只有我看见·他一直微笑着,拿起沐浴露瓶子,轻松扭开它,然后用毛巾轻轻盖在瓶口上面,转身的时候手依然背对着众人,一手握住沐浴露瓶子,一手抓着毛巾一角。
    我一直看着他背着的手,他往前走的时候我也不禁跟着转过身·只见他慢悠悠地向前迈着小步,一边说:“从小呢,我老爸就教育我,去到一个新地方,首先要知道那个地方的老大,然后,记住一句话,擒贼先擒王”·    金起范话音未落,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扯掉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沐浴露泼到老大脸上·    我和其他人都被这有些孩子气的行为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全傻愣住。
    老大眼睛毫无意外被泼中,顿时痛苦地直叫喊骂娘,还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金起范又一把跳上老大的身上,直接把他扑倒地上,空着的手不顾一切地塞进老大的嘴里,硬生生撑住老大的嘴,把剩下的沐浴露全倒进去·    纯白的沐浴露多得缓缓从老大的嘴里流出,咕噜咕噜声中夹带几个小泡泡。
老大已经被灌得两眼翻白,这时候其他人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一窝蜂全扑过去,一团混乱地想要把金起范从嘴里不断冒泡的老大身上扯开··    “呀你们这群混蛋别碰我痛痛痛啊”·    金起范的惨叫声从人群中传出,我顾不得哮喘的征兆正在上涌,想都没想直接抄起木篮子冲了过去,朝着最外面的人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啪”木篮子应声碎成几块,我马上抓住两条最长,两手连击,继续朝围住金起范的人狂打·    砰一个。
    砰两个··    砰三个··    我不知道是谁的血沾到我眼睛还是我已经砸到眼睛红了,眼前一切都是红色。
反正冲上来一个我砸一个,冲上来一双我砸一双,就算上气不接下气也绝对护住身后的金起范··    “呼……呼……呼……”·    我双手全是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即使弯着腰喘气,目光也警惕地盯着退到一边的人。
可能第一次见到我这么凶狠的反击,加上老大被我们挟持住,一群老汉子居然缩在一起不敢靠近我们··    我越想越觉得可笑,自己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怕了这群懦弱的垃圾,如果刚才不是金起范先动手,我可能又要遭受一次侮辱。
可是,就算我拖着这幅残缺的身躯,我也赢了·    我终于赢了·    “狱警来了”·    洗浴间外看风的人突然喊了一声,那群垃圾立刻捂头的捂头,捂脚的捂脚蹲了下去,各种一脸痛苦的呻吟。
    我还没反应过来,狱警的声音就冲进耳朵··    “竟敢打架是不是想关禁闭啊”·    “是他打我们啊我们没动手啊”那个鼠头鼠脸的垃圾指着我大叫冤枉。
    我手上握着两条沾满血的木棒,连和狱警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从现在的证据来看,他们受伤而我手上有凶器,无条件又是我输了。
这样冤枉的事,我也不是第一遭经历··    忽然手上的木棒被夺走,我惊讶地转头竟看见金起范满脸通红,凶狠地用木棒指着那群垃圾,冷冷地说:“给我全打成残废,一个一百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钱权的真理·“全打成残废,一个一百万”是什么情况·我直愣愣地看着原本以为是要落在我身上的警棍一下下打在那堆垃圾身上,凄惨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抱头鼠窜不敢反抗,虽然平时在囚室里作威作福,但是除了老大,其他人都是连纸老虎都算不上的软皮虾··这么血腥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每落下一棒都会带起一声湿湿的闷闷的响声,以及越来越弱的惨叫。
我握紧手中的木棒,禁不住有些害怕得颤抖,可是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高高翘起,其实心里爽快的感觉更加明显·“自己算人头,不残不发钱。”
金起范没好气地丢了这么一句,然后扔下木棒,大步流星地往洗浴间走去,马上哗啦啦的水声就传了出来··听到这句话的狱警打得更加起劲,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不一般的笑容。
既能过瘾,还能拿钱,对于他们这种无罪却同样被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的人来说,简直是人间天堂的待遇··我站在原地,不知何时刚才那一丁点害怕都消失殆尽,浓浓的血腥味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
身体里一股冲动乱窜,想冲过去把这群欺善怕恶的垃圾暴打一顿,想一吐这些日子平白无故受的闷气,我想,我想,我想·打死这些人渣·呵呵,呵呵,哈哈·我边在心里狂笑边拖着有些发软的右腿往人堆里去,手上的木棒像是在欢呼。
它也在期待再尝到那些人的血,激动得在我掌心里不断发抖··“啊啊——”·我双手抓紧木棒高举起来,然后大喊着用尽全力打在离我最近的人的头上。
“砰”·闷闷的一声回响打断了其他人的动作,鲜红瞬间溅上我的囚衣,我的脸,我的唇·下意识伸舌头往唇上轻轻一舔,铁锈味即刻充满口腔,像是缭绕的香味挑起每一条味觉神经。
“哈哈哈——打死你们打死你们打死你们”·接下来的动作只有举起手,打下去,举起手。
打下去·如此不知停歇地重复循环,棒下的人越是血肉模糊,我的心情越是高涨·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份快..感·“多打几个才对得起你判十年刑啊。
呵呵·”·我正被怨恨捂住眼睛打得血气冲头·突然身后传来这句话,我举起的手却怎么也打不下去,像是被戳中心中痛处一样无法动弹··我差点忘了我身上带着“十年”铁链。
我得困在这个监狱十年,我因为自己愚蠢地信任了不能信任的人而付出的十年代价,我没触犯任何法律条文却无辜承受十年刑判··愣了几秒,之前转不过弯的想法突然在金起范的话里前进的方向,我学着金起范那款抿着嘴却笑开的表情,回头看了看倚在墙边的他,“对啊,不多打几个怎么能让我背上值得十年监囚的罪孽”·哪怕到最后手脚残废,哪怕只能爬,我也会爬到曹圭贤身边,用我的利齿,咬断他的喉咙,饮尽他的鲜血,用他的头颅祭祀我为他失去的十年青春·“气出得差不多就成,打死了可不止十年。
以后什么时候想玩,等他们好了再抓来耍耍·”金起范瞥了眼地上那一滩**,冷冷地勾起一边嘴角,然后对着狱警长说:“李晟敏以后就去我的房间住,明天之前我看不到我的专属洗浴间的话,你们就准备和他们一起生活吧。”
金起范说完,腐笑的表情瞬间变成平时在电视上看到那样的单纯,微笑地看着我指了指门口·我顺从地点点头,再打了脚边人一下,连忙扔掉木棒跟上了金起范的脚步。
我是第一次在没有狱警的监护下走出囚室,但是没有一个人上来拦住我们·金起范气势昂昂走在前头,我刚走出囚室的时候还担心了一下,被狱警棍棒教育久了也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惯性。
不过四周的狱警明明都看到了我们,也没有上前阻止,甚至还有种分列两边迎接的感觉·我跟在金起范身后走着走着,心里慢慢也有了底气,从低头不敢和狱警对视到昂首挺胸堂堂正正走在过道里,接受各囚室里的人投来各种异样的目光。
走过五六间囚室,拐个弯到了金起范的**囚室··其实那已经装修得很难说是一个“囚室”,大门不失一般囚室的栅栏铁门,而是普通人家那种的门,没有从外面观察的窗口,也没有镂空的栅栏,保证绝对的**。
金起范说这房间的钥匙,只有他手上那一条,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这里一步··他说的时候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是这对我来说依然是一件和“一个一百万”同等震惊的事。
不过等我进了门,我才知道,对金起范来说,在监狱里有一扇普通的门并非什么大事··迈进门的一霎那我以为自己其实是进了土豪家里,不然怎么能解释在监狱里会出现豪华双人床、衣柜、电脑、宽屏电视机、投影屏、长沙发、厨房、冰箱、架子鼓、吉他、钢琴、音乐制作室等等不可思议的东西·不过他家的钱多到数不清,连狱警都对他言听计从,这样的装备应该不算过分啊。
即使能理解眼前这一切,但我还是呆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跨出这一步就意味着跨进了另一个世界··“随便坐,不用客气,要喝什么有可乐、啤酒、茶、咖啡。”
金起范悠悠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条长毛巾··“啊可可乐吧,谢谢·”我有些慌张地回答,小心地关上门,再往里走。
“好啊,可乐在冰箱·我要咖啡,咖啡豆在柜子二层,研磨机在一层,我的咖啡不要糖一勺奶,顺便把冰箱里的葡萄洗了去籽拿过来·”金起范笑着说,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随意地倒下沙发,按着电视剧遥控找节目。
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世界是听从钱权的真理,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自己的话才会被人听见,自己的话才有力量··人活得才有滋味··端着两杯咖啡和一盘连籽都认真去掉的葡萄,我小心地走到金起范旁边,把他点名的咖啡恭敬地放到他面前。
“啊,谢谢啊”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连连点头赞声,不过眼睛几乎都没离开过电视机,“你第一次冲咖啡吧,技术不错哦·”·电视机正播放着一部我说不出名的电影,看画质像是有点古老了。
我没有坐到金起范旁边,而是直接坐在地上·虽然眼前这个人让我想明白了一个将会影响我一辈子的问题,但是以前吃过亏的人总不由自主怀疑接近自己的人··“那个,金先生是怎么知道我名字”·“嗯”他瞄了我一眼,又继续看着电视机,“你不也知道我名字呢,我知道你的不是很公平吗再说,李晟敏记者这么有名,只要看过电视的人都会知道啦。”
我不知道他是嘲笑还是其他,但是那个有名的李记者不是我,那是曹圭贤有意设计创造出来的··“你是说我入狱的事有名吧,应该还没有一个小记者能犯这么重罪了。”
我低着头自嘲地说,审判那天的记忆又涌上心头···“咚·”他有些用力地放下咖啡杯,抿着嘴笑地看向我:“哎,我不这么认为哦你也说,一个小记者怎么可能收集到全国各大集团的高级商业机密,就算是再弱智的高层也不会这么轻易透露秘密。
再者就是警方所收集到的证据,那些证据摆明了是要让人找到的,能搞到大集团机密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有,不是说你和很多大人物有关系吗,紧要关头怎么一个人都没出来替你说两句稍微耍点手段就能把你从监狱里捞出去啦。
这种漏洞百出的戏码,连当娱乐节目看都不够档次,那些人一看就知道被收买了·不过我倒很好奇,你为什么都不反抗我看电视直播,你的辩护律师一直在让步,你也一句不发,这不等于自己承认了嘛”·我有些惊讶地听他说完那么长一大段话,我没想过这世界上除了最亲近的人外,还有人会认为我是无罪的。
在所有舆论都偏向把我踩得一文不值的时候,他竟然相信我是被陷害的·“多打几个才对得起你判十年刑啊,呵呵·”·啊,所以他才会说那样的话,因为他认定了我是无罪的·我感激地朝他笑笑,“谢谢你,我那时候也有点自暴自弃了,想着反正也赢不了,就由着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连进来这里了也不反抗让那些混蛋随心所欲”金起范表面笑着却微微带点怒气,像是在质问我··我被问得一时语塞,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
我是因为自暴自弃还是败于对方人数过多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有答案··金起范忽然举起手,顿了顿又收回去,苦笑说:“差点拍了你肩膀,还好忍住了呵呵。
我看你刚才大家的姿势很有基础的样子,趁我在这里休假,让我教你几招必杀技”·“休假你来这种地方休假”我眼角震惊地跳跳,有钱人的世界果真奇异·金起范摸摸头窘迫地说:“哎,其实我是醉驾被抓到了呵呵。”
“呵呵,你还真能吹……”·(为了分行……)·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钱·金起范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又重新看回电视机:“这里没有缠人的狗仔队,也不用去跑通告搞宣传,我想咋就咋的,乐得轻松自在啊,等明天有了**浴间这里就等同度假屋。
哎,这样我说来度假其实也没错,你把你的呵呵收回去·”他恍然大悟地斜看着我,婴儿肥的脸蛋挤出不相配的严肃··我刚放了颗葡萄进嘴,还没来得及咬就被那张幼稚的脸盯得不知道该先吞了葡萄再说话还是先说话再吞葡萄。
本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可是那较真的表情完全没办法再用“呵呵”混过去,越是沉默对视越觉得后背发寒,不禁直咽口水··“咕噜……咳咳——”完整的葡萄就这么顺着口腔运动滑进喉咙,卡在干燥的喉咙半中呛得我一阵咳嗽。
我弯着腰使劲锤着胸口想要咽下去,可是怎么锤都无补于事,咳得眼泪花都闪出来·正堵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突然后背受到一记强击,伴着响亮的震动回音,葡萄立刻被拍了出来。
瞧着在地上滚远的葡萄,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后背火辣辣的痛带去,那简直跟拿了个铜锣在后背猛打了一下没差又痛又吵·“关键时刻还是得我出马啊,吃葡萄也能呛着,你应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金起范口气像是吃了大蒜一样大,我痛苦地抬头看看,马上被他手上银亮的不锈钢碟子吸引·那不锈钢碟子有个非常明显的大凹痕·跟我刚才拿的完全不同,余光再瞄到原本在碟子里的葡萄全数倒在桌子上。
我不可置信地指着那还滴着水珠的碟子,哑着声音惊叹问:“你用它打我的背”·金起范看了眼手上的碟子,兴奋地说:“对呀对呀,我是不是很聪明啊用它当手掌,既不会脏了我的手又能救你,多有才的想法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啊”·“呵呵……”我由心苦笑,这样的理由还真没办法反驳,但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怀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现在只要对我好的人·我都不禁会怀疑他是不是怀着什么目的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害我而帮我··“金先生,为什么要帮我”·“嗯我有帮过你”金起范疑惑地看向我,像是我说了什么闻所未闻的怪事。
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很特别的理由·结果却被他这么无知的表情刺激到·我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音调辩解:“啊你帮我把葡萄弄出来。
你帮我揍了那群混蛋,你帮我解围,你借了衣服给我换·你还说要教我必杀技,你帮了我那么多,甚至把我带到这里·难道那些都不算你帮过我而且你带我来这里不是怕我被那些人报复吗莫非,你是因为缺个佣人才挑了我”·我激动地指着桌上的咖啡,可是金起范还是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那些就算是我帮你了啊我只是想做就做了,没考虑那么多·‘花时间考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还不如花点时间作曲·’这是我经纪人常挂在嘴边的话,况且我本来就不需要佣人啊,我有个万能的经纪人,这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你看看,这里的装潢也是他一手包办,就可惜漏了个洗浴间,害我第一天来逼着要去公共洗浴间冲个澡·”·金起范完全不把刚才的事当回事的样子,又双手搭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还抓着不锈钢碟子。
我被他这样的态度吓懵了,更加搞不懂他之前的行为是为何··“呃……那你说的必杀技是什么”我试探性地问,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希望。
他一脸正经地看着我,毫不犹豫地说:“钱·”·……·希望碎了一地的声音··“我没钱·”我也一脸正经地回复金起范,强压着怒气才没掀桌。
“我知道啊,你没有,我有嘛”·“你有钱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当然啊,我有钱,你可以利用和我的关系然后在人前人后假装能用我的钱,那就等于你在用你的钱一样。”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像是看到听到一串英国老鼠,每一个字母我都认识,但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和你的关系我还是不明白,你的钱还是你的,我穷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穷的事实。”
“看来你的思维有点错乱,等我给你梳理梳理·首先,认识自己·忘了是普罗米修斯还是王守仁说的,‘认识自己’,为什么要认识自己呢,就是要清楚自己的优缺点长短处,懂得扬长避短,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包括人和物。”
“利用身边的资源朋友的人脉关系”·“朋友的人脉关系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是,你怎样去了解一个人,挖掘对方的长短处,然后给对方设一个定位,你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需要他,他的作用是什么。
比如,我现在在你身边,我有什么用你想想,我的特点是什么有钱,有钱还是有钱,所以我的长短处都是‘有钱’。
你就要利用我‘有钱’的特点,具体来说的话,因为我有钱,你和我是朋友,所以我们出去吃饭,肯定是我负责给钱·因为我有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我能使唤很多人,甚至我能让在这里最有话事权的人去教训我看不过的人,完全不用脏了我的手。
事实上我的确这样做过了,我“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形象已经在这片囚室里树立起来,那你和我接近,别人也会以为你能做到这一点或者我会听从你的指挥,那你就间接成为了我。
间接得到了我的钱·这样你就算是成功利用了我,你也很正确地分析了我·”·“呃,类似‘狐假虎威’那样”·“有点像,不过不全是,因为我这只老虎是非常乐意被你利用,这就是区别。
再者就是你利用了我这只老虎后,你要借助我的影响力去制造属于你的影响力·打个比方,我过不了多久就走了,你估计还得回多人囚室,毕竟你判的刑有点长·我在外面保不了你那么久。
等我走了·可能一开始那些混蛋还会忌讳我的能力而不骚扰你,但是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没有做什么值得让人畏惧的事,那你利用我的保质期就差不多到尾声了。
那些混蛋会把你重新定为从前的形象·又可以不用担惊受怕地欺负你·”·“呃·那我应该怎么做”·“你竟然没听懂我已经解释得那么平易近人果然崔始源的世界只有我懂啊咳咳。
其实,刚才那些话原出处是我经纪人·在我刚出道的时候,他每天都用这段话熏陶我·目的是让我多和圈里的人交朋友,建立人脉·一开始我也乖乖按他说的做,见了谁都要交朋友。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才是大家趋之若鹜的人脉对象,我根本不需要费劲主动去讨好别人·所以我现在只会和我觉得是好人的人交朋友,不用考虑对方的能力,因为我已经代表了最高水平。
我这么说了,当然就表明你也是我认可的好人·哎扯远了,我刚才的意思就是,你既然披上了我的皮,就得做出相应的行为·偶尔抓几个人来围殴一顿,又或者让狱警进来棍棒伺候看不惯的人,反正你得有模有样,让别人相信你有实力,然后信服你的能力,那时候你就是完完全全吸收了我的长处啦。”
“呃……”·“别呃了我不会再解释丫的我说得嘴巴都累了你还不懂的话,你回头自己把我的话默写出来,天天看个十遍百遍,看懂为止”·“啊我已经能理解你的意思,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有点做不到的感觉。
毕竟你是有钱,你能撒钱叫那些狱警帮你,但是我没钱啊,我不能撒钱召唤武器,我也不能保证狱警会站在我这边啊·”·“这个问题还得看你有没有动力活着走出这监牢,我问你,你想不想活着走出去”·“当然想”·“那你为什么想活着出去”·“……为了我的父亲,为了……报仇”·“喔,你要向谁报何仇”·“……我要向陷害我进监狱的人报仇,我要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我要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亲眼看到他向我苦苦求饶”·“嗯嗯,非常好,这份斗志绝对足够你统领这片地域。”
金起范用不锈钢碟子拍拍我的肩,很满意的笑着,“现在你的观念已经进入战斗轨道,你还需要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比如打嘴战,打群架·你不仅要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你还得能把活的打成死的。
打嘴战方面呢,我有本书推荐给你·”·他边说边走到旁边的书架,那上面满满的都是漫画书·他扫了几眼,从里面抽出了一本··“《简单的逻辑学》,麦克伦尼写的,多看看能发散思维,通通逻辑关卡。
至于打群架,我瞧你也是有功底的人,应该难不倒你·反正我会在这里待两三个月,你就趁空闲好好锻炼,我记得崔始源把我的拳击练习套装也弄进来了,等下你去找找。”
他把书递给我,又舒适地摊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我看着手上的书,第一次看到了光明··(这一章对话比较多,见谅见谅啊,因为零最近比较忙,写这一章的时候还是深夜,还没写完就湿着头发睡着了……主角准备开始爆发啦请继续支持哟ps,有亲问过,啥时候完结。
如无意外会在2月结束前完结·其实这文里面的人,基本都遵循金英云说过的那句话,真爱是第一眼认定的人,不管经历了什么,最后还是会回到那个人身边·等主角们做到这一点了,就结局啦哈哈~~)·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化骨绵水·数不清是第几遍走过这条狭长的过道,两旁的囚室里一如既往发射出异样的目光,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不同,我能感受到其中等着看好戏的味道。
·今天是金起范到来后,我第一次独自一个人面对原本囚室的人··眨眼三个月过去,金起范也做够乖乖接受法律教育的模样,在他的经纪人保护下出狱了,而一直被视为他的跟屁虫的我,顺理成章回到我原本的囚室。
这三个月里,我和金起范基本也是跟着普通犯人一样,该去工厂的时候去工厂,该去放羊的时候去放羊,该列队听课的时候去听课·只不过,他会把我们两个人的任务丢给别人做。
要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了任务的话,狱警就会惩罚被金起范指定的人··该吃饭的时候,金起范经纪人会带着豪华大餐加补品急匆匆赶来,金起范比我想象中还挑食,他的经纪人简直就跟个照顾三岁小孩的保姆没啥区别。
也托这位尽责的经纪人的福,我之前的旧患得到了很大的恢复,基本能达到从前百分之八十的水平··在放羊的时候,只要我们走出狱警视线范围,总有人突然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想趁机会将我们围在人群里好好教训一顿。
就是趁这种机会,我一点点累积打群架的经验··以一敌百,靠的不是力量,而是战术·通常我在前面冲锋陷阵,金起范在后面当我的军师·教我怎么利用身边一切资源,特别是让我学会打架耍流氓。
不过刚开始我都被对方的人海战术击败,最后只能靠金起范吹哨子招来狱警解救·慢慢的我发现——要赢,必须不择手段·跟那些人打架不是我以前那种武术交流,切磋切磋,而是用尊严和命作为赌注的战斗,“赢”就是最终目的,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于是,偶尔招揽几个小弟·偶尔利用狱警报复·偶尔抓泥土撒人眼,偶尔来招猴子偷桃,偶尔故意大摇大摆招人嫌,偶尔放下姿态收买人心··简单的说我这三个月来。
一边明里打群架·一边暗里做工作·也算是暂时招安了一批人站在我这边,至于那些人暗地里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等下就知道了·我清楚这些狱警都是看在金起范面子上才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不过现在金起范走了,就算卖面子给他,他也不见得能知道实情·而且被我和金起范使唤了那么久,这些狱警心里估计积了不少怨气,现在领我回囚室也不再是之前那张谄媚奉承的脸,大步流星走在我前头。
接下来就是见证这三个月成效的时刻不成功便成仁,我要么再也走不出那间囚室,要么众人臣服于我脚下··铁门关上那一刻,整个囚室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铁门外的狱警嬉笑着走远,摆明了要给机会那些人··我看了眼那些曾经替我跑腿的人,现在已经默默躲在老大背后,整个囚室分成两派,一派是我,一派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我站在门边,其他人全都集中在囚室的另一边,四十九个人密密麻麻挤在两米宽的过道上,站在最外面的老大其实离我还不足十米远··我左右打量下四周,根据现在的环境微调脑子里的计划。
预想做得差不多了,我把背包转到前面背着,从里面掏出一盒大头钉··“反正你们人多势众,也不差我用点小道具吧·”我朝他们挥挥手上的大头钉,然后一把将大头钉撒向过道。
顿时敌对人群面前最主要的通道全铺满大头钉,一声声倒吸冷气无法阻挡地传来·我偷偷在心里笑得滚地,表面还装得一脸正经·没给时间他们考虑对策,我马上又朝两边成排的双层床撒了几盒大头钉。
瞧着反银光的钉子几乎铺满所有空隙,我才满意地点点头,抱着背包直接坐到地上··对面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讨论对策,也有些一直躲在后面最容易两边倒的墙头草偷偷躲进里面的洗浴间。
在这里再怎么逍遥,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能强求有多高的义气啊·“扫开那些钉子不就可以了嘛”我托着腮悠然地对他们说,看着他们束手无策的样子太可怜,我也有点不忍心了。
几个人立刻附和我的话,连连马后炮说“对啊对啊,我刚就想到了”,事不宜迟,转身就有人传了把扫帚到前面·一个小弟自告奋勇拿起扫帚准备扫净地面,忽然一只手把他拉了回去。
我笑嘻嘻地看着老大警惕的眼神,他抓着拿扫帚的小弟不放,用看穿一切的口吻说:“他这么说证明这些大头钉有问题,可能碰了会爆炸,他在引诱我们去扫,我们绝对不能上当”·被老大这么一说,其他人立刻吓得退避三舍,拿扫帚的小弟直接把扫帚扔到一边,转身没入人群,恨不得离大头钉远点。
“哈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大笑,不过又笑得有点尴尬,像是被揭穿秘密的人,“我的终极秘密居然被老大一眼看穿,只能出下一招了”·我慢悠悠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弯月长匕首,一只拳击手套,一支电击棒,一本黄色杂志,一个手机,一大瓶透明液体,在把这六样东西按拿出来的顺序排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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