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逾墙来 by 阿踢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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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逾墙来 by 阿踢仔(2)
·    瞿海映等半晌没有得到一句话,倒是等到书正对自己出了手·目光追着那只估计是要想作孽的手,从自己的脸颊滑到嘴角,等着那只手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没曾想那只手却停在哪里了……·    书正动作起来的前一秒想得就是勾引瞿海映得逞的话他就不是变态了,一时兴冲冲动了手,手到瞿海映唇边书正突然发现对已勾引人,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瞿海映摸摸自己痒痒之外就是难为情地想躲开,可是自己摸了他这么久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要怎么做把自己剥光了躺在他面前·    呵呵,这个选项书正觉得是不是牺牲有点大虽然刚才被看了,可是不会愿意被一看再看好吧……怎么办怎么办人家戏文里丢个扇子、掉个玉坠儿、擦肩而过都能相互通上情衷,到自己这儿非得鲜肉案板上摆放才成么·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瞿海映等着书正的下一步动作,等呀等,等得有点眼睛累了,书正都还不动,瞿海映舔舔自己的唇,忍不住想问问书正老师下一步是个什么……·    刚张嘴一个字音还没出呢,听见书正说了字正腔圆的两个字儿——亲我。
    瞿海映吓傻··    书正以为他没听清楚,看着瞿海映的肩头又说了一次,“亲我·”既然没有戏文里的优雅浪漫,也绝对不要俗成鲜肉摆案板,书正觉得互诉情衷,诉说也就是用嘴说,嗯,用嘴说也不错。
    “哈哈哈哈哈……”瞿海映不但没有照做,反而翻身到床的另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书正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咬唇儿一脸半憋着的样子,看着就难受。
    瞿海映在一边大笑,书正心里肯定,他就是个愿意看自己窘迫的变态,听着那笑声越发刺耳,拖过枕头往瞿海映脸上砸··    瞿海映知道书正气急,一面笑着想这样直接对瞿助理的人还是第一个,一面捏住书正的手不让他再打自己。
    书正拼命的,瞿海映拖住他的手了,笑着大声道:“不准闹了……”说完这句把书正的手往自己腰腹上拖,到了地方,把他的手掌往自己身上压,倾身贴在书正耳朵边低声说:“摸摸,再闹就不是闹着玩儿了……”·    ·    ☆、第十三回·    ·    手掌上硬邦邦的触觉不假,书正觉察之后先是想瞿海映不是变态挺开心,而后才想自己这个测试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猛地收回手,却是收不回来了,瞿海映劲儿不小,攥紧了书正的手腕,书正望着瞿海映带笑意的脸,不晓得做什么表情才好。
    瞿海映见他三魂七魄仿佛都不在正位的样子,笑着吻了上去··    与之前截然不同,柔情蜜意充斥其间,轻轻一个碰触,书正就松开了唇舌。
两相接触,本是来的轻巧的一个吻就变得缠绵悱恻起来··    书正想到覆水难收,自己缺心眼勾引了瞿海映,到这一步就是应该·与瞿海映之间并不是什么私定终身后花园的才子佳人剧码,说难听点,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的皮肉生意。
这么些日子来,瞿海映对书正也算是礼遇有加,除开喜欢讽刺挖苦之外··    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来到,书正并没有单纯到以为这件事情可以无限期拖下去。
一开始就以为会是这件事情,结果没来,到现在,书正对瞿海映的好感往上升了许多格之后,这件事情再被提上来,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么·    书正心里明镜儿一般清透,这时亲昵,不但全然没有躲避与抵抗,而且完全沉溺于瞿海映的亲吻之中去。
    万万没想到,情意最浓时,撤退的不是书正,是险些不能自持的瞿海映··    瞿海映双手捧着书正的脸,攫住他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咬一口,咬得书正哼出了声儿,便果断的结束了这个吻。
    好似刚才用尽了力气一般,瞿海映手捧着书正的脸,和他额头相抵,大口喘气好几下之后,起身下床,拉开房间门出去了··    #·    对于现在的情况,书正有些不能判断了。
    脑袋里嗡嗡嗡着有些乱,最粗浅的想法是瞿海映嫌弃自己了·那瞿海映是嫌弃自己没有旖旎的满身风情呢还是嫌弃自己毫不主动没有能服侍好他瞿先生·    望着天花板上线条优美的吊灯,书正咬紧了自家下嘴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啊……瞿海映也不像平时的瞿海映,到底怎么了倒是丢下一句话来挖苦一声也好。
    书正愣了半天,觉得下边紧绷,稍微瞄一眼,浴巾已然撑起一块来··    这一回的天雷地火,一个震耳,一个刺眼,到最后却是毫无交集,各自热烈,真是让人好不伤悲……·    裹紧浴巾,从床上爬起来,找睡衣套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只蚕蛹,闭上眼睛让自己清心寡意,一时半会儿却总想着瞿海映这个人,到最后瞪眼死盯着窗户,嘴里默默诵念: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    瞿海映顶着一顶小帐篷客厅里焦躁踱步一圈,不能清净,叼上烟踱到书正的花房里。
小灯一盏透了清冷的光,点燃香烟之后,瞿海映一口也没有吸,只是看着烟雾在花叶之间蔓延缠绕··    送给书正的那盆胜雪花期已经过了,只有叶子亭亭立着,一片片都精神。
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书正一片片叶子认真擦拭的样子,瞿海映不由得轻轻嘁了一声,跟着这声儿嫌弃就生出了只会弄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的牢骚……·    想完了这句,狠狠吸一口香烟,瞅着开得正好的花朵,一股脑儿又把烟喷了上去。
    其实书正这样挺好·他照顾这些兰草是怎样的认真与用心,自己待他也是怎样的认真与用心··    花儿开出来,看着就满足。
对书正这人儿啊,看着其实也挺满足的··    瞿海映听人讲养兰草的,三五年伺候过了还不一定开出花来,到养出几多来,珍贵到不知怎样对待·这花儿,看着手痒,伸手又不舍……·    对喔,书正就是瞿海映养的那盆兰草,这么些年过去,终于开花,花儿就在眼前,能肆意上下其手的时候,却是犹豫。
    再吸一口香烟,瞿海映顿时被刺激地头脑清明,心内暗暗骂自己这辈子最没出息就是这一回·像是要弥补什么似的,瞿海映抬手弹弹那开得正好的兰花,小花儿在纤细的茎上颤颤巍巍,弱不禁风的样子挺让人动心,跟当年书正蹦跶到自己面前来截然相反。
    #·    瞿海映父母离婚那年他十二岁,虽然双方极力掩盖这个事实,他还是知道了,并且发挥失常没有考上重点中学·那个暑假住在爷爷奶奶家里,玩高兴了回家,在楼道里听见父母大声互相指责,瞿海映听了一会儿,干脆转身又下了楼。
    大院儿角落里种了三棵高大粗壮的杨树,三棵树围了一个角落出来,只有小孩子能够挤进去·瞿海映蹲在里面,想哭却哭不出来,拿着树枝戳红砖围墙的时候,忽然由上而下蹦下一个人来。
    比瞿海映高了大半个头,瘦瘦的,脸上有着花了的油彩戏装,浓眉毛,胭脂红涂在脸蛋上,穿着旧旧的体裇,背带裤,眼睛瞪得死大,嘴巴还半张着··    瞿海映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心里淡然地想着这人蠢得很,看都不看就往下跳,被自己吓到也是活该。
等着他吓得叫一声或者是退一步,左等右等,结果那人却是收回了吓了一跳的表情转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了··    瞿海映正是有气没处撒的时候,眼神凌厉地给人家瞪回去。
    那家伙并没被瞪住,反而是一把捂住了瞿海映的嘴·瞿海映拳头举了一半,外面有人喊话了,“书正,腿没压完就去把锅巴偷来吃了你要不要脸……”·    瞿海映偏头看那人的手上,一袋没开封的锅巴被那家伙紧紧拽着,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在锅巴上,那家伙看向自己,瞿海映不好意撇开了头,但是却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外面的人还在喊话,原因么肯定是不知道那个叫书正的人躲在树后面,忽然电铃响,那几个人骂骂咧咧走开,身边这个叫书正的家伙站起身来,把锅巴丢给瞿海映,又从背带裤包包里掏出其它吃的,雪梅、牛肉干等等,都丢给瞿海映,转身一手攀树,一手撑墙,动作敏捷的越墙而去。
    瞿海映揉揉眼睛以为看花了眼,低头看着好多零食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家伙应该是隔壁戏校的学生,爷爷说那些娃娃经常翻他们院儿的围墙偷跑出学校玩。
    想哭哭不出来,又的确很悲伤的瞿海映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心情没见好转,看见书正留下的一应零食,忽然胃口大开··    一点儿不嫌弃的动手,一样一样拆开,每样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坐在树根下望着绿叶缝隙里的蓝天白云继续心伤,想着爸妈要是问他想跟谁应该怎么答话以后要是有人嘲笑自己父母离婚是先给对方一耳光还是直接踢他小鸡鸡他们要是各自再嫁娶要不要叫新对象爸妈可不可以两边要双份零花钱如此林林总总的问题困扰着伤心的瞿海映,时间却一点儿没流连,嗖得一下就过去了,那边戏校的电铃声再度响起。
    没一会儿,墙头上来了人影··    书正又是利落的跳下来,看见瞿海映还在,仿佛松了一口气,站定之后瞧见了一地空零食口袋,顿时脸色大变。
相当不置信的,一个个捡起来检查,确认都是空的之后,一把抓住瞿海映的衣领,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神愤怒的可以把瞿海映烧成灰烬··    瞿海映看着书正愤怒的表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把书正吓了一跳,退了一步靠墙站,两人就那么对望着··    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眼神渐渐从愤怒变成无奈最终释然,扁扁嘴在又一次铃声响起前几秒翻墙又回去了。
    望着书正翻过墙去的身影,瞿海映擦干了眼泪,忽然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自己吃光了他的零食,这么过分的事情他都可以释然,爸妈离婚算什么没考上重点算什·    暑假结束,爸爸去了南方,妈妈辞职下海,隔壁的戏校搬了地方,瞿海映弄丢了书正。
    #·    三支香烟抽尽,心中清净,身子轻快··    瞿海映把书正的兰草花再深深看了一眼,关灯退了出来·不小心瞄了一眼门口,书正还真写了个名牌,真是自己顺口胡诌的“兰窖”,不觉为那没心眼儿的书正老师叹气。
    踱回卧室,不免有些踌躇,再进去是不是有点儿找不自在就在这踌躇的当口上,房间门被拉开了……·    瞿海映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书正朦胧着眼睛瞄他一眼,颇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向厨房去。
瞿海映看着心紧,紧跟着书正去··    到冰箱处,拉开冰箱门,茫然地看了一下,忽然伸手拎出了鲜榨的果汁,又跌跌撞撞去找杯子·倒了半杯,一口气喝下去,浑身抖了个激灵,满意了,要回卧室。
    瞿海映几乎以为书正是在梦游的时候,书正停在了他的面前··    书正抬头望着比自己高许多的瞿海映,郑重其事地喊他,“瞿海映。”
    “嗯·”瞿海映挑眉毛,哟,不是梦游··    “你睡别的地方去·”书正眼神一点儿没散,更加郑重其事的语气。
    瞿海映觉得这是不爽自己临阵脱逃的意思·    书正的交流已经结束,转身慢悠悠回房间去··    瞿海映笑笑,悄没声息的跟了上去。
    书正跪在床下首蹭掉鞋子往床上爬,爬了没两下,脚踝被人捏住,一个不防被拖得趴在了床上,知道是瞿海映,赶紧翻身,抬脚要踹他·踹人的脚也被捏住,没有回过神的时候被拉得坐到床沿上,双腿分开。
    嘴角边一热,已经被瞿海映亲了一口了·只来得及看见瞿海映笑容的影儿,他人已经蹲了下去·接着便是腹上一热,瞿海映已经亲吻到那处了。
    瞿海映拉下书正的睡裤,请出已经软软搭着的家伙,满备喜爱之心地揉捏一把,奉上轻轻的吻··    书正想着没穿睡衣的时候瞿海映不要,这时候又来脱……没能想下去呢就啊一声挺直了身板。
    瞿海映的大胆动作让书正丢了魂儿,像个小学生被老师查作业一样紧张,全身紧绷,双眼紧盯着下方,关注着瞿海映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个风吹草动自己来不及反应。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初时除了紧张什么感受都没有,随着瞿海映动作的深入,书正全身上下除了那处都像是失去了感知的功能,听不见、看不见,只有那处给出无比美妙的感受。
本来因为紧张而紧紧抿住的嘴唇也松开了,舒服得不由自主哼出了声儿……·    书正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随着时间推移,终于因为舒服得不能自已抬了起来,放在瞿海映的头上,随着动作起来。
    “嗯……瞿海映”书正的声音压得很低,着急上火喊出这三个字之后双手没命地推开瞿海映,瞿海映不防身子一歪,只来得及抬手挡住,结果还是弄脏了脸。
    书正喘着粗气看着瞿海映,用手背擦他的脸,鼻尖和脸颊上沾上的少许就被红透了脸的书正给清理了··    瞿海映看看手上的,嫌弃的拉过书正的睡衣袖子,全数擦在上面,坏心眼儿道:“能让我睡这儿了吧”·    ☆、第十四回·    ·    睡觉不关机是被逼出来的习惯,瞿海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是没所谓,响铃就响铃。
跟书正在一起之后,瞿海映习惯性的改成震动·一来他发现书正睡觉不太容易,二来睡得浅,一点风吹草动就立马睁眼,三来震动来势汹汹第一时间就能让自己醒了,把闹醒书正的几率降到最低。
但凡一震动,瞿海映头一次之后就能醒··    瞿海映一把摁住手机,睁开一半眼睛看,却是该死的骚扰电话·骂着娘放下手机,一回头瞥见书正鼓着眼睛看着自己,一点儿睡意没有的样子。
    瞿海映猛地就被吓醒了,“噢……哎书正老师我吵醒你了”·    书正本来半撑着身子,摇摇头。
    瞿海映揉揉自家的脸,稍微精神点儿地看着书正,“睡不着啊”伸手摸摸书正的脸··    书正没有躲开。
    书正没有躲开,瞿海映就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也半撑起身子来,和他对望着,“还在琢磨什么”·    书正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鼓着眼睛看着瞿海映,看呀看,就把瞿海映看笑了。
    “你是不是在想之前的事儿”说着瞿海映伸手把被子撩起来,盖住书正的肩头,想必书正是没有话的,瞿海映自己接话往下说:“说了恩爱甜蜜要什么给什么,要是说话不算数我瞿海映做什么男人再说了,服务是相互的,你是不好意思还是不习惯,那我以后不是惨了,亏本的事情我不敢啊……哎呀睡吧,好吃好睡才能长点肉,我求你了行不行”·    自己和他站在一起,做和被做的分别如此明显,到头来却是瞿海映服务在先。
    书正脑子里纷纷扰扰的就是这个事情,瞿海映说得没错,越想越清醒,完全比不上眼睛·书正想了想瞿海映说的话,觉得这个道理的确很明白,好像也说得通,只是没有想到瞿海映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书正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听惯张有财说他那些只管享受的“男朋友”,瞿海映真君子自己反而大惊小怪了··    瞿海映是真君子,起码他会尊重对方,即使对方只是他的包养对象。
    书正拉起被子,盖上瞿海映的肩头,动作是僵硬的,心却是真的··    瞿海映看着书正脸上有笑,被窝里抬脚把书正的腿脚勾住,再伸手,整个人都被紧搂在怀里,轻声道:“睡不着的话,我给你数羊……”·    书正轻笑着摇头。
    瞿海映哪儿管他,在他耳边说:“一只肥羊,两只瘦羊,三只赖皮羊……”·    书正觉得自己恐怕更睡不着了··    #·    瞿海映看着正帮自己换鞋垫的书正,觉得这世界上真是没有比他更好骗到手的对象了。
    那件事情过了之后,书正给瞿海映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打个比方,之前对待瞿海映就像外人一样的书正,现在给瞿海映的感觉是把他当熟人了··    再没有闹着要瞿海映送到公交站去公交车,也没有只愿意到龙字巷和瞿海映碰面,最难能可贵的是还主动给瞿海映打了一次电话。
接通之后一直没说话,瞿海映以为是他不小心摁住了不知道,率先喂了之后,书正才说晚上要排到九点半·车夫瞿海映认命的同时不忘和书正老师说说打电话的技巧,讲您以后给别人打电话要先说一个喂好吧·    瞿海映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抬头看过去,书正把鞋子给他拎到玄关放着,颇有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东西都拿好了,一副准备好出门的样子··    瞿海映赶紧起身去穿鞋子,套上之后,书正把包又送过来,瞿海映拿过包就忍不住嘴巴讨人厌,“书正老师,这么无微不至可要吓着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直接说。”
    书正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瞿海映,开金口道:“八点一刻了·”·    瞿海映跳起来,送了书正再去上班恐怕要迟。
    #·    路上一直小堵,瞿海映把书正送到剧团已经九点过了,他自己已经迟到无疑·书正下车之后,瞿海映一边倒车一边提醒他清点东西,“包,保温杯,手机,钥匙……都拿上没”·    书正也是老实,瞿海映说一样就检查一样,等到瞿海映围着他把车倒好要出去,认真地弯着腰跟瞿海映点头表示都在。
    瞿海映给他挥挥手,一脚油门就出了剧团大门,书正抬了一半的手收回来,对着车子背影轻声说:“开……慢点·”·    瞿海映是听不见了,书正觉得有些尴尬,心里想瞿海映急性子,以后跟他说话要果断,稍微慢一下人就走了。
    唉,跟人搭上一句话怎么这么难·    一边整理被自己翻乱的包,一边往排练室去,刚走进两栋楼之间的过道,香茹笑着伸手拦住了书正的去路,“那辆车都送你三天了,是谁呀”·    书正偏头看看大门,在这儿站着的话的确是一览无遗。
之前不让瞿海映送进来,就是害怕回答这样的问题,现在不好意思拒绝他,反过来只能面对这样的问题了··    书正还在想怎样回答的时候,香茹等不及开始盘问了,“是不是上次和你吃饭那个人你什么时候交的这个朋友知不知道人家的底细,待会儿又骗你一回跟张达西一样。”
    书正摇摇头,轻声说:“不会骗我……”再说了,自己有什么好骗的,钱是没有的,就这个身子了,瞿海映到目前还没有出现歹意呢……他要就给他呀,本来就是说好的。
    “人心隔肚皮,你就是太好骗……”香茹侧身,书正往前,两个人并排往排练室去··    书正把保温瓶举起来说:“鲜豆浆,分你。”
    “你鲜榨的书正你越来越来贤惠了啊……”香茹接过来拧开闻闻,感叹好香·    书正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不是自己鲜榨的,就是家里好像有很多钟点工阿姨,早上什么都准备好了,除了自己打理自己以外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做……·    “我要尝尝你的手艺呵呵呵……”香茹拧好盖子还给书正,“待会拿到杯子你倒给我。”
    “好·”既然香茹认定了,书正也就释然,误会就误会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二人双双到排练室,里面正排桂枝罗汉替挣锁出逃的白季子求情的戏。
应该是夏云弟有些问题,陈煜抄着双手跟他讲戏,可书正进来了之后夏云弟就没正眼看着陈煜,反而是望向书正来··    感觉到夏云弟的目光,书正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迟到了,慌着想要躲开,夏云弟却说话了,“书正老师,你能示范给我看看么有的人就会一张嘴说,我笨的很,就是做不对。”
    不光是书正愣住了,连正乐呵呵分豆浆到自己杯子里的香茹也愣住了·这个小孩儿真是做的一手好死啊·    陈煜看看正脱外套的书正,做作的笑过,回过头来对夏云弟道:“也对,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先找书正老师学学,待会我再来看你。”
    说完之后,陈煜走到书正面前,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看也没看书正一眼,一如往常笑着跟香茹说:“你刚才不是说出去买早饭么我们一块去……”·    香茹本来是出来买早饭,可看见书正来了就和他一道折了回来,想着分喝豆浆也就将就过了,不曾想这样了。
已经尴尬的气氛不可能让他继续尴尬吧香茹只好抱着从书正那儿倒来的半杯豆浆和陈煜一道又出了排练室··    书正看看一众人的表情,心里尴尬说不出来,便走向夏云弟,在他面前站定,半响之后问:“陈煜老师说你哪儿不对”·    夏云弟说了,书正示范给他看,夏云弟照着学,如此往复三回,夏云弟便有模有样了。
    “你怎么来迟了我以为你不迟到的·”夏云弟又练了两次之后,主动跟书正说了别的话,“我还是愿意跟着你学。”
这小孩儿年纪小,心眼儿不小,这话说得声音可低了,不愿让旁的人听见··    书正不答话,抬手示意他再来一次··    夏云弟却不做动作了,还是说:“我想跟着你学。”
    “一样的·”书正挤了几个字出来··    夏云弟一下子就板起了脸,陡然抬高音量说:“哪儿一样了,完全不一样。”
    书正这个没用的,被小孩儿突然抬高声音给下了一跳,微微退了半步·夏云弟小同志趁机往前进半步,逼近书正说:“他不过是在我面前端架子、摆前辈嘴脸罢了,指手画脚半天也不会给我说个什么所以然。
你不一样,虽然话都不怎么说,一招一式都是张派的样本·都说他是张派正宗,全是些屁话,人品就不过关,我觉得你才是·”·    其他人都看向书正、夏云弟这边,书正抬手捂住夏云弟的嘴,脚下轻轻一勾,夏云弟就折了身子,跌跌撞撞往后退,三两步之后刚好跌到椅子上坐下,顿时矮了书正一大截。
    刚想站起来,却听见书正道:“依样画葫芦的人没资格对老师挑三拣四·”·    夏云弟的脸色顿变··    书正看他知道厉害了,在他身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眼睛望着对面其他正在排演的同事,对夏云弟说:“看。”
    夏云弟气呼呼的模样却是没敢再说话·书正一眼就把自己看穿了·学戏是半路出家,童子功不够是夏云弟的硬伤,胜在天赋高满,一点就透,这些夏云弟自己都清楚,可是被书正直接说依样画葫芦这样的话,真让人讨厌。
    #·    环城高速招标的事情已经定下来,自有人去安排,瞿海映敲打着进行就是·今天的行程了然于胸,若是没什么旁生枝节,下午可以偷个闲,提前一个钟头溜走。
    办公室里正清净,瞿海映默默看着一份修改后的王颖轩的文稿·王颖轩的大会小会文稿都是瞿海映经手的,但这却不是瞿海映的分内工作,只是源自于当年的习惯。
瞿海映一直是王颖轩的秘书,王颖轩上来之后还做了近两年,而后才上了市长助理·现在的秘书处出文稿、出政策,首先是要给瞿海映过目,然后才是王颖轩,有胆儿大的开玩笑叫瞿海映二掌柜。
瞿海映都笑说是有点二,被你们逼得·敲键盘改了几个字,瞿海映的电话来了短信,发信者是朱艾文·短信里说晚上请瞿海映吃饭··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这个饭说实话是不想吃的,关于吃饭,还是最想和书正在一起。
想了想回复道晚上还有事儿,吃个便饭是有时间的,或者都叫您叔叔的,有事儿电话里说··    朱艾文却是不嫌弃,说便饭就便饭,横竖要叫瞿大帅哥吃上饭不是。
    瞿海映也就不推辞,把时间提的早早的··    朱艾文约吃饭自在瞿海映的预料之中,招标的事情朱艾文是彻底不用再惦记了,他的公司资质不够。
朱艾文自然是不会知道提升资质是瞿海映推波助澜成为既定事实的,实际上这是瞿海映故意为之··    这一年来,朱艾文越发收不住手,但凡能到手的项目都要张口要。
王颖轩和朱艾文的交情,这些事情做来都太显眼·有人在瞿海映面前说朱艾文的公司能力强资历高这两年托政府工程的福拓张的厉害呢,瞿海映便觉得是太招摇了··    树大招风,朱艾文是贴上来的人情,犯不着为他九死一生。
王颖轩身在其中,瞿海映多说也是无益·不显山不露水的朱艾文的公司挤出去,算是折中的敲打··    做了这一趟的瞿海映打算在朱艾文面前,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朱艾文找自己吃饭而不是找王颖轩叫委屈,是这回事儿让他摸不着王颖轩的脉,来求瞿助理给个签了··    ·    ·    ☆、第十五回·    ·    被书正硬生生戳了一刀的夏云弟,腰背挺直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上午。
陈煜和香茹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了也好些零食水果,叫夏云弟来吃,夏云弟望着书正,没有言语动作·书正一时半会儿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和夏云弟对望着··    书正正剥开香茹递给自己的一颗棉花糖,被夏云弟这么大刺刺的看着,手上就没动作了。
    香茹看他俩这般模样,好心来打破僵局,另一颗棉花糖递给夏云弟,笑着说:“云弟休息一下,吃颗糖·”·    夏云弟的目光并不离开书正,认真道:“书正老师,我可以吃糖么你之前让我看,到现在还没让我干别的。”
    “……”书正被他这话给弄得傻了眼,之前顶嘴的时候可没这么听话··    周围大家被夏云弟的话给逗笑了,都说着孩子实诚,比书正还死心眼儿。
    陈煜掰下两瓣橘子吃了打趣儿夏云弟,“书正老师说什么你才做什么,师兄,你快让云弟吃东西啊哈哈哈哈……”·    夏云弟本是不打算从书正身上移开目光的,听到陈煜说话就动摇了,目光一转,对上陈煜的,忽然笑容满面,说:“我就认书正老师,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教我,我服。”
    陈煜面上瞬间染上尴尬,周围人的面色也随之一变··    平时里,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煜不太喜欢书正·陈煜是名角儿,是团里的台柱子,而且他这人也算八面玲珑和谁相处面子上都过得去,又加上书正这人闷声的很,众人知道也当做不知道,对这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来了这个小小年纪的夏云弟,直接铿锵声地表示出我和书正一国来,都是吓了一跳··    书正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把局面缓和一下,却是开不了口。
反而是陈煜呵呵一笑,状似亲昵的拖过书正,对着夏云弟道:“是是是,你小先生喜欢谁教就谁教,谁叫我们都答应了带你呢,你福气好,老师任你挑,我们那时候可是没得挑,是吧师兄”·    书正随着点点头,也有其他人帮着把话岔开。
陈煜便和人家说来,大家一派的和乐··    #·    瞿海映跟朱艾文的便饭吃得简单清净·朱艾文想知道这次怎么突然就提升到了特级,瞿海映淡淡说了缘由,无非是这段是整个环城高速最难的一段,拿到手做下来利益也不高,再加上这一两年基础设施建设安全问题出的太多,不得不谨慎。
绕来绕去没有给朱艾文他最想听的话·到两人分手的时候,瞿海映才发善心跟朱艾文讲王颖轩也是不得已,您别多心··    朱艾文连连点头,忙说做兄弟的怎么会多哥哥的心,有哥哥才有我今天呢6·    听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瞿海映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只是道理解万岁。
说罢准备开车走人,那朱艾文却是忽然想起大事的样子,一惊一乍地道:“海映啊,有个事儿我给忘了,你耐心等我说说·”·    瞿海映只好停下动作,等着朱艾文继续说。
原来是宏达照明那边有心请瞿海映吃顿饭,北城改造的时候和宏达照明有过交道,当时的中间人是朱艾文没错,而且,瞿海映想起个有意思的事情,宏达照明的当家老板吕少梅,也就是书正剧团名角儿陈煜的“女朋友”。
    “……你也知道,吕姐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上次不就打过交道么”朱艾文说到关键处却戛然而止··    瞿海映听得懂他的意思,吕少梅想做什么生意瞿海映大概也能清楚。
不过瞿海映没有正面表态,只是说最近挺忙,还得看看··    朱艾文说你忙,我们不添麻烦,乖乖等,只盼你记得就好··    瞿海映笑笑,终于能够离开。
    冬天天光走的快,六点多天就暗了起来·瞿海映看着路上逐渐增多的车流量,有点担心堵车,本来书正就已经在等自己了,要是遇上堵车,还得继续等。
一想到书正可怜兮兮在剧团门卫枯坐着的样子,瞿海映一面觉得不舍,一面想到他是等自己,又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小开心··    #·    上午的事情过后路,表面上大家又恢复了排戏的节奏,实际上都知道夏云弟开罪了陈煜。
香茹更是跑来和书正咬耳朵,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其实书正也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自己都很被动,夏云弟的行动太出乎意料。
    书正和香茹说了事情经过,香茹吐吐舌头表示书正算是被夏云弟拉下水了··    书正笑笑说没事儿,陈煜最后不也笑得挺开心的,还说笑呢,他不会跟一个小孩儿计较这些。
    香茹挺担心的看着书正,想了想还是跟他说道:“陈煜不计较云弟年纪小,要计较的是你这个年纪不小的·他走之前都好好的夏云弟,回来就肥了胆跟他叫板,恰好又是跟着你的,你叫人家陈煜不多想”·    书正听完才转过这个弯来,有些不自在。
不到一分钟就释然了,淡淡地跟香茹说:“多少也不差这一件事情了……”·    香茹听了立马咯咯笑出声来,说:“你到想得开,不要气死人家了。”
    书正笑笑不再说话··    要说书正和陈煜之间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同一年进剧团,同一年安排到张老的门下,操练起来,张老更为满意的是书正,跟剧团领导说自己年纪大了,带徒弟一个就够了,两个恐怕有些心力不足,意思是陈煜就到别的老师傅名下。
    陈煜却是不愿意舍弃这个机会,多方操作,硬是留在了张老名下·张老见并没有让陈煜走,也是尽心尽力的教··    陈煜却是因为这个事情对张老心有芥蒂。
待听到张老跟别人说道这两个关门弟子,说书正心思稳,功夫下得足,说陈煜心太浮躁,功夫欠些火候,陈煜更为火光·只是碍于张老的面子没有发作出来··    张老身故,虽说功夫不够足,陈煜却靠着性格优势,抓住各种机会,一路走出来。
书正闷声不说话的人,踏踏实实倒也能得到剧团赏识,只是和陈煜比起来就差上许多了··    若是书正争而不胜,陈煜心中一定会更舒坦些·偏偏书正淡得很,从来不争。
除了唱戏,下棋、种花都是喜欢的紧,一天到晚恬淡自在,时间久了也是有些谈得来的伙伴··    陈煜未能得到张老的肯定,这一股子气都憋在心里最终转化到书正身上,仿佛压过了张老肯定的书正,自己就得成正果,久而久之,成了不问缘由任其挂在身上的毛病。
周围人知道,甚至书正都隐约感觉到,陈煜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书正这时候同香茹说这一句,开玩笑之中也有一半认真,在书正看来,陈煜对自己的态度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转变的,就像自己历来不爱说话,硬逼着也不能立刻就变成另一个人。
只是这一回,两人之间的事情夹带着一个夏云弟,事情就有些复杂了,书正着实不知道怎么淡然面对,颇有些伤脑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事情让陈煜心情不舒畅,下午的排练陈煜并没有出现,说是家里有些紧要事情请了事假,是真是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夏云弟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气,跟在书正屁股后头转悠都忍不住脸上时时带笑··    别人起哄,夏云弟小孩儿心性,拎着茶壶来给书正倒水喝,笑嘻嘻叫一声师傅,书正看他一眼不搭理他,夏云弟就来劲儿了,一口一个书正师傅,喊得书正头疼。
好容易熬过了下午的排练,大家陆陆续续走了·书正才得了一会儿清净··    拿来拖布打扫排练室,拖了不到三分之一,身后啪嗒啪嗒脚步声响,一回头,夏云弟笑嘻嘻也拎着拖布,又是一声书正师傅,叫得书正太阳穴直突突。
    “你嘴上不理我,心上是喜欢我的·”夏云弟也不怕书正觉得他脸皮厚,拿着拖布跟着拖地,“今天下午你听我唱完,眼睛笑了。
是不是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灵性的人了,高兴吧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拐弯抹角有什么意思那个陈煜老师不喜欢我不直说,你喜欢我也不直说……我是来学演戏的,可你们都对着我演。”
    书正直起身来抱着拖布看夏云弟,小孩儿一面卖力拖地,一面喋喋不休,一点儿没察觉书正已经偷懒,只有他一个人在拖地··    “……我听他们的意思,你和陈煜老师历来就是反的,那感情好啊,我跟他也反,咱俩就一国,气死他。
你好好教,我好好学,我管他是不是小生第一,只要给我机会就一定拿下他”夏云弟倒是意气风发,话都能算大言不惭了··    “你和他比,差得远。”
书正说话真是不会让人开心,一句话就把夏云弟的豪情壮志给打得稀巴烂··    “你看不起我”夏云弟不服气,“你等着我替你报仇。”
    “没有仇·”书正笑,小孩儿都脑补了些什么··    “别在我面前演了·你唱戏比他强,什么奖都给他拿,什么戏都让他上,这么些年,你心里就没有不服气你要是服气就是不爱这行当,所以也就觉得没什么。”
夏云弟说着也停了动作,鼓着大眼睛看书正,等着书正没法反驳好印证自己的说法··    书正抬起拖布继续拖地,夏云弟说得那么真,自己都要相信那就是事实了。
连续拖了好几下之后,书正心里纠结起来,夏云弟小朋友简单粗暴的理解法真是让人没法反驳啊……可是戏好戏坏本身就能说明问题,陈煜演戏真是很好的,虽然也有不好的地方,但是没有十全十美的戏啊,这很正常。
这些跟服气不服气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你一声一声喊书正师傅,好意思让师傅拖地”一个懒懒散散的男声带着笑意出现。
    闻声,书正和夏云弟都抬头,那人靠在门框上对他两人笑··    不是瞿海映又是谁·    #·    瞿海映开车进来剧团,到处都一片漆黑,下车往里走,远远看见排练室灯火通明,想必他家书正老师在那里。
    上一回来接他,一个人拖地,满头大汗却认真地很,瞿海映挖苦他在剧团身兼数职,除了演员还是清洁工咧,书正听了就听了,一点儿没听进心里去··    瞿海映踱步过来就想,恐怕又在干清洁工干的事儿,却出意外的发现,今天不是书正一个人当清洁工,还有别的人。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远远听见声音,脆生生又年轻的嗓音,一路走来把他的话听了个清楚,特别是那一声声书正师傅,喊的那样情真意切·瞿海映琢磨换成自己,不答应人家心里都要罪过。
可他家书正老师硬是没搭理,闷声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    走得近了,听到年轻声音说什么正的反的,瞿海映何其聪明,听出许多意思来··    想想前后话的意思,瞿海映觉得这位年轻的小朋友恐怕是把陈煜和书正的那点儿小矛盾推到明面上来了,有矛盾不怕,怕的是书正跟人家有矛盾。
他一个不会对付的人,跟标靶一样站着被人戳,想想都觉得难受··    待到小朋友说服气的问题,瞿海映就笑了··    就瞿海映看来,书正老师是没有脑子想到这种程度的。
陈煜得奖也好,上新戏也罢,外界的评价根本就入不了书正的法眼,好或不好,书正只会就自己看到的来判断,没有人能影响他·因为,书正根本就是在“里面”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外面怎样评判书正根本不关心。
    真要让他跟你谈论这个人,首要还是得说这个人的戏·其实就是情商太低,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情感上让书正老师有兴趣去关心你·瞿海映这样努力,才在书正老师面前稍微有了一些存在感,多么的不容易啊·    ·    ·    ☆、第十六回·    ·    “你是谁”夏云弟反问瞿海映。
    料定书正不会张口说什么,瞿海映笑着逗小朋友玩儿,“你不要管我是谁,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说完对着书正眨眨眼。
    书正笑笑继续拖地··    收到他短信说会迟一点儿过来,本来打算努力加油在他来之前把排练室打扫干净的,结果遇上夏云弟,拖到现在也没能打扫干净。
又让瞿海映看见自己在兼职清洁工了,不晓得待会儿要怎样损自己··    “你说的不错,可我是走了之后听香茹姐说才晓得书正老师喜欢打扫卫生的,我马上就回来了。”
夏云弟总的来说是个好小孩儿··    “啊,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瞿海映还真是不客气,给书正招手道:“书正老师我们走吧”·    书正哪儿会搭理他。
    #·    “垣上公寓·”夏云弟说完自觉坐上了瞿海映的副驾驶座··    瞿海映一面感叹这位小朋友住得的地方不错,一面示意小朋友到后面去,这是书正老师的位子,没你的份儿。
    夏云弟还在挣扎要不要换位子,书正已经上了后排·夏云弟笑笑稳坐副驾座,还说:“我坐这儿好给你带路·”·    瞿海映白他一眼,从后视镜里瞅书正。
像是累得很,坐上去就闭了眼睛养神·瞿海映决定手脚快点把夏云弟打发了··    #·    到了城中心的垣上公寓,夏云弟跳下车给瞿海映和书正挥手再见。
看着他欢蹦乱跳进了公寓瞿海映回过头来跟书正道:“把外套脱了盖上·”·    书正睁开眼睛看着瞿海映··    瞿海映见他不动,要亲自动手。
    书正终于自己动了起来·车内开了暖气,很是舒适,书正想睡的紧,偏偏瞿海映和夏云弟聊天还挺热络,也没睡着,一路上就变成闭着眼睛听人家对话。
    “你们团里是不是打了招呼要把这个小少爷好好供着”瞿海映和夏云弟说话间,把人家小朋友的家世背景挖了清楚明了。
    “他撒谎·”书正都懒得睁开眼睛,明明说了是小地方县城剧团里挖来的··    瞿海映不跟快睡着的人计较,夏云弟住得是顶级公寓、穿得是低调名牌,身上背的包,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式却是鸵鸟皮好吧也就书正没有眼力见儿。
    “你睡,到家了叫你·”瞿海映见他都快要蜷成一团了,任他去··    #·    忽然觉得很是颠簸,书正微微睁开眼睛,瞄见瞿海映的脸,又放心闭上。
    抱着书正的瞿海映以为他醒了,却是马上又闭了,笑着想书正老师对自己也是越发放心了啊,那现在自己是从熟人的位子向佣人跨了一步对不对可喜可贺。
    没轻没重扔床上,书正嗯一声儿睁开了眼睛··    瞿海映见他一脸难受,很是受用,蹲下来看着他说:“现在才八点不到,你要睡到明儿早上,保管浑身发飘,难受一天。”
    书正揉揉眼睛,慢悠悠爬起来,看着瞿海映好一会儿眼神都没焦距··    瞿海映就问了,“吃饭了么”·    书正摇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瞿海映就不待见了,“你那头是零件坏了吧摇头点头没个准儿”·    书正这才勉为其难开口说:“没吃饭。
我不饿·”一下午都在吃东西,香茹和陈煜没过脑子买来的吃得太多,一吃上就停不下来··    可这话瞿海映只要听前半句就好了,后半句不能成为瞿助理的参考情报。
    “你起来,出去看看电视、弄弄你那花,别窝在床上,现在睡了,到半夜又在床上鼓眼睛睡不着·我给你弄点吃的·”瞿海映说着伸手把书正拉扯得站起来。
    书正双手握住瞿海映的手臂,“我自己弄·”言语急切的很,因为书正觉得瞿海映肯定不是自己动手,又要找丽萨,都这个点了还不要人家下班,而且一来就是好几个人,轻易累人不是好德行。
    瞿海映呵呵笑着说:“冰箱里没有速冻水饺给你煮·”·    书正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走两步后回过头来说:“我会做饭。”
    #·    番茄炒鸡蛋和青笋肉片放在桌子上,书正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    放在桌子上之后看不见瞿海映在哪儿。
思量着要不要喊一声的时候,瞿海映从花房里出来了,声音大得很,“你那花又开了一盆,只有一朵,小的很·嗯,闻着很香嘛……”·    书正把筷子给他摆好,端着米饭很少的那碗坐下。
    瞿海映走过来顺手捏走了书正的那碗米饭,坐下之后,把多的那碗退给他,“我吃了晚饭的,多的给你吃·就尝两口你做的菜,看看有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吃。”
    书正看着瞿海映一口吃进自己做的青笋肉片,细细品味的样子真是不讨人喜欢··    瞿海映吃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又吃番茄炒鸡蛋,吃完了还是不说话,就算他知道书正眼巴巴望着自己,也不说话。
    书正半天没有吃下一口饭,就等着瞿海映发表评论,可瞿海映还就不说了·书正心里越发的着急,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瞿海映抬头看一眼书正,脸上不痛不痒的表情,埋头又吃。
    书正大受打击,抬筷子夹菜,自己尝·没觉得难吃,又看瞿海映,多少有些不服气·这一回看过去,那瞿海映眼神里笑意盈盈··    书正就知道被他戏耍了,赶紧埋头吃。
    瞿海映吃好了放下筷子,说:“书正老师厨艺很好·”·    书正的筷子顿了顿,没表示,继续埋头苦吃··    #·    夏云弟搅和之后两天,陈煜都没有来排演。
第三天的时候,团长笑眯眯来找书正,千般无奈万般歉意地说上面要求搞这个活动,团里的骨干都在这儿,没个主心骨那边又起不来,研究了一下,还是书正你可靠些,就让你去兴顺剧场。
    兴顺剧场,以前叫兴顺茶园,解放前就是戏窝子,后来一改二改,改成了剧场,自从戏曲衰落起来,那个地方就越来越破旧·但是,很多老年人对这个老戏窝子还是很念念不忘的,一直有在那边演戏。
间周一次折子戏专场,给老年人们解馋··    团长今天的意思是,兴顺剧场紧邻三个街道社区,街道上一联合决定把这个剧场活动打造一下,成为一个敬老爱老的社区名片,跟□门一联系,都觉得好,让剧团承担。
    剧团这边肯定是要做得,选来选去让书正去主持兴顺剧场的工作·间周一次改成一周两次,如果书正答应,《白蛇传》这边基本上就不用来了··    书正听了点点头,团长连忙说:“那边的事儿都是书正你说了算,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团里说,只要能解决的一定都解决。”
    书正以为今天就要过去,团长却说不着急,你明天一早过去就行,到下个月第一周才开始,准备时间多的是··    #·    一上午连开了两个会,效率挺高,完了之后王颖轩叫瞿海映到他办公室去。
    早上来的时候,王颖轩提过下午要见人大的几位,想必是要提那件事情·不出意外,王颖轩年初会扶正,按照王颖轩的意思,自己正坐期间要把瞿海映外放出去几年,再回来就往上升了。
    其实按照惯例,市长助理这个职务就是给要提拔的人选挂的职位,在外人看来是虚职·瞿海映却把这个职位做成手握重权的实职·王颖轩说的外放,就是到下面区县去做一把手,做出些成绩来,手把手的就把瞿海映提起来。
    瞿海映一开始是无可无不可的,但是随着女奸商生意越做越大,越发的反对瞿海映顺着这个路子走,做再大的官也不能让女奸商放下老娘的家业没人继承这个心结。
女奸商动辄电话或者飞回来做洗脑工作,让瞿海映啼笑皆非··    单讲本心,瞿海映觉得王颖轩的安排不错,做成一方大员瞿海映也算一个成功的公务员。
可兜兜转转身边有了书正,瞿海映就不留恋什么地方大员了·坐正了树大招风,书正怎么办瞿海映可没有成为新中国首个同性恋高官的兴趣,只想和书正在一起,能庇护住他足以。
实在不行,大不了回去帮着女奸商做生意·有钱人怎么荒唐都没人管,在职公务员不一样··    敲门之后,王颖轩叫他进去,亲自上来关上了门,叫他自己倒茶喝,新泡的雪芽。
瞿海映也不避讳,这办公室里就他们爷俩··    “武阳区、西新区,这两个区是我的比较倾向的,都有我的老部下,你过去也好开展工作·反正你选一个,最多两年,你还是回到市里来。”
王颖轩的话直截了当··    瞿海映喝一口茶水,笑着喊了一声大大··    王颖轩在他开口之前摆手,“不准说不去,趁着我在这儿立着,你做个区长轻而易举。
路我给你铺好,放心去就是·”·    “不是……”瞿海映见王颖轩如此警觉,笑着换了个方向,“我资历尚浅,您别这么着急把我往外赶,你和妈妈都逼着我……是不是有点不人道”·    王颖轩一听说道老情人儿了,马上笑了道:“好儿子,你妈妈那套你可别信,她嘴里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听多了自然就动摇。
我们逼你选条路而已,还没有逼婚呢,你看电视里演得那些逼婚手段,那才叫不人道……”·    “大大,你这儿真是关键的时候,别为我分神。”
瞿海映微微收了笑,说正经的··    “我现在把你放出去,比我这完事儿再放你出去好·你好好琢磨琢磨”王颖轩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喝了,笑看着瞿海映。
    瞿海映心中默默想过,王颖轩没有主正之前花精力把自己放出去,能够避嫌,反倒是主政之后再外放徒惹闲话·王颖轩的顾虑是正确的··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见到瞿海映不说话,王颖轩便说:“我比较倾向你去西新区,新规划处的行政区好出成绩,你要去,我今天下午就打个招呼。”
    瞿海映摇了摇头·王颖轩瞪大了眼··    瞿海映起身来,摁住王颖轩的肩头把他摁到会客沙发上坐下,动情喊了一声大大,王颖轩抬手摸上瞿海映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瞿海映就说了,“把我放出去了,您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市政府里叫我怎么放心,周围都是豺狼虎豹,咱爷俩背靠着背走到今天,一下子散了,谁都不会习惯。”
    “我总得把你撒出去,不能老是捆在身边,你会比大大走得更远,我能顶你一程心里踏实……”·    “走得远就好么到这一步就好,我挺喜欢。
跟着你在任上为国尽忠,你卸任了我就回家给妈妈尽孝,一辈子忠孝两全了哪儿不好·”瞿海映笑看着王颖轩,“大大我就实话说了,就算妈妈不在我身边唠叨,久在这场合里,看也看烦了,实在是不愿久留的。
不管是武阳区还是西新区,我都不愿去,若是这个位子有人惦记,我就还做你的秘书·”·    王颖轩盯着瞿海映的双眼,看了半晌道:“今天咱爷俩不谈这个,你有心事,以后再说。
今天我不会吹风,你放心·”·    瞿海映点点头,心里却明白他的王大大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也许女奸商说得对,要退早思谋,这不是一个说退就能退的行当。
    ·    ·    ☆、第十七回·    ·    “不去剧团”瞿海映看见书正点头之后,手上的剃须刀就停了下来。
    书正掰开馒头,往里面装榨菜,捏好,塞进嘴巴,咬了一大口之后,对瞿海映点头··    瞿海映就奇了怪了,之前不是说未来三个月都要排练么怎么这么快就不用去了坐到书正身边,问他怎么回事儿。
    书正一点儿不着急开口,掰开一个馒头,往里面也塞了榨菜,递给瞿海映,瞿海映没伸手,直接张嘴咬进了嘴巴,死盯着书正,书正才慢悠悠跟他讲事情。
    瞿海映听完书正的话,馒头已经吃了一大半了,若有所思之后拉住书正的手,道:“书正老师,我觉得有个很严肃的事情我要给你说一声,你有兴趣听么”·    书正被瞿海映拉住的手上有馒头,换到另一支手上后塞到嘴里咬,书正点点头。
    瞿海映说:“那个《白蛇传》你就别再惦记了,你已经被一脚蹬了出来,发现没”·    书正愣了一下··    瞿海映擦掉他嘴角的馒头屑,叹口气道:“你和陈煜究竟是什么事儿,他在你面前耍这么多手腕,他不累我都替他累。”
    书正摇摇头,他和陈煜之间,要让他说什么具体的事儿,他还真说不上来·夏云弟那天的事儿算一个,如果陈煜真因为夏云弟生了气,那就是个误会,书正从来不知道夏云弟会这样讲,陈煜生这个气是不应该的。
    瞿海映看书正的样子,略有些火气,但不是生书正的气,总要找个对象的话,就是陈煜了·先是莫名其妙的示好,书正呆,没有表示,接下来就动手脚把人踢了出来……·    当然了,书正不用白天晚上跟他们在排练室里耗,瞿海映是很高兴的,但是不是我们主动退出的啊硬生生耍手段把人踢出来,而且还知道这人是瞿海映的,这个大前提必须得有吧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怎么着,以为书正呆看不出来就随便欺负人了·    “书正老师,你是想做哪个事儿”瞿海映给书正盛了一碗稀饭,送到手边上。
    书正还在消化他刚才的问话,又听到这个问题,书正看着馒头说:“两边都要做·”书正是想,有没有人通知他许仙这边就不用排练了,那就是两边事情都要做吧,那么接下来自己会很忙的。
    “你喜欢做哪个事儿”瞿海映一看书正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有发现自己被踢出局的问题,天真以为两个事情都要做·因为这个,瞿海映也懒得解释,怎么方便怎么问了。
    书正想了想这个问,说:“能演戏就好·”·    瞿海映心里头为他燃起来的天高的不平,倏地就熄灭了一半,内心相当的恨其不争,手捏上了书正的脸,见他皱眉头的样子,又放开了。
手虽然放开,但是心中却是各种不爽·早饭没吃完,瞿海映就决定了,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一定要弄清楚··    #·    早些年提起兴顺茶园,听戏的向往,演戏的敬畏,在这里起来的角儿有多少,马失前蹄的就有这个多少的两倍多。
可这些年不一样了,听戏的人只是减少,演戏的人也只是变老,两边都见不着年轻的,说穿了就是难以为继,听戏、演戏都是难以为继··    兴顺茶园改成兴顺剧场是八十年代的事情,木楼、戏台、四合的院子统统推平,改成了混泥土的剧院,放上了泡沫的垫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陈旧··    书正站在兴顺剧场门口,心理落差很大··    往后退十步,是城中心有名的商业步行街,时髦的女郎、小伙们拎着大包小包川流不息。
从越发狭小的大门口进来,就是破旧的剧场建筑·右后方还有当初没有拆,留作其他用的民国木楼,一切看起来都破旧地令人心酸··    书正再往里走几步,不动了,看着剧场入口处老式的垃圾桶,上面是个小狮子,大张的嘴巴是垃圾投入口。
    书正一下子就想起头一回到这儿演戏的情景来··    张老杵着拐棍在前,念叨着这里原来是茶园的入口,青石条子砌起来的阶梯,走出头就是戏台前的坝子,回头一看,嗬呀,描金画彩的戏台散发着光彩,戏台四角朝天,风吹铜铃叮当,那台子四边用的都是上好的巨木,整根巨木中间掏挖出小小又精美的雕像,表述的是杨家将的故事,既做了装饰又撑起了舞台。
锣鼓点子响起,出将的帘子一挑起来,这坝子里的老百姓就醉了,两边楼上堂厢里的小姐夫人也痴了,舞台上王侯将相佳人才子的故事就纷至沓来啦……哎呀,都没啦,你们再也见不到当年的阵仗了……·    每回响起张老这话,书正都很是向往。
抽空往省博物馆看了已成馆藏的三根巨木,中空雕像比张老说的精美十倍……·    博物馆的介绍说这三根巨木上的杨家将雕了整八年,书正就想是多么痴迷的人们愿意为一个戏台花费这样多的功夫与钱财,有时候不禁想能为这样的人们演上一场此生再无他求。
    推开大门,嘎吱作响,舞台上,叠罗汉一般,大桌子上放着A字梯,梯子上站着花了头发的人,梯子下围着好几个也是这样的人做了安全保障·舞台专用照明的灯泡,一个个接手递上去……·    那些人书正都认识,是团里的老前辈,基本上都是离退休不到五年的人了。
    站梯子上的叶老师最年轻,五十四岁,围着一圈的从左往右,分别是袁老师、赖老师、吴阿姨和郑阿姨……·    总的来说,书正来到这边是非常不合时宜的。
这边有的是夕阳红的人员,干得也是夕阳红的事业,书正一个三十冒出头的人来,太唐突··    脚上几步小跑,跳上舞台上,书正接过郑阿姨递过来的新灯泡不再往上传,等到上面的叶老师手上捞了好几下没能拿到灯泡,大家才看见这个来砸场子的人是谁。
    “哎呦,书正来啦”郑阿姨一高兴就拍了拍书正的肩膀,“你快换老叶下来,我看他再待下去,血压要上去了·”·    书正点点头,望着叶老师笑。
    叶老师乐得轻松,慢慢爬下梯子来,“这才是真正的小伙子,我这个小伙子太资深了哈哈哈……”·    书正捏着灯泡,三两下上去,依次换灯泡。
半个钟头以后,舞台上终于有了一排像样的照明灯··    #·    朱艾文接到瞿海映的电话,说是今儿有空,上回不是说宏达照明的吕姐想找机会聚一聚么不知道今天吕总有没有时间赏脸。
    瞿海映比王颖轩难请,朱艾文听了这话哪儿有不答应的,笑说吕总今儿就是要见王母娘娘也叫她推了来见你瞿大帅哥··    瞿海映电话那头客气笑着说这话说得可要不得,万一吕总是和男朋友相约呢·    朱艾文道:“那有什么难的,两个一块儿来就是了。”
    瞿海映等得就是这句话,不失时机道:“一定要请陈煜老师,上回跟他弹得挺投机,再见一回听他说说戏,真有意思·”·    约莫吕少梅是给朱艾文许诺了什么的,朱艾文的热情程度远超瞿海映的预料。
所以,瞿海映在心中想:朱艾文的令人厌恶之处在于,他借用王颖轩的职务之便捞走了利益就算了,还要利用他和王颖轩关系的影响力做文章捞钱……真正的贪得无厌无非就是这样。
    果不其然,没有十分钟,朱艾文就打电话来,说人家吕总两个都有空,晚上请瞿大帅哥聚聚,又说了地方等等··    瞿海映听了想时间地点都不错,合适的话把书正接过来吃吃饭也是可以的。
打电话过去给他打个预防针,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瞿海映耐着性子又打了三五个,还是一样没人接听·瞿海映就死心了,恐怕书正又把手机丢到了哪个深藏功与名的角落,再继续也是白费电。
带着书正蹭饭的计划就告破了··    最终瞿海映单人赴约,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吕少梅、陈煜还有朱艾文都到了·瞿海映和吕少梅寒暄之后,陈煜笑着上来问好。
瞿海映意味深长的看了人家一眼,话没说一句,手也没伸出来,不着痕迹的就错了开·瞟见陈煜面上有不小的错愕之色,瞿海映心中顺爽··    #·    吕少梅想一家独大拿下环城高速的灯柱供应,瞿海映虽然预料到了,但是吕少梅说出来之后,瞿海映还是有点小惊讶。
    心太大不是什么好事情,瞿海映历来信奉这一条,模棱两可的回答把这件事情拖起来,瞿海映话风一转,对着陈煜笑道:“听说剧团在排一出大戏,陈煜老师清楚么”·    陈煜回话说是在排《白蛇传》,瞿海映便笑着说:“我朋友书正演许仙呢,陈老师演什么角色有没有对手戏”·    陈煜干笑着说我们这回是AB角的制度,许仙白娘子都是两个人,还说自己和书正一样都演许仙,对手戏恐怕是没了,要让瞿助理失望了。
    瞿海映摇摇头,“他不演戏也没什么,结果就是一个闲不住的,天天去排练,认真的很·最近都累得没什么胃口了……”·    陈煜陪着说:“书正师兄就是挺认真的。”
    “不知道你们这出重排戏什么时候上演,到时候一定来捧场·”瞿海映说着看着陈煜道:“早知道陈煜老师你从排练室过来的,就应该给你打个电话把书正带过来……”·    “书正师兄没在排练场……”陈煜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少过脑子。
    “哦”瞿海映演技逼真,好像真不知道似的,“他没来排练”·    一句一句逼上去,陈煜最后说剧团里又教待了别的事情给书正,瞿海映还要明知故意问。
陈煜到后来也是囫囵,几次努力想把话给拽回正轨上,瞿海映都不愿意·谈天说地,就是不说生意,到最后还笑着拱手跟陈煜讲,书正呆,在剧团里还请陈煜多帮衬。
    陈煜一听,哑口无言,面色不好··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瞿海映一点儿不想放过人家,道:“是不是陈煜老师不愿意了对哦,书正跟陈煜老师演同一个角色,是竞争对手。”
    吕少梅笑着加话进来道:“哪儿有什么竞争不竞争的,陈煜在剧团也就是玩玩,很多时候都没去的,这个角色以后恐怕还是书正担待的多……”·    瞿海映一听这话,道:“看看我多小心眼儿,给书正争戏了,却是白争,原来陈煜老师的心思不在哪儿。”
    “他们剧团也撑不过三五年了,这年头谁还听那些咿咿呀呀的东西……陈煜呀也早想着出来帮我做生意·”吕少梅看一眼不自在的陈煜,“以后少不了请瞿助理多帮衬。”
    瞿海映看看吕少梅,又看看依旧微微笑着的陈煜,并不作答,笑一下把这话给过了··    #·    瞿海映到的时候,兴顺剧院的前门已经关上,有一些人三三两两从后门出来。
瞿海映等着书正出来,左等右等没见人·待到那后门再没人出来的时候,瞿海映等不住,直接进去··    远远听见动静,寻着声音找过去·撩开印着偌大“出将”二字的帘子,瞅见书正抱着拖把跑,嘿哟嘿哟地打扫舞台。
    瞿海映见他又是满脸通红,沁着汗珠,奔来跑去甚是自得其乐的模样,笑着叫了声:“书正老师·”·    书正把拖布放进桶里清洗,头也没回嗯了一声。
    瞿海映听他语气猜想恐怕没想到是自己来了,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走到他身边,一把握住他手里的拖布,说:“我来·”·    被眼前的瞿海映拿走了拖布,书正着实被吓了一跳。
本以为是哪个最后走的家伙来打声招呼,转过头来就是瞿海映到了面前··    沿着舞台来回跑了好多趟,喘气挺厉害,见到是瞿海映,喘得更厉害了··    ·    ·    ☆、第十八回·    ·    瞧着书正那样儿,瞿海映忍不住戳他道:“感情你在剧团这么些年都是专攻拖地的吧……回回见你都在拖地。”
    书正大喘了几下之后已经平复了,抬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伸手要把拖布拿回来··    瞿海映手一扬,书正就落了空,斜睨着他没好气道:“回家了行不行拖地专业户。”
·    书正那不会拖布也不生气,转身拿了一张大抹布,拧干水跪地上抹起舞台地板来··    “起来起来,我认输行了吧与其你这样折腾,还不如把拖布给你呢”瞿海映真是服了书正这个犟种,一把拉起人来,推攘一把终于垮了脸,“滚到一边去,我来。”
    书正后退着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看见瞿海映利索地拖地·念及他刚才垮脸挺骇人的样子,有些不自在·在边上看着也不是个办法,走向舞台边上,刚摸到另一个拖布的把子,就听到瞿海映道:“书正老师,我警告你,再碰拖布一下,我就扛着你回家。”
    书正条件反射就收回了手,超紧张的回头看瞿海映,生怕他已经踱到身后伸出了手··    瞿海映把拖布放到地上,学着书正的样子一鼓作气跑到对面,折返又是一鼓作气跑回来,到书正跟前,露着白牙笑得甚是骇人。
    书正目光上移,和瞿海映的对上,张了张嘴想说话没能说出来··    瞿海映飞快啵一口书正的嘴,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似地道:“看不出来这舞台挺大的,真累人。”
    书正被亲了一口,人有点儿懵,想着这事剧场里头心里慌得不行,又不知道具体慌得是什么,傻乎乎站着动也不动··    瞿海映又跑了一个往返,腿长一不小心跑过了拖把差点绊倒,一松手把拖布扔在舞台上,嘴里嘀咕一句骂人话,直接甩手不干。
踱到舞台边上,摸出电话,拨号接通知后,无比热络地道:“小林姐啊,这儿有个急活,只能求您了……”·    #·    瞿海映看着书正抹得闪闪发光的一排甲等座位,眉头一皱露出个挺嫌弃的表情。
书正立刻伸手使劲拍拍座椅垫子,一阵小灰尘之后总算有了可以坐的样子·瞿海映特别勉为其难地坐下去,然后对书正道:“把旁边这个位子也给我抹干净了。”
    书正想着瞿海映怎么说也算是帮自己拖了两趟舞台,弯腰认真把他身边的座位也抹干净了··    “书正老师,坐下·”书正捏着抹布准备重上舞台去拖地,一把被瞿海映给拉住。
    “没弄完·”书正指着舞台··    瞿海映白他一眼,“你给我坐下·今儿晚上一定给你这剧场开光,行不行”·    书正压根就没听明白他的话,摇头准备继续劳动,还开尊口道:“干到十点就走。”
    瞿海映简直想给他评劳模,“我找了保洁公司,今天晚上给你把这事儿办咯,你给我歇一下要死人哪”·    书正没动,瞿海映把人拽向自己,一把抱在怀里,“不要你干了。”
    书正扭扭身子,想挣脱开,偌大一个剧场,虽然没人,要自己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窝在他怀里真是不好意思,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推辞,挣脱又不行,憋到最后才焦头难额地对瞿海映说:“这样不好……”·    “那我让你坐旁边你又不坐……”瞿海映看书正那样子心里爽。
    “我坐·”书正说完就半站起身来,瞿海映不逗他放他坐旁边去··    书正坐下没有五秒钟就回头瞧瞿海映,瞿海映掏出烟来,笑着和偷看自己的书正目光对上,说:“你歇着,待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的做卫生。
千万别想着起身啊,动一下就给你扛回家去·”·    书正把手里的抹布打开又叠上,叠上又打开,足足轮回了十五次,剧场门口有了动静·进来了一长串的人,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清洁工具……·    #·    书正不想放手,瞿海映瞪住他,只好松开了手。
    瞿海映把钥匙一把扯过去交给对方道:“钥匙你保管,反正今明两天把这个地方弄干净,再把钥匙交回来……”·    对方自然是完全同意,只是书正舍不得的眼神还在那串钥匙上,被瞿海映拖着走,还一步三回头。
    回去的路上瞿海映教育书正,说书正老师你能不能演戏的时候再这么较真儿,打扫卫生较真有个屁用,人家想个借口就把你蹬出来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回去唱一出许仙都行,陈煜要是再有什么招儿……·    瞿海映一个人说着不怎么来劲儿了,回头一撇,行,人已经蜷在副驾座上睡着了。
    减速靠边,捞衣裳给书正盖上,深深地把人看了机会,嘴角扬起一抹笑,继续驾车回家··    兴顺剧场的话,怎么打扫都是应该,毕竟那是是瞿海映找回书正的地方。
    #·    作为从普通中学一路厮杀到重点高中的众多学习小能手之一,瞿海映已经被家人当成了宝··    父母不在身边,跟着爷爷奶奶过了这几年的瞿海映,听话懂事之外略带沉闷,爷爷奶奶除了电话里骂没体统的爹妈,到瞿海映面前就只剩下宝贝孙子别学习了,咱们休息休息玩一会儿换换脑筋。
    老人家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儿,他自己爱干什么便带着你,权当是你又休息了又陪了他,少不了为自己一举两得沾沾自喜·从没有想过孙子是不是喜欢,瞿海映倒是孝顺,从善如流得很,到哪儿都开心。
    爷爷喜欢下围棋,带着瞿海映到围棋茶室和一帮老棋友切磋,自己七老八十难改一副臭棋篓子,屡下屡败,有时候还要跟对手生气,却是看着孙儿棋艺精湛就乐得不行,什么气都不见了,还跟人讲我下不赢你,我孙子行,十足老还小。
    奶奶就好看个戏,没事儿带着孙儿跑兴顺剧场这个戏窝子·瞿海映现在都还记得从爷爷奶奶家到兴顺剧场要做五十一路公交车,这趟车好,每停一个站点都有好吃的去处,跟奶奶看完戏回来总换不同的站点下车去吃好吃的。
到如今,好多地方都已经拆迁多年,那时候的样子瞿海映都还历历在目··    那一回是升高中那个暑假最热的一天,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难得爷爷奶奶都想去兴顺剧场看戏。
    三块钱一张票,可以听一下午的折子戏·第一出是《挂帅别宫》,泼辣旦唱、做并重的功夫戏·第二出是《三巧挂画》,唱到那句王三巧,暗疑猜,自思自想自己徘徊,瞿海映没来由居然能唱,才想起爷爷奶奶很爱哼唱这段青水令……·    第二出后要歇大半个钟头才有第三出,报幕的人说第三出是《花田写扇》,看完了不想走的熟客还可以看看年轻娃娃排戏,指点指点不要钱免费看。
    这空当爷爷跑到后台去找拉胡琴的老朋友,开场了还没回座位,奶奶催瞿海映去找,没找到爷爷却在后台碰见了书正··    第一眼瞿海映就认出了他。
    那不就是被自己吃光了零食的“书正”么逾墙而来又逾墙而去的“书正”·一刻不停成长着的瞿海映一刻不停的想“书正”两个字,到底是哪个“书”来哪个“正”翻遍汉语词典同音的字也没有一个准儿。
    一开始的时候瞿海映总想着自己是想还他零食,说句对不起,到后来就变成心里有这么一个人,舍不得丢来舍不得埋,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执念··    这时候在后台的书正,妆画了一半,淡粉色绣满梅花的长衫套在身上,他自己正在系带子,旁边跟他演对手的姑娘调好了胭脂,说:“书正,咱们俩都用这个,颜色一样才登对……”·    “登对”这个词一下子就上了瞿海映心中的黑名单,没来由的,瞿海映顿时把不满装入了心怀,拳头捏紧,却是挪不动半步,眼睁睁瞧着书正为姑娘在脸颊抹上淡淡胭脂,又瞧着姑娘细心含笑为书正把那淡胭脂涂上眼角……一样深浅的胭脂色,把他俩衬得更是“登对”。
    瞿海映忽然明白心中那不是不满,全是嫉妒,活脱脱、俏生生的嫉妒·许多年的舍不得丢来舍不得埋,到此刻已经由执念发生了改变……·    瞿海映愣生生站在边上看书正和对手戏的姑娘化脸,直到他们上台排练。
书正踩到姑娘的裙摆,姑娘跌一跤,书正把人家扶起来各种道歉,被姑娘掐了一把大腿才上台··    看他急得胭脂都快盖不住红脸,瞿海映笑着溜达回座位,坐在爷爷奶奶身边,破天荒得开始看戏。
    那天书正他们带妆排得这出折子戏,没有头来没有尾,瞿海映这种戏剧白痴压根看不懂,破天荒问奶奶演的是啥·    奶奶和爷爷瞧他看戏不睡觉了,耐心地讲。
说这一折叫《琴挑》,道姑陈妙常和书生潘必正在寂寥月夜的道观里因琴声相会,小生小旦情意绵绵的戏码··    台上书正开口,唱的是:听她一声两声,句句含愁闷,看她人情道情,多少凡尘性……·    台下没被人出来的瞿海映着急地想:你听我可好,看我可行……·    #·    原本只是想轻轻亲一口的,谁叫书正睡着了唇没绷着时是这般的软糯美好,瞿海映一时没有控制住,便吻的深入了去,三两下索取,越发用了力道,书正就醒了。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以为是家里床上,身边暖暖的,睁开眼睛却是看见黑黢黢一片,还在车里·身上暖的原因也是简单,瞿海映解开大衣把自己抱在怀里。
    这一时唇齿被瞿海映攫去,书正没有办法挣脱,脑子有些乱,注意力没法跟着走身子走·明明被瞿海映搂在怀里亲吻,脑子里却想着他开了这么久的车居然还没到家,停在路边上车来车往……·    “醒了不说话,睁着大眼睛吓唬我呢”瞿海映刚刚轻薄了人,得了天大好处,完事儿,张嘴却是消遣书正的话。
    书正抿抿嘴,眨眨眼,没出息往瞿海映身子靠,没办法,瞿海映那边暖··    书正往自己怀里轻轻靠了一下,瞿海映心中漏掉半拍··    几乎就要认为书正是在主动示好的时候,瞿海映赶紧告诉自己书正老师不过是睡傻了,还没有彻底醒过来。
    “我以为到家了……”书正为了满足瞿海映听他说话的愿望,呢喃了一句··    瞿海映裹紧衣裳抱紧他道:“快到了,突然想亲你才停的车。”
    书正点点,手掌抵在瞿海映肩头推开他,在副驾座上坐正,伸手摸摸暖风出风口,搓搓手回过头来看着瞿海映,直愣愣说:“你亲够没有”·    对面来车不讲道德,不关大灯,雪亮的光扫过瞿海映的眼和脸,瞿海映整个人一震,书正绝对是睡傻了,没亲够怎么着还可以继续那要不要继续继续下去可就危险了车上也太窄了,第一次的话可不是个好地方,再说今晚上真是有些冷的……·    灯光扫过之后,瞿海映眼睛难受,闭上了,刚睁开,听见书正说:“亲够了就回家,我想睡……”·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扣下,身子凉心更凉。
    事实证明是自己完全想多了的瞿海映,忽然觉得世界清晰起来,全都看得明白了··  ·    ☆、第十九回·    ·    梦里书正坐着火车满世界游荡,一路欢声笑语、好人美景,唯一不足总觉得的背后膈应,扭来扭去总是膈应。
猛一激灵,书正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是在家中卧室,沉沉压着自家肩膀的自然就是瞿海映,至于身后不舒服的膈应……是男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上次擦枪走火之后,瞿海映就再没有特别地表现出这方面的需求,书正认死理,觉得这件事的主导权应该在瞿海映的手里。
瞿海映不想要,书正便不能去纠结·但是,两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刷牙、洗澡、吃饭、睡觉总在一起,要说没有个小擦刮什么的,绝不可能··    书正清楚明白记得的就有两回。
    一回是瞿海映搂着自己窝沙发看电视,缠绵悱恻的爱情片,男女主人公裸裎相对的时候后,书正也听见瞿海映变得粗重些的呼吸声,觉得大概是要关了电视自己实践了,瞿海映却一声不吭换了台,电视里说相声的瘦子挤兑胖子说你们家垒个鸡窝就叫帝王大厦……·    再一回是瞿海映洗了澡出来,头发丝滴着水,双手顾着擦头发没注意其他。
腰上裹着的浴巾松松垮垮,从胸腹到髋骨处线条优美,看得书正入了神··    入了神的书正,眼睛不眨的看着瞿海映擦完头发,扔了毛巾,转过身来·瞿海映看见自己正在看他,笑眯眯踱过来,弯腰撑着床榻,亲在书正的唇上。
一瞬间,书正没能把持住,立起了小旗子,心慌意乱的时候,曲起膝来掩盖过尴尬·埋头好久,再抬头瞿海映正套睡衣,好身材又在书正眼前晃荡……书正只能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    其实跟瞿海映接触不久书正就发现他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耐看·瞿海映给书正夹菜,顺着伸过来的长手臂看过去,一脸嫌弃却多少带着半分关心的表情能让人觉出帅气来;利落放下棋子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快要按耐不住的得意神情能让人觉出帅气;骂人的时候,唇线倏地绷直,表情沉了下来,也是帅气;有时候书正随意一抬头,瞿海映就在那儿,随便什么动作,随便什么样子,都让人觉得舒服。
    瞿海映之前说遇到他这样的,自己想也别想就该答应,书正渐渐觉得瞿海映挺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比起自己来,瞿海映耀眼许多··    书正想过很多次,瞿海映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地方,回回都无疾而终。
心底里是判定自己不如瞿海映的书正,有时候不服气会安慰自己想,也许张老说得对,自己要是再放得开一些,会比谁都好,也不比瞿海映差,这样一来就不算配不上他··    自我安慰归自我安慰,总的来说书正觉得瞿海映很好,好到自己有时候会对他有垂涎三尺的想法,一不小心自己变成了一个觊觎者。
    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正越发精神,完全睡不着,动作缓慢的翻过身来,瞿海映从压在肩头改成了压在胸口,一点不动弹,没有松开书正的意思·抬手碰触床头的小灯,暖黄灯光轻柔洒在屋内,映照出瞿海映的脸。
书正抬手摸摸瞿海映的脸,手指头翘起来一只,顺着他英挺的眉毛划过,指腹上尽是暖意·划到眉心,书正想起他之前总是亲在自己的眉心,微微动了心··    手指头戳到瞿海映眉心处,轻轻摩挲一次,书正将手收了回来。
动作极端轻缓地撑起身子来,在朦胧的灯光中吻上了瞿海映的眉心··    #·    瞿海映的梦里正和书正下棋,说好的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裳,正在脱光书正老师的紧要当口上,一只蚊子飞到额头上盯咬一口,分了瞿海映的心,一巴掌拍过去,力道非常。
    正在痛快除了一害的时候,听见一声闷哼,陡然清醒那是做梦,惦记着身边是书正,以为他有了个头疼脑热,猛地睁开眼睛··    瞧见书正咬着唇半憋着,大眼圆睁得望着自己,手在脸颊上轻揉。
    “怎么了”瞿海映睡了大半夜没说话,这一声问出来喉咙有些不顺畅··    书正不说话,揉脸的手放了下来,明明看着瞿海映,视线却是躲开。
    瞿海映觉得书正不对劲,爬起来凑到他面前,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你怎么了失眠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书正还是不说话,只是嘴唇越抿越白。
    瞿海映刚睡醒,耐心显然不够,被书正两回不答话给直接磨光了,抬手捏住他肩膀摇了摇,吼道:“说话呀,傻了”·    书正抬手一把推开瞿海映,瞿海映哪儿容他推开自己,伸手搂住他腰往怀里抱的打算,书正要躲开他的手,飞快的往后退。
    瞿海映看他身子动的幅度,第一反应是要掉床底下,人就扑了过去想要拉住书正,可为时已晚,书正大半个身子跌下床去,瞿海映只捞住了他的脚踝··    #·    “哭出来,谁叫你往回憋眼泪了,哭出来”瞿海映跪在床沿上,居高临下看着摔躺在床下的书正。
    书正手臂遮住眼睛,后脑勺可疼,幸好有地毯,不然一定摔破,瞿海映凶巴巴说的话让书正下定决心把眼泪憋回去··    没听见书正一点儿声音,瞿海映猜他是憋了回去,反正是跟自己唱反调习惯了,养这么久没见把他养胖,倒是把脾气给他养大了。
搂起他还搭在床沿上的双腿,下床之后给他平放到地上,走一步到他身边蹲下,瞿海映伸手拉书正的手臂··    书正觉得眼泪还在眼角挂着没憋回去,就是不撒手。
两个拉扯两回,瞿海映使用上蛮力把书正的手给拉开了,见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一没忍住,没良心笑着道:“你自己摔的,还有脸哭”·    书正想抬手擦眼泪,手却被瞿海映压在地毯上动弹不得,只得撇头看别处。
    瞿海映料定书正是闹别扭,觉得好玩,俯下身子凑在书正随便好言好语说:“怎么了干嘛不睡觉身子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事啊……”·    书正张嘴,要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和瞿海映好近,光是张嘴,嘴唇就几乎要碰着他的脸颊,原本要说的话就忘记了,张嘴又闭嘴,再张开时书正细声说:“你一直没碰我。”
    “啊”瞿海映一愣,先是没料到这回居然回话,再是没料到这样一句话··    你一直没、碰、我。
    瞿海映觉得恐怕自己没有读错重点,但是书正老师会说这句话是被外星人附体了还是刚才那一下给摔坏了·    #·    书正撑起身子爬起来,靠着床沿坐着,看着瞿海映的视线一改刚才的躲闪,一直盯着,一只手去揉自己的后脑勺。
摔下来的时候有让头后着地,但还是给摔了··    揉了两下,发觉瞿海映没打算说话,书正伸手拉住瞿海映的睡衣衣角··    瞿海映连书正的手一块握住,和他并靠坐一起,又沉默了一会儿,轻笑出声,“是憋太久了……”·    书正瞪瞿海映一眼,瞿海映笑着给自己台阶下,“俗气,我就太俗气了啊……”·    书正要抽回自己的手,瞿海映不让他抽,连人搂住,嘴唇贴在书正的耳根处轻声道:“我宝贝你还有错了”·    “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书正微微撇头,亲了瞿海映眉心一下,一个大巴掌就拍上了脸·书正反应慢,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还没缓过来,又摔下了床··    “啊”瞿海映张大了嘴巴,自己会动手打书正,要这样还是直接拿刀捅他的心窝子比较好受。
    书正抬起瞿海映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脸颊,摸摸左边又摸摸右边··    温度果然不一样··    瞿海映收回手,努力回想自己是否真的干了这个事情。
然后,瞿助理想起了大蚊子的梦,看来“蚊子”挺大……·    “疼么”瞿海映摸摸书正发烫的那边脸,“我做梦呢,不是故意的……我梦见蚊子叮我额头,痒痒。
现在还疼么”·    书正顿时失落,偷偷亲吻他一回,竟然被当成蚊子叮,唉……·    摇摇头,书正决定爬上床睡觉,不要在讨论这个事情了。
到目前为止,围绕着这个事情发生的全都是尴尬的小插曲,书正觉得自己快要应付不过来了··    书正起身爬上床,刚刚弯腰撅起了臀,被人从后面给压住,一下子慌了回头找瞿海映的目光,瞿海映不请自来贴上书正的背,说:“书正老师,我啊,想要碰你得要命,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好么”·    书正吞吞口水,扭扭身子挣开他,爬进自己的被窝,折腾这许久,被窝已凉。
    跟着爬上床的瞿海映抱紧书正的身子,瞿海映使劲把书正往自己怀里揉,埋头亲在他的额头上,叭叭声特别响亮··    书正的手摸上瞿海映的脸,瞿海映主动将脸贴上书正发烫的手心,轻轻摩挲几下之后不动了。
    “瞿海映……”书正忽然就张了口,“碰我·”·    瞿海映身子里和心里的火,呼啦一声,火舌拔地而起,能将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    开始之后瞿海映就没再说话,总是不停的亲吻书正,他想用亲吻消除书正的恐惧··    书正的确是怕了,虽然明确说出要求的是书正自己,可当瞿海映拉过他的身子轻压在身下的时候,书正就浑身颤抖了起来。
面上表情凝固,双眼的焦距不知道放到哪里才好··    瞿海映的亲吻便是这个时候开始的,首先落在书正微微张开又颤抖着的唇上,然后是眼睑、额头、鼻梁,每一次温热又细小的碰触都能让书正感觉到短暂的安心,可它实在太短暂,完全无法抵抗将要发生的事情给书正带来的冲击。
吻了好久,书正还是无法控制身子放轻松,瞿海映便停了下来,只是抱着他··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书正明白瞿海映的意思,只要自己说一句话,或者一个抵抗的动作,这件事情就可以停下来。
自己脾气犟,书正也清楚明白的很,说出口了的事情,绝对不要再收回,虽然没法让自己不再害怕得发抖,但是书正伸出了双手搂住瞿海映的脖子,整个上半截身子都紧紧贴上瞿海映的……虽没有半句话语,却是最盛情的邀请。
    瞿海映再次吻住书正的唇,一改清浅,深入了下去·同时,手掌顺着书正的腰背滑了下去,褪下他的睡裤,书正抖得比之前更厉害,瞿海映狠狠吸吮书正的唇舌,让他将注意力放到这里来。
    这一来还有一些效果,书正的注意力转移到亲吻上,瞿海映趁着这个机会将他身上的衣物褪了干净,比在梦里顺利多了··    #·    暖黄的灯光刚才是挺合适的,可等到书正清清楚楚看见瞿海映英俊的脸庞之后,恨不得它这时候赶快熄灭。
瞿海映的目光是那样脉脉含情,让书正觉着整个人开始晕头转向,仿佛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不停旋转,再也停不下来··    书正觉得这样下去就再也不会有“自己”这个东西存在了,只会有瞿海映填满整颗心,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瞿海映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裹挟着始料不及的疼痛和极其细小的快感,仿佛身体被打开到了极限……·    书正想:等着自己点头才碰自己的瞿海映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可一世包养人……·    ·    ·    ☆、第二十回·    ·    ·    这一辈子大多数的时候,对于自己喜欢书正的这件事情,瞿海映都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至于像现在这样缠绵在一起,大抵只在梦里出现过·直到瞿海映发觉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把这个人踏踏实实地搂在怀里,深深浅浅地吻上他的身子……瞿海映忽然想到这个世界很多时候是不问过程只讲结果的,对于自己的这一个结果,瞿海映很满意。
    书正说话都难得,情事之中更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瞿海映若不是踏实的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呼吸、心跳,有时候一恍惚便会觉得好像并没有抱着这个人似地。
    书正的静默一方面出于安静的惯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表达的笨拙·书正不知道怎样表达才合适,大呼小叫和嗯嗯啊啊好像都让人难以启齿,拼命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来,也不敢看瞿海映的眼睛,总害怕一旦被他的目光逮住,他坏笑着讲出话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怎样回答。
不发出声音,努力将自己的头埋在瞿海映的脖颈间,书正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瞿海映··    得不到回应的瞿海映,心中忐忑,一来二去的得出的答案就是自己不够卖力,不能打动呆子书正老师,不由得就走上了拼上性命也要证实自己水平极高的歪路……·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书正越来越难以承受瞿海映的每一次动作,每一次都好像是拼尽全力的冲刺,舒爽之外,唤醒了书正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恐惧,渐渐紧绷身子,不停往后退去。
瞿海映没头没脑的往前,书正一点一点退后,不一会儿,抵住床头上,顶得头顶生疼,终于哼哼出声··    瞿海映听见,伸手拦住书正的头,吻上已经咬得发白的唇,舌尖轻轻舔舐过唇边,游移到耳畔,七分痞气三分柔情混在一起,问书正道:“舒服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书正呆呆看着天花板,舒服不舒服的问题暂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瞿海映权当他是害羞不愿开口,书正老师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么再回过头重重亲一口,瞿海映搂着书正的腰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身子是紧紧在一起的。
    忽然的起身让书正始料不及·始料不及之后,就微微皱了眉头·对瞿海映下一步动作的无法预测让书正着急,完了刚才没有回话的那句“舒服么”,眼巴巴的看着瞿海映,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瞿海映终于和书正四目相对上,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瞿海映顿时觉得打击,果然是没有让他舒服啊……心中不由得感叹,有些事情真的是越是在意越是做不好,想取悦书正老师的想法太重,结果就办糟糕了。
    多少有些负罪感的瞿海映,倾身朝他靠近在靠近,立刻封上书正的唇,把人抱进怀里,一句废话不说,卖力做起正经事来··    书正则完全傻了眼,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被推进了又一轮漩涡之中,根本就不能再控制自己,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一次又一次,让书正无比疲倦……可是瞿海映却一点儿没有休息哪怕是暂停的意思。
再一次随着瞿海映的动作到达顶峰的时候,书正十二万分不合时宜的想起张有财说过的话来,张有财说瞿海映在床上超猛的……·    #·    纠结于书正用皱眉头回答了舒服么的提问,瞿海映一直折腾到半夜。
书正已经完全软成了一滩泥,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不管瞿海映怎么逗弄他,最多也就扇扇眼睫毛,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瞿海映抬脚捞上被子,把自己和书正裹住。
肌肤相亲的地方有些发烫,但是这个烫的温度瞿海映喜欢··    昏黄的灯光让人睡意浓厚,瞿海映睡着之前摸着书正光滑的肩头,控制不住咬下了口,不停加重的力道让书正叫出了声,比之前任何一次让他满足时叫得声音都大,听得瞿海映很是欢喜。
伸出舌头,舔舔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瞿海映心满意足睡去··    #·    几乎是一夜无梦到天亮,书正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是身子后边酸胀,微微动动身子,又感觉肩头火辣辣的疼,一时间觉得床弟之私果然不是好事情……动也不想动,睁着眼睛发呆,忽然听见房间外面有动静,想是做早饭的人来了,书正偏头地动作大了些,让瞿海映醒了过来。
    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瞿海映先收紧了手臂,把书正往自己怀里抱了抱,超满足的哼了一声,然后压着嗓子叫书正,“书正老师,早上好……”·    书正扭扭身子,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爬起来,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面转了好几圈,身体就是不听指挥。
    瞿海映亲亲书正的脸颊,睁开眼,看见书正红扑扑的脸蛋就在眼前,心情大好,被窝里手一抹上书正的腰,瞿家的小旗子就升了起来··    “书正老师,想要……”瞿海映这一句说得那样撒娇,让书正听了大为吃惊。
吃惊到一动不动之后,瞿海映从书正背后顺利得手了··    书正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趴着被瞿海映压在了枕头上··    没一会儿,瞿海映半跪起来,双手握住书正的腰,每一下都要到达最里面才善罢甘休的架势。
    书正被动着从趴变为跪,除了任瞿海映摆布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应对,双手抓住了枕头,死命抱在怀里不松手,仿佛这是汪洋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过了好久都不见瞿海映放过自己,书正突然想到这事情起头的是自己,松口的也是自己,完全符合自作孽不可活的批语,一时间悲从心中来,再爽快的情事也不能掩盖这股悲伤,书正猛地放声哭了出来……·    书正一面哭一面推开瞿海映,瞿海映猝不及防他动手,被一把掌打在面门上,没几下之后被迫退了出来。
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书正··    得了自由的书正,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动物蜷缩到床头,双手不停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初时哭了两声,到这时候就只剩默默流眼泪了……·    “弄疼你了”瞿海映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禽兽不如,一大早的人都还没睡醒就……可不就是没睡醒,脑子不灵光让下半身牵着走了么,“我……对不起。”
    书正几乎把整床被子都拉到了自己身上,一听到瞿海映说对不起,人就停住了··    瞿海映伸手摸书正的下巴尖,试探的问道:“是不是弄伤你了”·    书正一把打开瞿海映的手,目光凌厉得瞪着瞿海映道:“不准……不准你没完没了的碰我……”说完这话的书正,用手背把脸颊上的眼泪擦干,目光依旧凌厉,大有瞿海映要是再敢动一下,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气势。
    瞿海映挑眉,舔舔自家有些发干的嘴唇,点点头··    终于得到了瞿海映的同意,书正紧绷的身子马上软塌了下来,靠着床头软软倒下去,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瞿海映无声的笑起来,哟,除了赌气还是会龇牙的嘛,龇起牙来好厉害,让人家好怕怕啊……·    #·    喝了最后一口牛奶,瞿海映觉得自己有点反常,精神得反常。
    照理说昨晚上折腾了半宿,今天早上又折腾了一出,自己应该累的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睡,结果却是精神奕奕得不得了··    丽萨提出了一些关于未来一段时间饮食的建议,瞿海映听了觉得挺好,大冬天的就应该补。
打扫卫生的阿姨们基本上已经搞定,除了瞿海映和书正的卧室·瞿海映想着房间里一片狼藉就告诉他们说书正在睡,不要打搅他,不用打扫了·等到人家一行人离开,瞿海映跳起来去搭理房间。
    捡起掉在床下的衣物、枕头,收拾好用过计生用品,瞿海映看见了已经扁了瓶子的水性KY,记不得自己有置办过这些东西……往床头柜里扔,看见一小张收银条,龙字巷对面的大超商,小票上,绿茶瓜子、瑞士糖等等零食后面紧跟着KY和套子,瞿海映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书正面无表情在收银台付款的样子,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被窝里的书正,因为他这一声抖了一下身子,瞿海映顿觉罪过,把书正老师亲爱过头变成欺负了,要是有了阴影,自己可是做了个天大的赔本买卖··    瞿海映叹气,怎么就没了分寸……·    #·    下午三点不到,瞿海映就给自己下了班。
回到家推开门,书正果然还在睡·害怕书正睡的晨昏颠倒,本来就睡不好觉的人这样更难受·瞿海映决定把他叫醒··    拍拍脸颊之后,书正睁开了眼睛。
    瞿海映亲亲他的嘴巴笑说:“肚子还没饿啊”·    书正一脸木木的表情,显然还没反映过来怎么个情况··    瞿海映又亲一口书正,接着道:“别睡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书正虽然没有说话,脑子里告诉自己大概是上午九、十点钟。
    瞿海映伸手把自家手表凑到书正面前,书正看了看都三点半要四点了,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瞿海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有些时间小混乱了,起身再亲一回书正的嘴巴,“皇上,小的伺候你起床可好”·    书正一听,抿嘴淡淡地笑了。
    #·    书正叼着牙刷,慢吞吞的刷·瞿海映利落的将帕子放盆里热水中透透,拧起来给书正擦身子·只穿着睡衣的书正坐在床边,光溜溜的腿儿任瞿海映抱着给热帕子擦。
    瞿海映看他两眼发愣,刷牙都没了魂儿的样子有些想笑,手上的热帕子就上了大腿儿,都擦到腿根儿了,反应慢的书正才并拢双腿推开瞿海映的手··    “都擦了,就剩那儿了,你躲什么”瞿海映笑着捏住书正的手,“我又不是没摸过……”·    书正咬住牙刷不动了,看着瞿海映的样子有些怨恨,明明就不想说这个,他还要提。
    瞿海映不管他什么脸色,一手抬起腿儿一手往下擦,大腿根儿到小腹,都给狠狠地擦了一遍,再透水拧干,直接就往最后的地方招呼,压根就不向书正打报告了,擦好了帕子往盆里一丢,瞿海映学那清宫戏里的小太监双手一打袖子,贱笑着道:“禀皇上,昨儿晚上累着你了,小的给你揉腰可好”·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书正的电动牙刷就刷上了瞿海映的脸。
    #·    书正没去兴顺剧场,也没去剧团,除去老前辈叶老师打电话确认剧场里干活的人是不是书正请的,一整天都没人惦记书正这个人··    晚饭吃了一小半,书正才对瞿海映说得话深信不疑,自己的确是被一脚蹬出来了。
    一口汤喝下去,书正看着瞿海映说:“我办兴顺剧场的事儿的中间回去排练,会不会让他们讨厌”·    瞿海映也喝一口汤,说:“不能当一个人人都喜欢的橘子,也没有人人都喜欢的橘子,所以啊书正老师,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想太多。”
    书正点点头,吃完了小半碗饭才说:“明天送我去剧团·”·    ·    ·    ☆、第二十一回·    ·    “你要较真儿啦”瞿海映差点没把手上的汤碗打翻,看着书正无比正经的表情做下了这个无比认真的决定,忽然觉得书正老师有点儿不像书正老师,撺掇着人家上的瞿海映却是变脸了,笑得很是让人不舒服的样子说这句话。
    书正却是没有看出来他眼里的那点儿笑话,点点头,老实说:“我想演戏,也想教云弟·”·    瞿海映听着前半句吧,觉得那是书正老师对自己倾吐真实想法,很受用。
可这后半句吧,听着怎么心里头那样酸啊·    “怎么就想教他了一个心性都没定下来的小少爷,有什么好教的你要想教人,我把你弄少年宫去,多少好苗苗、乖娃娃让你教啊……”瞿海映这话说得可顺溜了,你这个“想教云弟”是怎么个说法·    “云弟不一样。”
书正看着反应很大的瞿海映,顿了好久才说出这几个字··    瞿海映一口干了碗里的汤,把书正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想了想,伸手搓搓自己的脸,颇似认命道:“我这是吃醋,你没听出来你听不出来就算了,还说云弟不一样,书正老师把刀子往人家心口上戳也就这样了……”·    书正看着瞿海映似笑非笑的脸,愣怔了一下。
    瞿海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拦住书正的肩头,凑上去亲一口,活生生在书正脸上留下个嘴唇印子··    书正抬手,用手背擦干净瞿海映的唇印,看着瞿海映没话说。
    “逗你玩的·你想教你的云弟你教去啊,随便教,使劲教,把你的毕生功力都教给他……”瞿海映看他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觉得书正老师真是好玩儿极了。
    “那我不教他了·”书正想了想,就瞿海映的德行,这话一定是反话,还就踏踏实实的下了决定,虽然心里舍不得夏云弟这么个有天赋的小孩儿。
可瞿海映是跟自己有关系的人了,而且待自己很好很好,书正愿意顺他的意,让他开心··    瞿海映觉得可以把“逆来顺受”刻成牌匾交给书正老师了,起身和人家挤着坐在一张板凳上,把人搂着说:“真不教了为我不教的”·    书正点头。
    “我嘴上过过瘾,现在我批准你去教他了·”瞿海映特别阴险的眯缝一下眼睛后说:“人家是要和你一国打败陈煜的人,是可以发展的对象,你好好教人家,还有,你要记着谁才是你要放心窝子里的那个人……”瞿海映伸手指戳书正的心口,“我就不吃醋了。”
    书正抿抿嘴儿,浅浅的笑了··    瞿海映还演上瘾了,“书正老师,严肃点儿,你听见没有”·    书正越笑越开心,瞿海映演不下去了也跟着笑。
    这事儿到这儿就打住了,之后俩人一起打理兰花又下了几盘棋,到睡觉的时候,书正窝在被窝里半眯着眼睛看瞿海映换睡衣,突然说:“瞿海映,我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瞿海映睡衣都没穿好就扑上来抱着书正的头亲一口嘴儿说:“我逗你玩儿你开心么”·    书正给他脸,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三岁也好,三十岁也好,哪怕以后书老头儿你八十岁了,我乐意逗你玩儿,你就傻开心好了,听到没”瞿海映说完龇牙咬书正的脸,本来半眯着眼睛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就知道在我面前耍心眼儿,你到陈煜面前耍一个试试就欺负我喜欢你是不是”·    瞿海映说着说着就钻进了书正的被窝,整个人抱住书正,勒得死紧,小小报复一下书正那颗企图嘲弄瞿助理的心思。
    那边书正虽然觉得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可心思不在这儿上面,却也不觉得有多难受,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瞿海映的话来··    瞿海映说以后书老头儿你八十岁了我乐意逗你玩儿……·    书正想了想这场景,自己是一个干瘪嘴角的老头子,杵着拐杖,坐着都要浑身抖,瞿海映也白了头发,拿他的拐杖戳自己的腿儿,还要一脸似笑非笑说书老头儿你笨不笨啊……·    书正觉得这场景挺好。
    努力挣脱瞿海映的怀抱,迟疑了一下,书正慢慢翻过身来,面对着瞿海映的大堆头,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偏头埋在他的胸口,一声不吭地安心睡去··    瞿海映以为是把他抱紧了不舒服,他要逃了,回头来却是被他轻轻抱住了,这待遇来的太突然,瞿海映一时有点接受不来,身子猛得就僵硬了。
    过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书正有其他动静,瞿海映才松快了自己的身子,回抱住书正,两人的身体才软软的契合在一起在没有空隙··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瞿海映忽然默默笑了一下,觉得怀里的书正老师真是太好骗,这是自投罗网了吧·    书正傻乎乎投到瞿海映怀里这事儿,瞿海映一半高兴一般忧愁,高兴是终究投到了自己怀里,忧愁的是要不是自己下手快,这不得便宜了别人·    #·    嘴上一直都鼓励书正折腾的瞿海映,看见人家书正真的要折腾了又多少不放心。
表示瞿助理今天有假,可以跟着你去排练··    听这话时书正刚好戴围巾,天气骤冷不戴不行,偏头看着瞿海映,手上动作没有了··    “怎么着害怕我看见你排练的样子丢人”瞿海映伸手扯扯书正快要戴好的围巾,给他打理好,“你不是有一顶特别丑的针织帽么,拿出来戴上啊,今天风大……”·    书正把外套帽子拉起来戴上,打开了门。
    瞿海映跟上他的脚步,腿长,没几步跨到前面去了,左手逮住书正的右手,插到自家的大衣口袋里,暖暖的,“我跟你说,我今儿有空,就看看,你可千万别紧张,不要老想着我在场听见没该偷懒的时候还是要偷懒,做人不要太实诚……”·    冷风呼呼吹着,书正听见瞿海映说那些话,一个不小心就乐了,放在瞿海映口袋里的那只手捏紧了瞿海映的。
    这个小动作让瞿海映闭了嘴,回头看书正··    书正笑着和他四目对上,轻声说:“别担心,我不会被别人吃了·”·    “我信你……”瞿海映给书正一个不屑的表情,“我信你就是个大棒槌。”
    书正听了这话,乐得笑出了声··    瞿海映听见就不乐意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去,不想我去你明说,别拐弯抹角的招人讨厌。”
    这话说真却像没有听见似地,突然小跑着冲向瞿海映的车·等到坐进车子里不用被风吹了,书正才一字一顿说:“一起去吧”·    #·    “哎呀这不是闹着请我们两个大美女吃饭的那个谁吗都找到剧团来啦”何姐眼睛尖,看见瞿海映和书正进来,都不给书正打招呼啊,就笑着打趣儿瞿海映。
    瞿海映半点儿怯场没有,笑着接话茬说:“可不是嘛,我求了书正多少回了,人家今天才勉强答应的,姐姐您看我多不容易,今天一定赏脸吃顿中午饭”·    本来蹲在排练室角落里,半眯着眼睛啃面包的夏云弟,听见书正的名字倏地眼冒精光,跳起来喊:“书正师傅”喊完了才四下里找书正人在哪儿,寻了一圈看见书正排练室门口换鞋,径直奔了过来。
要不是嘴里叼着面包,以为他饿狼扑食呢·    瞿海映一看这少爷,心里的醋就浪荡了起来,眼看着少爷要扑到书正身上,一抬腿儿把人挡住,“一边儿去,站好了鞠个躬叫师傅,扑什么扑没大没小的。”
    夏云弟可不管他,就跳着脚问书正,“这么些天你都哪儿去了,怎么不来排练了呀,我见不着你心里多慌呀,你知不知道陈煜那个家伙每天都教训我,他自己不会教还怪我笨,我昨天打听到你在兴顺剧场,我就打定主意啦,今儿他再说我一句我就不干了,到兴顺剧场来找你……师傅,我想你”·    瞿海映听着这话觉得夏云弟真是情真意切,可心里的醋已经浪荡出来了,腿脚一抖,把人给踹到了一边去,还没说话,书正却勤走两步把他拉了起来,瞿海映就彻底不高兴了。
    夏云弟一个不会看脸色小少爷,书正也是一个不会看脸色大呆子,遇上他们俩,瞿海映真是有苦无处诉··    周围同事看他们这一出挺有意思,问何姐这人是谁,何姐说了就有不怕生的人上来打招呼,问他今天中午请吃饭加个人怎么样瞿海映自然是笑着答应。
    这时候,香茹匆匆忙忙赶来,一眼看见书正在挥着手打招呼,围巾帽子都没取,众人就起哄说这个千辛万苦来请你吃饭的人不打招呼啊·    香茹这才看见瞿海映,拉下围巾笑说:“你还真记着呀”·    “说话要算话嘛”瞿海映微微笑着说。
    其他人就拉长了声音说哟,还嘲笑何姐刚才说人家想请两个大美女,人家这位先生恐怕只想请香茹的,咱们都沾香茹的光了··    香茹一下子红了脸,说:“真想撕烂你们这些大嘴巴,人家这位先生是书正的朋友,书正你不介绍一下,让他们乱嚼舌根。”
    瞿海映微微笑着回头看和夏云弟说话的书正,很想知道书正要怎么介绍自己,一脸期待过剩的样子看着书正,弄得书正很紧张··    大家一下子都把目光放到书正身上。
别人的眼光书正没瞧见,瞿海映的目光倒是看满了眼,书正根据平常的经验推测,瞿海映那是想看自己丢人节奏··    于是,书正抿抿嘴,做了几秒心里准备,开金口缓缓道:“你们沾得是我的光,他是我朋友,想免费看看戏。”
    看到瞿海映眼里笑意渐浓,书正暗暗松了一口气,谁知道牙尖嘴利的何姐呵呵一笑,高声道:“还是我们书正最维护香茹啊”·    众人一听,笑声比刚才更大,平时拿他俩开玩笑着实不少,群众基础夯实,一呼百应。
    瞿海映虽然跟着大伙儿笑,可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看书正又看看气得快要跳脚的香茹,心底下顿时明了··    “你当真请我们吃饭我可一点菜么你知不知道这么久吃盒饭我都快不行了”夏云弟是没有听明白这里面有些什么弯弯绕,把众人拉回重点。
    瞿海映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退到排练室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看着夏云弟说:“可以啊,只要让你师傅教得轻松些·”·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没问题。”
夏云弟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囫囵着说这话,逗得大家挺乐··    #·    总的来说,这个《白蛇传》的团队还是很靠谱的,逗趣儿之后就打住,九点半准点开始排练。
书正没来这段时间,他们的进度很快,已经排到了第三场《端阳□》··    这一折里许仙误信王道陵,待会雄黄酒让白季子现了原形,自己给吓的魂飞魄散丧了命。
    首先是书正和香茹走第一遍,香茹不愧是响当当的角色,唱那句“解君疑强带笑,药酒沾唇似火烧”,面上表情将白季子内心的不安与兵行险招表现的淋漓尽致,这一句之后何姐那高亮的帮腔就出来了唱一阵阵心如刀绞、昏沉沉天崩地摇……·    瞿海映端坐着看他们排这一出,心下里想着香茹这个人。
不用说香茹对书正有心,旁的人都看出来了也不差瞿海映一个,而且瞿海映还看出来香茹对书正的用心不浅,看她脸红成那样,排上戏了都还没有消退就知道了·又想想自己家的书正老师,恐怕也是这道香茹这个用心的,但是,就书正老师的德性,要不是姑娘说了出口就直接拒绝掉,就是姑娘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也跟着装糊涂……瞿海映觉得吧,这个事情比陈煜挤兑人和夏云弟来争宠要有分量的多,这是真正的情敌啊,是要和自己真刀真枪抢书正这个人的人啊……·    “娘子,请来饮醒酒汤,啊呀呀……”·    书正的声音瞿海映无比熟悉,这一声叫之后,但见着书正头一甩,硬挺挺倒地,地板一声闷响,瞿海映倏地站起身来,表情不自觉就紧绷了起来。
    那正要冲出来的香茹,瞥见瞿海映这个反应,扑哧一声笑了场,书正这一倒算是白忙活了……·    ·    ·    ☆、第二十二回·    ·    玉垒餐的大雅间摆了两桌,瞿海映前后打点,招呼大家,书正和香茹慢吞吞走在后面。
    “他肯定以为你摔了,你没看到他的表情,演员都演不了那么好……他是不是没看过戏”香茹从兜里摸出一颗梅子,撕开以后递到书正面前,“给你吃。”
    书正摇头,瞿海映说这些东西叫垃圾食品,吃了不长肉还有防腐剂,还说书正你够傻了别再吃防腐剂让自己更傻了……·    香茹的情书正没领,瞪他一眼做个鬼脸自己吃了,回头就对上瞿海映微微笑的视线,想着被人家看着吃零食怪不好意思,赶紧低下了头。
    书正瞥见她黑色的小发卡挂在头发上,一定是刚才排练别头发取下来时忘记了这一颗,顺手拉住她,给她取下来··    瞿海映看见他俩这样亲近,忍不住心中喟叹:“这男女之间不设大防就是不行啊……”·    他们两个在后头慢吞吞,自己身边却贴上一个夏云弟,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把玉垒餐的顶尖好菜都点了个遍,这是小县城来的人能干的事儿这整个一个二世祖的节奏好吧·    进了包间大家分头坐下,书正没有一点儿请客吃饭的主人家意识,和香茹就要坐下。
    瞿海映优雅得拉开一张椅子,微笑着朗声道:“香茹老师请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香茹身上··    如此绅士的瞿海映怎么还能拒绝得了,香茹只好走两步坐在了瞿海映拉开的椅子上。
    瞿海映侧边走一步,坐在了书正和香茹的中间,他人高,那两个一左一右挂靠着似的··    吃吃喝喝倒也热闹·书正吃的慢,瞿海映等着他胃里垫些东西就好拉他起来给大家敬个酒,结果左等觉得吃得不够多,右等觉得吃得东西不能暖胃,干脆伸筷子给他夹了几样,凑在耳边跟他讲:“先吃这几样,快点儿。”
    书正呆,嘴里咬着虾看瞿海映,不明白他的意思··    瞿海映泄气,撇头不搭理他了,回过头端起酒杯拎起酒瓶儿,起了身。
    坐在书正另一边的何姐比书正有眼力劲儿多了,一把捏了书正手里的筷子,压低了声音道:“你不去给他介绍介绍人,他怎么敬大家伙儿酒,你愣着干嘛,去啊”·    书正这才如梦方醒,起身跟着瞿海映,拍拍他的手臂拿酒瓶儿,瞿海映看他眼神里慌得很,嘴角扯起笑,提醒他道:“书正老师,你准备拿酒瓶儿喝啊”·    书正看看手里的酒瓶想了想,转身去,何姐把酒杯给他递上来,转身瞿海映就给他倒上浅浅一层白酒,然后拉着他往另一桌去。
    何姐趁机挪了两个位子挨着香茹坐下,笑着说:“哎呀,这个瞿先生不知道结婚没结婚啊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才·”·    香茹眼珠子往别处看,就不接何姐的话。
何姐就急了,轻轻掐一把香茹的腰,低声道:“怎么老是和书正一起到你眼前晃啊,我看人家的心思在这儿”说着又戳戳香茹的腰,“你别不明白啊,我觉着这人不错,是个过日子的。”
    香茹瞪何姐一眼,端着碗埋头吃··    何姐得寸进尺,接着跟香茹咬耳朵,“你跟书正好,你俩喝西北风就能饱啊,姐又不整你,跟着这种才有好日子过。”
    “我不喜欢·”眼看何姐都要贴到自己身上了,香茹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谈话··    “谁要你喜欢了,人家喜欢你就行了。
你以为都戏里演的非要个你情我愿,找个喜欢你的过日子才是正经事儿·”何姐忍不住又掐香茹一把,着急死了··    “我就喜欢书正。”
香茹又被掐,往嘴巴里硬塞一口菜把话给说死了··    何姐气得变了脸色,嘴里说着死丫头不听老人言以后吃亏不要找姐姐哭退了回自己的座位去。
·    #·    每到一位同事跟前都是瞿海映做主力,书正的主要任务就是替瞿海映做介绍这是谁谁谁··    瞿海映比较欣慰的是,书正反应慢是慢,反应过来也算会做事。
这一位是我们团的舞美负责人、这一位是我的老前辈等等等等都说得清楚明白,瞿海映敬酒才有各种话头,什么多谢照顾书正啦我这个好兄弟不爱说话大家多帮衬提携啦,说的是头头是道,把每个人都说得面上有笑。
    一起举杯喝一口感情就进一步,瞿海映是海量,喝这点儿酒不算什么,没几个人之后他发现书正每回也老老实实喝,本来给他的酒少,他喝完了老是添,趁着换一桌这几步路程咬耳朵叫他抿一口,做做样子就好了,莫要真喝。
    “哦·”书正也是不会喝酒,刚才一直硬着头皮喝,这会儿瞿海映给他提醒,如获大赦··    那瞿海映已经到了香茹、何姐这一桌,看年纪么这一桌都要小得多,就看着何姐是前辈了,瞿海映便大大方方道:“好姐姐,这一杯先敬你。”
    “才不敢当,我嘴快敲你这顿饭,你不要嘴上敬我心里头骂我才好……”何姐笑眯眯端起酒杯大声说··    大家伙听了都笑,瞿海映把酒杯一举,酒杯里剩下的一小口就全干了,喝了完了才说:“我喝干了表个心意,这心意呢就是能请大家吃这顿饭真是荣幸,姐姐你说得那个不对啊,我是全心全意的敬你的。”
说着给书正使眼色,书正举着酒瓶儿要给何姐添酒··    何姐伸手把书正给挡了,对着瞿海映笑道:“该我敬你呀”说着就缴了书正手里的酒瓶要给瞿海映添,“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女的给你敬了这杯酒,家里弟妹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何姐这一问,书正和香茹都愣了,一个是惊讶,一个是尴尬。
    瞿海映听了这话,眼里看进书正和香茹的表情,就明白了·何姐这是要套话,八成呢是替香茹相自己··    这样眼巴巴贴上来的瞿海映,刚才着急着把书正和香茹分开,端端地只给香茹拉了椅子,何姐恐怕是会错了意。
不单是何姐会错了意,这时候所有人都等着瞿海映给答案呢,到底是不是通过书正来采香茹这朵鲜花的,就在这句回话了··    瞿海映笑看着这满满一杯的酒,把所有人都看了看,说:“你们家弟妹是有点小气,不过既然是姐姐敬得酒,再小气也得受了不是你是姐姐呀”说完,瞿海映笑眯眯看着书正说:“书正老师,你跟她熟,你说是不是”·    书正有点懵,但见这大家都看着自己,点点头。
    “何姐你过了该我,我来敬他,他还送我回一回家呢”这时候,夏云弟端着满满一杯可乐冲上来说道:“瞿哥,我敬你一大杯,你和我那小气的嫂子要和和美美啊,谢谢你我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瞿海映面上是听夏云弟聒噪,眼神却是在观察何姐和香茹,何姐一脸惋惜给香茹看,香茹却是乐得嘴角藏不住笑。
瞿海映忽然觉得这姑娘是可爱的,对书正用情挺深·再不动声色看看自家书正老师,这时候微微皱了眉头,看样子是终于反应过来瞿海映的小气老婆是谁了··    #·    一顿午饭吃好,回剧团都快下午三点了。
一进排练室发现里面端坐着两个正说话的人,一个是导演季岩,一个是多日不见的陈煜··    夏云弟嘴里叼着话梅棒棒糖,一看见是季岩了,一副嫌弃脸道:“导演你真是稀客呀,还知道排练室的大门朝哪儿开么”·    季岩笑着摇头说:“我不知道排练室的大门朝哪儿开,但我知道崇华大剧院的门朝哪儿开。”
    陈煜站起来大声道:“我们首演的地方敲定崇华大剧院了”·    大家一听,立刻激动起来·崇华大剧院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好地方。
    走在最后的书正跟着大家拍起手来,瞿海映听声音是陈煜,踢踢书正的腿肚子,要他精神点儿,“对手”来了··    “书正师傅,快快快,快进来咱们排练了,我职业生涯的起点可是崇华大剧院,你赶快来教我。”
夏云弟跳脚吼起来,根本当眼前的陈煜是空气··    瞿海映觉得这场面一定有意思,刚想完,夏云弟就冲出来拖住书正的手往里面拽··    书正就只来得及看了瞿海映一眼,人就被拽进去了。
    #·    甫一见到陈煜,书正有点不自在,这点儿不自在立刻就让他败下阵来·这害人的不自在是瞿海映说陈煜耍手段把自己踢出来造成的。
    “师兄也来了看来兴顺剧场那边很轻松啊……”陈煜见到书正多半也是高兴不起来的,故意让他忙兴顺剧场的事儿,没成想他还惦记着这边。
    书正能说出什么花儿来,闷声站在那儿··    瞿海映在外面等到的是陈煜这一言双关的话,没听见书正的声儿,双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放,朗声说:“兴顺剧场在打扫排练不起来,你师兄过来看看你们,看看你这个师弟有没有偷懒,到时候丢了张派的颜面,可对不起张老他老人家啊,你说是不是啊陈老师”·    后边的同事听见瞿海映发话,主动就让开了,从排练室门口到里间,一条通道让陈煜和瞿海映见着了面。
    陈煜面露尴尬,可马上用笑遮盖了去,努力岔开话题道:“瞿助理好兴致,过来看排练的”·    瞿海映不领情说:“陪书正来排练的,顺便请大家吃个饭。
不是上次说好的么,陈老师你也真没运气,没赶上,要不下次单独请你吃好了,就是不知道咱们陈老师赏不赏脸,我可是听说您的排场可大·”·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书正看见陈煜面色越发尴尬,跨一步站到他二人视线中间,都以为他要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却是没能开口。
    鉴于书正老师把事情越弄越尴尬了,瞿海映便惬意踱步进来,笑着跟人家陈煜,“不过,咱俩老一起吃饭的人了,单独请也没意思是吧”·    陈煜赶紧顺着这台阶下了,“是,你我都是熟人,下回我请大家,大家一块聚聚吧”陈煜笑看着众人道。
·    夏云弟撇嘴道:“谁稀……唔,还我棒棒糖”他一句话没说完,被季岩给扯了棒棒糖,这时候大家应和说好的声音四下里起来,把夏云弟的“导火索”给灭了,不然不知道要怎么收拾。
    随后便是大家各做各事排练了起来,瞿海映本来是看热闹的,站旁边同季岩闲聊,目光却是时时刻刻牵挂在书正的身上··    那夏云弟好不容易盼来了书正,自然就没有陈煜的事情了,约莫陈煜也是知道自己那样说话有些开罪了瞿海映,一下午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和旁人摆谈。
    瞿海映看见香茹给书正递了水,回头瞅见陈煜,赶紧也递水,陈煜摇摇头,却是和香茹攀谈起来,一举一动都柔软起来,比和吕少梅在一起时多了不少的缱绻。
    瞿海映眯缝了眼……·    季岩说争取到崇华大剧院不容易,瞿海映笑着接口道到底还是争取到了,公司真是不简单……·    #·    终于到六点,大家各自散去。
书正一直同夏云弟折腾,热得很,从排练室出来没打算穿外套··    瞿海映叫他穿,他权当没听见·瞿海映跨一步扯下他手上的衣服拿着,上了车就给他裹上,书正不干,瞿海映就龇牙说:“敞开一下就好了,真感冒了有的人可受罪了,到时候别找我,我管他去死。”
    书正想着他今天帮自己,便慢条斯理穿上衣裳窝在副驾座上,老实得很··    瞿海映这才坐正了往外开,开到门口一脚踩下刹车,一脸坏笑地看着书正道:“你今儿不拖地啦专业拖地二十年,可不能荒废了……”·    书正裹紧衣裳整个人都侧着向着车窗外,想生气却生不起来,他今天都说自己小气了,不能再给他落下把柄。
    ·    ·    ☆、第二十三回·    ·    说什么专业拖地二十年之类的话,书正听了肯定是生气的,瞿海映看他一脸的没表情,想必是逆来顺受惯了,都藏在心里。
    进门,抬脚关门,听见砰一声落锁了,便从后边把人抱起来,一路小跑压到床上,狠狠吻了一回·书正被瞿海映吻得软了身子摊在床上,瞿海映坏笑着就办了正经事儿。
    瞿海映人高大,劲儿也大,书正不是他对手,回回都被各种摆布·要说这后几回有什么进步,那就是终于有声儿了·细细地,几不可闻·这样吧,瞿海映觉得也比咬着唇儿不出声好很多。
没声音完全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能听见声儿多少说明书正老师还是挺受用的,没有要“反抗压迫”的样子··    冲刺几回,爽爽的去了,完事儿停在书正身子里不出来,伸手把趴在自家身子下边的书正搂进怀里,听见他哼了一声,瞿海映顺势亲在他后脖颈上。
他身上粘粘的,全是细细密密的汗,趴着动也不动,一定是累着他了·瞿海映凑在书正耳边轻轻吹一口气,人就懒懒的动动,抬手摸摸耳坠,嘴里嗯嗯一声就算是过了。
    头一回折腾了书正快半个钟头,这第二次,他能抬抬手已经算不容易了··    “皇上你睡着啦小的还带你洗澡呢……”瞿海映给他把枕头拖过来,抱着就靠上头去,想睡得要死,仿佛一沾上枕头就能睡他个不省人事,谁还管瞿海映喊什么,喊玉皇大帝也不搭理的。
    瞿海映见书正已经累成那样子了,也不想再继续欺负他,扭扭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精力大好,怎么做都不疲软的势头··    大刺刺光着身子站在床边看已然睡死过去的书正,给他盖上被子,去洗浴室飞快冲洗一番带着热毛巾出来,浑身上下给他擦一遍,给人翻身的时候手太重把人弄醒了。
    书正迷蒙着眼睛瞅见瞿海映,脑子里迷迷糊糊出现个人影儿来,左摇右晃地还就跟瞿海映重叠上了,就着当口上书正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小海”……·    “嗯。”
正给他擦手臂的瞿海映顺口就答应了,答应了之后整个人顿了顿,抬眼看书正,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声“小海”让瞿海映心里一下子不平静了。
    “小海”的话,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这样叫过自己了,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怎么突然这样喊了出来··    如果说年纪,书正的确比瞿海映大了三岁,他要在叫自己的时候添一个小字,也无可厚非,只是突然来这一声,这么些年都被人叫瞿哥的人怎么都有些不习惯好吧·    瞿海映一把讲帕子扔地上不管,上床搂着书正睡,没个正经的想到,书正硬要叫自己小海的话,自己就要叫他老正,一老一小凑成一双嘛……·    #·    像是约好了一样,书正去剧团,陈煜一定不在,陈煜来剧团,书正恰好又在兴顺剧场。
接下来这一周倒是过得挺舒心·只是苦了夏云弟,间隔着对付两个师傅·书正还好,一直都是这样的严格调调,只是不习惯陈煜突然也无比严格起来·夏云弟跟书正讲,这个家伙心里头一定藏了什么阴谋诡计,突然就严格了百倍,肯定不是发现他夏云弟是个唱戏的上等材料这么优秀的原因……·    书正听夏云弟说得口干舌燥,给他送上暖暖的蜂蜜柚子茶,夏云弟抱着喝得开心,香茹却是不乐意,瞪着书正说:“你不喝就倒掉,干嘛给别人喝”·    书正被她说得不知道怎么回话,愣了一下把自己的保温杯盖子递到夏云弟面前,夏云弟倒是机灵,给他倒上一盖子,书正轻轻喝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香茹。
偷笑着转身走开去教她的女徒弟··    夏云弟机灵过头的扑过来,靠着书正挤眉弄眼道:“我看你也喜欢香茹姐,要不告白算了,要先下手为强,你看你长得不帅,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这么一大把的年纪了,再拖绝对没戏,只能老光棍香茹姐真心好人的,还拜托陈煜好好教我,说到时候我配不上她女徒弟的戏丢得可是陈煜的脸咧……”·    书正看着夏云弟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小嘴,心里哭笑不得,一个人这样说自己都排解了很久,现在夏云弟又来补刀,又不知道要排解多久。
书正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就派了这些嘴损的人来提点自己·    #·    瞿海映忙了一上午,午饭的时候和王颖轩一块吃,食堂打了些饭菜又小炒了一个土豆丝,爷俩竟然各自吃了两碗饭。
瞿海映笑说他王大大少吃点米饭小心血糖上去下不来,王颖轩说你小子以后到这个岁数也逃不掉·    到下午没什么事儿了瞿海映便低调得提前下了班,溜达到兴顺剧场接书正。
    家政公司把兴顺剧场打理好之后,和书正第一时间跑去参观,我的个天,真是干净的惨绝人寰,书正满意得都说不来话了··    等到人家交接的人还了钥匙走人之后,书正才拉着瞿海映的袖子问多少钱·    瞿海映白他一眼,反问道:“你能给多少报个数让我听听。”
    书正就不说话了,瞿海映看他半憋着的样子心里挺受用,隔了好久才凑到书正耳边,半是说话半是占便宜的德行道:“咱俩不说钱,说钱不亲近。”
    书正听了想了半天,说:“你不是说不准吃亏么”·    瞿海映一听就乐了,三番五次教育他的话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了。
    懒懒散散踱进剧场里来,走的是正对舞台的大道··    舞台上书正和团的老前辈正在排练,舞台上放了个大木箱,里便站了个老哥哥,加上书正和另一位老姐姐三个人正说着什么。
    瞿海映想了想:这排的应该是《柜中缘》·讲的是岳爷爷的小儿子岳雷,为躲避官兵的追捕,阴差阳错,误入刘家,独在家中的玉莲小姐将他藏入柜中,躲过一劫,后又与玉莲小姐花开并蒂,喜结连理的一段佳话。
    他们几人说得用心,并没有注意到进来一个瞿海映,不知不觉瞿海映踱到第一排,舞台右边的座位,坐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万般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来。
    回想起高中时总是坐在这个地方看他演戏,不觉嘴角翘了起来··    自己痴啊,那时候刚刚进青年剧团的书正逢着一、三、五都在兴顺剧场演戏,每场必到,到了一定坐在第一排,还一定是右边。
一坐下就直愣愣的望着书正,谁也不看,戏文没有听进去多少,净是看他了··    多看两回晓得他们这些年轻小演员都是被丢来磨戏的,演完了少不了被前辈老师挑三拣四,被说红了眼、骂哭了声也是常有的。
    瞿海映总想着还他零食的情,每回去总给他带吃的·给他也是直愣愣的,一句话没有,放下就走人·好几回听见被人指着自己笑书正,说书正啊那个小朋友可是你的铁杆戏迷……瞿海映听了心里头就冒火,谁他妈是小朋友了,你见过酷到一句话都没有的小朋友,不过是个子没长起来罢了,哼·    看着舞台上头发有点乱,裹着灰不拉几颜色羽绒服的书正,想到这些的瞿海映从心底里开心了起来。
    #·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习惯性的往第一排座位看·和叶老师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就卡壳了,原因无他,书正瞥见那第一排来了人,撇头过去,和瞿海映含着深厚笑意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书正一不小心红了脸··    瞿海映慵懒闲散的坐在那儿,双腿叠了起来,月白的羊毛大衣别提有多挑人了,穿在他瞿海映身上却是服帖的很。
    书正想怪不得何姐私下里又问了一回瞿海映是不是真结婚了,自己没法,只能继续撒谎圆谎,何姐长吁短叹说好男人都轮不上好女人啊·    何姐说得一点没错,书正甚至觉得瞿海映比“好男人”还要厉害一些。
说好男人的时候往往想着这个人性格好能干,矮一些长相一般一些也是应该的,瞿海映不是,瞿海映还有一种不经意的帅气,有那种随随便怎么一下就能让你心跳脸热起来特制,书正屡屡中招。
    这时候他在那儿笑着望自己,书正就被他给看得卡壳了··    正说话的叶老师听不见书正继续说话,随着目光一看,哟,书正的朋友来了呀,笑着跟瞿海映挥挥手,瞿海映立刻起身笑着说:“各位老师好呀,今天辛苦一天啦”·    书正两步走到舞台边上,瞿海映看他愣愣的样子,生怕他直接就跌下舞台来,赶紧指侧边的阶梯,书正才还魂转身从旁边下。
    叶老师他们几个就笑话他,说书正你还以为是刚来那会儿小伙子啊一蹦就下去了你还以为那儿有个你的小戏迷给你送零食呢哈哈哈哈……·    书正猛然听他们说起这个事,想起了他的小戏迷王小海,总是一脸严肃看自己演戏不发一言的王小海;想起王小海白得刺人眼的蓝白校服;想起王小海递过零食的时候略有些嫌弃的表情……走下走后一级阶梯,不知道为什么,瞿海映的影子就和王小海的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书正顿了一步,忽然就想不起王小海的脸了,小慌一下抬头望去,以前王小海最喜欢站的地方站着瞿海映。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这快一米高的舞台你跳下来不崴脚才怪,没动脑子呀,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力壮呢”瞿海映走到书正身边,轻声儿损人家,“你是看着我激动,迫不及待要来投怀送抱了”·    书正特别认真的摇摇头。
    瞿海映一看他那样子就乐,凑上去在他耳边说:“差不多回家了,天这么冷,别让人老老师们陪着累·”·    书正点点头。
    瞿海映继续同书正咬耳朵,“给你十分钟,散了咱回家,我让丽萨准备了炖品·”·    #·    夜里睡了一半,书正觉得背心上一团火热,猛得睁开眼睛来,前几天瞿海映才装上的星星小夜灯在墙角发出暖黄的光。
    一看到那团光,书正就清醒过来,清醒地能想起装小夜灯的时候瞿海映说:这么幼稚的玩意装在这儿还不是为你好,晚上睡不着起来搞东搞西才看得见,撞床头柜、踢床脚的笨蛋不知道是谁……他说这么一长串嫌弃人的话,书正想要说星星灯挺好看的话就只好咽回肚子里去。
    愣愣的看着星星小夜灯,书正回想起刚才做得梦来··    他梦到王小海了,已经很久没有梦到王小海了·可刚才迷迷糊糊地,觉得王小海就在自己的面前,长得又高又帅,还对自己笑,一点儿也不像以前那个老是一脸严肃看自己演戏的王小海。
·    书正觉得王小海是自己一生中很重要的人··    刚从戏校出来的时候再青年剧团,经常在兴顺剧场排练或演出,王小海总是穿着市一中的蓝白校服坐在第一排看戏。
他一个高中生,在一帮老头老太太里那么显眼,而且王小海从来不笑,看自己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严厉·有时候演得不好,书正根本就不敢朝王小海那个方向看,觉得对不起他回回都来的热情。
    书正就是在王小海严厉的眼神中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每回上台只要看见王小海在第一排左边,一定心生无穷勇气与豪情,上台就特别的有戏··    “王小海……”书正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喉咙可痒了,就好像几万年没有说过话似地。
    腰上忽然一紧,肩膀被瞿海映用下巴摩挲而过,有刺刺的感觉,是瞿海映下巴上的那几个长得特别快的胡子茬,“王小海是谁啊”·    ·    ·    ☆、第二十四回·    ·    “嗯”书正恍惚一声,偏头看瞿海映。
    瞿海映揉着眼睛撑起身,“王小海谁啊大半夜念人家名字,招魂啊”·    书正没回话,就愣愣的看着瞿海映。
    这一会儿想着王小海,看着瞿海映,书正有点儿分不清楚谁是谁,而且书正记得下午的时候就想不起王小海的脸了……心里不觉着了急··    瞿海映的吻落在书正唇上,“问你呢大半夜叫谁啊……”·    一点儿不理会瞿海映的问话,书正闭上眼睛再睁开,王小海的样子就变成了瞿海映,呆呆伸出手去摸那个脸,书正完全神游太虚的模样。
    待到书正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脸,瞿海映一偏头咬住了书正的手指头,稍稍用力咬叫书正的名儿,伸出一手捏着书正的爪子,瞿海映好脾气又问了一遍,“问你王小海谁呢书正老师你是醒的还是睡着的”·    书正愣半天没反应,瞿海映偏头又咬了一口,书正嗯一声儿之后终于还魂。
    “王小海是我的戏迷……”·    瞿海映听了之后毫不犹豫,第三口就咬了下去,“大半夜什么戏迷不戏迷,就你那点儿水平哪儿来戏迷……蒙我呢”·    大概也是刚睡醒脑子不够用,这回被瞿海映一说,书正十分不服,动手打他,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到脸上。
    拍笑了瞿海映,“动手,居然跟我动手了,这个王小海哪方的神圣这么了不得拍脸是吧”说着瞿海映把书正的两只手都捉住了使蛮力把人抱进怀里,把人抱踏实了,笑说:“今儿拍我脸以后不许你偷看,我这张老脸你不许稀罕。”
    书正听到“偷看”这个词,顿时就羞愧难当起来,瞿海映知道,自己愣愣怔怔看他的事情他知道·    兔子被惹急了自然是要张嘴咬人,书正抬起手又是不轻不重的巴掌要拍上去,瞿海映一把给他捏住了,趁机在脸上亲一口笑说:“不许闹了,快给我老实交代王小海,什么戏迷,快点儿交代,先说清楚书正老师你现在是我的人。”
    书正倔脾气这时候上来了,咬着唇儿不说话··    瞿海映觉察之后,一脸小贱人的表情凑上去,亲亲书正的嘴巴,又亲亲书正的眉眼,亲够了轻声问:“王小海再迷你,没有你的戏每场必到吧”·    瞿海映心想每场必到的那是瞿助理,谁有瞿助理真心又真情啊,就为看他一眼。
    “有·”书正这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这句直接打哑了瞿海映,瞿海映想着这个叫王小海的家伙不会是自己外边上大学那会儿冲出来的什么小鬼儿吧·    “他每场都看,总坐在第一排……”书正一边说着一边挣开瞿海映的怀抱,好像瞿海映看不起王小海就是看不起他书正一般。
    瞿海映挑了眉毛,伸手戳开床头灯,猛地一下子的大亮,书正受刺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儿的时候,瞿海映在嘴上又亲一口,放柔了声音问:“是个高中生吧”·    书正终于推开了瞿海映,猛的睁开眼睛气呼呼道:“高中生也是我的戏迷。”
    瞿海映一把拎起书正的睡衣领子,咬牙道:“书正老师,谁告诉你他叫王小海的谁告诉你的,说出来我弄不死他”说完手脚并用把书正又死死抱回了怀里。
    #·    书正被瞿海映抱了个满怀,脸紧贴着瞿海映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跟要蹦出来似的··    没听到回话,瞿海映稍微松开点儿书正,口气比刚才也缓和了些,声音里甚至有些笑意了,“书正老师,问你话呢,谁告诉你他叫王小海的又哑巴啦你要哑巴我就不客气了,咱们起床前还可以再运动运动。”
    “王爷爷叫他的孙子小海,就是王小海·”书正不回话的原因就在这儿了,王小海的名字的确没人告诉过他,都是自己猜的··    “你救了王爷爷一回命也没问问人家孙子叫什么名字”瞿海映面上睡容全失,王小海,哈哈哈哈,守着第一排看了他两年戏,他的回报就是给自己取了个这么随便的名字,王、小、海,真是棒极了,“那是你戏迷呀,你就这样对他,你对得起他送你那些吃的么”·    对的,出于愧疚,只要看完戏都给他送几包零食的,白送他那么长时间了,喂狗的话都不咬人了,他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人给你送那么多吃得,全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书正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就想着自己乱想名字的事儿曝光了,软软地说:“我不好意思问他,我鼓起勇气敢问他的时候,他就不来看我演戏了,我……”·    瞿海映看书正的表情甚是哀戚,心软了,捏起书正的爪子,放到自己的脸上,又捏着书正的下巴非要他望着自己,“现在人在你面前,给你机会,快点问。”
    书正眼睛鼓得铜铃大,瞿海映嘴巴抿成一条性感得要死的直线,抬抬下巴催促道:“问啊”·    书正张张嘴又闭上了,不可置信的眼神根本不敢看瞿海映,东游西荡一圈之后,视线落在瞿海映的下巴尖上。
    瞿海映的话理解起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照这个理解法,事情就变得很不可置信,书正一下子不知道怎样接受从瞿海映话里读出来的另一个意思,人自然是卡壳了,前所未有的卡得厉害。
    瞿海映瞧见把人弄傻了,笑着晃晃怀里的人,“是真的,快把魂儿叫回来……”·    书正的目光从瞿海映下巴尖上移到唇瓣上,顿了顿又移到鼻子尖,再顿一顿终于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书正微微皱了鼻子,声音软糯道:“王小海你的名字叫瞿海映啊……”·    瞿海映被他这样一问没忍住就笑出了声,捏着他下巴晃两下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么能呆成这样儿啊书正老师”·    “可……王小海你怎么长这么高啊”书正觉得王小海不太高而且瘦,剪着齐整的学生头,校服白得晃人眼,背的书包是黑色的。
    “我发育迟,高三才猛长的,不行么”瞿海映见书正一脸智商不够的样子,简直没法温柔跟他说话··    “可……你爷爷怎么姓王”书正还没死心,总想着前半夜刚跟瞿海映做过,后半夜就变成了人生动力王小海,根本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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