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逾墙来 by 阿踢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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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逾墙来 by 阿踢仔(6)
·    “两个会所到年底要给老客户送礼物,备好了么”·    “备好了,蒙顶石花茶叶和蜀绣的宁神香囊·”·    “过年不放假,员工要提前吃年饭,定好时间地点了么”·    “腊月二十二,海天阁。”
    “海映出事儿之后,丽山木业的股东没动静”·    “有,抛出来的股权,没来得及跟您商量,全买了回来。”
    “这木头生意做成两家的了”·    “三家的·”·    ……·    “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叫人打扫了么”·    “打扫了,昨天下午去验收的。
也定了酒店,不知道您住老房子还是酒店”·    “住老房子,你跟我一块住去,我不想做饭·”阮云珊说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书正,忽然就张开了手臂,笑着说:“过来,让姨抱抱你。”
    书正望着微笑的阮姨,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要不是手上拎着行李箱,书正又想掐掐自己的手指头了··    香茹比书正反应快,卸了他手上的行李箱,背上推他一把,生生把人推到阮云珊的怀里去。
    书正闻着阮姨身上淡淡地香水味,有点发懵··    阮云珊说:“比看起来靠得住多了,我的好儿子·”·    书正听着这话了,才敢伸手抱住阮云珊。
心底里一下子起了好多委屈,却想着阮云珊说的那句“我的好儿子”,一瞬就消散了··    #·    早餐是南瓜稀饭·书正的做得寡淡饭菜得不到阮姨的肯定,但是书正熬的各种稀饭,倒是深得阮姨的喜欢。
    送机票的人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叫书正去拿·瞿海映他们是异地审理,单说距离,离家两千公里以外·书正订好了机票和那边的酒店,准备提前一天过去。
    于获说审理时间短则三、两天,长则五、六天,要书正和阮姨做好准备·书正对法庭审理完全没有了解,没想到时间会是以天为单位,不过一想到能和瞿海映见着,时间倒也不会觉得长。
    机票拿到之后,回来时发现老房子背后是一大片花园,不过那花园要从旁边的路才能走过去·这几天住在这儿,进进出出都是走的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
    反正机票也拿到了,书正捏着票慢悠悠从旁边的路朝花园去·小区很老旧,园子虽然大,却没有人管理·灌木枝桠参差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面目,桂花、玉兰、腊梅、海棠,各式各样的花木零星散乱着,最着急的就是海棠了,年还没过,已经开在了枝头。
    抬眼望过去,园子尽头是一面红砖墙,砖墙转角的地方,三棵高大的杨树围成一个三角形··    书正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眼熟,不觉得脚下步子加快,来到三棵大杨树边上。
慢慢转身,背对着三棵大杨树看这个地方··    原来是这儿啊……·    书正轻笑出声来,怪不得那天过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的有熟悉感,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原来是看这个地方的角度不对·红砖墙之外,是书正读的戏校原址··    现在那边已经修成了高层公寓,可书正脑子里戏校的一切细节都是那么的清晰。
    这堵红砖墙之外,有一排单杠、双杠这样的简单运动器械,还有一个大沙坑·为了添补沙坑里的沙子,靠墙角的地方总是放着几袋细细地河沙·这些袋子装好的河沙成了大家逾墙的“阶梯”。
    戏校是全封闭的,根本出不去,年纪大的总说街头上什么什么好玩,书正他们听着都觉得向往无比·从这个地方翻出去玩的前仆后继,这些人里面自然不缺书正。
就算没钱出去玩电子游戏,翻到隔壁的大园子里摘花捻草跑两圈心里也爽快··    在书正的逾墙生涯里,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三棵大杨树了·三棵大杨树围起来的中间有一小块空间,只有小孩子能够进去。
那时候书正瘦,进去简直轻而易举·而且书正喜欢呆在哪儿,仰起头,透过大杨树密密的枝叶看天空,星星点点斑斓无比,尤其夏天的时候··    书正还记得,戏校搬新校区之前最后的那个学期。
大家凑钱买了零食,那几个动作快,下课回来就抢占了先机,书正动作慢,回来都没空隙让他挤进去·也是生气了,练功没结束偷跑回寝室,抱着一大包零食翻墙过来吃独食。
被几个师兄弟发现追得急,书正没成想就跳了进来,结果这地方那天还有另一个人··    那家伙比书正矮了一颗头,凶巴巴地瞪着书正,好像书正是个无礼的家伙擅闯了他的领地。
书正跳下来哪里想过这个,被吓的不轻,本来是做了亏心事,这下子更慌了·好死不死铃声响了,书正就丢下零食翻回戏校了··    自然是被师兄弟几个发现,书正想着自己前头吃得亏,一鼓作气把他几个揍得鬼哭狼嚎,从此一战成名,弄得好些年大家都说他是一挑五不败的“高手”。
架打完了,乐呵呵翻回来来领自己的战利品,那个小矮子居然把自己豁出命抢来的零食吃了干干净净··    不过捏了他的衣领子,他就稀里哗啦哭了起来,搞得书正很是狼狈。
    生气、郁闷、不甘心搅合在一起,书正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丧气的靠墙看着那个哇哇哭的小矮子,对望了半天,决定算了,最后各种失落着翻回了学校。
    书正伸手摸摸老杨树的皮,微笑着想原来和瞿海映这么近,他的爷爷、奶奶住这里·其实很多年前,自己和他应该都在这片园子奔跑嬉闹过,这缘分真奇妙。
    “瞿海映……”书正摸摸老树皮细细喊他的名字,“你是不是也在这里来过……”·    #·    把手上的资料拿起来摞整齐,单手递给于获,就在这一瞬间瞿海映心头忽然想起爷爷奶奶家后院的三棵大杨树了,枝叶繁茂一如从前。
可现在是冬天,应该只有枝桠了吧……·    “我妈把书正也叫过去住了”于获来时候就说你家太后回来了,住老房子等你这儿开庭。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对啊,她老人家恐怕是想考核考核‘媳妇’哈哈哈哈……”于获把东西收拾好,顺手关了电脑,把这话说完之后,递了一根烟给瞿海映。
    瞿海映拿过会面室另一张桌子上的烟灰缸,放在两人都称手的地方··    于获给他点上了烟··    “考核这种自寻烦恼的事情她不会做,多半是不想做饭。”
瞿海映吸了一口烟,觉得呛·也是,本来就不怎么抽,又这么久没得抽,这个结果正常,“不过,我妈要吃苦了·书正做的饭菜什么都好,就是味道太寡淡。
一般情况下没有辣椒·我估计要不了两天她就会自己动手弄吃的,算盘没打好·”·    “你别嫌弃了,寡淡的你都吃不到了·”于获呵呵笑两声戳瞿海映的痛处。
    瞿海映叹口气,狠吸一口烟,“于大爷,你争点儿气,给我再缩短点儿刑期好么”·    “瞿海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本来是要给你做无罪辩护的,你自己不愿意,这时候又跟我嚎缩刑期。
逗于大爷玩儿呢”于获二指夹着烟,说的时候烟灰眼看就掉了下来··    瞿海映拿起烟灰缸给他接住了,叹口气说:“不瞒你说,之前念着书正,有心豁出去了不坐这个牢。
后来吧,他还挺能干的,没有了我也撑得住·权衡一下,还是坐吧,别为个不存在的担心,把以后的路给走绝了·”·    于获听了瞿海映这话嘿嘿笑,“瞿海映,我怎么没发觉你这么老妈子,你看你们家书正老师都是从门缝里看的是不是把他看得太扁了。
就我觉得啊,书正是那种面上看着又闷又慢,其实心里清明得很的人·你进来之后,你家那摊子,理得顺顺的,就这势头,等你出来的时候恐怕家业得更大·不过那家业姓书,跟你没关系了……”于获还就戳刀子戳顺手了。
    “家业是他的,我也是他的呀,怎么就没关系了我和家业都是书正老师的·”瞿海映最后那句说得特别慢,那每一个字从嘴里蹦出去的时候,如此欢愉。
    “呵呵呵……”于获服了瞿海映了,“你选择坐这个牢是对的,这样出来就清净了·你家书正老师那儿就只说一句话,他知道了,我心里没底,要不要我去给他捋捋这个道理”·    “随便你。
我觉得应该不用,他心里清楚的很·”瞿海映对书正有信心··    “以后,我也找个这么懂事儿的在身边养着,多省心啊……”于获说不出的羡慕。
    瞿海映把烟头捻息,说:“你儿子已经这么省心了,我估计老天爷不会再让你省心,能者多劳嘛,于大爷就你这能力养个糟心的也没什么,呵呵呵呵……”这种互戳刀子的活动,有益于大脑保持活力,瞿海映决定在于大爷戳了自己两刀之后,也戳一刀回来报复一下。
    “瞿海映,心不好啊……”于获不开心了,“等着多坐两年吧”·    #·    书正一夜没睡,端端在客房里坐了一夜。
窗外的城市很陌生,不管是夜里的霓虹还是早晨的阳光·在自己和瞿海映的城市,早晨不会有这么蓝的天,特别是冬天··    心里是怎么回事儿,书正说不出来。
    伤心么·    最伤心的时候是书正隐隐觉得瞿海映回不来,最终又证实了的时候··    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担忧么·    最担忧的时候是瞿海映被带走后杳无音讯的那几天,书正不知道瞿海映正面对着什么,也不知道瞿海映选择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未来。
    最担忧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着急么·    最着急的时候是昨天离开家,从自己的城市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两千多公里是自己和瞿海映之间最大的距离,书正着急着把它缩小,把他缩小成无足轻重的一部分。
    最着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不安么·    最不安的时候是面前摆着一大摊子的事情,自己动手一件件做下去,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不晓得服不服人心。
    最不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苦涩么惆怅么慌乱么·    书正觉得都不是。
    因为瞿海映就在眼前,未来就在眼前,自当心如菩提··    ·    ·    ☆、第六十回·    ·    “那更玉软香温,情儿意儿,那些儿不动人。
他独自理瑶琴,我独立苍苔冷,分明是西厢形境……”瞿海映望着窗外已然跃出云海的一轮金日,忽得想起了这一句,兴致一起便细声唱下去··    唱得浑然忘我,唱得情牵肝肠,唱得满眼里都是书正了,瞿海映轻笑两声,停下来。
    到底能见着他了··    见着了的话,书正老师会是什么模样·    抿嘴皱眉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呆呆看着瞿海映目不转睛还是眼里头半含薄怨的瞪着瞿海映·    瞿海映想了许多,最后统统否决了个干净。
    那些样子的确是书正,却是曾经的书正··    事到如今,瞿海映无比确认,书正老师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闷货了·他能从容应对各路人马,他能打理好家里的生意,他能安排好长辈家事,他能锁住瞿海映的一颗真心。
    瞿海映觉得万分庆幸,到最后的最后,书正是这样的一个书正··    瞿海映对书正,除了有爱他的一颗红心,还无端凭添有一份领路人的责任,这是一个大大的私心。
    因为瞿海映知道自己是个俗人,是一个俗人就避不开生老病死,就避不开挣钱养家·其实瞿海映愿意书正在自己的庇护和看顾下做一个“里面”的人,可终究是个俗人,想着万一自己不能了,书正要怎么办一想到这个瞿海映就能焦虑到吃不香、睡不着,终究还是讨厌地来做了这样一个领路人,拉着、拽着把书正从“里面”弄到“外面”。
    其实这几年瞿海映也看出来了,自己做领路人的时代,早就被书正的主动给结束了·瞿海映领了路,书正便顺着路走,走得像模像样,走的越来越好。
瞿海映这个俗人的私心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天随人愿、水到渠成··    如果说自己和书正是一个家,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根顶梁柱,那么现在有两根了··    瞿海映每每想到这里就会觉得没问题了,他们可以相互帮衬着一路过下去,以后八十岁了还能带着满口假牙继续损书正老师,这就是俗人瞿海映最大的私心。
    瞿海映把自己最满意的满意又寻思了一遍,忽然心里即将见到的书正老师模样就清楚了——他一定是心无旁骛的在那里,眼里只容得下一个瞿海映。
    #·    敲门声传来,书正起身打开门,是阮姨··    阮云珊妆容精致,红衣胜火,手臂上挂着黑色围巾,看着书正笑说:“都起来啦,我还说来叫你呢”·    书正笑着退开身子让她进来。
阮云珊进了书正的房间,瞄一眼那齐整的床铺,说:“书正呐,姨跟你说,没休息好可不行·”·    “休息好的·”书正撒谎。
    阮云珊伸手在他床铺上摸摸,扁着嘴看他一眼说:“你不让我管就算了,反正我老太婆决定了,要让海映看见我是精神足足的、漂漂亮亮的·呵呵呵,你看我这口红颜色好看么”·    书正点点头说:“好看。”
    书正心里明白,阮姨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些话有道理,书正听得进去··    没一会儿,书正打理好自己出来招呼阮姨走。
    阮云珊抬头看一眼书正,微笑着款款走上来,挑出书正自己系的领带说:“系得不好,我给你系·弄这个海映手艺好得很,没教过你”·    书正摇头,自己都是让瞿海映管的那个,从来没有操心这个。
    阮云珊动作娴熟,拆掉书正系好的领带,重新给他系好,服服帖帖放进去,帮他把外套和大衣整理好,上下又看了一遍,望着书正说:“真好看·”·    书正微微垂下眼睑,看着阮云珊的指尖说:“阮姨,不管海映要去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呵呵呵……”阮云珊一把握住书正的手,“你当然得陪着我,要是不陪,我就让海映不要你了·”·    书正轻轻笑笑,低了头。
    “笑,别小看老太婆的功力·”阮云珊一面笑说着,一面打开了房间门,拽着书正走出去,“书正,姨跟你哦以后说这种甜言蜜语的时候要看着人家的眼睛,这样才能打动人心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孩子果然让人操心,不过没事儿,有姨呢,包教会……”·    书正跟在阮姨的身后,老老实实挺阮姨说话,明明是批评,听着却是心里一点儿不慌。
自己是被瞿海映损惯了心里日渐强大,还是阮姨说话的本领高,书正有些弄不明白了·不过有一点书正很清楚,阮姨愿意接纳自己,自己能为瞿海映守住他的妈妈,让瞿海映安心。
    #·    深灰色的厚重大门打开,瞿海映微微点头感谢开门的法警,而后迈步进去·走到第三步的时候,瞿海映向旁听席望去,没有意外,视线直接和书正的相逢在一起。
·    瞿海映点点头,那边的书正也点点头··    就是这样了,瞿海映心中所想的相逢就是这样了··    自己和书正不需要嚎啕大哭悲戚无边的相逢,因为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样子。
    瞿海映知道自己终究会有这样一天,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书正知道这样的一天为的是之后更好的每一天,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所以,他们的相逢就应当是这个样子。
    没有哭嚎,没有悲戚,没有激动,就像之前每一天的相见,身影停驻在对方眼中即可··    这是足够相爱最平实的表达,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生离死别。
    #·    书正终于等到了瞿海映··    法庭上很安静,书正听得见那上深灰色的厚重大门打开的声音,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中,书正就是能听出瞿海映的。
    书正心中数着瞿海映的步子,望着那个他即将出现的地方,目不转睛··    瞿海映的视线在出现之后第一时间来到旁听席上,书正的目光迎接上去,不愿意有任何的错过,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视线相逢。
    瞿海映向着自己点点头,书正也向他点点头··    书正想瞿海映点点头的意思是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那么书正点点头的意思就是我也很好,你也不要担心。
    书正觉得自己于表达之上是极其笨拙的··    瞿海映说我想你,书正只会说我也想你·瞿海映说我喜欢你,书正只会说我也喜欢你。
瞿海映点点头,书正只会也点点头……·    书正唱过了那么多的才子佳人情意绵绵,书正也想说那些缱绻的句子,深情的、缠绵的、如火焰一般炙热的句子,选来选去,书正却觉得哪一个都没有那个“也”字好。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我想你”和“我也想你”,对于对方的思念,对等相同刚刚好,没有谁多谁少··    “我喜欢你”和“我也喜欢你”,对于对方的深爱,对等相同刚刚好,没有谁浓谁淡。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和“我也很好,你也不要担心我”,对于对方的抚慰,对等相同刚刚好,没有谁深谁浅··    一切都刚刚好,你给我多少,我也给你多少,我们永远都那么那么的刚刚好。
    书正望着瞿海映端正坐下,他在那边,自己在这边·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自己的眼里也只有他,一个对一个,对等相同刚刚好··    自己和瞿海映不需要谁比谁多爱谁一点,不需要谁比谁多付出一点,不需要谁比谁多承受一点,只要一相见,身影便停驻到对方眼中即可。
    这是足够相爱最平实的表达,不需要那些所谓的蜜语甜言··    #·    法庭审理历时四天,在第四天下午一审公开开庭审理结束,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书正一直坐到旁听席上没有别的人才想起离开,起身来出来,阮姨和于获家事务所的人在说话·书正想起自己慢了一拍,匆匆上前去·于获家那个从来面若冰霜的徒弟表示目前情况还算好,上诉的准备已经做好,就等一审宣判。
    阮云珊想知道一审宣判需要等多久,于获家的大徒弟还没有说话,书正拉住了阮姨的手,这回终于望着阮姨的眼睛说话了,“姨,不着急,拖得越久越好。”
    “我知道了·”阮云珊拍拍书正的手,把话收了回来,“辛苦大家了·”·    如何宣判,自然有该着急的人去着急。
    王颖轩和瞿海映他们是“风雨一肩挑”的人,宣判满意,他们就心满意足坐牢去;宣判不满意,也不介意拖着大船上的人一起往“死”里多走几步。
    所以,书正说拖得越久越好,拖起来,这中间就有足够的时间让该着急的人去想办法··    #·    等到于获出来,一行人准备回宾馆。
书正给阮云珊关上车门,自己要从另一边上车的时候,瞥见游旭在另一辆车边望着自己··    书正对着他点点头,游旭便走了过来··    书正敲敲车窗,对车里的于获和阮云珊说:“你们先走。”
    于获看见了走过来的游旭,跟书正说:“该说的才说,最好换个地方说话·”·    书正点点头,车子悄无声息开出去。
书正转身迎着游旭走来··    #·    将点单递给服务员之后,书正还没坐正,就听见游旭说:“瞿海映是个半仙儿,瞿半仙儿·”·    书正把外套放好,坐正,想想游旭的话,笑了。
    游旭双手叠着放在桌面上,看着淡笑地书正继续说:“开庭这几天我都观察着你,书老师你很淡定,是早就知道么”·    书正并不回答游旭的问题,看着自己的指尖说:“你骗了我。”
    “啊”游旭的十个手指头开始敲桌面,糟糕了,这两个都是半仙儿·    “你和你爱人的照片在别人发给你的短信里。”
书正第一时间关门的原因是这个,本来准备把他拒之门外的,却被游旭用瞿海映的视频给打开了门··    游旭不自然的哼哼一声,岔开话题说:“我从你那儿走之后,跟瞿海映谈了一次,瞿半仙儿就开始预言了,然后事情跟他预言的一模一样。
我本来以为法庭审理这儿不会被瞿海映说中的,但是我想我错了,照庭审的过程看来,瞿海映并不会在牢里呆多少年……”·    书正看着游旭,看到这个年轻的英俊青年眼底有那么多的不服输,书正掐了一回自己的手指头,这将是多么艰难的一场谈话啊,“不管如何宣判,我们都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作为的确错了的人,我没有什么能够辩解的·”·    “你们也在作战对吗我的意思是说……”游旭捏捏手中的吸管,顿时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是的·”书正忽然觉得他好想明白游旭想要说什么了,“如果说你在为公义作战,我们就是在为自己作战,自私、不足为道·”·    “不管是为什么作战,我想说的是方式……嗯,瞿半仙儿说他怕我年轻,怕我不懂、不想、不忍,说我这样下去才是助纣为虐……”·    “他的意思是你不要把自己折进去,没有了你或者你们,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就是助纣为虐。
也许你可以有另外一种更为柔软一点的方式……”·    书正抿抿嘴,觉得瞿海映和自己一样,对于这个年纪轻轻的游旭有着好感·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那样轻盈的一个身份去做正确的事情的伤感在作祟,也或许是游旭这个人本身的魅力使然,他很英俊,不容易让人产生讨厌,特别是对于这个性取向的人来说。
不管怎么都好,游旭是个好人··    “嗯·“游旭点点头,书正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当时没太懂他的话,然后,然后事情就这个样子了。
虽然不服气,但是我想他说得对·给我上了很生动的一课,谢谢·”游旭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不好意思,紧接着大声地咳了一声,看着桌面的最远端轻声说:“把我的话说给他听好吗”·    书正点点头。
   ·    ☆、第六十一回(最终回)·    ·    一审宣判的头一天晚上,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雷雨瓢泼而至,噼里啪啦下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天空一洗如碧。
    宣判的结果,对瞿海映的多项指控,只有渎职罪成立·按照刑法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瞿海映最终获刑三年。
王颖轩受贿、乱用职权,获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商行行长傅辉受贿案将在一个月后开始审理,而朱艾文、邹波等在王颖轩和瞿海映审理完毕之前就已经判刑。
    对于这个结果,王颖轩、瞿海映当庭表示不上诉··    沸沸扬扬的贪腐窝案终于尘埃落定··    #·    瞿海映服刑的清江监狱,就在本埠市里的二环路上。
从剧团到清江监狱一共五个公交站·每个月十九号是瞿海映所在监区的探视时间·每一个月,书正都是最早申请的探视人··    第一次探视,两人隔着玻璃墙见面,一人拿了一个话筒。
瞿海映说:“笑着过的话,只有三年·愁着过的话,就是一千多天·书正老师,从数量词上,你选哪个”·    书正听了这话,看着他,笑了。
    刑期第二年,清江监狱外迁,迁到了西新区之外,书正过去要转三趟车··    清江监狱的原址修成了高档住宅,阮云珊掏钱给瞿海映和书正在那个叫做清江圣景的小区买了房,说给他俩作纪念,买的还就是瞿海映原来所在监区之上拔地而起的三栋四单元。
    书正哭笑不得说这事儿的时候,瞿海映表示这事儿只有亲妈才干得出来··    刑期第三年,清江监狱要创模范单位,搞了个帮助服刑人员出狱后就业的实训基地,里面有陶艺、厨艺、汽修、裁剪、蜀绣等专业选修。
    其他专业参训人员积极,蜀绣专业寥寥无几·素来比较有大局观的瞿海映,带头参加了这个蜀绣班,成了男绣工·监狱领导感谢他帮了大忙。
蜀绣老师夸他手艺不错,有慧根··    书正来看他,他拿出一块绣了兰花的绣品,让书正带回去,挑个上好的工艺木头架子绷起来,放家客厅里,越显眼越好。
这是未来的蜀绣大师瞿海映的早期作品,具有不可估量的经济价值··    #·    瞿海映刑满释放的当天,终于拿到驾照的书正被堵在了路上。
等他到清江监狱的时候,瞿海映已经躲在停车场的小叶榕树下等了好久··    书正看着他,他剪着跟光头已经没什么区别的超级短平头,穿着自己上个月探视他时送去的衬衣和牛仔裤。
衬衣袖子挽到手肘,牛仔裤挽起来成了七分裤,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小背包,蹲在那儿,咬着烟头,眯缝着眼死盯着自己这边··    书正忽然想起有一回等他,等了半天都看不到人,最后他在对面街边看着自己笑,那时候的瞿海映多帅啊,穿着复古款的风衣……·    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你居然开车过来的”瞿海映一看清楚来人,从小叶榕的阴影下冲出来,头顶着烈烈阳光,走到车边上。
    书正点点头,“我想来接你·”·    瞿海映趴在车窗上笑说:“那咱们今儿回家得什么时候去了”·    “是堵车,不是我慢。”
书正马上解释··    “嗯·”瞿海映手上转了转,让书正顺着他转的方向把车头调转··    书正被他说得有点儿不服气,很想让他见识一下自己良好的驾驶技术,立马着手掉头。
    倒档挂上,油门踩下去··    瞿海映看书正挺熟练的,笑着点点头··    书正看见瞿海映的笑,一下子没收回油门,直接撞上停车场边的铁制大号垃圾桶,哐当一声惊天动地。
    瞿海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了赶紧冲过来,把书正从驾驶座上拉下来,自己钻进去坐下,拉上车门后都开始系安全带了,瞅见书正在边上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
    “上来呀,等着人家找我们赔垃圾桶啊”瞿海映招手··    “哦·”书正赶紧绕过车头上车。
    瞿海映一轰油门,车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开了好一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瞿海映一脚踩死停下了车,偏头把书正盯着看。
    书正被他盯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准备要掐手指头了··    瞿海映双手伸过来捧住书正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越吻越用力,吻得书正拍他的脸才松手。
    捂住脸叫好痛啊书正老师你手真黑,书正却是不搭理他,要开车门下去··    “你干嘛啊,别看啦,保险杠一定报废了……”瞿海映觉得这个节奏不对,一把拉住人。
    “都怪你看着我笑·”书正横着手背一抹嘴,刚才接吻,沾上点儿口水··    “我不看着你笑,我看着你哭啊,你自己把持不住,怎么能怪我”瞿海映看着书正鼓着眼睛跟自己吼的样子,笑得不行。
    “我……”书正想了想,也对啊,他笑他的,自己有准头也不会这样了啊……·    “是吧,是你把持不住了吧想我想的对不对”瞿海映扬着下巴说得相当得意。
    书正看他那样子,一下子无数心疼就生了起来,点头说:“对·”·    瞿海映伸过手来揽住书正的肩头,嘴上再亲了一口,“我要回佳鹏苑,回咱们的房间,你快把安全带系好。”
    “安排了给你接风,都等着呢……”书正声音越说越小··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给他们打电话,说我情绪低落,不适合被他们参观,改天再请他们吃饭。”
瞿海映说着就把车速提了起来,“谁这么能干谁提议的我刚重获自由不适合参加集体活动,要有个心里缓冲期知不知道……”·    “我。”
书正主动投案··    瞿海映一脚油门轰到底,心里泪流成河··    #·    瞿海映被众人参观到晚上十一点,牵着喝得有点儿脚步踉跄的书正老师回佳鹏苑。
    撞烂了屁股的车子停在车库上,瞿海映解开书正身上的安全带,问他:“走得动么”·    “走得动·”书正立马就看着瞿海映回了话。
    千杯不醉的瞿海映,一看书正说话的模样就知道他不但走不动而且已经醉了·摸摸书正的脸颊说:“坐着,我过来抱……”·    瞿海映的话没有说完,书正双眼含笑,伸出双手逮住了瞿海映摸他脸的那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说:“瞿海映,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书正老师。”
瞿海映说着这话,和书正额头相抵··    书正什么话都没有说了,偏头往瞿海映怀里倒了下去··    瞿海映搂着书正,在他额头上轻轻吻着,一下又一下,每吻一回,就在心里说一次我回来了,好像每重复一次,分开的日子就能缩短一天,一直要说到从没有分开过为止。
    #·    书正喝醉了德行很好,一个人乖乖睡觉·瞿海映把他从车库抱回来,给他擦身子喂水,多于的话和多余的动作,一样都没有·把他弄好了才自己洗漱,上床后,瞿海映忍不住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这个刑满释放人员头天回家,没有享受到皇帝待遇不说,还当了一把贴身小太监伺候皇上,哎哟,多么唏嘘啊·    抱着书正睡觉,怀里有人就是不一样,一觉天亮啊睡醒了搂楼怀里,没人了。
瞿海映相当不满意的睁开眼睛,外面天都还没亮呢,又爬起来干嘛去了·    #·    “哎呀,我家田螺姑娘又出现了,一点儿都不开心。”
瞿海映一身懒骨头样儿靠在厨房门框上,望着正在熬稀饭的书正说得一本正经··    书正不说话,拿勺在锅里搅两圈,害怕米粒儿粘住在锅底。
    瞿海映撑起身子,一步三摇走到书正身边,伸手把人抱住,这么大的块头靠在书正身上,也不怕书正承受不起,“你是担心我睡醒了肚子饿是不是”·    书正点点头。
    “那你不担心我饿别的地方啊”瞿海映一边说着一边关了灶台上的火··    书正伸手阻拦他,被他箍进怀里抱得更紧,埋头亲在书正的耳垂上,伸出舌头舔了舔。
    书正的身子就轻轻抖了抖,往瞿海映怀里软靠过去··    “田螺姑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有什么话快讲吧,只准说一句……”瞿海映的吻已经到了眼睛上,书正被他吻得根本睁不开眼。
    “说吧,待会儿没机会了·”瞿海映亲了书正的嘴,亲一下就松开··    书正睁开眼,望着瞿海映想了半天,慢吞吞开口说:“回房间。”
    “好嘞”受宠若惊的瞿海映抱着人就走,一点儿不迟疑··    #·    无业游民瞿海映,回家半年来,每天的主要活动就是跟他的书正老师腻,整整腻了半年都还没有厌烦。
    这天起得晚,晃悠着去了云上和别洞天,书正接手三年,把云上经营得在文化圈子里出了名,别洞天却是平平了,瞿海映回来之后根据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些调整,没两个月,别洞天的生意大有起色。
韩维政跟阮云珊通气,说少东家终于认真做生意了··    完事儿早早回家,楼顶上花房里伺候书正老师的兰花,没一会儿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可不就是书正老师么·    “你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没拖地是吧”瞿海映向着书正招招手,指着一盆兰花的小花苞给他看。
    书正伸手摸摸那小花苞,抿嘴想了一会说:“我们剧团改制要解散了·”·    “啊,那得多惨啊……”瞿海映说完了咯咯笑,“完了,我们家本来我就是无业游民了,现在还要多一个你,怎么得了。
改制的话,你这样的人才人家有地方要的吧”·    “嗯·省剧团有问我·”书正点点头··    “你去啊,香茹也在那儿,熟人在一起混个班上多好。”
瞿海映觉得这个可以的,要让书正没戏唱,不如弄死他,“你那儿不稳当,我可以去托人把你定下来·”·    “我拒绝了·”书正这句说得轻轻的。
    瞿海映一听这话,不对头啊,放下手里的花洒,回过头来望着书正,“书正老师,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么”·    “就是我不打算再去剧团,我、我跟人合作准备办一个戏曲培训学校……”书正一边说一边对着瞿海映笑,笑的很不够谄媚。
一个好好的谄媚的笑,就被他活生生给糟蹋了··    “跟谁合办”瞿海映耳朵尖听见楼底下有动静,眯着眼睛对书正说:“张、有、财是不是”·    书正一把抱住瞿海映,“这回是真的,他是回来办分校的……分校,他在杭州那边办了一个了。”
    瞿海映要往楼梯口去,身上挂着书正走得慢,笑问他:“你又信他了他还欠着你钱呢”·    “瞿哥,不兴这么小气啊……”张有财终于出了声,探头在楼梯底下望上头,“马上换钱你信不信”张有财说的真真儿的,从包里掏出支票来,“先说好,我只还二十三万八千,那一万二是我的媒人红包。”
说完晃着支票回客厅里去些··    瞿海映扯着嗓子喊:“有财兄弟,签章要写张有财,别写张达西·”·    张有财一听不乐意了,“我身份证都改成张达西了,瞿哥你要不要下来验验”·    瞿海映不搭理他,搂着书正下楼来,一边下楼一边儿跟书正说:“我答应你了,眉头别皱了。
我当你出去做慈善,撒点小钱没关系……”·    书正听他这样说,拉住瞿海映,认真说道:“我觉得我们能行,”·    瞿海映叭一口亲在书正脑门上,学他的语调说:“我也觉得你们能行。”
    书正觉得他这口气就是不信,当时就憋了一口气··    瞿海映看他那样子,虽然有点儿不人道,但心里真是挺乐的··    #·    好苗苗戏曲培训学校挂牌当天好不热闹。
这方戏曲界的前辈名角儿,来捧场的不计其数·书正老师还出票子请了好几家媒体来报道,真是越来越会花钱了··    准备挂牌仪式的当口上,都忙得要命,有鲜花快递送大花篮来的竟然没人管。
瞿海映今天算个闲人,出来领,签了字没看到大花篮上有落款的飘带,只看到一根红飘带上写着:祝好苗苗戏曲培训学校生源广开弘我艺粹·到头来不知道是谁送的。
    鲜花快递的小伙子交了货就走人,也没想着帮瞿海映把大花篮抬过去摆放好,瞿海映一个人抱着大花篮子去摆放,刚放好瞥见对街上有个身影挺熟,望过去恰好跟他对上了眼。
    书正瞧见瞿海映一个人抱大花篮子不方便,跑过来帮忙,还没有站定,瞿海映拉着他看对街的人··    书正望过去,陈煜站在那里··    他看到书正望过来,深深鞠了个躬,然后上车走了。
    张有财嗓门大得很,喊:“瞿哥、书正,过来揭牌了”·    书正和瞿海映回头看向门口,那么欢天喜地的一大群人在那里,热烈的气氛让人轻而易举就能受到感染。
忽然让人有种不想让这种气氛结束了,让他永远的在那里多好··    他们两人的迟疑,让张有财以为他们紧张了,笑着又喊:“我的俩股东大爷,深呼吸,别紧张,快过来”·    书正看着瞿海映的双眼说:“你在,我不紧张。”
    瞿海映看着书正的双眼说:“你在,我也不紧张·”·    书正笑了,瞿海映也笑了,微笑着的二人一前一后走向热烈的人群,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姑娘们的支持·    感谢看到这里的姑娘·    新坑再相会(*^__^*)·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文案·书正不知道·这个牛逼哄哄、一脸嫌弃来包养自己的瞿海映·已经喜欢自己好些年了·嘴损攻X闷包受·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书正,瞿海映 ·    ☆、第一回·    ·    书正看着自己被抓烂的外套,决定再给张达西,不,是给张有财,打个电话。
如果他不接,书正准备让正在砸门的债主们进来抬东西,爱拿什么拿什么··    看着玻璃窗外那些面目狰狞的债主,书正吞吞口水,虽然他已经口干舌燥,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铃声响过三声,张有财故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书正老师,我正想找你,你快来别洞天会所,要快·”·    “砸门了。”
书正根本没心思听张有财说什么,他觉得那扇钢化玻璃门就要撑不住了··    “你别管,让他们砸,你告诉他们我张达西说的,想要钱十七号下午两点来,砸门的我不认。”
张有财那边突然变得清净起来,可能是他找了个安静地方,“书正老师你要凶一点,不要太和善·”·    书正伸手拿起桌面上一个粉红的便携扩音器,手机里头张有财还在继续聒噪说:“完事你快过来,别洞天你找的到吧要不然我来接你,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书正听了一个差不多就把电话关了,拧开扩音器温温润润把张有财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遍。
    门外的债主们听见他喊话,全都静了下来··    书正说完后,顿了那么三五秒,人堆又躁了起来··    再过半分钟,玻璃门碎了,债主们一拥而上,把书正和其他三位老师困在墙角,七嘴八舌各种指责,书正张开手把其他三位老师护住,说:“随便搬。”
    不到半个小时,好苗苗艺术培训机构办公室里的值钱东西被一搬而空·包括那张书正花一百二十块钱淘来的假红木仿古花架和上面那盆兰花。
    书正不心疼花架,心疼花架上的兰花·那是一盆寒兰,最难养的一种兰花,这盆是要开花了才搬过来的··    #·    书正把兜里最后一张一百元递给出租车师傅,还没等到师傅找钱,那张有财奔过来拉开车门把书正往外拽。
    好不容站稳了伸手接过找零的钱,书正难得先开口说:“搬空了·”·    张有财同志挥挥手完全不介意,看着书正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拉着书正往别洞天会所雅致的入口去。
·    “我们现在已经穷途末路只能背水一战了……市教育局的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的,川剧艺术进校园,只要我们搞定这个机构资质认定,就有上百所小学请我们去开课,开不开心”张有财嫌弃书正走路慢,几乎是拖着他跑,进电梯之后,把书正上下打量,皱起了眉头。
    “你衣服怎么回事儿头发昨晚上没洗啊穿得是什么”张有财要抓狂了··    书正拉拉自己羊毛开衫的左袖子,袖口裂到手肘他知道,除了这点,其他的那些指控,书正觉得张有财说的太夸张了。
    张有财见他一副落拓样子,赶紧补救,从包里掏出一副无镜片的黑框眼镜给他戴上,伸手就抓他的头发,手重得让书正拼命躲,幸好电梯里头就他们两个人,不然第三者一定以为这是什么抓扯现场搞不好要去报案。
    电梯到站,张有财一把拽住要摘下镜框的书正,用一种神圣又严肃的口吻说道:“书正老师,你投给咱们机构的二十五万一分钱都没有了,我知道那是你全部积蓄。”
    书正一点儿也不惊讶,这个结果张有财之前就说过了··    “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可以一把翻身,我张达西用项上人头保证,最多半年,你的二十五万连本带利给你全挣回来”·    书正看着张有财金光闪闪的眼神,害怕他是刺激太大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但是,有一点点为难你,只有一点点……”张有财拖着书正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站定·书正直觉往后退,张有财拽着他胳膊不放,不但如此还凑上来在书正耳边说:“你得陪陪这位瞿哥。”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头,书正抬手抵住门,谁料门根本没锁,被他一巴掌给推开了,砰一声儿摔在了墙上··    #·    中式风格装修的房间内,坐着两女三男,一声响动之后全都看将过来。
    有女声笑说达西你可吓死姐姐了,另外的人便附和着这话往下说,有人笑望着书正说不给我介绍一下呀·    张有财却是不理会他们,对着坐中居上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笑道:“瞿哥,我说话算话,把我们书正老师请过来了,你不夸夸我”·    被喊瞿哥的那个人,放下手上的麻将,挑了一张九饼放到桌子中间,轻笑着说:“刚才谁说要我打九饼,拿去,让他胡”·    其他几个人就笑了,其中一个女的,赶紧把他丢出来的九饼给他捡回去,说他是喝多了,糊涂……·    书正却看不出来他糊涂,目光澄亮的很,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精明。
不经意和他目光对上,书正赶紧撇开要走,张有财拽着他不准他跑··    他俩不明显的拉扯了一回,那边那个瞿哥才又说话:“达西言而有信,我也不能丢人。”
    最早打趣达西的女人起身把门关回去,过来亲昵地拉着张有财的手说:“达西傻站着干嘛,招呼书正老师坐下呀”张有财连拉带拽把书正拖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话的女子往一侧的茶台上,手势优雅的倒上一杯端过来,请书正喝。
    书正不好推脱,勉强笑笑接过了茶,喝一口觉得有人看着自己,凭感觉寻望过去,那个瞿哥却刚好埋下头去看自己摸起来的麻将牌·书正无比确定,刚才看自己的视线一定来自于他。
    张有财瞅着说话的空隙,跟书正咬耳朵,“他答应了,委屈一晚上,咱们的富贵滚滚来·”·    书正手一晃,茶水溅到张有财的腿上。
他要伸手拍,书正捉住了他的手,掐得死紧,低声道:“一晚上是什么意思”·    张有财给书正一个白眼,忍着疼咧嘴细声说:“你是要血本无归,还是咸鱼翻身”·    话说到这个份上,书正再不明白就是二百五了。
    那二十五万投到好苗苗艺术培训机构的钱是书正的全部身家··    剧团每个月能够按时把八百块基本工资发过来就不错了,偶尔还能上台表演挣点外水都是托了张有财这家伙的关系……·    书正深深觉得自己恐怕折不起这个钱。
    二十五万啊,二十五后面有四个零呐……·    “咱不亏,瞿海映是棵大树,靠得住·”张有财笑着跟人家说了句什么,马上过来和书正咬耳朵,“三十二了,初恋都没有,有什么舍不得的,当开荤也行啊书、正。
再说了你看看瞿海映,看长相咱还赚了呢人是看不上我,要不然我扑上去·”·    书正不说话了,看着手里细瓷茶杯,描画着精美的梅花,金线勾边,张有财凑上来继续说:“还说你要愿意,可以一直处下去。”
    书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想这是有人愿意包养自己·    “别想了呀,人生难有几回搏我的书正老师……”张有财就快痛心疾首了。
    “我得杠一把·”瞿海映推倒四个九饼给众人看,搓搓手跃跃欲试道:“你们等着我胡极品吧”·    张有财推一把书正,闹着说:“瞿哥,让我们书正老师帮你杠一个,先说好,胡了你可得分好处费……”·    瞿海映收回手,抬眼看向书正,嘴角扯了一个要笑不要笑的表情,伸手指指摸牌的地儿。
    书正望着他,轻轻抿抿嘴·脑子里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站起身来,慢慢两步走过来,轻飘飘地拿了一张牌,倾身递到瞿海映的面前··    到这时候书正心里头惊觉完了,这算是默许走上不归路了。
    瞿海映翘起嘴角对着书正笑,笑里有一闪而逝的激动和兴奋,并且保证书正没能看到,因为书正和他对视不到一秒就翻转了麻将牌,一张一饼,又大又圆。
    瞿海映的嘴抿成一条好看又性感的直线,双手压紧手中的牌,啪哒一声儿倒牌·独独看着书正,目不转睛笑说给其他人道:“给钱吧”·    其他人扑上来看他手里的牌,一片鬼哭狼嚎。
    #·    那几个人异常合拍说要去吃宵夜,讲什么输得痛彻心扉之后只有吃东西才能弥补心灵的创伤··    “书正老师,你不吃火锅我们就不留你啦”张有财一句话就把书正给踢了出来。
    瞿海映主动接上话说:“我也不想去,我把书正老师送回家,你们安心吃·”·    他一句话说得干脆,张有财哪儿有不答应的,这本来就是他俩在书正面前唱得一出戏。
此时看戏的书正深深地觉得,他俩比自己这个正经唱戏的都还会唱戏··    张有财几个跌跌撞撞上了车,跟书正和瞿海映挥手再见,等到他们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瞿海映朗声说:“走吧”·    书正回头看着瞿海映走向他的车,走了一步又停下。
    那瞿海映走了几步没有听见书正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看着书正··    秋天晚上冷,衬衣外面只穿了一件羊毛开衫的书正微微有些瑟缩身子,搓几下手臂之后发现瞿海映正看着自己,被看得不自在,等了半晌说:“你喝醉了。”
    瞿海映低低笑过几声,快步走到书正面前,二话没说抬手摘了那个空镜架,用颇有诡异的温柔声线说:“跟你这个一样,假的·”·    说完顺手要扔的架势,书正伸手抓住那个镜架,没记错的话,这个玩意儿张有财买得挺贵。
    瞿海映笑着松手,一转身,另一手就搭上了书正的肩,拽着人的肩头往车子走,“你带上不好看,跟个棒子小明星一样,多大的人了,赶什么潮流啊”·    书正想要挣开,好几下都不行,这才开始关心前边那个瞿海映。
    这家伙身高足有一米九,身材匀称不显壮,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发现他是个“小巨人”,这会儿被拽着走,书正才觉得自己在他手里简直就是一只小猫、小狗,想要和他对抗的话,那场面注定就是一场笑话。
    被塞进车里,书正条件反射揉肩头··    瞿海映看见了说:“手重了点儿,对不住·”·    书正撇开头不和他说话,默默拉出安全带系上。
    瞿海映把这些看在眼里,想了想说:“车里比外面暖和·”·    书正却听不见这话了,他想着瞿海映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想了一下他又觉得这是在浪费精神,才跟瞿海映看了几眼啊,根本可以算不认识的人,肯定猜不到地方的,于是也就只剩下感叹如今境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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