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前传 by 桔子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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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前传 by 桔子树(2)
·光是作战服就有四套,沙漠,从林,城市,雪地以及配套的靴子··枪械,步枪及手枪··指南针,多功能手表,军刀,睡袋,各种各样长长短短的绳子,药品,盒子,空罐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好在宿舍已经换了大间的,要不然还真塞不下·现在的新宿舍比原来大了一倍有余,才两个人住,空间宽敞,书桌衣柜俱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杜明看得惊喜不已,基本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的宿舍,怎么能住这么好呢,这地方住久了那是会腐化的。
·由于新入队的全员是九个人,余了陆臻一个零头出来只能跟老队员搭伴,新室友姓何,看起来端正老实,指着那张空床对他说:你赶上了,这是咱们中队目前唯二的两张有纪念意义的床之一,要不要睡就随你了。
有纪念意义的意思是,曾经有过某个应该会被竖纪念碑的人曾经睡在过这上面··那另外一张呢陆臻问··老何道:队长睡着··我睡·陆臻斩钉截铁的答道。
·分装备那天最后的高潮是领制式匕首,郑楷开了后勤的库房让他们进去自己挑·冷兵器独有的冰冷华丽暗合着男人心底的火热欲望,每个人都挑不亦乐乎,一把不够,简直想要再弄一把。
当天晚上整个中队占了食堂的场子灌酒欢迎新队员,气氛很欢腾,老队员在郑楷老大的带领之下也颇为热情洋溢致了辞,可是临了一转眼就能看出生疏,新老队员扎着堆聊天喝酒,泾渭分明。
“得了,别忙了,瞎忙·”夏明朗拉着郑楷到身边坐边··夏明朗不喝酒,玻璃杯里雪白晶莹的,那是水···“总得让他们快点融入环境。”
郑楷挺焦虑··“怎么可能,把你扔姨姥姥家还得适应几天呢”夏明朗拿筷子吃菜,不自觉在人群里找了一下陆臻,陆臻正在与徐知着扎一块儿聊天,可是警觉性非常高,夏明朗视线刚到,他已经回头用目光追了过来。
夏明朗微微有点窘,把杯子拿起来示意,陆臻不好意思不回礼,可是杯子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儿,只能临时让人再给续一点,偏偏撞上了杜明不开眼,酒要满,茶要浅,等徐知着反应过来要拦,他已经满满洒洒的给陆臻倒了一玻璃杯。
夏明朗看得心里直乐,一仰头干尽杯中水,还特意把杯底亮了亮,表示他涓滴不剩···一时之间整个场子里都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紧了陆臻,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无可奈何,有人心急如焚。
“哦,那个……当然啊,我现在也不是你的教官了,”夏明朗缓缓开口:“如果陆大硕士……”·“哪儿的话”陆臻平平举杯,一口气闷了下去。
“好,爽快”方小爷跳到桌子上鼓掌,一不小心把桌子下面的酒瓶踢倒,咣当一声脆响把全部试训的九名新丁全惊得跳了起来,一瞬间操好了武器,排出二二三三的战斗队形。
夏明朗愣了一会儿,看着各人手上的碟子椅子筷子,徐知着的双手按桌面上,恐怕只要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能把整张桌子都掀起来砸到自己头上···“放松点儿,放轻松,你们的试训期已经过了。”
夏明朗笑得很无辜··“我们担心这是鸿门宴,”陆臻道:“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夏明朗举高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们了。”
“教官,”陆臻一本正经的回答:“您的保证不值钱·”·哦……·“我看起来像这种人吗”夏明朗的一颗玻璃心被击碎,极为委屈,眸光缠绵间竟有几分如泣如诉的脉脉含情,缓缓的扫过那些伤了他的心的士兵们,只可惜如此动人的眼神,竟连最老实巴交的杜明都没有哄上。
他呐呐的回答:“您,您就从来没说过真事儿·”··方进终于忍不住,拍桌子笑倒,众位老队员一个个捧着肚子笑翻在地上打滚,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陆臻他们也终于确定,这回真的是他们自己反应过激了。
“可是,您知道的,教官我是不会因此而向您道歉的·”陆臻刚要坐回去,冷不丁看到夏明朗离席走过来,放松的身体又在瞬间绷紧,徐知着看到苗头不对,连忙又把筷子放下了,站到陆臻身后。
 ·“呵,没事,没关系对了,怎么还叫我教官呢多生疏啊,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队长了·”夏明朗的笑容极为动人,眼睛极黑,璨然生辉,陆臻心想如果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人,一定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诸如:善良、真诚、纯正……等等美好的词汇。
只可惜实现总会把美好的幻象全击破,陆臻叫了一声队长,然后万分警惕的看着他···一场尴尬很快过去,气氛又热烈了起来,队员们拍桌子喝酒划拳斗嘴,喧嚣一片。
夏明朗怕陆臻听不清,又凑近了点,几乎贴在他耳朵根上问:“刚刚喝了这么多酒,没事儿吧”·“没问题·”陆臻感觉到淡淡软软的呼吸从自己面前扫过去,微微皱了眉。
“嗬”夏明朗做惊叹状:“想不到你的酒量这么好”·陆臻一口气闷下去差不多半斤高梁,脸上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不见,只有眼眶里一丝红印。
“还好,一般·”陆臻笑得并不生硬,忽然压低了嗓子问道:“你刚刚喝的那一杯,是23度的吧”·夏明朗疑惑的眨了一下眼,转而恍悟,可是却脸皮很厚的点了点头:“是啊,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
徐知着听得一头雾水,困顿的左右扫过两眼,看到夏明朗和陆臻都在笑,也就只能陪着嘿嘿笑了满脸··                  双城对峙 17·17.··正式的进了队里,领了七七八八一大堆东西,可是除了名义上的人身自由多了点儿,按道理说已经和老队员要平起平坐,其实在实际操作中,合训比起试训来完全没有轻松多少。
的确,正式训练的劳动强度是减了,可那都是针对老队员而言的,做为一名菜鸟,当你自己都能目之可及的看到自己与别人的巨大差距时,加班加点就成了不二的选择·从根子上讲,军营是个极为单纯极为势利的地方,这里崇尚强者,只凭实力说话,而麒麟基地更是这种风气的绝对拥护者,所以除了徐知着,其他新丁在合训的时候根本得不到老队员的一记正眼,即使陆臻肩上扛着两杠一星也完全无济于事。
陆臻心里再郁闷,再不满意夏明朗那种有意无意的激动矛盾煽动对立的恶劣行径,也只能先把自己的军事技能练好了再说···春秋两季,是主要的常规演习时节,大部分都是军区考核的性质,以师团为单位,考核小范围野战的能力,而蓝方这边的基本战术也已经非常成熟,以特种尖刀分组渗透,指引空中力量和炮团定点打击,玩得就是个快准恨的工夫,很有一点仗着先进武器瞧不起人的意思。
可是没办法,谁让咱们国家的实力相对弱呢·麒麟干的就是友军的活,高,精,尖,和A国佬一般无二的可恶和招人不待见···陆臻他们的运气好,加入队里还不到半个月就迎来一次演习任务,像这种常规赛老队员们都已经打麻木了,可新丁到底不一样,陆臻还好点,徐知着和杜明兴奋得差点一夜没睡着,大清早的站在停机坪上新人们都有点激动过头的黑眼圈,反观老兵,一个个抱着枪轻松的聊着天,不屑的神气从举手投足之间透出来。
他们做得太明显,连杜明都感觉到了那种轻视,闷声不吭的低着头攥着枪,徐知着走过去把手按在他头上,杜明抬起眼来看他,脸上带着红:“我,我给你丢人了·”··“哪儿的话嘛,你……”徐知着笑开,探身过去给他看自己的黑眼圈:“看嘛,我能比你好多少”·杜明很认真看了一下,马上又为他忧虑上了:“这咋办你会不会看不清。”
“傻了吧,这算什么,咱三天不睡不也照样打十环”徐知着拿手肘撞杜明胸口:“放心吧,没事儿·”·杜明被撞得闷哼了一声,笑得白牙闪亮,陆臻被他的牙晃到,转过头来看,徐知着冲他挤眉弄眼的招招手。
“哎,知道不听说等会儿演习的时候是一旧带一新·”徐知着看陆臻走近··“嗯”陆臻没打听过,不过想想,应该也就是这么回事。
·徐知着按着杜明和陆臻的脖子把三颗脑袋凑到一起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嗓子:“所以,知道不,兄弟我刚刚去求了郑楷大哥,他答应等会带着我·”·“唔,那不错啊”陆臻道。
郑楷凶归凶,黑脸归黑脸,人品是没得说,技术更加没得说··“所以啊,你们两个赶紧的找老队员套近乎,怎么说也得挑个牛点的,多学点东西不说,演习的时候就不容易挂啊,对吧,赶紧的,动作起来……”徐知着用力拍着这两人的背。
··陆臻想想也有理,站直了身体四处看,新旧配长短接合,陆臻的目光溜连在陈默身上,冷面杀神虽然很冷面很杀神,但也同样的,技术上没话说·陆臻还在犹豫不决,夏明朗已经过来整队了,简单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便开始分组。
一般来说,做生不如做熟,所以除开特别需要,大家都会有固定的分组,不过这次的任务有新人,夏明朗重新打散了人让大家自己结对子,陆臻正打算抬脚,被夏明朗从背后兜上来揽住了肩膀:“你就跟着我吧。”
“呃”陆臻不自觉警惕,连背都绷上了··夏明朗顿感受伤:“怎么着,我配不上你”·“队长”陆臻无比真诚的说道:“我怕拖了您的后腿。”
“没关系,我腿粗·”·夏明朗拍拍他肩膀,留下陆臻目瞪口呆的傻愣在背后···一声哨响,全员登机··郑楷按惯例坐在夏明朗旁边,看到对面的陆臻明显不安,忍不住打听:“你又把他怎么了”·“没什么,他精神过敏。”
夏明朗道··郑楷默了一会儿,感慨:“也不能怪他啊”·夏明朗极为无辜的看了郑楷一眼:“老郑,连你都这么看我”·郑楷实在被他荼毒久了,功力深厚百毒不侵,于是相当有种的点了一下头。
夏明朗一下子笑出来:“行行,你够狠·”说完闭了眼,靠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养神··陆臻一直等到夏明朗闭上眼睛才觉得安心,无聊的左右看了看,有种难以言明的滋味在心头化开,一些期待,一些忐忑,一些惶恐,像是初恋的少年要去约会梦中的情人。
·飞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演习区外围,低空绳降,陆臻目送一组组的队友跳出舱门,轮到他自己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手套摩擦在尼龙绳上,嚓嚓作响··陆臻先下,夏明朗落地的时候看到陆臻趴在地上,忍不住上去踹了一脚:“战术阵形,别以为演习还没开始。”
陆臻应了一声,握着脚踝站了起来··低空绳降,地面上杂草横生,他的运气不好,落地时踩到一块碎石,脚踝扭转,剧痛钻心··夏明朗垂眸看了一下地面,干脆利落的说了一个字:“走”·直升机的轰鸣在头顶远去,陆臻咬了咬牙,追上去。
·脚没断,陆臻在快速的奔跑中感受来自脚踝的痛,没有脱位··拉伤扭伤·其实跑起来之后,就没有那么痛了··进入演习区,夏明朗和陆臻开始交叉掩护着前进,虽然这样的边缘地带按理说不会有什么红军侦察潜伏,但有些技术动作在训练日久之后已经化为了身体的本能,而且在长距离行军中,跑跑停停是最能保持体力和身体兴奋度的选择。
·两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卡位进入预定区域,陆臻听到耳机里一声声报告,夏明朗从脚袋里掏出作战地图,描点划线,一张阴森的网悄然无声的张开···“过来看着,注意警戒。”
夏明朗道··他同时下了两个命令,但是并不矛盾,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就是应该能一心二用··陆臻一边留意四周的环境,一边默记整个地图上的圈点勾画,作战方案在出发之前已经沙盘推演过一次,但是理论与现实总有偏差,正式进入卡位之后,一些点离开了既定的位置。
“嗯”陆臻冲夏明朗点头··“全记住了”夏明朗问道··“记住了·”·“很好”夏明朗把地图折起来拍到陆臻胸口:“接下来你带路。”
“是”·陆臻拔腿就要走,却夏明朗一把拉下:“急什么演习还有一个小时才正式开始,别说我们占便宜,休息一下。”
“哦”陆臻端着枪坐下来,竖起耳朵分辨风声里每一点细微的声音···“脚什么样了”夏明朗问道。
“哦……还好,没事·”·“我看看”夏明朗伸手··陆臻一时错愕,夏明朗已经把他的脚踝抓到手里,解开军靴的鞋带。
“还可以”夏明朗在红肿的地方按捏几下,从腿袋里抽出一支长条形的医用塑料瓶,他抬头平静的看了陆臻一眼:“疼也别叫出声来。”
“明白·”陆臻咬牙,一脸的毅然决然··夏明朗轻笑了一声,在虎口抹上药搓热,按到陆臻脚踝···出乎意料的,不疼·至少,决不是会让陆臻忍不住叫出声的疼痛,陆臻睁大眼睛诧异的看过去,又像是忽然想通了似的,自嘲的笑一下。
“没感觉”夏明朗看他神色··“还好·”陆臻如实的回答··“那就好,”夏明朗松了口气:“没伤筋动骨。”
陆臻眨了眨眼:“队长,你刚刚让我别叫出声……·”·“嗯,我怕你伤到肌腱,那就疼了·”夏明朗把手上的药揉进陆臻的皮肤里,撕了一大张胶布包住腿踝:“行了,以后有伤要及时处理。”
陆臻默默的收回脚去自己穿鞋··人有时候还真是犯贱啊,陆臻心想,被这混蛋耍习惯了,难得的一次真诚以对,居然能感动成这样子···                  双城对峙 18·18.··晚上六点,演习正式开始。
陆臻按预定路线领队搜索,在整个演习区,无数个像他这样的黑色小点,在一丝不苟的按照规迹运行着··“队长,不打吗”·陆臻目送第二队红军的移动哨离开视野,不可否认,他有蠢蠢欲动的渴望。
这样近的距离不用开耳机,夏明朗摸着枪口:“我挑食·”·“那我们现在干什么”·“等天再黑点,摸到他们营部去。”
夏明朗伏低在草从里,不说不动的时候就算是他亲妈站在他面前,也别想认出自己的亲儿子···陆臻把所有压在喉咙口的话都咽下腹中,乖乖的等待··旷野寂静,天空中有明亮的星辰,耳边有清风宜然,看起来似乎是很美好,呆久了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其实在自己家的美好被窝里一动不动趴上两个小时,也是种折磨。
天色黑透,夏明朗伏在山脊上用望远镜往下看,灌木丛有不正常的晃动,又一队巡罗的士兵走过去··演习已经开始,耳机里有分组在报告,一些地方已经动上手了。
夏明朗把手掌往下一压,两条人影无声无息的从灌木丛中滑行而过···分辨树枝不正常折断的痕迹,毫无声息的搜索与潜行,这些科目在试训已经练过无数次,可是陆臻仍然觉得惊叹,因为没想过原来有人可以做到如此行云一般的流畅。
接近到一定的范围,暗卡明哨增多,无法再向前,不过凭借地面上的履带车痕也足够判断出红方的军事规模以及营部的大概位置,夏明朗把经纬坐标系传给蓝方的炮团,半个小时之后火炮从天而降,标记战损的白石灰溅得一天一地。
“这简直就是屠杀·”陆臻轻声道,他与夏明朗一枪未发,已经重创了一个重装营··“你觉得不公平”夏明朗道。
“难道公平”陆臻反问···“哦,那要不要向演习指挥部投诉”夏明朗转过头,墨绿的油彩涂了满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幽幽然发着光。
“不用·”·“哦”夏明朗诧异:“那说说为什么”·“不对等战争,要得就是不对等。”
陆臻有点心酸··黑暗中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可是陆臻莫名其妙的感觉夏明朗在笑,但是夏明朗马上给了他一个短促的指令:“转移了,跟上去·”·“队长,你认为他们会去哪里完毕。”
陆臻在奔跑中压低了声音用电台交流··“你说呢完毕·”夏明朗在一个隐蔽点停下,警戒前方···“夫子果真循循然善诱人。
完毕·”陆臻越过他,进入下一个物色好的隐蔽点··“那就满足我啊完毕·”·“初步估计战损三分一,目前两个选择,留下来继续牵制,向附近营团转移,不过我无法确定判断。
完毕·”·“你觉得哪个选择对我们更有利完毕·”·“我方要求,速战速决,集中打击其指挥枢纽,所以转移对我们更有利。
完毕·”·陆臻没听到回音,等了一会儿,有点迟疑:“队长,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很好,完毕·”夏明朗道。
·红方显然并不打算让人如意,依托地利优势,重新建立阵地,死守一方要害··“继续炸”·摸清了经纬坐标,陆臻却看到夏明朗在犹豫。
“你看地形,火炮打不进去,刚才那么一打,我们的阵地也都暴露了,暂时发动不了第二次进攻·”·夏明朗开了通话器向蓝方总指挥报告情况,陆臻摊开地图坐在地上,若有所思。
“想怎么呢”夏明朗敲陆臻的头盔··“我在想,红方要怎么样才能赢·”·天色微明,陆臻这一次倒是真真正正看到了夏明朗嘴角微弯,在笑。
·“说来听听·”夏明朗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一边拿出压缩饼干来吃··“你很闲”·“指挥部决定先守着,压了半个营的人在里,有点危险。”
陆臻放心了一些,也拿出饼干来啃,猛咬了几口混水吞下去,一顿饭吃得比眨眼还快,夏明朗笑,拖长了声调说道:“慢慢吃,别咽着·”·陆臻脸上一白,哼了一声:“习惯了。”
“说吧,如果你是红方,这仗怎么打”·“输定了”陆臻咬牙,字字含血···“哦”夏明朗挑眉。
“蓝方连指挥所都不在演习区域内,主要利用远距离打击,我是真的想不到红军还怎么赢·”陆臻气愤··“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红军卧底。”
夏明朗笑道··“小生的胸口永远跳动着一颗红心·”·“还是觉得不公平”夏明朗看着大山对面,每一次演习结束,严队的参谋接电话都会接得手断,各路大神过来骂街的纷纷不绝,气不过,因为实在太不公平。
可是……·“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陆臻道··夏明朗忽然也觉得有点心酸···“你能理解”夏明朗看着他,笑容温和,意味深长。
陆臻觉得他似乎又一次被蛊惑,那两个字,理解,似乎涵盖了很多东西,而绝不仅仅是指这一场演习··他在问,你是不是能理解··理解之后呢·原谅·陆臻想到了那只灰扑扑被人踩在脚下的馒头,他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开,拉到最宏观的视角去分析,于是夏明朗听到他清晰郑重的说道:“我觉得我国在百年之内,对外用兵都会非常谨慎。”
陆臻注意看了一下夏明朗的神色,隔着厚厚的油彩,没有看到错愕,于是略有失望···他于是继续说下去:“所以目前军备的重点是战略防御,而不是进攻,而唯一有可能袭入到本土的作战模式,就是如此。”
“一切从实战出发·”夏明朗扔给他一句非常准确的俗词··这是一句用到滥大街的话,陆臻记得当年他家旅长每天都会把这句话重复十几遍,可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让他觉得震动。
他看着山谷深处,惊恐的防御着远方不明方向敌人的红方部队,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悲哀,越是赢得轻松却觉得急躁和心疼,那绝不是一种会令人娱愉的感受··即使是胜利。
·“我们要怎样才能赢”陆臻看着夏明朗,很认真的问··夏明朗听到他在说我们,但同时他明白陆臻不是在指蓝军··“你说呢”夏明朗回答,却仍然是个问句。
“最好的防御当然是利用海空的力量,御敌于国门之外·可惜现在还做不到,所以只能依靠纵深来拖住敌人·但是像这样被动挨打,永远都不会赢,伊拉克是最好的例子。”
陆臻的目光很锐,初升的朝阳印在他的眼睛里,瞳孔被染成了金色···“我们不会赢,但是,也不会输·”夏明朗的声音低沉,像是挟了冰核的水,缓缓流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空军和海军如此发达的今天,陆军仍然是最重要的军种”·陆臻迅速的陷入思考。
“因为只有陆军才能真正控制一块土地·”夏明朗指着山谷的方向:“他们不会赢,但也不会输·战争到最后,还是人的较量,飞机和导弹可以把一切都毁灭,但是毁灭本身没有意义,控制,重建,才是有意义的掠夺。
蓝军也有自己的制命缺陷,比如说,人员不足,而且越是高科技的东西越是脆弱,成本和消耗也越大·最好的防御,永远都不是战争,而是威摄·”·“另外,别把红军想这么弱,”夏明朗拿过地图指给他看:“昨天那次炮火覆盖之后,他们的回击打散了我们不少火炮阵地,反应速度非常快,老红军也在进步,要给自己一点信心。”
·夏明朗微笑着靠近,最后几个字,挟着呼吸的热力直接钻到陆臻耳朵里,陆臻有些别扭的偏开头,正看到夏明朗挑眉而笑··陆臻瞬间觉得无措,一路到此,他用骄傲和不屑支撑自己,刻意的维持着自己与夏明朗之间的平等地位,可是现在夏明朗拉着他站到自己身边回头看,不过是换了个立场,角度与视野完全不同,心境与结论也彻底的起了变化。
陆臻有些无奈的发现他越来越能够理解夏明朗··能理解,所以,应该要原谅吗··夏明朗忽然偏过头,神色凝重,陆臻知道是指挥部又有新动作,半晌,他看到夏明朗笑得挑衅而诱惑,那双眼睛在晨曦中闪闪发亮,像是怀着神秘宝藏的探险者。
“想跟我去打一架吗”他在问··“哦当然·”·陆臻握紧了手中的枪,满怀期待···                  双城对峙 19·19.··方进组发现了一个油料补充点,不过有将近半个连的火力在守环形阵地,他估摸着自己吃不下去,所以呼叫支援。
“哪他们怎么办”陆臻指着山凹里的红军问夏明朗·“没问题,要是你守在这儿,你也舍不得动弹·”夏明朗又一次把地图扔给陆臻:“带路吧。”
油料点的位置离得较远,已经进入平原草场,直线距离接近40多公里,而且直线上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山谷,陆臻还在犹豫路线,夏明朗在地图上划了一下:“这边,走公路。”
“为什么”陆臻不解··走公路容易被发现,而且路也绕得远··夏明朗眨一下眼:“为了搭顺风车·”··运气好的时候,就是挡也挡不住,原本只是想要截一辆后勤上的车来跑跑腿,没想到一骑红尘过来的居然是辆军用吉普,陆臻从望远镜里看到有杠有星,夏明朗卸下装备:“隐蔽,帮我警戒。”
·陆臻又从地上割了一把草下来插在头上,免得让人认出来昨晚上用的草已经打蔫儿了··陆臻在高处火力封锁,夏明朗伏在路边一个灌木丛里等着,车子开到自己身前的时候凌空跃了出去,一横肘打翻了旁边的副驾驶,卡住驾驶员的脖子沉声道:“停车。”
被他制住的是个少尉,绷着脸挣了几下,猛然横打方向盘,夏明朗无奈,只能伸一脚出去猛踩刹车,少尉得到空子抓起夏明朗的手臂刚想甩人,陆臻一枪将他头上打出了红烟。
·啪的一下,像是气球充气到了最高点的爆裂,少尉被九五的子弹封住了嘴,怒火冲天的瞪着夏明朗,连手带脚一起僵住··“哎哎,你看着点车”夏明朗帮他稳住方向盘。
“我死了”少尉一字一顿的蹦出这三个字··“他娘的”夏明朗开了车门做势欲踢,少尉居然也不怕,梗着脖子瞪回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夏明朗倒也拿他没办法。
旁边的副驾驶哼了一声,夏明朗眼明手快的先一步翻了他的白牌,那位仁兄一睁眼看到自己头上冒红烟,暴跳:“我操他奶奶的祖宗,那个死不要脸缺德带冒烟的趁老子睡觉的时候暗算我”··夏明朗把车停到路边,十分冷静的回答:“是我。”
“你他妈的”副驾驶一撸袖子就要单挑··“你已经死了”夏明朗指着他头上的烟。
副驾驶愣了愣,吼:“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鉴于此鬼实在过于生猛,夏明朗最后只能扯了根背包带暂时将他捆牢,陆臻从山上滑下来,诧异:“你连死人都不放过”·夏明朗委屈:“是死人不肯放过我。”
·他把这两人扛到路边的草丛里安顿好,通话器扔到少尉手里:“枪号和编号我都报上去了,一个小时之后跟导演组会过来接你们走,人死了就安份点·”·少尉不屑的哼了一声。
副驾驶侧耳过去听了一下,吼道:“你这么骂他听不见,老子帮你,他妈的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东西,净会暗算人”·夏明朗走了两步只好折回去,蹲下去解他的胶鞋。
“你要干吗”副驾驶警惕··夏明朗脱了两只袜子揉成一团塞到他嘴里,擦擦汗,吁一口气:“清静了·”··可怜的副驾驶被自己的臭袜子薰的两眼翻白,夏明朗按住少尉的肩膀:“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吧”·“你什么意思”少尉激动。
“那就好,你已经死了,别忘了”夏明朗郑重其事的拍拍他,挥刀割了几把草盖在他们身上··陆臻依稀仿佛看到少尉同志转过头看着同伴一脸的犹豫不决,不过那神情一闪而过,因为他们已经抢了车离开。
赶到目的地,方进已经在等着了,陈默带着黑子马上就到,陆臻看到徐知着的时候惊讶了一下,不自觉低声说了一句:“徐子不是跟着楷哥混的嘛·”·通话器没关,夏明朗道:“他倒是想呢,小侯爷钦点,他敢不从”·陆臻苦笑:“说得跟强抢民女似的。”
·被强抢的民女看到陆臻也是一脸的惊喜,凑到他身边一撸袖子,露出手腕上粘着的一小条白胶布:“我狙了六个勒,你几个”·陆臻探头看到那上面一正一横,挺没底气:“我一个。”
“吓,怎么会你不是跟着队长了么·”徐知着不信··陆臻转头看夏明朗,压低了嗓子小声道:“人挑食,一般般的小兵不屑打。”
夏明朗在他耳机里窜出一声:“陆臻,是你真的不知道双流通讯器只有我这边可以关通道吗”·陆臻默了一下:“队长,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方进看到夏明朗眼皮一跳,有些莫名其妙···天色苍冥时分,陈默带着黑子也杀到了,夏明朗当即决定马上抢攻,第一是时间也等不及,其次如果等天全黑了,虽然基地的红外成像仪质量过硬,但毕竟不如目视的视野范围大。
对方显然也是行家里手,小型的环形阵地建得滴水不漏,四角都有重机枪手钳制,方圆五百米之内只有一个勉强适合狙击的制高点,陈默转过头看徐知着,徐知着估摸不出陈默是想自己守,还是想让他守,一时踌躇,两个人竟相对无言。
倒是方小侯办事爽快,一把推着陈默:“默默,靠你了·”·徐知着马上附和,陈默收了枪先潜走···夏明朗从望远镜里仔细观察,掐着哨兵换岗的时分一声令下,五个人呈契型的尖刀阵形窜过战壕。
小心潜伏,迅速的前进,隐蔽,夏明朗给手枪装上消声器,一个哨兵刚一探头就被他一枪摞倒··一个‘啊’字才开了半口,方小候一把捂住他,凶气腾腾的威胁。
死人无奈的闭上嘴··五人小组潜入中心地带,陈默忽然在耳机里报告,10点,1点,4点钟方向有敌方火力封锁点,他们已经被发现,说话间,陈默手起枪落,已经打红了一个轻机枪手。
·交火,战斗一触即发··夏明朗与方进相视一眼,趁着对方的装甲车还来不及反应,两组人拆开分两翼包抄··陆臻与徐知着跟着夏明朗,陆臻在中间,夏明朗打尖刀,徐知着断后保护。
陆臻忽然发现那些练了千万遍的战术动作完全是有道理的,那些训练驯服了他的身体,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跳跃与前进·而夏明朗的存在,则让他惊叹··陆臻一直知道夏明朗很快很准,虽然徐知着也很快,陈默也很准,但仍然不一样。
·他早就见识过他的枪法,如鬼如神,不过现在是第一次,他看着他战斗·那是与在靶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光光是快和准,而是流畅,如臂指引·枪械在夏明朗的手上没有任何机械感,他们是一体的,他的瞄准没有任何停顿,他的射击没有任何先兆。
陆臻几乎有种错觉,在夏明朗的视线中始终有一条射击的瞄准线,无论他是否有枪械在手,那条线永恒存在,有如实质,测风纠偏仰角,这些东西不需要思考,是他的本能反应。
于是在战场上,他唯一要做的仅仅是,当目标被他的瞄准线贯穿的瞬间,开枪·他不需要瞄准,因为他时刻都在瞄准···夏明朗牵制,方进给他的88通用机上了链弹盒强火力压制,黑子在枪火的间隙中强力穿插,不远处淡淡的火光一闪,夏明朗随即送出去一枚烟雾枪榴弹,然后短促的下了命令:撤·得手了。
演习用的高能炸药当量十分可观,更何况这里是油料场,只要准确的在地面管道上引爆炸药,马上就可以毁掉整个油料场·红方军队身上的激光发射器顿时像出了故障一般的频频红闪,一团团或红或黄的烟幕四下弥散,哨烟味呛得陆臻几乎想要咳嗽。
红方的指挥官显然也是个玩儿命的,反正阵地已经不在了,索性冲出来刺刀见红,拼着全灭要拿麒麟血祭旗·双拳难敌四手,基地的鬼魂们再厉害,看到96型主战坦克正面冲过来也只能四散逃命。
··坦克手知道贪多嚼不烂,他先咬住的是黑子,高能机枪暴风雨似的扫过去,上天无路下地亦无门,黑子被空包弹打得爬都爬不起来,方进爆怒,还没转身就被夏明朗一声断喝给惊住,扭头狂奔。
陆臻本来打算按照守则里写的要求用之字型折回撤退,夏明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跑直线,快·”·声犹在耳,陆臻已经看到夏明朗像箭一样的疾驰而去,他与徐知着略一犹豫,也马上学着夏明朗一样的直线狂奔,往突袭前就看中的隐藏点冲过去。
96的机枪手非常的冷静,而且是估计是看准了方进和黑子是下手的人,所以目标明确干掉了黑子就咬着方进去,方进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履带,机枪子弹呼啸着从他身边擦过,距离越来越近。
·可是就在这暴雨似的枪声中,一枪一枪均匀而密集的狙击枪声突兀的响起,一枪一个点,全部打在96的油箱上,坦克手一时分辨不出狙击手的方向只能马上调转车头,用火力压制陈默。
电光火石之间,陆臻看到夏明朗站定转身,以卧姿射击,夏明朗有一支JQ 12.7mm,陆臻还感慨过这么背着也不嫌重,可是一瞬间的停顿,夏明朗已经换了枪,12.7mm的反器材狙击子弹在600米外呼啸而去,只一枪,96坦克就冒了烟。
方进死里逃生,迅速的跑出了机枪的射距范围··夏明朗带着陆臻和徐知着跳进之前看好的隐蔽点,打掉几个冲在最前的红方士兵之后马上倒头又逃,几次回击,顺利的逃回了丛林地区,消失在敌方的视距范围内。
·                  双城对峙 20·20.··一次奇袭,他们打掉了红军在东路最重要的一个油料点,经导演组判定整个红军东南沿线的重装营团都被迫停滞机动一天半。
蓝军抓到机会长途奔袭,接连吃掉好几块红色阵地··蓝军兵精人少,易攻难守,主要的战略方针是在局部地区以多攻少,力求全歼,而红军则主要是仗着人多车足死守阵地战,虽然战损比出来不太好看,可是该咬死的高地和阵点丢得并不多。
激战几日,战区犬牙交错,战况一言难尽··到后来红军的电子干扰连终于适应了战争状态,开始显著的发挥作用,大功率的干扰车开出来,把蓝方的通讯网割得支离破碎,陆臻拼尽全力扩大调频宽度可还是时时被阻断。
而且红军的追踪技术也一下子大涨,大批的侦察兵都追着无线电的发射点过去,麒麟的小组被抄了不少,剩下的人也都小心躲藏,不再像前两天那么从容···仗打得不顺,陆臻反而更开心了一些,还在估计着红方用的是什么型号的干扰车,寻思着回去要报批什么样的装备,好好和他们干一架。
演习到了末期,各个军团的作战单位都已经曝露得差不多了,麒麟中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找指挥部·陆臻利用无线通讯频道摸索大概的方向,终于在无数次被干扰引得团团转之后摸到了师指挥所的边上。
这里是红军的核心地带,指挥所的位置选得非常好,蓝方的火炮阵地因为角度和距离的问题,炮火覆盖有一定的死角,而如果空中呼叫导弹攻击,虽然导弹的机动性能高,但是火力覆盖面不强,毕竟不能把导弹当成是火炮那样用,几百个一起扔下去,把方圆一公里炸成焦土,这样的败家子,就连大财主家的军队也养活不起。
由于强大的电磁侦察和干扰,陆臻用密码飞快的报出了坐标点之后马上进入电磁静默,和夏明朗一起潜伏在山梁上一个视线比较好的隐蔽地带,等待各路小组的汇合···等待,又是等待……·陆臻发现其实整个演习就是80%的等待和20%的激战,没有中间状态,这是一个全或无的模式,动如脱兔,静若处子。
夏明朗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他怡然自得的伏在一丛浅草中,一动不动几个小时,陆臻渐渐觉得背后有芒针在扎,他很不舒服,但是不敢动··夏明朗像是有所感应,转过头来向他笑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足够让陆臻看清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嘴角弯起的弧度,陆臻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书上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必要条件有:·1、人质必须有真正感到绑匪(加害者)威胁到自己的存活· ·2、在遭挟持过程中,人质必须体认出绑匪(加害者)略施小惠的举动。
 ·3、除了绑匪的单一看法之外,人质必须与所有其他观点隔离(通常得不到外界的讯息)··4、人质必须相信,要脱逃是不可能的···陆臻自己盘算了一下,觉得他还是蛮符合的。
·风声沙沙过耳,战火还未波及,这片山谷很宁静,只有枝叶相碰撞的轻响··陆臻的视线一圈一圈由近到远的巡视着身前的环境,忽然一团黑黄相间的斑斓长物破开了他的视野,陆臻顿时全身僵硬。
“别动,别动……”夏明朗显然也发现了··来敌有一个硕大的黑色的头,鲜艳的黄棕色棱形斑覆盖全身,它显然也对陆臻的存在很吃惊,骄傲的昂着头,吻端微微往上翘起,尾尖上长着一枚尖长的鳞片。
陆臻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口发干,心跳超速···“你怕蛇”夏明朗发现了他的紧张··“有一点·”陆臻轻声道,一条成年的尖吻蝮近在咫尺,是个人都会觉得紧张。
“哦·”夏明朗忽然扬手,一道暗色的流光激射出去,陆臻定睛再看时,一枚小小的棱形锐刀把蛇头牢牢的钉在了地上·尖吻蝮剧烈的扭动着身子,陆臻往侧边让,躲开它粗壮的尾巴,看着它一圈圈把自己盘起来,盘绞,最终脱力的散开。
·夏明朗抽动手心里的鱼线,飞刀串着蛇头被缓缓收了回去··“哦,这是国家二级濒危保护动物·”陆臻舔了舔干涩的唇··“呃”夏明朗手上一顿,苦笑道:“那怎么办你不会举报我吧”·“我考虑一下。”
陆臻说得很认真···“唉,蛇死不能复生,别浪费·”夏明朗把蛇头斩断顺势剥皮··陆臻用余光看他动作,忍不住提醒:“你得把它扔远点,蛇是低等爬行类,神经中枢分布全身,你砍了它的头,它也照样能咬你。”
夏明朗用匕首尖挑着蛇皮把断首拨远,笑道:“谢谢啊·”·陆臻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团花斑黄的东西咕哝:“这蛇和眼镜王蛇一家的,也是神经毒性,被它咬上一口我们就得交待了。”
“我们一般叫它白花蛇,不太常见,你算是运气好·”··“运气好……”陆臻望天:“不过这是蕲蛇,也算是很名贵的东西,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写得就是它,黑质白章。
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所御者·”·“你对这东西倒是很了解·”夏明朗道··陆臻愣了一下:“我以前有个朋友研究神经毒素,跟着他学了一点。”
“专门研究蛇”夏明朗好奇··“不是,是各种神经毒素,他主要的研究对象是芋螺,就是那种很漂亮的小海螺·”陆臻转过头去看夏明朗,换了一个话题:“这蛇你打算怎么办”·说话间,夏明朗已经把那条蛇剥皮去腹。
·“吃了它·”夏明朗呲牙,脸涂得黑,看起来牙特别的白··“呃,”陆臻眨了眨眼··夏明朗在蛇肉上抹了盐,撕下一条来递给陆臻:“尝尝看。”
他的眼神很是挑逗··陆臻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塞到嘴里,牙齿试着磨了磨,有淡淡的咸味,弹性十足·蛇肉的含水量大,纤维细腻,所以比起一般的肉类都要嫩得多,陆臻发现真的吃起来其实没多少腥味,软软弹弹的,几乎不像肉食。
“味道怎么样”夏明朗笑道··“还不错·比沙鼠好吃·”陆臻如实评论··夏明朗轻笑,把剩下的蛇肉分了一半给他。
·那条蛇并不大,两个人分食不一会儿就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夏明朗挖了一个浅坑,把沾了血的草叶和皮骨都埋了进去·陆臻忍不住刺他:“毁尸灭迹啊,队长。”
“陆臻同志,你不能这么说,你也吃了一半的肉,你现在是同案犯·”夏明朗无比真诚··陆臻登时无语···那夜凌晨,麒麟集大半个中队的力量荡平了红方的师指挥所,同时蓝方重装团全面反攻,令演习提前结束。
用特种兵去打阵地战硬攻,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战损一落千丈,可前方通讯不畅,交战双方强大的电磁干扰令得两败俱伤,硬攻是夏明朗唯一可以扭转战局的机会,错过就不再回来,所以拼死也只能拿下。
赢得虽然不算爽,但庆功还是要庆,导演组专款买了十几只羊,篝火边肉香四溢,而其中最诱人的莫过于夏明朗掌火的那一摊,香飘十里不绝···一个二毛一拎着餐盒从红军那边转悠过来,站在火边观望。
“噫,我说,你们这帮子见不得人的东西,肉倒是烤得不错啊,我说……”二毛一斜着眼看夏明朗··“承蒙夸奖·”夏明朗穿着白围裙忙得头也不抬。
“嗯嗯,不错不错,”二毛一摸了摸鼻子:“那什么,啥时候在你们那儿混不下去了,来我营里当司务长哈·”·夏明朗手上的刷子一停,偏头看看自己的肩膀。
“真的,考虑一下·”二毛一转过身,摇着自己的餐盒扬长而去,老远的飘过来一句话:“闻着真香啊·”··杜明立在火堆旁边,手里托着孜然盒子,笑容灿烂:“那,那个是我们副营长。”
哦,夏明朗恍然大悟:“难怪,跟你真像·”··                  第一章 提前的后记·第一章 提前的后记:··中秋快乐·在这样的佳节,感谢一路追文的JMS,我知道这是一个慢热的故事,而我喜欢这样,也希望大家可以更耐心一些,等待这个故事的慢慢成长。
过了这么久,中校和少校,还有他们的朋友们,那个世界在我心中慢慢成形,加入自己的思考,规则,观察他们生活的轨迹,我像一个偷梦的人,小心翼翼的扒开那个美丽的梦幻世界的一角,偷出这个故事来给大家。
所以,请为我鼓鼓掌,鼓励我这种勇敢的行为···麒麟,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他们的路也会走很久,我希望这是一段人生一段旅程··于是我也希望看文的JMS可以耐心一点,这不仅仅是一个DM故事,他们不会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滚滚床单,吵吵小架,分分合合,这,当然也很美好,但不是我想写的麒麟。
爱情,当然,是美妙的东西,他会存在,但,他也不会这个故事的重点··麒麟,应该是一个注定不会被出版的故事,虽然他是那么乐观,那么让我觉得快乐温馨与积极向上。
但我仍然坚持要把他写出来,因为,这是一个会让我觉得幸福而有力量的故事···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信仰,我想给自己找一点寄托一些永恒不变的信任··我希望当我痛苦而绝望的时候,我相信还有那样一个地方,那样一群人,他们意志坚定,品格纯正,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而不是那种软弱的所谓的善良人。
他们与我们,面对着同样残缺而不完美的世界,甚至更加的危险更多阻碍,可是他们会携手前行,他们骄傲而谦卑,他们渴望幸福却能宽容苦痛,他们彼此信任不离不弃,他们给我力量。
·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太多信仰,于是我为什么不能相信夏明朗·至少,相信他,我不会后悔···最后,我想说的是,我很乐意这个故事被转载,我也很乐意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故事,我自信这是一个会让我觉得自豪的故事。
·最后的最后,要求拥抱与抚摸……来吧……··                  双城对峙 21·21.··原本演习结束按例是要大放三天的,可是临时有变,严队一个电话打过去,一中队一干人等在次日凌晨被拉上了直升机。
天色苍冥,徐知着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迟迟不得脱身,左手拉着陆臻右手拉牢杜明,口中滔滔不绝的说着演习时遇上的惊险片断,陆臻在睡意晕沉中含糊的应了他几句,忽然发现他对这场演习的印象模糊,所有的鲜明的场景都是静止的停格,夏明朗涂满药膏的手,夏明朗伏地卧射时绷起的弧度,那枚飞刀划过草叶的流光,那种软软的弹弹的非食物的怪异口感。
陆臻舔了舔嘴唇,舌间还有昨天夜里羊肉的鲜香··昨夜大家围着火坐成一圈,老队员们用野餐饭盒装着高梁四处灌酒,夏明朗逃得比兔子还快,被人追着跑了一程又一程,终于消失无踪影。
·郑楷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撇嘴,笑着问他是不是很讨厌队长··徐知着抢着帮他回答了,怎么会,尊敬还来不及呢··陆臻于是沉默不语··郑楷拍他的肩膀,声音平和染了火光的暖意漫延,陆臻第一次发现原来楷哥是这样温柔敦厚的人,然后便听着他说:是不是讨厌他都无所谓,只是既然当了一中队的人,就得习惯他的存在,要不然,你会很难过。
陆臻是聪明人,他即时反应过来,并且诚恳的点头··是的,夏明朗不是一个他可以选择去讨厌或者不讨厌的对象,他是强悍的存在,你的喜好与他无关,他会自在的存在下去,对于这个人,只有适应。
·陆臻睁开眼睛,视线斜移,夏明朗坐在驾驶室的门外,合目而眠,即使是这样的姿态仍然充满侵略性,好像他随时会睁开眼,随时会弹起,随时会攻击· ·陆臻不敢看太久,他知道夏明朗做任何动作之前都没有征兆,他亲眼见过的。
陆臻一直对他很好奇,不知道那种强大的杀伤力从何而来,而现在他只是更加好奇了一些·这个人再讨厌,再恶劣,也必须承认他是优秀的战士,在战场,你会痛哭流涕的庆幸他是你的战友而不是敌人,或者仅仅是这一点,他值得他的尊重。
一个战士向另一个战士的尊重··陆臻叹了口气,把眼睛闭上,继续休息···直升机停在西南边境,情况在飞机上夏明朗已经介绍过,边防军警最近侦察到一个大型的军毒走私团伙,对方火力很猛,缉毒队的何确大队长没有十足的把握,向军区首长打了申请要求增援。
严正考虑到一中队刚好离得近,还在演习状态,又是刚刚打了胜仗,精神正好,气势如虹,索性就先把人犯都给料理了再回去好好休息··这些年金三角的毒品市场已经日渐没落,白粉的质量拼不过人,龙头老大的地位已经让给金新月好多年。
可毕竟瘦死的骆驼大过马,有多少人祖祖辈辈都靠着这条线吃生活,于是原本只是贩贩白粉的也开始搭着走军火,这多种经营一搞上马,缉毒队的压力顿时增加·不是说硬碰硬拼不过那些乌合之众,可是上面人要的是零伤亡,所以时不时也会向军区借特种部队来干点拔牙的事。
·何确与严正是旧相识,都是越战的老兵,在一个连的阵地上守过战壕,夏明朗在他面前丝毫不敢怠慢,拔得笔直的得走过与他握手寒暄,陆臻瞧着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夏明朗像是背后有感应,拉着何确走得更远了一些。
徐知着好打听事,而且他的性格好嘴巴甜会说话,轻轻松松就和边防警打成了一片,只是听着听着,脸色也有点发白,回头拉着陆臻道:“这回是真章啊·”·“那可不。”
杜明搭着话,临来的时候发了每人发了两个弹夹,换下了原来手上的空包弹,杜明看过标识,是实弹···“怕啦”陆臻嘻笑。
徐知着顿时炸毛,比着小指头嚷嚷:“怕啥,谁怕谁是这个·”·“那不就行了”陆臻不自觉握着枪,说实话,他心里也哆嗦,只是他还能控制。
实战,真的子弹打出去,真的血流出来,真的有人会死掉··陆臻这么想着,觉得心口发毛···午饭是直接在驻地大院里随便解决的,何确很不好意思的出来打招呼,说临时没好菜,等回来庆功的时候带着大家去找个正宗的苗家馆子吃野味,夏明朗与他打哈哈,漂亮话说得又麻利又顺溜。
一中队的老人们看夏明朗变脸也变习惯了,倒是几个新丁被唬得一愣一愣,陆臻心说我对他的描述还真是一字不差:小人,佞臣,媚上欺下··可是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回忆良久,终于想起来这句话原本是送给方进的,于是感慨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就是活脱脱的典型啊。
不过他也没捞上腹诽几句,一行人就被拉上车直奔着边界上的原始森林过去···据说那个贩毒的窝点与境内一个小村寨有点联系,最近就是有一批大货囤在那里,要趁着他们还没转移,打他个瓮中捉鳖。
从公路到土路,车子渐渐颠簸,陆臻倒不是坐不住,只是被车身这么一颠一颠的心里更发慌··实战,闭上眼睛就看到一团血开在自己眼前··陆臻拍拍脸,妈的,少这么自己吓自己。
·车子开到无路,剩下的原始林区就要自己走,没想到强行军还没一半,何队电话追到,不知是哪个环节走了消息,那批货已经被犯罪分子紧急转移,何队安排在那边的监控点火力不足,不敢拦着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能模糊的给出了一个方向。
夏明朗当机立断,把整个中队的队员分成了几个组散开来去追踪··陆臻,徐知着,杜明,黑子,老何与夏明朗归在一组··一个指挥,一个狙击手,三个尖刀兵,一个通讯员,刚好一个最小单位的战斗单位。
夏明朗给大家在地图上做了临时的沙盘推演,分明责任区域,人员四散开,消失在丛林里···陆臻看着这片青翠空阔的山峦谷地握紧了自己的枪,空气十分的潮湿,苍茫雨雾弥漫在鲜绿欲滴的大片草叶上,擦身而过的时候滴落了一串的水珠,沾湿他的作训服。
追了不多久,地上就发现了人迹,细长的树枝被驮畜折断,草丛里有刺刀割过的痕迹,他们一路追过去,路线却忽然有了分岔·陆臻不无紧张的看着夏明朗,夏明朗略一思索,让老何与黑子临时组成一队探路,他留下带着新丁继续追原来的那条线,陆臻忽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肯承认那是为什么。
··越往深处去雨林里的光线越是昏暗,夏明朗的神情严肃,徐知着试探着问他这次的任务会不会很危险,他漆黑双目中有凛然的光,说,任何时候,只要枪筒里放的是实弹,那都是在生死线上徘徊。
陆臻听得心惊,而杜明的脸色更白了一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的痕迹彻底的失了踪迹,夏明朗不甘心,团团转了几圈之后下令大家分散搜索,四个方向,一人一面。
陆臻几乎想要提醒他,他们都是新人,第一次参加实弹的任务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是军人,是战士,有融在骨髓中的血性。
·因为长久的雨水浸淫,不见天日,那些树木散发出腐坏的味道·每一根树枝上都裹满了绒毛般青黄色的地衣苔藓·那也许是寿命比人类还要长久的植物。
幽暗的森林带来压抑的气场,令人觉得受到逼迫··这是彼此对峙的时刻,陆臻紧张的手心冒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挑动他敏感的神经··所以当风里扬起第一丝异样气味的时候他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但绝望的是他发现装备里没有防毒面具,黄绿色的烟幕迷蒙了他的眼睛,身前背后都有撕裂的风声,他躲开了第一个没有躲开第二个,他开枪,枪声清脆的划破寂林,可是没看到意料之中的四溅血花,是因为有防弹衣,还是他眼花了·后颈上遭到沉重的撞击,陆臻只来得及在晕迷前捏碎了通讯器,随即仆到在地。
·                  双城对峙 22·22.··陆臻是被水泼醒的,脖子僵硬,头疼欲裂··他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全身都被捆牢,绳索束得极紧,沿着关节的绑法,十分专业,让他动弹不得。
“说,你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在耳边爆响··下巴被钳住,陆臻被迫抬起头,起初视线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到后来慢慢显出一个个人影,都生得黝黑瘦小,有非常典型的南亚特征。
陆臻心里蓦然发凉,合上眼皮装晕,默不作声···站在陆臻身前的两个男人对视的一眼,其中一个向另个挑了挑眉,后者飞起一脚准确的踹过去,踢在他肋下,陆臻猛然感觉到腹腔里像是着了一把火似的灼热的剧痛,他忍不住把自己蜷缩起来,呻吟着在地上翻滚。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人拉着他的头发让他露出脸,凶神恶煞似的质问到··陆臻痛苦的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耐烦的困惑:“你看不出来吗”·这群人疯了还是傻了,他全套装备在身,瞎子也知道他是军人。
·那两个相视了一眼,继续吼道:“你叫什么名字”·陆臻疑惑的眯起眼,那人见他不说话,马上做势欲踢,陆臻连忙叫道:“蓝田,我叫蓝田。”
踢人的那个家伙于是慢慢蹲下来与陆臻平视,一句一句很有条理的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走的什么路线都到哪里去了”·陆臻咽了口唾沫,哑声道:“你问了那么多,我得想想再回答。”
站着的那人听完冷笑了一声,从旁边拿了个水壶过来:“慢慢想,别耍花样·”··“十……你等我算算·”陆臻努力坐直,偷偷的观察整个室内的环境,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窗子上糊了报纸,看不到外面的环境,这是一个安排得极好的审讯室,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连一点武器都找不到。
“快说·”那人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手上一倾,水流浇到陆臻的脸上··陆臻不小心被呛到,痛苦的咳嗽,鼻腔里全是水:“你,等等,等我算一下……12个,两个小组,我们来了两个小组。”
“那路线呢”那人紧追不舍··“我不是队长我不知道·”陆臻马上惊叫··“不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新兵,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这新兵衔够大的啊”·话音还没落,陆臻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平衡,拳头和脚跟像暴雨一样的落下来,他无从躲避只能尽量的蜷起身体护住要害。
·门外,陆臻看不到的隐蔽的房间里,行军桌上一字排开了好几个军用笔记本,屏幕上画面切割,活动着不同的主角··“情况怎么样”夏明朗一手撑在桌前问道。
“目前都还可以,脉搏、体温和血压都还正常·”坐在桌前的军人肩上有一个红十字的白环,显示出他军医的身份··方进坐在一边的地上擦枪:“我说队座,咱严队那些参谋也忒没想象力了,小爷我进队的时候就是打毒贩,黑子那界也是打毒贩,今年还打,这叫什么事儿哎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一中队净赶着贩毒的死磕了,你说说,这神六都上天了,北京都全力备战奥运会了,咱们训练还是这么老一套,这也太不与时俱进了。”
··夏明朗失笑,指着何确吹捧:“怎么不与时俱进了这回可是何大队长亲自派人主持审训,熟悉业务不说,连口音都是全真模拟……”·“别,别这么说,”何确马上推脱:“这打人的业务咱们可不熟悉。”
“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在意,别在意·”·何确弯下腰去看屏幕,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夏队长,我看这就差不多了吧,都打成这样了,不招的应该也不会招了。”
“怎么样”夏明朗没回答,转而去问军医··“应该还没到极限·”军医核对完所有的身体参数··“那就再等等吧。”
何确苦笑:“再等等我担心我的人受不了·”··“那要不然先把这个放了吧我看他身体强度好像不是很够·”军医指着画面的一角说道:“而且这个人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夏明朗低下头去看,是陆臻··“为什么”·“小余,给他看你扒的对话,他口供的逻辑很完整,细节上的准确度很高,所以……这么说吧,如果是我在审这个人,到最后他就即使顶不住说了真话,也会淹没在他的那堆复杂的假话里,分辨不出来。
审案子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人,绕到最后不知道他那句真那句假·这小子应该念过犯罪心理学·”·夏明朗翻看手上的那一叠纸页,想了一会,说道:“那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吧。”
·“还有下一环节”何确惊讶:“小夏,看来你不折腾死他们,你是不罢休啊·”·“何队,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我这也是不得已。”
夏明朗神色落寞,眼神真诚,方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埋头用力擦枪··何队长倒是登时被感动了,拍拍夏明朗的肩膀,很有点老大哥的体谅劲儿··“那么,何队,我昨天跟您说的东西,买到了吗”夏明朗道。
“买了,给你整了一百多条……小夏,你这就没经验了,干嘛非得要无毒的,其实毒蛇才好吃……”·“不是拿来吃的,是给他准备的,”夏明朗转头看着屏幕:“他怕蛇。”
“呃……”·不期然,这帐篷里所有人的后背上都窜上了一股寒劲···暴打,泼水,问话,然后下一个轮回··陆臻简直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跟他有仇,无论答什么都是打,要不然难道他们是半仙否则怎么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谎他那么有水平的谎话分明说得比真话还真,怎么着也要将信将疑一下,好对得起他的精妙构思吧·好在打了一圈,被打的还没死透,打人倒是先累了,解了扣子用手扇风,陆臻佯装晕迷观察他们的神色,总觉得有哪里别扭,可是脑子里嗡嗡的一团乱麻,一直也理不清思路。
蓦然的,房门开了,陆臻被人一脚踢翻过去,只来得及瞄到门框上沿那一角灰蓝的天空,随后黑布袋子兜头罩下来,陆臻感觉到身体凌空,他已经被两个人抱头抱脚的扛了起来。
·这是要去哪儿·陆臻开始还打算记忆路线,可是转过两个弯之后就开始往下走,这让他很快的判断出了他的目的地:地窖··皮肤暴寒,心跳也开始加速。
怎么回事·不问了吗还是打算要把他处理掉了·陆臻尚在胡思乱想,眼前微亮,黑布袋子被拿了下来,地窖里黑洞洞的一团,只有门口一点油灯照出一小块粗糙的石板。
·“大,大哥,你们要干什么”陆臻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嘿嘿的冷笑从头顶上传过来:“这就怕了等着吧,有得你哭的时候……”·说完,陆臻就像一个破布袋那样被人抛下了台阶。
没有缓冲,肩膀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陆臻在头晕眼花中追着光源看过去,一个脏兮兮的布袋被扔在了门口,似乎有人向他挥了手,一脚将布袋踢翻,铁门关合发出吱嘎刺耳的声响,最后的一点光也被隔绝。
·这是怎么回事·陆臻努力深呼吸,一下下默数自己的心跳让情绪平静··寂静空旷的地下潮湿阴冷令人透骨生寒,平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不正常的波动,一些细微的声音嗞然作响,可正当他竖起耳朵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那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潮水,从什么地方倾泄了出来。·陆臻蓦然心惊,感觉到某个冰凉的东西从自己的脸颊边缓缓滑过···是,蛇··一时间,呼吸,心跳,思维,通通停止···                  双城对峙 23·23.··“注意观察”夏明朗紧紧的盯住了屏幕。
军医苦笑:“心跳和血压全都超限了,你现在问我,我一定会要求你把他放了,不过呢……”·哦夏明朗突然转过头,锐利逼视的目光不及收起,军医被他刺得顿了一下:“呃,不过,我也觉得可以再等等。”
夏明朗愣了一下,轻声道:“小心点·”·“你看他……”军医显然是很兴奋,指点着屏幕:“他很紧张,但还没有失控,失控的概念是激烈的表达恐惧的情绪……”·“搞不好是吓傻了”方进收了枪蹲在他们身后,他才不管那些别扭的心理学描述,直接暴了句大实话。
·“是不是吓傻你要仔细看,他的心跳在往下降,他还能自己调整,而且,你们观察他的动作,他很懂蛇的习性·”军医似乎有点诧异:“夏队长,你确定他真的怕蛇”·“应该是吧”·夏明朗目不斜视,随口应了一声,如果屏幕上还有一个表,应该就能测出夏明朗的心跳和血压也在超限,他难得的紧张,牙齿咬在指节上。
红外线摄影仪的成像有些模糊,陆臻一动不动的俯卧着,面孔朝下,眼睛和嘴都闭得很紧,如果不是每一下心脏的跳动都清晰的显示在屏幕上,夏明朗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吓死了。
·蛇是有趋热性的生物,贸然出现在陌生的环境里会主动纠缠在一起,聚集到,有热源的地方··方进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寒毛一阵阵的乍起来,小心翼翼的捅了捅夏明朗:“哎,队座,你觉得他现在什么感觉”·夏明朗有点受惊,抬腿踹过去一脚:“我怎么知道。”
撞上火药筒了,方进精确的躲开,蔫蔫不乐··这是一个绝对非常规的测试,夏明朗一直在思考陆臻的弱点到底在哪里,这个人心理稳健固执坚定,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尽量不受伤的看到他的极限,其实夏明朗自己心里也很没底。
·在演习中陆臻与白花蛇对峙时的僵硬给了他灵感,可是会不会,真的做过头了·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生死未卜,冰冷的鳞片爬过脖子和脸……·夏明朗开始担心。
“不行了……赶快把他拉出来,出问题了”军医忽然惊叫起来··“怎么了”夏明朗大惊。
陆臻的心跳骤然加快,并且开始小辐度的挣扎,夏明朗连忙冲出去:“快,快点,把人救出来·”·“队长,你的帽子·”方进追出去。
·安全了吗·还是仍然不安全·有光落在眼皮上,灰蒙蒙的昏沉的感觉渐渐消退下去,陆臻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夏明朗不敢靠得太近,背光远远的站着,整张脸都隐在棒球帽沿下面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肩膀和身形被灯光剪出金色的毛茸茸的轮廓。
·一个缉毒警站在跟前给他看一条粗长的大蛇:“钻到衣服里面去了,难怪挣得这么厉害·”·“哦”夏明朗伸出手,准确的捏住七寸的位置,折断了它的颈骨。
“给兄弟们加个菜·”夏明朗道··缉毒警不敢接,笑道:“你等它死透了再给我·”··似乎谁都没有发现陆臻其实已经醒了,但其实他从来也都没有昏迷过,蛇呼吸的时候会有微凉的腥气,撩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让他一直保持着变态的清醒。
“队长·”陆臻看着夏明朗,声音微弱而清晰··夏明朗顿时吃了一惊,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倒是那个缉毒警反应很快,马上走过去把陆臻踢翻了身,喝道:“谁你是你队长,你小子少给我耍花招。”
陆臻顺势蜷起了身体,他看着他笑,疲惫而虚弱··“无聊”陆臻说···缉毒警目瞪口呆,夏明朗向他招了招手,两个人无声无息的退了出来。
“不会吧,他真的认出来了”缉毒警不能相信··“应该不会·”夏明朗摸着自己的脸,妆化成这样连他亲妈都不一定能认出来,那小子现在三魂走了七魄,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谁·“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夏明朗自言自语。
“不可能·”·“算了,”夏明朗暂时放弃思考:“人没事就行,继续下一环吧,徐知着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差不多绳子快要磨断了。”
“嗯,”夏明朗想了想:“看差不多,让你的人撤出来·”·“为什么·”缉毒警不解··“我的人下手太重,伤了兄弟不太好。”
夏明朗低头看了看,伸手递过去:“死透了·”·警察先生很汗的把一条软绵绵的死蛇托到手里,一溜烟的走开···后面的进程基本符合计划,徐知着在磨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顺利的磨开了手上的绳子,并且就是那么凑巧的,看守他的匪徒一起消失去看落日,徐知着冲出门的时候几乎觉得这事顺利的灵异,可是很快的,楼下有人发现了他,一发手枪子弹钉在他身旁的木桩上,打消了他全部的庆幸。
徐知着从来没有样这害怕过,因为在他的生命中,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接近过死亡··追魂的子弹在他身后追,徐知着踹开身边的一扇门,在确定了室内无人之后,他飞快的穿过房间砸开了后窗。
·这是一幢很普通的山村小土楼,屋后是一个小山坡,半片荒山·徐知着扒着窗台跳下,落在草丛里··赶快逃跑,这是他唯一的想法,可是落地后一楼的一扇微开的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到了枪械的乌光。
徐知着小心翼翼的推开窗子,趁着看守们转头的瞬间抽走一把AK47,然后扭头就跑··当然,不想走也不可能,因为窗门在瞬间被推开,好几杆枪探进来,扫射,子弹在他身侧打得枝叶横飞,徐知着夺路狂奔,在跑动中回击,虽然逃得狼狈,可到底窜进了后山的树林中,彻底的消失了踪影。
·“结束”何确把望远镜递给夏明朗··夏明朗摆摆手表示不用,低头把玩手上的弹壳··“表现的很不错了,即使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也是正常的。”
·“何队,我知道·”夏明朗笑道:“那不是,我这不是,心里发怵嘛,把人整成这样,回头等着被人被骂娘呢·”·“你夏明朗还怕被人骂”何确一拳打在他胸口。
“何队……”夏明朗露出一脸的委屈···“小夏,”何确语重心长:“你这也是为了国家,他们会理解你的·”·夏明朗的委屈僵在脸上转不回来,笑得有点尴尬:“哦,对。”
他夏明朗的确不拍人骂,可是……·这样剖开一个人,是不是必要·把别人砍得如此血淋淋,是不是有足够的理由·夏明朗自己苦笑了一下,牙齿磕在下唇上磨了磨,有点疼。
·出乎意料之外的,虽然大家都在爆怒,追打狂骂,但是唯一那个客客气气的向着何队手下的兄弟们握手道谢的牛人,震惊了全场·方进这回真的是连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跑去向夏明朗报告的时候连脚都是软的。
那疯子,这回,真的玩大发了··陆臻独自呆在原来的那个房间里,别的地方都在鸡飞狗跳,只有他的跟前没有人,没人敢往他面前站,怕糁的慌··夏明朗此刻其实也很怕在他面前出现,只不过,他是队长,他躲不开。
·陆臻靠墙站着,摇摇欲坠,他身心皆疲,到现在还能笑,不过是赌着一口气··“我是不是快要被淘汰了我没上你的当,你没把我试出来。”
他不知道说出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滋味,说不出来,愤怒遗憾留恋期待……真的,谁知道·夏明朗一直背对着他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慢慢的转过身,陆臻捕捉到了他侧脸的那一条轮廓线,嘴角刚硬,抿得很平。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夏明朗的声音温软,陆臻第一次听到夏明朗用这种声音对他说话,不觉苦笑,这家伙,光是一把嗓子就可以做妖,想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
·“很早,”陆臻定定的看着他:“从一开始”·“哦”夏明朗这回真的惊讶了··“追人的时候你故意把我们分散,这不像你会犯的错误。
为什么几个毒贩子,格斗功夫会这么好另外,我明明就打中了,怎么不见血,5.8MM是最具侵染力的弹头,没有什么防弹衣可以在十米之内防住95的子弹。
还有,你找的人太专业了,不像是毒贩子,倒像是在审犯人,他妈的一群贩毒的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还要问我集合地点,他们想干嘛打伏击战吗”陆臻冷笑:“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你太自信了,居然在我面前出现,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队长”·最后的两个字,陆臻说得很轻,像气息,满脸的戏谑。
·“看来我的化妆技术还不过关·”·“你化成什么样子都没有用,”陆臻眯起眼:“我认得你·”·“你这样专门为了找我的喳,其实没什么意义。”
夏明朗道··“是啊,没意义·”陆臻挑起眉,怒吼道:“把我们像只老鼠那么耍来耍去,你觉得很有意义”·夏明朗一时无言。
“你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吧是不是还有追踪器哪个那个”·陆臻愤怒的撕扯着身上的装备,从指南针到手表,从护肘到作训服,一件一件扯下来甩到地上。
·“陆臻”夏明朗忽然一声断喝··陆臻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自觉站得更直了一点,然后,他看到夏明朗快速的向他走过来,捏住他的肩膀用力的往怀里一带,手臂箍了上去。
“行了”·他站得那么直,坚硬如铁,他的脸贴在他的脸侧,说话的声音就在他耳根边,左手贴在他的背上··心脏的位置··掌心火热的好像可以烧穿皮肉融下去,把他的心脏捏在手里。
“做我兄弟”·陆臻忽然发不出声音,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一点一点的把头搁到夏明朗肩膀上···做我兄弟·海呼山啸一般的声音,是奔腾的洪水,狂野的猛兽,从心头踏过,摧枯拉朽一般,于是陆臻知道他不能拒绝。
·第一章完··                  ·第二章 如镜双生·如镜双生 1·1.··晚饭吃得是全蛇宴,老队员和边防警都吃得很HIGH,但是刚刚过了最后一关的新丁们一个个蔫巴着脑袋,于是那些把他们狠狠的暴虐了一顿的始作俑者即使是吃得很HIGH也不敢HIGH到脸上,三分眼色还要照顾着点新人。
陆臻一直在喝水,没下筷子,上一道菜脸上白一层,再上一道再白一层,等菜上齐了,整张脸白成一张纸··夏明朗一面顾着同何确寒暄,一面不放心的偷偷瞄陆臻,陆臻因为体力精力全透支,反应就不如平常时候警觉,被他瞄了一眼又一眼,还浑然不觉,夏明朗一时松懈,盯得久了些,被陆臻忽然转过头来的视线正面相撞。
夏明朗有点尴尬,难得的老脸一红···陆臻原本就白到底的脸上忽然开始泛青,劈手抓过一个椒盐蛇段就开始啃,牙齿咬得卡卡响,连骨头一并咬碎成渣强咽下去,身边人被他这种疯狂的势头给吓到,居然也没人敢拦他,夏明朗放下筷子,皱起了眉。
陆臻咽下第一口的时候脸上已经发红,不要命的再咬第二口,胃里搜肠索肺似的绞上去,脸涨得通红,捂着嘴冲了出去·徐知着扔了筷子想追,半道上被夏明朗截了下来,两个人僵持了一下。
夏明朗道:“我去”他想了想拍着徐知着肩膀,放轻了声音:“你放心·”·徐知着当然拗不过他,郁闷的坐了回去,伸长了脖子勾着看。
·食堂外面的院角里,陆臻正趴在那儿催心挠肝似的吐,夏明朗拿了杯水,蹲在他身边他拍着他的背,陆臻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吐了半天黄胆都吐出来,身体抽成一团的喘气。
夏明朗把水递过去,陆臻喝了几口,把剩下的全浇在脸上,回过神才看清是夏明朗·陆臻把脸上的水迹抹干净,极为专注的看着他,说道:“我能吃,不过你得让我缓一下。”
夏明朗顿时一愣··陆臻顿了一秒,忽然撑着墙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吃·”·“哎哎·”夏明朗连忙拦住他,脑壳又开始抽痛,真是见过寸的,没见过这么寸的,狠角色,到家了,难怪是能让陆战旅长都惦记的主。
·“还有什么问题吗”陆臻就那么站着,一双眼睛平平静静的,烧得夏明朗头上冒青烟··“行了行了,不想吃就别吃了,跟我去厨房,我去给你找点别的东西。”
夏明朗揽着陆臻的脖子转向要走,陆臻却硬生生梗住站直了,一本正经的:“这样不太好吧”·“好不好,这地方由我说了算。”
夏明朗黔驴技穷之际,不觉就有点恼羞成怒,偏偏陆臻斜着眼挑他,满满的不以为然,夏明朗抬手一拧,陆臻反抗不及就已经被他扛木头似的扛了起来·当然按说陆臻不至于这么差劲,也实在是被折腾得狠了,里外都只剩下一口气,被人偷袭得手。
陆臻气结,一声不吭的去勒夏明朗的脖子,夏明朗不理他直接大步走:“拧什么拧呐,合着就你有嘴,就你会说理娘们叽叽的·”陆臻总不好把他给勒死,秀才遇上兵,果然有理也说不清。
·夏明朗在厨房里找了两个蛋,随便切了点青葱菜叶子什么的,给陆臻炒了一碟子饭,陆臻拿勺子挖了一口,居然味道还不坏,于是慢腾腾的开始吃·夏明朗在旁边坐着,趴着看他,陆臻被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说道:“队长,你要想吃就说一声,我给你留点儿。”
夏明朗顿时失笑:“其实我就是想把你喂饱了再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出的破绽·”·陆臻挖了一勺饭嚼得慢条斯理,夏明朗也不催他,等他咽下去,慢慢吐出一个字:“蛇。”
“哦”··“本地人从小就见惯了蛇,一般都不会把他当成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自己不怕的东西都不会想要来吓人,苗人就算是用蛇来逼供,也会用毒蛇,一点试着咬,威胁性命的吓法,而不是像你这种整上几百条没毒的来扔在我身上,这种是心理恐惧,我就知道是你,”陆臻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夏明朗一眼:“你知道我怕它。”
“所以,就因为这个”夏明朗不信··“这是突破口,当我确定了怀疑之后,最初和之后的一些破绽都联到了一起,当然,你马上又出现了,于是我就彻底确定了。”
“那样都认得出来,你小子辨伪能力真强·”夏明朗感慨···“人们分辨一个人的方式主要是脸,但其实毛发气味体貌身形都可以,样子”陆臻忽然凝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我记得你的样子,夏明朗”·夏明朗愣了一下:“我应该要觉得荣幸吗陆臻少校。”
“随便·”陆臻撇撇嘴,继续埋头苦干··“你很生气,为什么因为我利用了你的信任”·“队长,说句不好听的,我生不生气,对您来说重要吗”陆臻戏谑的挑着眉毛,声调冷冰冰的。
·夏明朗道:“当然重要,以前就很重要,将来会更重要·”·陆臻嗤笑一声:“也对,激怒我们是您的工作之一·”·“以前是,将来不会了。”
夏明朗的手掌按在陆臻的肩膀上:“陆臻,人和人的信任的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我要相信你到足以把我的命交给你,必须要给你一些考验·从现在开始习惯做我的兄弟,而我也会努力的,不再让你生气,不让你失望。”
陆臻一时无言,硬生生把嘴里没咬尽的饭粒吞下去,擦得喉咙口有点辣·陆臻忽然觉得他还是会相信他,这双眼睛这个人,好像骗了他一百次,他还是会相信他第一百零一次,而或者,也有可能,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欺骗过他,他其实能理解。
虽然不爽,虽然愤怒,但其实他真的能理解···“当时真的害怕吗”夏明朗问道··陆臻挑起眉毛看他··“你以为我只是在折磨你用你最深的恐惧,逼你屈服或者说,考验你们忠诚的底线”·陆臻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清明透亮,火光闪闪的表明了他的看法。
“不,对抗不是我的目的,守口如瓶也不是我的目的,将来系统训练会让你们学会怎么做口供,以保证你们即使在精神崩溃的时候也能保守秘密,而设计这样的科目最重要的原因是,让你们知道自己的弱点,知道自己怕什么,然后才能克服。”
夏明朗语气平缓···陆臻眨了眨眼,忽然问道:“那队长最怕什么”·“如果说恐惧的话,”夏明朗勾了勾手指,陆臻无奈的俯耳过去。
“溺水·”夏明朗声音压低,做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告诉别人·”·陆臻撇撇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他无数次看到这人在水里拼命,潜水时间高达3分15秒。
“好了,就这样吧,好好享受你加入麒麟的第一餐·”夏明朗微笑,明亮的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泛出柔和的辉光,像是一个怀了宝藏的探险者,诱人深进,他用力按一下陆臻的肩膀,直起身揽着陆臻的脑袋轻轻拍一下,低声笑道:“慢慢吃,别噎着了。”
·呃……··作者有话要说:打算从第二章开始引入桔谈,也就是桔子与朋友们的一些对话录,不作为正文的部分,主要是觉得一些朋友们的说法实在很有趣,大家一起看看欢乐一下。
所以请各位转文的JMS不要转··鱼儿:陆臻在耍小性~~·桔子:是的,不过很可爱哎……这么让人给整了,不耍耍就太圣母了 ·鱼儿:我觉得陆臻知道队长很爱他=v=·桔子:是的,他知道队长是好意,他一直能理解,他知道中校会过意不去,但是他气不过,他就是做给他看的,就是那种很微妙的心理……类似于你遇上个过份严厉的老爹,成天叫嚣着不考第一就要挨打,然后少校的做法就是他拼命考了个第一,在大家欢庆的同时,他继续通宵看书直到晕倒。
然后嘲讽似的看着他爹说:看,这就是你想要的于是老爹的表情很精彩,老爹其实很想说,儿子哎,我其实是巴望着你成才啊……望天……中校老爹很有爱……·                  如镜双生 2·2.··最后的考验,又有一个人离开了,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没人去问过。
陆臻从那张有纪念意义的床上搬了出来,与徐知着同寝,于是失落被惊喜盖过,陆臻对这样的调整很满意··老队员们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当然无形的隔膜仍然存在,只是从原来的海天之隔,变成了现在的一层纸,至少双方面都表达出了想要融合的欲望。
一切似乎都很好,只有一点,在准备正式入队的手续之前,徐知着被夏明朗叫走:劝退··劝退和退走不一样··退走是相当于是罪犯,明确的证据在手,不走也得走。
劝退是嫌疑人,大家有得商量,我对你有疑虑,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地方·然而,这对于徐知着来说,却是个晴天霹雳的打击···当天,对于徐知着的考核结果,整个教官组的结论都不统一。
徐知着很强,但徐知着也很独,一个人性格的优点往往与他的缺点相辅相成,作为一个狙击手,徐知着很耐得住寂寞,而耐得住寂寞的人,往往会比较独··其实陈默比他更独,如果没人主动搭,他可以三天不和人说两句话。
最初方进刚刚住进他那屋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常常是:·“陈默你的枪法真好啊·”·“嗯·”·“陈默你的枪法怎么就这么好呢”·“嗯。”
“陈默我可以叫你默默么”·“嗯·”·“默默你只会说嗯吗”·“哦”·事实上这两个人的关系如今能相处成这样,这完全是取决于小候爷天生的无畏的热情洋溢的自来熟,以及对陈默完全不加掩饰的崇拜,方进崇拜所有真正有本事的军人。
·于是从这个方面来说徐知着似乎又还不错,可是如果一个军人,尤其是像他们这样从事着真正的高危任务的军人,他在独之外,还有点躁,那就有些值得商榷了··大秋天打麦子,一层层的删,一层层的淘,到最后就留下这几粒种,夏明朗对每一个都视若珍宝,恨不得能把人剥皮去骨揉烂了,好看清楚那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徐知着拥有大部分人的缺点:怕吃亏,急于求成,可同时他又有一个令人喜爱的优点,他为了求成,很能吃苦··一个人的性格常常都是很矛盾的,拥有不同的侧面,越是熟识了,越是难形容,不到半年的训练根本不能试出性格上全部的弱点,尤其是像现在这种高压式的训练,夏明朗知道他所得到的结果,很可能是扭曲的。
·所以针对徐知着的特点,夏明朗特别为他多设计了一环节··徐知着顺利逃脱,表现出了优秀的单兵素质,但是他的逃脱过程一往无前毫无顾虑,这让夏明朗觉得别扭,在审训中,边警曾经确定无疑的向他传达过一个讯息,他们不只抓了他徐知着一个人,他们还扣了别人,但是徐知着迅速逃离之后直接往纵深走,他试图联络警方。
当楷哥他们的截住他的时候,他的情绪很激动,生死之际的惊恐,完全表现,在这样的惊恐还能记得方位,应该值得称道··可事实上,在他逃走的路线上,一个全身浸水的学员正被吊在井边,夏明朗故意做了这样的安排,可是徐知着视而不见,他说他没看到。
当然,很可能他是真的没看到,死亡的恐惧,一线生机的诱惑,让他不能冷静·于是这样也很正常,毕竟没有谁第一次参加实战就能完全冷静···夏明朗不停的给自己找解释,又不停的推翻自己的结论。
从来没有什么十全十美,人也是,杜明单纯忠诚,但是缺乏自我意识;方进犀利勇猛,可是失之沉稳;陈默够静够沉,但是沟通和协作能力就差了些;至于陆臻,更是毛病大过天。
然而在夏明朗看来,这样就可以了,这些问题以后都可以再调整,把不同的人,不同的优点和缺点放在不同的位置上,这才是一个指挥官的工作重点··于是,他现在思考的是,徐知着的缺点,是否真的已经严重到了不能接受的程度。
“他需要一个结果,而且是别人给的结果,而且,他好像只能接受好的,不能接受差的,如果看不到想要结果,这会让他不安·”陈默对徐知着也很上心,夏明朗让他好好想,他就真的好好回家想了很久,其实从根本上说来陈默和徐知着完全就不是一类人,让他去想象徐知着的心理也有点无力,无奈整个训练过程中只有他与徐知着相处最多,在方小候时不时自以为是的分析之下,他还是给了夏明朗一个说法。
·夏明朗受此启发,跑去翻看徐知着的训练日志,发现果然如此,徐知着的整本日志上全是结果,好的结果,为什么是好的,坏的结果,为什么变坏的,他冷静的分析,单纯刻板,却从来不写感想。
连杜明都会在日志上发泄两句,说今天教官很凶,说陈默做事真过份·夏明朗无奈的发现他队里其实还有一个刺头,当他尽量的抽空人性的情感,把这些学员当成是某种物质去理性的分析训练打造的时候,徐知着,也在抽空对他们的情感。
在一起,打也好骂也好,也算是相处了不少日子,夏明朗自信他会给每一个从他手底下脱层皮的军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徐知着,他不确定,很可能连个坏印象都没有··他与他,彻底的没情份。
这小子,是真真正正的独···他的服从他的刻苦他的努力,甚至是他的乖顺他的殷勤与讨好,都与夏明朗这个人无关,大概,就单单与他的身份有关··那么,这小子对麒麟呢·又是个怎样的想法·他对部队本身是怎么看待的·他对未来,他对自己的人生,他的归宿,都是怎么看的·他来到这里是为什么·一个跳板更容易升迁的机会·一想到这里,夏明朗就忍不住想仰天长叹。
他知道他没必要去问,因为徐知着会给他一大段聪明的回答,而很可能,他自己也真心的那么相信着,人们在焦虑的时候是从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焦虑的···郑楷接到夏明朗电话过去的时候,看到整个屋子里烟雾弥漫,一边开了窗子散风,一边就看着夏明朗按着脖子。
“怎么了颈椎出问题了”郑楷走过去随手帮他按几下,夏明朗偏了一下脖子:“没事·”·郑楷的手掌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用力按上夏明朗的肩膀:“哎多久的事儿了”·“多久也不会忘。”
夏明朗笑了笑:“我不想要徐知着·”·“为什么”郑楷拉凳子坐下来··“他像个雇佣军,而我不知道用什么去买到他的平静。”
夏明朗掰着手指:“作为军人的自尊,荣誉感,对更强的渴望……我手上的筹码并不多,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满意,把这里当成家·麒麟,不是一个跳板,即使在这里只呆一年,两年,他也需要真正能安心的人。”
·郑楷若有所思,两个人相对无言就这么看着,夏明朗在等待郑楷的看法,他一贯的信赖并且尊重这个队副··过了一会儿郑楷问道:“你为什么呆在这儿”·夏明朗笑起来:“因为我喜欢这儿,我确信这是我最适合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够最大限度的证明自己。”
“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吗”郑楷忽然大笑··“楷哥,不带这么玩我的,我很认真的在跟您商量事儿·”夏明朗无奈了。
“徐知着是吗”郑楷想了想:“其实这小子还没你当年那样呢·”··夏明朗眨了眨眼睛又掏掏耳朵,证明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听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啊继续下去……·郑楷完全无视了他的反应:“要我说,徐知着好歹态度不错,哪像你,横得像什么一样。”
“他很焦虑·”·“你当年不焦虑”郑楷反问··夏明朗摊摊手,无奈承认:“我也很焦虑·”·“所以啊……”·“所以我喜欢不焦虑的人,你知道焦虑是什么样子吗每天拼了命的跑,看不到终点,永远不觉得满足。”
夏明朗又给自己点了支烟,冥蓝的烟雾腾散开,消失在空气里···作者有话要说: 打算从第二章开始引入桔谈,也就是桔子与朋友们的一些对话录,不作为正文的部分,主要是觉得一些朋友们的说法实在很有趣,大家一起看看欢乐一下。
所以请各位转文的JMS不要转··鱼儿:其实我觉得,老夏很希望他留下来的,麒麟不是靠义气生存,大部分人好像是感情重,而老夏要给他们理性,就像刚才他在给陆臻讲的那些。
可是,很不巧,小徐是相反的类型,他自己一直在抽空感情而留下理性~·桔子:老夏其实很舍不得,如果他铁了心要让人走……他就不听别人说话了,我觉得队长有点乱了……不过我很喜欢这个乱乱的队长…… 比较像个人,他对陆臻的把握比徐知着好,可能是因为徐知着像他,人们往往不知道怎么去治疗自己,我倾向于认为队长的过去是一个不讨好更冷硬的徐知着,他不那么刻意讨好,但去掉那层浮华之后,他和徐知着有同样的焦虑。
 ·鱼儿:那么以后小徐回比队长还强大·桔子:不是,他比小徐更自信了一点……小徐有点儿可爱的傻精,还担心别人不够喜欢他,而队长是真的精,另外他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他。
“所以我喜欢不焦虑的人,你知道焦虑是什么样子吗每天拼了命的跑,看不到终点,永远不觉得满足·”这个就是当年的队长·做最好的……,可是没有尽头,于是不觉得满足。
·鱼儿:他们的目标感都太强了,而且能看得很远,看得很远的人大概就有这一点缺陷·他应该学会,能看到遥远的目标,同时不着急去追··                  如镜双生 3·3.··夏明朗给了徐知着一个选择,他可以选择留下,但他的队长其实对他心存疑虑,而最好的选择是他离开,夏明朗承诺,会给他一份不错的评价。
徐知着对夏明朗的疑虑表示愤怒,而事实上,他也真心在考虑这个选择··离开,或者留下,人生常常会遇上这样的选择··他找陆臻商量,而陆臻直接怒气冲冲的找上了夏明朗。
·当陆臻硬梆梆的敲门进去的时候,夏明朗已经明智的开始关闭程序,因为陆大硕士的脸上,怎么说呢,很明明白白的写了四个大字:我有话说··夏明朗掏了掏耳朵,有点同情它:兄弟,你要受苦了。
“听说你想让徐子走”陆臻单刀直入··“嗯”·“理由”陆臻问道,语气有点冲。
夏明朗头也不抬的答道:“他抛弃了战友·”··“他可能没注意到·”·夏明朗从显示屏上移开,上下扫了一眼陆臻:“没注意是因为他对那个人不上心。
如果是你,搞不好他就能看到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只拿你当兄弟,那不够·”·“那是因为你设计的训练根本就有问题,鼓励恶性竞争,鼓励告密,他就没机会跟别人做兄弟。”
陆臻已经怒了··“所以他只救兄弟,不管战友”夏明朗挑起眉:“知道什么叫战友吗穿着同样的军装,戴着同样的标志,在战场上与你面对同样的敌人,那就是战友,不是由着你喜欢或者不喜欢来划分的。”
陆臻被他问得一愣,怒气郁在眼底···“坐”夏明朗抬了抬下巴··陆臻直挺挺的坐进桌边的椅子里··“陆臻,你的忠诚是对着谁的”夏明朗站起来问道:“我还是你的这身军装”·“当然是国家。”
“我们是拿着武器的人,我们要有自觉,我们的忠诚不是对某一个人,某一个长官,我们守护的是国家·我不需要你们忠诚于我,我希望你们忠诚于我的信仰,陆臻,我想要的士兵是会在我叛变之后,踏着我的尸体继续前进的人。”
夏明朗慢慢压低,撑到椅背,陆臻不自觉往后倒,身体僵硬,背脊摩擦着铁枝,硌得有些心慌,然而夏明朗气势磅礴的逼视令他无从躲藏··“我明白了。”
陆臻垂下眼帘···“你在这里烦我,还不如去劝他,人生若只追求一个结果,只在乎赢过所有人,那没意义,反正到最后谁都会死·你让他不要欺人也别再自欺,把你的训练日记给他看,还有杜明的。”
夏明朗退回去,坐到桌子上··“你偷看我们的日记”陆臻反应敏锐··夏明朗点头,很坦然··陆臻忽然发现他还真是被虐习惯了,斯得哥而摩综合症完全体现,听到这样的消息居然也不生气了,甚至脑子里条件反射的就为夏明朗找到了无数个开脱的理由,诸如:为了更好的控制学员的心态,等等……··但是夏明朗没有辩解,他只是说:“我以后不会再偷看了,我保证。”
他的表情很诚恳,当然这与他之前说谎耍诈时的诚恳表情一般无二,可陆臻仍然决定要相信他,他忽然想到了刚刚夏明朗对他吼的那句话:我不需要你们忠诚于我,我只希望你们忠诚于我的信仰·好吧,虽然这个家伙奸猾似鬼,狡诈如蛇,虽然他们两个之间矛盾重重,观念相左,然而,他陆臻却是真的相信夏明朗所信的,所以仍然会殊途同归的吧。
就像是镜里镜外的两个人,一切都是相反的,可是,映出的却是同一张脸···陆臻整理了一下心情,平静问道:“你觉得他的问题出在哪里”·“我不信你不知道。”
“可是我觉得那是可以理解的,他有局限,但其实我们都有·”·“的确可以,”夏明朗打断他:“自私,活着就是利益交换,拿你有的换我没的,把身边的人分个三六九等,自己人外人这太正常了,普通人都这样,出了这个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能被接受,只有我这里不行。
陆臻,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不靠义气、人情过日子,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的生死与共,不是靠你我哥俩好来实现的·徐知着,他太看重结果与个人的成就,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我们干的却是件随时都会丢命的事。
我们干得是一项事业,只有把自己的人生价值融合到这项事业中,你才能真正平静,而徐知着,他做不到·”·“那么,对你来说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陆臻盯住他,目色清明而炽热···夏明朗愣了一下,神情却变了,而眼睛是亮的,灿然生光···“你想知道那我从头给你说起,究竟有哪些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他顿了顿:“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安全,军人的荣誉,这些都比我的性命更重要·具体一点,就是任务,所有值得去做,应该完成的任务·再往下说,具体到某一个任务以及在任务未完成之前,你的命。”
陆臻一怔,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为什么是我”·“这是由职能所决定的·”夏明朗眸光变黯,缁色墨然,阴沉的脸色有种特别的肃穆:“你比我重要,而我比其他人重要,狙击手会比突击手更重要,依次往下。”
·陆臻是技术人员,掌握着最大杀伤力,夏明朗是指挥者,狙击手有远距离保护的支援能力,那么最普通的士兵的确是在极限条件下最先会被牺牲的人·陆臻很快就想通了,但脸上不免带了点恻然。
“陆臻,当你的手,沾过自己战友的血,你就会明白……陆臻你告诉我,如果我是徐知着,我要怎么说服自己,让别人为我去死”夏明朗的眼中闪过一道流芒:“你将来就会明白,在战斗中,我们最害怕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辜负,辜负战友。”
陆臻沉默无言,这次他是真的惊讶了,仓促间甚至有些无措,是的,要怎样的平静与自信,才能坦然的放弃一个队友·夏明朗按住陆臻的肩膀:“回去告诉徐知着,我不会要他的,我不想看到他被悔恨压一辈子。”
·“是”陆臻咬牙,站起来敬礼··“回去吧”·陆臻深呼吸,空气充盈在肺里,像是要爆炸一样,然后缓缓的吐出,他出去的时候小心的带上了门。
卡的一声轻响,夏明朗转过头,视线像是能够穿过实木的门板··陆臻,我希望你能快点明白,只有无私的人,才真正无畏··我希望,我们是一群拥有共同目标的人,因为某一个共同的价值观念而融合在一起,为着这项事业努力,获得肯定,证明自己,得到满足;只有这样,在枪林弹雨生死一线之际你们才不会觉得恐惧,才会有真正的忠诚。
·作者有话要说: 桔子:其实夏明朗的那些话,有一个意思很重要啊,要怎样的自信和平静,才能坦然的放弃一个队员·鱼儿:明白了……类似于……当初李明远他们放下姜凌……·桔子:话说,我原来看这段觉得队长问题,徐知着的毛病不是用情太深啊,他主要是用情不深,那队长说这些不是文不对题但是现在我想通了,队长本来就不是说给徐知着听的啊,他是在敲打陆臻,说你的兄弟义气太重了,你要小心,我们不是黑社会。
在这里,我们是战友,就算是你不喜欢我,我还是你的上级,你还是得听我的,这由不得你是不是喜欢我来决定,这是由我的身份决定的,由我所代表的信仰所决定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必须跟我走在一条道上。
鱼儿:自私,活着就是利益交换,拿你有的换我没的,把身边的人分个三六九等,自己人外人这太正常了,普通人都这样,出了这个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能被接受,只有我这里不行。
陆臻,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不靠义气、人情过日子,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的生死与共,不是靠你我哥俩好来实现的·徐知着,他太看重结果与个人的成就,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我们干的却是件随时都会丢命的事。
我们干得是一项事业,只有把自己的人生价值融合到这项事业中,你才能真正平静,而徐知着,他做不到··--------------------·对啊,这一段前面再说小徐,后面再说小陆·他的意思很简单:小徐对认不为重要的人很冷,这不对,你对认为很重要的人无原则的热,这也不对。
桔子:对啊这都是看着人情过日子·鱼儿:挺清楚明白的啊~~·桔子:我自己当时 不能理解……倒……·鱼儿:那你怎么写出来的我真奇怪……·桔子:我觉得队长文不对题了……小花明明就是太冷,我就觉得队长真啰嗦……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泪·鱼儿:哈哈哈哈……把大道理说的催人泪下~~队长也挺有本事的·                  如镜双生 4·4.··当黄昏融化了所有的色彩,任何坚硬的冰冷的犀利的一切都会变得柔美。
陆臻倒挂在单杠上思考,他喜欢这样的方式,当他眼前的世界颠倒过来,他就可以摆正自己的影子,当我们想思考的时候,都应该记得随时倒过来·一开始,他在思考徐知着的去留,他觉得徐子是个好人,不光是好,而且强,简直是个太棒了的人。
太棒太强的人都会有毛病,骄傲,锐利,犯冲,疏离……徐知着决不是他看到过的最不上道的人,甚至在大部分时候这孩子看起来简直有点傻·傻乎乎的自以为很精明,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想要什么。
·陆臻一直知道徐知着为什么会亲近自己,少校的军衔,他的身份他的资历,即使是这些日子他们寝食同步不分彼此,而事实上,差异永远存在·然而陆臻觉得这没什么,人们喜欢接近用得着的人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这很正常,就像人们总是不自觉的对漂亮的人更宽容。
虽然一开始的目的不单纯,可是相处日久,陆臻相信现在的徐知着对他的情份是真的·似乎总有人觉得徐知着很精明,其实那怎么可能,真正精明的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徐知着只是一个很可爱的自以为自己很精明的傻孩子。
那个患得患失的,生怕别人把他当傻瓜,生怕自己会吃亏的傻孩子··就像是记忆中少年的自己···思维一旦发散开,就再也难收回,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因为更早熟而比常人更早的陷入迷茫,因为天才而被孤立,因为自信而自卑,也曾经历过试图分析身边每一个人都在想什么,思考他们为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自己的时期,直到慢慢成熟。
因为身体上思想上的一些变化,而不得不,学会对所有人宽容··考军校,留在陆战队,喜欢上这种单纯的日子,有明确的目标,每一步都觉得很踏实,因为这个,放弃了更为舒适的环境,与父母分离,与亲密的恋人……分隔。
人生就是如此,有所得,必须会有所失,一个人的优点总是伴随着他的缺点而存在,当陆臻开始学会宽容别人的时候,他也开始宽容命运···事实上,他喜欢这里,更高,更强,更单纯,目标更明确的地方,麒麟,他梦想中想要呆的地方,这里并没有让他失望,包括夏明朗。
陆臻张开手指捂住眼睛,视线从指缝中透过去,融化在火红的金色的融岩一般的夕阳中,在这片金红色的霞光中他看到有人在跑步,身体的颜色与跑道融化在一起,那条拖把大狗跟在他身边,非常欢乐。
陆臻记得那是一只非常骄傲的狗,他曾经试图向它招招手,而它却在他的腿边穿行而过,果然,和它的主人一样,都是个性相当烂的家伙··夏明朗的办公室工作比较重,并不能参与所有的日常训练,所以有时候他会在大家都收操了之后在操场上跑步,以保持体能。
跑过几圈,大概是热了,上衣被脱下来扔在草地上,皮肤的颜色与夕阳融合得更好,自然之子的感觉···陆臻发现他必须要时常调整自己对这个人的定位,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于偏颇,他在单杠上晃了几下,忽然松开腿,凌空落下,夏明朗在远处站定,双手拢在嘴上:哎还活着吧·陆臻扶着单杠看他走过来,尾音很炫的吹了一声口哨,笑道:“身材不错。”
·很显然,夏明朗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调戏过,于是非常正直的笑了一下,三分得意:“凑和吧·”·陆臻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儿囧。·夏明朗在拖把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拖把十分欢快的冲了出去,把草地上的衣服叨了回来,陆臻顿时感慨:“这娃叫什么名字。”
·夏明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娃是谁,于是干脆甩了两字:“发财·”·陆臻顿时又是一囧。·夏明朗挑眉毛看他:“怎么了”·“嗯,很传统,很民族,很古典。”
陆臻用手指托着下巴··夏明朗在地上坐下来,拿着T-恤蒙头蒙脑的擦汗,发财完成任务之后得到了一个抱抱的鼓励,十分欢乐的跑去操场上继续打滚·陆臻笑道:“你对狗倒是很懂得怎么搞温情主义的嘛。”
·“所以啊,总不能让你和发财一个待遇吧”夏明朗的眼睛躲在衣服下面,挑起来看他,一闪一闪在笑··Shit陆臻心里骂了一句。
“坐,”夏明朗指了指身边:“你好像有话跟我说·”·陆臻也懒得拿桥,一拎裤腿坐下来:“我想问个问题·”·“说。”
“您说有没有这样的人,他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求,很平和,然后他还很努力在完善自己,自强不息……”··“徐知着”夏明朗懒洋洋的截住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得那种人,应该没有,我承认,竞争,胜过别人的渴望,那是我们会进步的基础。
陆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进取心,但是他太自我,你明白吗我把他留下来,他不会快乐·”·“你把他退回去他也不会快乐·”陆臻激动了。
“那至少我这儿是安全的·”夏明朗看着陆臻:“信任,我信不过他,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这个世界有的是机会让他现实个人价值,不必呆在我这儿。”
“可是徐子他喜欢这儿·”··“陆臻,如果在战场上,生死攸关之际,你敢不敢把你的命交给徐知着”夏明朗偏了偏头,还是那样有点懒散的神色,却真的有了一丝疲惫感。
陆臻愣了一下,咬牙道:“我敢”·“你犹豫了·”夏明朗尖锐的指出:“连你都犹豫,其实你知道差在哪里。”
“你眼睛真毒·”陆臻黯然··“诚蒙夸奖,不胜感激·”··“你很善于评论别人,却从来看不到自己”陆臻愤然:“所以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也不敢把我的命交给你。”
“为什么,因为我骗过你”夏明朗失笑··“我无法信任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哦夏明朗挑了挑眉,眼睛慢慢的眯起来,陆臻不自觉全身僵硬,一级战备。
正常人都会有一个接触安全区,于是在日常的交往中,很少有人会突破这个范围过份的靠近他人,因为这是一种犯冒·但是夏明朗喜欢,慢慢的靠近会带给人一种强大的侵略感,然后挟着这投尖锐的气势停在别人耳朵旁边说话。
·“没关系,我能相信你,等到了战场上,我会把我的命交给你,帮我守好它·”声音很轻,但是清晰,一字一字··陆臻已经不自觉保持了僵直的姿势,全身的寒毛都乍了起来,目光平视前方。
威胁·为什么一个人在说承诺的时候都会有这样大的胁迫感陆臻听着那一个一个的字被吹进自己耳朵里,个个都像是有实体,四角方方的,刮得耳膜生疼。
·“对不起·”夏明朗轻轻拍一下陆臻的肩膀··“哦”陆臻正忍的牙齿酸痛,冷不丁被拍这一下,差点倒下,却不得不把视线调了回来,在十厘米的距离与夏明朗对视:“你对不起我什么对不起骗了我”·夏明朗皱眉。
“要不然,难道竟是因为对不起没骗倒我”·“对不起,”夏明朗点点头:“这是我的失误·”·陆臻一时气结。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记得我已经道过歉了,”夏明朗挑眉一笑:“相信自己是没错,但在这里,我希望你还能相信我·”·陆臻本欲反驳,但是张了嘴,到底还是没有能开口。
夏明朗沉默了一会,在暮色四合中,眼中的光彩变得更加幽深而亮,他说道:“当然你现在可以不信任我,没有关系,将来如果你再失望的话,可以更不信任我,但是,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陆臻怔怔然,夏明朗笑着直起身,退出陆臻的安全区:“现在,回到原来的话题,徐知着·”·陆臻悚然一惊,真是见鬼,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会不淡定,思路完全被带走,却浑然不觉··“为什么你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夏明朗审视的目光让陆臻有种被穿透的错觉,他忽然很放弃似的一古脑的说道:“因为我觉得他像我,我们都有过这种时期不是吗他只是还不成熟,想要的太多,他怕死怕吃亏什么都怕,他不能平静,可我觉得他是可以好起来的。
还有,为什么盯着我,难道你不是吗你明明就对他很有兴趣,要不然你早就把他吓跑了把我骂走了,还会听着我这么啰里八嗦说了一遍又一遍吗?”·“你想怎么样”夏明朗的目光沉静下来,变成不见底的幽深。
“我想劝他留下来·”·“我不会重用他的·”夏明朗的声音冰冷··而陆臻的目光却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如果他真心想要留下来,他就不必在乎你的喜好,他只要符合这里的规则。”
·夏明朗看着陆臻拍拍屁股站起来,走进暮色深沉中··很有意思,很少有人这样评论他的心思,也很少有人这干脆的指责他的判断··夏明朗眯着眼睛看陆臻的背影慢慢消失。
陆臻·我应该要相信你吗相信你对我的评价,相信你的眼光·陆臻,知道吗你居然让我开始期待,期待你成为我的镜子,让我能看到自己的误区。
以人为镜,才可以明得失····                  如镜双生 5·5.··徐知着在屋子里团团转,杜明也在,不过杜明只能看着他团团转,本来杜明也打算去找队长说道说道,可是陆臻把他按住了,他也没有坚持,毕竟在他看来,他要如何去劝说夏明朗呢·他最多也就只能拼命的强调徐知着有多强有多好有多棒,然而那不重要,杜明虽然不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可是他也知道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
所以当陆臻回到寝室的时候,迎接他的几乎是看到天使似的目光··徐子,陆臻有点心慌,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在帮你···“怎么样”徐知着按着陆臻的肩膀,漂亮的大眼晴紧张无助的睁到了最大。
陆臻反手扣住他:“队长说,如果你坚持留下来,他是不会重用你的·”·徐知着愣住,眼帘垂下来,崩溃似的从陆臻手里滑了出去··“你想放弃”陆臻看着他缩回到自己床上,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看到他了·”徐知着忽然道,声音哽咽:“所以陆臻,我说谎了,你们都知道对吧,你们都瞧不起我,我怕死,我不配当这个兵·”·“我们谁都怕死,”杜明用力的从背后抱着他:“排长,我那会儿可怕了,非常非常怕。”
·“不是的,徐子,现在我们不谈这个·”陆臻用力把他的脸扳起来,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与他对视:“你告诉我,你喜欢这儿吗”·“我喜欢这里又有什么用你们都不信我了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徐知着用力锤着床板,敲得咚咚响。
“我们不信你,你就要走吗”陆臻用力按徐知着不让他躲避:“什么问题都不解决,逃到没有人了解你的地方,然后又是一个枪王徐知着”·徐知着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喜欢这样吗你问心无愧吗你觉得你像个兵吗你怕死,谁不怕死可你只是怕死吗你怕的东西比这多得多。”
陆臻抹干净他脸上的泪水,好看清楚那双眼睛:“徐子,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你摸着良心讲,你喜欢这儿吗你想要留在这里吗这个地方,有最好的枪,最好的队友,最先进的训练,你才有可能变成一个……”·“像队长那样的人。”
徐知着轻声道,子弹击中胸口的瞬间,深刻的疼痛···“可是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发展·”然而疼痛过后是更深刻的绝望。
“他喜不喜欢你不重要,我们做一些事不是为了让谁去喜欢的,重点是,你觉得值得,我们不可能拥有一切,从现在开始学会放掉一些东西·”陆臻看到徐知着眼中露出迷惘:“徐子,你有没有试过做一件事,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只因为你知道那是对的,不是为了他妈的什么发展,也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是,只要你做了,就会觉得满足。”
“你呢,你有没有,有没有”徐知着声音急切··“我有”陆臻忽然放开他,眼神变得茫远:“我曾经做过一个决定,很可能我大半的朋友都不会认可,我的父母会不再认我,但我却知道那是我真正喜欢的,我的宿命,只有那样我才能够得到满足,即使我会为此放弃很多很多。”
“那现在呢”徐知着牢牢握住陆臻的手··“现在,我觉得值得·”陆臻反手将他握紧···“决定了”夏明朗跷着脚搁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几乎随时都会崩溃家伙。
“是的·”徐知着爆炸似的说了一声,震得夏明朗微微皱眉··“你要考虑清楚,留在这里,你是一个有记录的人,而回到老部队,你就是营里的枪王,整个师团都能横着走。”
夏明朗把档案袋拿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拍··徐知着忽然双手撑到桌子上:“我决定了·”·“你想留下来证明给我看吗我很难说服的。”
夏明朗慢慢站了起来,靠近,呼吸可及的距离,观察那张脸上细微的变化,他看到他的下唇微微在发抖,因为紧张,脸上的肌肉有不自觉的抽动···徐知着往后退开了一些,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我,证明给自己看。”
“随便你·”夏明朗把档案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反正你随时可以走人,打个报告给我,我就放行·”·徐知着脸上涨得通红。
夏明朗挑挑眉毛:“你可以走了·”·徐知着一直走出办公楼的大门才喘过气,门对面的花坛边上有两个人,一蹲一立,陆臻一看到他就马上张开手臂,徐知着忽然觉得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管,他得和这个人先拥抱一下。
·陆臻用力箍着他的背,问道:“留下了”·“留下了·”徐知着也用力勒紧他···“好样的”陆臻大力拍了两下。
杜明开心的跳起来,手臂一张把两个人都抱紧··夏明朗站在窗口往下看,明亮的阳光把这水泥地照得发白,三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很美好的画面,仿佛有所感应,陆臻忽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里顿时吸尽了所有艳阳的光,逼视他,即使相隔长远,仍然可以感觉到那种力度。
夏明朗微笑,并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眉稍上,向他行了半个礼,陆臻顿时睁大了眼睛,再要细看的时候,窗边已经没有人影···陆臻本来以为夏明朗会故意做点什么事来针对徐知着,于是正式转为新队员的喜悦也在这份忐忑中被磨灭了不少,可实事上他没有。
其实日常的训练计划是郑楷订的,狙击手的专门训练由陈默在负责,对于他们的日常生活,夏明朗参与得并不多,而且就像方小爷所说的,队长最近很忙,他在忙得给每个人写训练总结。
几周之后陆臻拿到了自己的全套训练总结,这里面有他每一次训练的成绩·失误,扣分的理由,优点,缺点,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陆臻看到后来感慨万端,忽然觉得就为了这一份总结,他这几个月来的苦,就没白吃。
只是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夏明朗专门的评语:你有独立的思考,这很好,继续保持,不过我的话还是要听··陆臻顿时无语,心怀不轨的接近徐知着,想不到人家倒是大方的很,直接翻开来给他看:找到自己要什么,然后专心。
·徐知着有些迷惑的指着这行字问:“我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吗”·陆臻想了想:“大概是指你真正要什么吧·”·徐知着捧起了头。
·徐知着的训练一向都很刻苦,而现在自然只会更刻苦,他的军事技能突飞猛进,是新兵里唯一个可以和老队员单兵作战而不落于下风的人,陆臻对此很得意,徐知着在慢慢消尽了最初的恐惧之后,也开心了起来。
有些事,对于一些人,那可能就是天生的,徐知着,是个天生的枪手··转正后的第一次演习,他风头出尽,连方进都忍不住拍他肩膀,徐知着在庆功的酒席上观察夏明朗的神色,却发现后者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顿时心中失落。
然而,几天之后,一件意外发生的事,让这种失落达到了最高点···                  如镜双生 6·因为刚刚得到消息《奢侈品男人》应该会在11月初开始发售,为了庆祝显示RP,《镜》会加快更新速度,近段时间改为隔日更新,如果哪天各位在街上看到货,虽然绌作挫是挫了点,望广大人民群众看在新人手嫩,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比如咱上当当买啥著作还差十几钱就能打折的不妨拿它凑个单,走过路过买一本回家垫垫桌脚也好……··然后……《麒麟》这边,最近编辑来敲过我签VIP的事,不过我考虑过,还是决定保留我对麒麟的全部版权,而且话说,如果〈麒麟〉签了VIP,那〈镜〉不是就没法更了所以现在的办法是,我打算写个另外的文去签VIP转移编辑的注意。
于是,因为JJ现在的情况是,没V就没推荐,所以只能靠大家帮忙多打分多宣传,总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桔子鞠躬ing....................··6.··那天下午,麒麟基地忽然警报大作,一级战备·各小组马上在操场上集合,陆臻在领枪械的时候专门拆了一颗子弹,实弹,货真价实的实弹,陆臻顿时心口发凉。
严大队长的机要参谋赶过来匆匆交待了情况,原来是南边某私矿在公安人员解救非法拘禁劳工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大量的武器,于是现在歹徒仗着重武器和人质与警方对峙,省公安厅与军区联络,派一小分队去支援。
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夏明朗在一个个点兵,点到的队员向前三步,在夏明朗身后整队·当陆臻听到第一个新丁名字的时候心中一凛,他忽然意识到……·来了·传说中的投名状。
·在与老队员的闲聊中他听说过个事,通常在一些不是特别危险的实弹任务中,夏明朗会特意挟带一些新人出去,目的简单而明确:杀人··他们本来就是武器,无论说得多么高尚伟大,风花雪月,还是沾着满手鲜血的武器,就像所有的宝剑开锋时那样。
只有人血,方可以祭奠曾经的纯真,承载将来的责任··所以即使不情愿,即使残酷,却也只能如此··队员们的名字被一个一个叫出来,当他听到‘陆臻’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炸了开来,错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到夏明朗坚毅平静的表情,心中大定。
·徐知着看着夏明朗走过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几乎可以感觉到气流被他的身体卷起,撞到自己身上,徐知着不由自主的想往前走,夏明朗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神色淡然:“不,你不去。”
陆臻在转身的瞬间听到了这句话,于是满腔的热血在一瞬间化做了冰凉,他看到徐知着涨红的脸上迅速的褪干净血色,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湿润,绝望得几乎茫然,一秒钟之后,这双眼睛用力的闭上了。
陆臻听到他很轻的说了一句··“是,队长·”·他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十分疼痛的感觉,如果视线可以杀人,夏明朗大概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整队,登机,起飞,一切都进行得如此迅速而简洁··陆臻站在机舱门口往下看,徐知着仰起的脸已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苍白的,一个闪着光的亮斑··而一股危险的,充满了胁迫感的气息从背后袭来,陆臻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你要不要跳下去陪他”声音直接从耳边响起来··“不用·”陆臻咬着牙忍耐:“小花他受得了·”·“你叫他小花”夏明朗失笑:“希望你不会真的把他宠成一朵花。”
他伸手从陆臻的肩膀上越过去,把机舱门合拢·铁门关闭的瞬间,他看到徐知着背着枪蹲在地上···陆臻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也像他这样,事实上他对他人生的第一次血战印象很模糊,他仍然和夏明朗一组,负责整个行动队的通讯联络,这工作其实根本没啥可做,因为这里没干扰,所以陆臻一直端着枪守在夏明朗身边。
然后不知道是他暴露了还是对方运气实在好,歹徒绝望突围的时候一个土制的炸弹刚好扔到他们的窗台上,夏明朗眼明手快的把他压到身下,自己手臂上嵌进去一块深长的玻璃。
于是夏明朗愤怒的把手臂伸到他面前,吼道:“包一下·”·大概人在激烈的情绪波动中就容易走神,他还记得在一边用牙把玻璃拔出来的时候,他还一边分析了一下,夏明朗的愤怒在针对谁,是他的笨手笨脚还是对方的狗屎运,后来又觉得他只是在生气自己受伤,大概是觉得丢人。
·夏明朗是这次战斗中唯一的伤员,于是受到了方小候的深情慰问,歹徒们只来得及扔出了一个土炸弹就被全部击毙,陆臻开了两枪,同一个人,一枪打中在胸口,还有一枪应该是脖子附近,于是他看到地上蜿蜒出连绵的血。
夏明朗开了很多枪,落点都是眉心,不得不说,他比较人道··最倒霉的孩子要数杜明,他试图把一个轻伤的歹徒打晕绑起,没想到被人一枪指在脑门上,陈默在瞬间开了枪,眉心入,脑浆崩裂,溅了杜明一脸,陆臻在忍不住想吐的瞬间想到:完了,本来他回去之后只需要安慰徐小花,现在多了一个杜小明。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杜明似乎是吓傻了,一直在哭,却没有声音,陆臻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事实证明徐小花真是一位靠谱青年,当陆臻晕乎乎的回到寝室的时候,他已经神色平静的在屋里等着了,而当陆臻狂洗了十八遍澡,把自己搓得几乎要滴血似的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自己先睡了。
·那天夜里陆臻从床上滚下去三次,第三次之后徐知着钻到他被子里,抱住了他,陆臻终于睡熟··第二天晚上,他们把床拼到了一起,因为还有一位更不靠谱的青年急需人慰问,据说杜明前天夜里哭了一整夜,他的室友常滨本来自己就在崩溃边缘,被他哭到最后两人竟执手相对泪眼,抱头痛哭不止。
郑楷很明智的调整了训练计划,上了一大堆不需要动脑子的体能训练,每年到了这个当口都是如此,第一次见血的冲击会延续很久,而只有熬过去了,才能成为真正的合格的队员。
·每个人发泄自己郁闷的方式都不一样,杜明疯狂跑步,陆臻疯狂抄机,徐知着虽然没见上血,可是因为他也有郁闷,所以他疯狂打靶·黑色的情绪弥漫了整个中队,然后慢慢消散,夏明朗知道那只是他的队员们把那些负面的恐惧的情绪压到了心里,然而这样的局面他虽然心疼,却也是很欣慰的,毕竟,他更不想见到一群嗜血的兵。
陆臻在自己回过神来之后,忽然觉得他应该要向夏明朗道一声谢,毕竟无论如何,他胳臂上的伤,也是为了救他才受的·最近的训练非常重,陆臻在七死八活的把自己整回了寝室又洗好澡之后,继续七死八活的把自己挪到了夏明朗的宿舍。
天很热,六月底的天骤然爆发,一年之内最热的时候,陆臻站在门口又出了一身的汗,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很干净的说了一声:“进来”··推开门,很意外的没有烟味,陆臻四下里一扫之后忽然有些愣。
夏明朗赤着膊坐在窗边抽烟,受伤的手臂没有包扎,露出纠结的古铜色肌肉和黑色的缝线··“有事儿”夏明朗看到他似乎很意外,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热不热,要不然我开空调”·宿舍里都有空调,虽然,不常开。
“不,不用·”陆臻马上摆手··“什么事如果是徐知着的话……”夏明朗拎起椅背上的军绿T-恤往身上套,抬手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被陆臻敏锐的捕捉到。
·“不,不是·”陆臻只好再摆手:“是,谢谢你救我·”·“哦”夏明朗愣了一下,忽然间笑起来,笑得非常热情,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也算是救你一命呢”·“是啊,”陆臻无奈:“救命之恩可惜小生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吧”夏明朗几乎笑弯的眼睛里蜿蜒出几分诡谲的味道。
陆臻瞪大了眼睛:“呃”··作者有话要说:莲子:有的时候总会觉得夏明朗有点缺德 知着的感觉目前是从山前摔倒 想再从山前爬起来 却发现山自己长腿跑了……·桔子:是的……他有点郁死没地出气的味道,就是我想死给你看,都没地儿表忠心。
莲子:少林拳对八卦掌 打死你不是目的 憋死你才是目的·                  如镜双生 7·7.··以身相许的代价就是坐下来为夏明朗打了三个小时的报告,夏明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大纲思路,陆臻就前面那一段打下去。
这期间,夏明朗一直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抽烟··陆臻看到汗水把他的T-恤沾成深色,于是在他第N次拉衣服扇风的时候开口说道:“你要是热就脱了吧·”·夏明朗迅速拉着下摆把衣服扯下来扔到地上:“那不是怕硕士少校嫌咱兵痞习气重嘛”·陆臻无言的笑了笑。
夏明朗转头一看:“噫,果然是文化人啊,作训服都拉到顶了,有风纪·”·陆臻恨得牙痒,他里面都湿透了,反倒是不太好脱,只能淡定的哼了一声:“就当是抗酷暑训练了。”
··虽然之前说过不为了徐知着,可是陆臻打完报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徐知着什么时候才能被承认”·夏明朗没抬头:“我也不知道。”
陆臻手指绞在门把上,倒是没说什么,开门而去··每一个少年都会长大,徐知着比原来沉静了很多很多,偶尔陆臻看到那张漂亮的面孔上流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忧郁神情,就会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是他一厢情愿的把他留下来,而现在,却不能让他快乐。
·狙击手其实是一个很孤独的工作,长久的等待,一枪毙命·似乎反而更适合现在的徐知着,他本来就很好,现在更强,陈默不是一个会矫饰自己语言的人,他开始很平实的称赞他,因为陈默的赏识,方进对他的态度也突飞猛进,除了夏明朗。
一个月之后又有一次小规模的实战任务,夏明朗带了几个人走,仍然没有徐知着··徐知着这次平静了很多,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发呆,陆臻从背后抱住他,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我觉得你很好。”
“真的”·声音有点哽,陆臻相信此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应该有一些水汽在弥漫,徐知着不是个爱哭的人,他和杜明不一样,狙击黑屋训练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直茫然的,几乎神经错乱,可是那样苦,他仍然不会哭。
现在他觉得难过,是因为委屈···陆臻在一瞬间后悔自己的决定,却只能把他抱得更紧:“很好,非常好,大家都这么说,连陈默都这么说·”·“可是……”徐知着没有说下去。
可是,那不够··陆臻明白那种心理,就像是小时候在父母面前抬不起头的孩子,即使将来在外面怎样的飞黄腾达,在内心的深处仍然会觉得不自信,仍然需要一份肯定。
但是夏明朗,陆臻回想起夏明朗头也不抬甩出的那句:不知道··他在想,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没人性的妖怪身上···盛夏的烈日,阳光很猛烈,好像可以穿透太阳底下任何一点阴影,像这样的时刻,不适合谈心事,陆臻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远方,试图向他剖开心灵分享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收获与感悟。
“小花,有时候我们做一些事,有很多很多的可是,我们必须学会忍受残缺的命运,为了自己最终的渴望·可能队长他一辈子都转不过那个弯,但是徐知着,你很强,我会为你骄傲,这是个现实,他抹不掉,所以留在这里,你觉得后悔吗”·假如只有我们在支持你,假如没有更多的荣誉,更多的光环,陆臻心情忐忑,等待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徐知着忽然挣了一下,笑道:“我有点热·”·陆臻这才发现汗水已经把他们两个人都湿透了···徐知着反过身去揽着陆臻的肩膀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人这一辈子可以踏踏实实的干一件自己喜欢的漂亮事儿,有几个兄弟在叫着好,也够了。”
陆臻看到徐知着抿着嘴在笑,脸上绽开漂亮的酒窝,干干净净的大眼睛闪着玻璃似的光,纯净而透明,一时间只觉得心怀激荡,胸口通扑通扑的跳,被涨满了的感觉,异常自豪,傻乎乎的笑。
徐知着笑嘻嘻的指着自己的脸:“咋了,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吗”·我靠陆臻一拳锤下去···夏明朗,夏明朗·陆臻简直想对着天空吼叫,你快点来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不一样了,他已经不一样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到他有多好你凭什么就可以无视他的转变他的辛苦付出·陆臻忽然发现他一边在劝说着徐知着接受现实,另一边他比他还要不能接受这个可恶的现实,或者就是如此,即使是再宽容的人,也会渴望着圆满。
·苦夏,那一年的夏天与往常一般的难熬,天气躁热,晒得人皮肤爆裂心情烦闷,整个基地的气压都很高,举手投足之间都擦了火,磕磕碰碰的就会有人甩下两句话:操场见·于是小侯爷发现如今就算是他不挑拨,大家也打得刺刀见红似的,不过这样也好,打一架流一身汗,冲完澡揉着身上的乌青块,大家又成了兄弟,于是这就叫雄性的发泄,简而言之:找打。
并不是每天都要抗酷暑训练,最近的夜间偷袭作业多了很多,郑楷在正午最热的时候把大家放回了寝室休息·寝室里有空调,老规则:不开全队死磕,谁都丢不起这个人。
·陆臻和徐知着两个窝在房间里汗如雨下,天太热,床上睡不着,陆臻无奈的抄着机,徐知着坐在地上擦枪玩儿,如果一个人擦枪都可以擦出某种类似于婵娟的表情来,那么似乎也可以理解子弹为啥会那么听他的话,这有感情的东西到底不一样。
陆臻在百无聊赖的单机游戏的折磨中终于恶向胆边生,偷偷摸摸的上了因特网·军区的局域网和因特网有防火墙屏蔽,虽然这种屏蔽对于陆臻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而且自从他来了之后在总部信息支队的那群人里一向吃得很开,可是基于一点基本的道德观念,他对自己的好奇心还是控制得很好的,只是此刻39度的高温让他有些荡漾了。
·其实真的联上去了也没什么好玩儿的,网上冲浪的那点娱乐比起军网来,也差得不多,外面能下的片子,FTP里都有,时事新闻也不会多出一条·陆臻一边开着天涯刷刷页面,一边溜去同学录看看留言,玩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开了邮箱去看邮件。
邮箱里半年没清了,乱七八糟的邮件塞了一堆,陆臻耐心的一条条拉过去,该看的看,能删的删,鼠标忽然一停,凝在一个熟悉的用户名上,看日期,已经是一个月前发到的。
陆臻没来由觉得紧张,深呼吸,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徐知着,后者正在用一种缠绵悱恻的眼神欣赏他爱枪的三围·陆臻把拦在肺里的空气慢慢吐了出来,指尖一颤,点开了页面。
·画面缓缓打开,是一张照片,海天相接的一线,海鸥背云而飞,晨辉如雾···我的男孩:··我在纽约,长岛,冷泉港,我到了··我与你相差12个小时,你的白天是我的黑夜,我的黎明是你的黄昏。
你我总是如此··此刻,我站在这镜头的背后,所以我们看到的是相同的景色··你的眼睛在追逐着怎样的风景·是否还会告诉我··爱,或者有起点,不爱,却不是终点,正如这所谓的天涯海角。
真庆幸我们的故事不会再有反复,时光会永远停在那一刻,所有的回忆都甘甜得几近圆满··光阴流转,尘埃落定··终于我也能像你一样··可以重新笑得坦然。
·祝你快乐··蓝田··作者有话要说:莲子:蓝田这个名字会让我想起之前的他们的找诗活动……·桔子:所以当时的陆臻心情很纠结……·莲子:囧,故意的?? ·桔子:不是故意的……赶上了,其实少校还抄过别的诗,只是这句印象深刻。
莲子:蓝田此人很酸 真的 ……·桔子:当然……他本来就是文艺男·他和队长完全不同类型,蓝教授是看法国片儿,签名用英文花体字的……文艺青年啊·                  如镜双生 8·关于《奢侈品男人》手写编号签名版的预购活动已经正式展开,相关事谊请看这个网址:·http://blog.sina.cn/s/blog_5cda18e40100b9pf.html··有买书意向的同子去看看哦^_^··8.··陆臻愣了半天,想哭又想笑,好半天之后才用僵硬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眨眼之间回信到来,蓝田大约正在MSN挂机中,回信很短,一句话:·“亲爱的小鬼,你总是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时刻,让我哭过又笑。”
陆臻知道自己在笑,眼睛却觉得有些湿,手指微动打出几个字:“谢谢夸奖·”·蓝田回复他一个笑脸:“没什么,祝你快乐”··陆臻把页面关掉,瘫到椅子上,头顶的天花板很白,很白很白,白得像一面镜子,于是曾经回忆中的画面被翻搅上来,仍然清晰而鲜活。
祝你快乐·蓝田只会说祝你快乐·他说,像我们这样的人,生命中有太多无端的敌视和艰难,能够快乐的生活,有些小小的满足,就已经是美妙的人生,幸福是可望不可及的彼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徐知着看到陆臻在发呆,表情抽搐,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这是,一副被人甩飞了的样子·”·陆臻大惊失色,摸摸脸:“有这么明显吗”··徐知着脸上一黑,眨眨眼:“真的假的。”
·陆臻望天发了一会呆,把电脑关了坐到徐知着身边去,徐知着很是警惕:“我说,你别哭啊我最受不了人哭,你要不得劲儿,等晚上训练完了我陪你整两瓶酒,灌下去就好了,当年我们屋遭兵变的,全是这么治好的。”
陆臻一巴掌拍在徐知着的后脑勺上:“瞧不起我怎么的”·徐知着嘻笑:“这怎么敢呢心里犯堵就说说呗,哪家丫头这么不开眼,连你都舍得甩。”
陆臻若有所思,苦笑:“其实,要说起来,是我先甩得他·当年硕士毕业的时候,他让我去军区,他说只要我呆在城市里他就回国,天南海北广州南京都可以。
可是我不想呆在军区,你知道吧,人事纷繁,我参军,想要的不是这个·”··“然后她就生气了她就不要你了”徐知着啧啧然:“要我说人家姑娘也没大错,女孩子一辈子就那么几年,她能等你多久啊,再说了,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吧,一年休假不到半个月,她连你人都摸不着,她还跟着你干嘛,再说你那位,还是个能出国的主,那肯定心高气傲,咱做人也不能这么自私不是”·“是啊,”陆臻四肢张开摊在地上:“其实他还是给过我机会的,后来还是分了,是我自己没抓住。”
“这就没法抓住,你们两个就不是一路的·”徐知着不以为然··陆臻愣了一会,有些伤感,拍着徐知着的背:“小花,还是你心明眼亮啊。”
·“那现在是怎么着,正式分了”徐知着盘算着以陆臻那恐怖的酒量,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得冒险去买两瓶高梁··“不,现在的情况是,他刚刚发信给我,好像原谅我了。”
“什么”徐知着一下子跳起来:“她她……要和好那你小子这么一副文艺青年的调调给谁看呢挤兑兄弟我没人要是吧”·陆臻哭笑不得:“我是说他原谅我了,就是不介意这事了,不是要复合,你明白吗”·徐知着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噢,这样,”大眼睛转了转:“那姑娘人不错啊。”
“是啊,”陆臻苦笑:“他人非常好,是我配不上他·”忽尔一古碌从地上爬起来,嚷着:“他妈的热死了,我要开空调,你开不开”·失恋人最大,徐知着当然随便他开。
·八卦,人们藏在骨血中的,与生俱来的天性,徐知着见陆臻也不回避,于是便扭扭捏捏的开始刺探,而事实上,正所谓往事如烟,汹涌而来,陆臻本来就不是闷葫芦,一肚子的话正想找个归宿。
于是这两兄弟一拍即合,一触即发···“哎,说说呗,怎么好上的”徐知着抱着枪靠近··陆臻仰头遥望记忆的长河:“他是我老爸的学生,我老爸带他来家里玩,就认识了。”
“你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人漂亮不”·“很好看,身材不错·”·徐知着做猥琐笑。
·陆臻一巴掌拍断他:“你问这话有什么意义我喜欢他,当然觉得他好看·”·“好好,那个,问点有意义的,你为啥喜欢她”·陆臻眼睛一亮:“牛,超级牛人,好像没有他学不好的东西,他原来在我老爸手 底下是学微电子的,后来忽然对神经传导有兴趣,硕博就直接转专业。”
“比你还牛”徐知着的下巴落下来··“跟我不好比,我在他面前就跟小孩儿一样·”陆臻抬手帮他把下巴托上去。
徐知着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兄弟,合着你这是姐弟恋啊”··陆臻脸上一红:“他大我四岁·”·“我靠,都没看出来,原来你好这口”徐知着傻眼。
“怎么你觉得别扭”陆臻微微笑了一下,心道,我好哪口,说出来,只怕真的吓死你··徐知着满不在乎:“我别扭什么啊你自己喜欢就成了呗别说大你四岁,大你四十岁,只要你敢要,兄弟我照挺”·陆臻一脚踹过去:“大我四十都快七十了”·“兄弟,那不是什么: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障碍,有没看过《金刚》这年头连种族都不是什么不可跨越的鸿沟了,你还怕什么”徐知着摇摇枪,眨眼诡谲一笑:“搞不好过两年,我跟她登记结婚去。”
·陆臻顿时愣住,神色乍惊乍喜,却又茫然,嘴唇颤动了一会儿,只是很轻的叫了一声:“小花……”·“咋了不用这么感动的。”
徐知着笑眯眯··陆臻沉默了一会,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平和··徐知着拉他袖子:“怎么了”·陆臻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他转身走到窗边去往外看,忽然发现原来一排洞开的窗子,现在居然都关上了··徐知着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走过去,探头一看,顿时笑出了声:“你还记得吧小学那时候,大夏天,班里的小丫头们就屏着不穿裙子,直到哪天哪个先穿了,下午再一看,全班都换上了。
像不像像不像”··陆臻略一回忆,忍不住笑开··“其实呢唉,就在那儿装,死要面子活受罪”徐知着乐不可支。
那年夏天,后勤上结帐的时候忽然发现电费比原来多了很多···作者有话要说:桔子:其实我很萌蓝教授,早熟的天才,他们有共同的孤独·鱼儿:我也很萌这一段~~~军事题材插进单纯美好的校园故事,不过,不太容易想象蓝教授不淡定的样子~他曾经很介意过也好~也好~不要太圣母~·莲子:什么都好为啥就是不能在一起呢 道不同不相与谋·桔子:他们两个……其实分离是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蓝教授为自己开始觉得不值得的时候。
莲子:分离真的有这么可怕么我倒是见过因为这个掰了的 但始终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情感不太容易能经受住距离的考验·桔子:不光光是分离,这么说吧,如果少校说,我要在基层干五年,五年后,我回到军区去,我们就可以在一个城市里了,蓝田会等他,可是少校不清楚他要干多久,他的人生,现在被事业占满,他可能会为了他的事业和理想付出很多很多精力和时间,以蓝教授这么骄傲的人,尤其是在他很留恋陆臻,他已经示弱说,我回国,我们在一起之后……他被拒绝了,于是他就不会再等待下去了…… ·莲子:原来是这样啊=·桔子:其实如果蓝教授不那么留恋可能会好一点,蓝教授在美国,少校在国内,彼此用邮件联络着,搞不好,撑过彼此玩命干事业的十年,后来就会好一些。
毕竟像他们这种人,再遇上喜欢的人是很难的,而且如果现在有教授在……少校也不会爬墙,少校和他分手已经好几年了,看到他的信还是很感慨,少校也是用情很深的人。
莲子:汗水……蓝教授的意思是为了在一起大家都各退一步 陆臻不愿意 所以两个人就分了…也对 蓝教授也是有骄傲的吧可是如果有教授在 桔子大人乃可能要被劈成柴烧火去了…… ·桔子:汗……是的……教授是注定的炮灰,好可怜其实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较量是很微妙的,其实少校一点没想分手,他只是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离开一线,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一线,那不代表他想离开教授。
但是教授可能觉得,他不能满足了,我那么爱你,我可以为你牺牲,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牺牲一点 ·莲子:恩 就是这样,爱情是需要双方付出的,一方付出到达一定界限肯定会崩·桔子:少校其实也不是不想付出,只是那真的是他的渴望,他不能勉强自己不去追逐这些 ·莲子:叹气 鱼翅和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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