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男人 by 桔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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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男人 by 桔子树
都市情缘·文案:·有人说奢侈是一种浪费··但Coco Chanel 却说:奢华从不与贫穷对立,它的反面是庸俗··不过,哦,你说呢·这是一个有心为妖无心为孽的男人·他英俊潇洒,温良体贴·他从容淡定,百毒不侵·他说他问心无愧,一路走过从无欺骗·你对他咬牙切齿,却总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这是一场奢侈品与必需品的遭遇战——·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靳辰,萧志皓 ┃ 配角:蓝奕,封清,林意结·编辑评价:·    这世界上,总有些男人不同流俗,还未出场,已先声夺人,如靳辰。
    为工作,为金钱,萧志皓接替别人做他特助,认真而专注, 满腔热情··    然而,这仅仅只是工作吗?·    那样一个优雅性感,风度翩翩的男人,在他面前展示千种风情,对他微笑,对他皱眉,对他诉说那场刻骨铭心而又烟消云散的怅惘.·    看得见他的骄傲,也看得见...他的无助.·    怎能不动情?怎能不动心?·    只是,爱情永远不是一个人的自编自演.面对这样一个随时可以放手,给你权利允你离开的男人,你如何能相信,他曾拥抱他曾亲吻,他曾说爱?·    奢侈品男人,这样一个男人....对于这些升斗小民来说,难道永远遥不可及?·1.·1.·一声并不太刺耳的铃声划开清晨的寂静,吵醒熟睡的人。
“喂Tony萧,请问哪位”凭直觉拿起话筒,即使脑子里仍是睡意弥漫的混沌着,声音却已透出训练有素的沉静来。
“我,大孙·”·老板志皓的神经在一秒钟之内又清醒了一些:“有什么事吗”·“那个,你明天回总部来一趟,机票我会帮你订,赶上午10点的飞机走。”
“啊……”·“有什么问题,见了面再说吧·”孙应权一向沉稳的语调里有一丝不易捉摸的疲惫··“但是……”·“不要但是了,去收拾东西。”
……·萧志皓呆呆的看着挂断的电话愣了三秒钟,扭头去瞄了一眼搁在床头柜上的表,指针清清楚楚的显示,凌晨:2点23分·有没有搞错志皓一下子躺倒。
老大果然是老大,年岁这么大了,魄力也不见少,火气更不见小·遇上这样的老板,除了领命行事,还能有什么办法志皓自认倒霉,将闹钟调到6点,准备早起打点行装。
志皓一向手脚麻利,大清早交待完公司的业务,9点半准时走进新加坡樟宜机场,几个小时以后,人已坐在他那“重量级”的老板——孙应权先生的办公室里。
“你在新加坡几年了”大孙永远灰败的脸色显出常年疲劳而又无规律的生活,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一只安静而又暴戾的狮子··“两年吧。”
即使相处日久,上上下下都当小萧同学是大孙的心头爱将,可这样子面对着面,志皓心里却总也免不了小小发毛··“做得不错·”·一语定性,志皓松了一口气。
“不过,今后还是回容川来做吧,最近签到一个大牌,我想让你去做他的专职助理·”·专助·萧志皓大吃一惊,好好坏坏他也做了这么多年了,新加坡的分公司虽然规模小,但好歹他也是做了区域经理的人,怎么会忽然被调回总部,又做回一个人的单人助理。
“孙总,是新马那边我做得有什么让您不满意了吗”志皓强制镇定一下头脑,让自己的问话听起来条理分明··“没有,你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因为对于公司来说,他一个人的价值大过整个新加坡市场·”·“哦……”萧志皓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什么人”老板签到了什么天王巨星来旗下·大孙并不答话,从身侧的架子上抽出一份资料来抛给他。
翻开第一页,一排漆黑粗大的印刷体字—— Sam Jin·Sam? 金志皓在这一恍眼间,还真是想不出演绎圈有这样一号人物··“他不是艺人,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孙总像是看穿他的心思。
“哦……”志皓哦到一半忽然跳起来:“Sam Jin”·孙总点头,用眼神提醒他的失态,志皓却没有惊觉,一路急翻下去,“神童”“国内时尚界唯一的奇迹”“时尚新宠X的首席创意总监”……等等字眼比比皆是,Coty Award大奖,CFDA最佳男装设计师奖等各种志皓一知半解的头衔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行文简洁的个人资料··Sam Jin·中文名:靳辰·射手座·1976年12月18日出生,·1999年毕业于纽约时装学院··纯粹中国血统,·皮肤是浅小麦色,·短发,·左边脸有一个酒窝,·没有耳洞,没有刺青,·极具才华、飘忽、温柔、冷酷、双性恋者……·“这么夸张”志皓无奈的抬起头,一向都听说他红,但毕竟不是一个山头的,也没概念,想不到竟是这样红。
“你手上拿到的这一份,是目前可以找到的最客观的评论·”·“他们时尚圈的人,为什么会签来我们公司”·“他是现在各大综艺节目通告费最高的人,不管你实片出来是多久,他按拍摄时间收费,从进棚起到出棚,一小时十万块。”
说到最后大孙的嘴角一撇,似乎颇有一点不以为然的样子··“哗……”志皓配合的惊叹了一声,果然是大生意··“不过相比起他在日本的号召力,这点小钱根本不够看,有大把的日本媒体愿意用20万美金加来回头等舱和超五星极宾馆套房来买他一个通告。”
孙总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如今这样子罗嗦显然也是被这条大鱼的油水给煞到··“最后,所有收益,他愿意四六”·“有没有搞错”志皓目瞪口呆,是他离开太久了吗什么时候市道变得这么好赚了·“因为他难搞。
他可以心情不好连续放制作人两次鸽子;他在直播节目上对知名女主播说:以你的身材如果要穿我设计的衣服最好先把商标剪掉;他会在时尚派对的媒体合影时让头号名媛把她的柏金包放到背后去,因为那是杂物袋子,不适合来配衬晚装。”
大孙这番说话得咬牙切齿,可以想见这些梁子让他费了多少心思··志皓却失笑:“好有效果·”·“你相信我,他根本不是在做效果,他只是随便说说,他有自己行事的规则,非常自我。
他从不在乎演绎圈的辈份和规则,就像是那些通告费,他不过是随便赚赚,人家不在乎这点小钱·”·“这样……”志皓做出为难的样子,心中却暗喜,这位大叔百密终有一疏,这样子强调客观困难,不坐地起价敲一笔简直是对不起多年来的抢钱训练。
“不要再考虑了,你做分区经理时的基本薪金不变,另外,公司抽得四成佣金中,有一成做你个人的奖金·”阎王就是阎王,座下的小鬼心里转什么样的心思都了如指掌,大孙抬起眼皮定定的看他一眼,问道:“做不做”·“做”萧志皓脱口而出。
没办法,这年头和什么都可以结仇,唯独和钱,结不下仇··2.·“很好”大孙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的上一个专助是潘瑞,她那边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去交接一下。”
“潘姐她为什么不做了”志皓不由得一阵犹疑,潘瑞是极资深的助理,在他入行之时已经运作大牌明星的通告,与各大制作人都是十分相熟,怎么会有她也搞不定的事·孙应权手上一停,过了片刻才抬头,眼中有淡淡的无奈神色:“她,给了我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所以我同意了,如果你那么想知道为什么,还是自己去问她会比较好。”
志皓呆了一呆,只得乖乖的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潘瑞是经理级的宣传助理,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各种资料分门别类的收集整理,内容翔实,条理分明。
志皓看着她干练的盘发有些失神,他见过她办事的样子,手腕灵活,长袖生风,若是以她为标准,他不确定自己可以做到比她更好··“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志皓合牢手上的文件夹,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显得平和。
“一定要回答吗”潘瑞淡淡一笑,眼中流露出与大孙相似的无奈神色··“我知道这有些冒昧,可是会让你做不下去的理由,说不定我也遇到,所以……”·“不,你不会”潘瑞目光锐利,声音干脆利落:“因为,你不会爱上他。”
“哦……”志皓蓦得睁大眼睛,在这圈子里助手与明星之间的绯闻新闻一向层出不穷,但那大多只会发生在新入行的小助理身上,像潘瑞这样摸打滚爬了十几年的资深经济人居然也会爱上自己的工作对象,这样的事简直像天方夜谈那样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我想,我应该要换一个环境·”潘瑞看着他的脸色,苦笑道··“你有没有向他表白过”不知道为什么,志皓竟会为她不甘,这个在他初入行时曾经像偶像一样仰望过的女人。
“没有必要”潘瑞断然的否认··“为什么”志皓激动的跳起来:“像这样子什么都不去争取,将来不会后悔吗我就不信,他是怎样的洪水猛兽……”·“不,他并不是洪水猛兽。”
潘瑞轻轻摇头,眼中有迷惘的温柔:“他只是一个你永远得不到的男人·”·无论潘瑞再怎么反复强调靳辰不算是个变态狂人,志皓紧张的心情总是不可以轻松下来,眼见他一面将方向盘握得死紧,一面深呼吸,终于忍俊不禁的笑出来。
“哦怎么了”志皓正在心里大骂人为财死,金钱的罪恶滔天··“见过女朋友了吗”潘瑞含笑问。
“嗯,昨天晚上一起吃的饭·”·“什么时候结婚啊”·“呵呵,还没定呢”志皓笑得有些傻气。
“再加把劲啊”·“正加着呢,你看我这不是闯龙潭赴虎穴的赚婚房呢”志皓皱起一张脸,表情十分的可爱。
潘瑞闻言大笑,几乎笑出眼泪来·自他一入行起,她便有留意他,品质纯正,办事踏实,勤奋,并有坚毅的品格,如今他一步步走过来,在这五光十色的染缸里浸淫日久,却仍然可以保有一颗单纯而挚诚的心,真正难得。
整间杰氏,满屋子的旷男怨女,只有他始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从不随波逐流,从不放任,安稳幸福的让人嫉妒··都市情缘·果然只有他才可以吧,只有像他这样坚定纯正而又心有所属的男人,可以抵挡那个人无心的诱惑。
这几天恶补靳辰的综艺,狂看到几乎要吐出来,于是刚走进建在市郊的高大摄影棚,志皓立刻就认出了那个被围在一堆高人中的家伙,当时在电视上看,只觉得他帅得过份,此刻站在一群绝色的人物中间,倒也并不十分出挑,志皓忐忑的心总算小小放下一点。
靳辰只转头向潘瑞打一声招呼,马上又将视线专注到模特与摄影师之间去了··潘瑞拉了志皓在一边坐下,又怕他无聊,顺便就把靳辰身边的模特一个一个介绍过来,姓名到身高,从国籍到公司名目,还附上每一位在业界的地位点评。
她一向是敬业的助手,虽然仅仅只负责电视综艺通告的部分,可是既然工作的对象是一个设计师,那么对整个时尚圈的功课也做得极足,志皓听得感慨万端,果然,前辈就是前辈。
一个人的时间花在哪里在是看得出来的··这样的摄影似乎全无止尽,晃晃悠悠的就过了四个小时,因为实在没有参与感的缘故,志皓终于忍不住犯困,而且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叫,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前面一阵欢呼,俊男靓女们一哄而散的去休息,而靳辰正笑笑的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志皓心里一个激灵,马上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实在相当出色,高大瘦削的身材,穿一件浅灰色的贴身圆领恤衫,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如果他不做设计师,单单拿张脸去卖,相信也足可以糊口··“没关系,工作嘛·”潘瑞的举止十分周正妥贴,又将志皓拉到身前:“这位就是将要接替我位子的萧志皓。”
“你好”靳辰笑容款款的伸出手:“希望将来合作愉快·”·那只手很干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志皓一直都相信人与人之间可以有最简单而又善意的关系,所以他用最大的诚意与他对视,紧紧握手。
靳辰的笑容扩大,脸颊上显出淡淡酒窝,笑道:“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合作很愉快的·”·“哈,想不到你这么喜新厌旧”潘瑞故做不满。
“怎么会呢”靳辰转过脸来,这个男人专注的眼神会让人恍惚:“我会想念你的·”·志皓眼见着潘瑞脸色一僵,吓得心惊肉跳,赶紧冲出来打岔,好在不远处大箱的便当抬了进来开始放饭,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糖醋小排饭,配生菜,不要青菜,不要放葱”靳辰从大纸盒里挑出一份来放在潘瑞手上,又转而去问志皓:“你有什么特别不吃的东西吗”·“没有”萧志皓受宠若惊过度,大脑当机一秒之后才转过神来:“啊,我不吃茄子。”
“为什么茄子很美味啊”靳辰挑一下眉,挑出一份来给他··志皓登时傻眼,看着他挑出一份自己要的便当走到旁边去吃,才拉住潘瑞的手臂,急切的问:“哎,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也喜欢你啊”·“不可能”潘瑞埋头吃饭,语气如冰。
“你看他对你那么体贴还记得你喜欢吃的东西·”·“他只不过是刚好记得”潘瑞抬起头,容色平静,眼眶里却有一点红:“有一种人,他自无心艳丽了眉目,却不知旁人已为之颠倒,难以解脱。”
志皓只得噤声,不敢再说什么··3.·吃过饭,拍摄工作又继续,志皓和潘瑞其实并没有什么工作要留下来做,只是志皓急于了解这个男人,而潘瑞,因为是最后一次见面的缘故,更是留恋着不想走,于是两个人坐到一边,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也不知过了多久,场子里又一次安静下来,志皓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头,却见一个长得像天使一般的男孩子正站在门口,极高的身量,骨肉均匀,灿烂的金色短发,深海蓝的眸子,看到靳辰向他招手,方才自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一径走到他身边去。
“他叫John Humer,捷克裔,是今年欧洲最红的模特,也是靳辰现在的男友·”·男友虽然一直知道靳辰的性取向,但劈头听到男友二字,志皓还是不觉愣了一下神,大概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实在正常得不像是一个会有男友的人吧。
不过志皓倒顿时释然了为什么潘瑞坚持认为她没有必要表白,于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轻声道:“还好啦,输给他,怎么也不算冤枉·”·“是啊”潘瑞将手指□刘海里往后梳,露出心形的发脚,用力的深呼吸一下,又笑道:“说得有模有样的,其实,人家根本都不用伸手同你打。”
“那有”志皓说得一本正经:“他可是好不容易七辛八苦的才赢了你好不好”·潘瑞被他逗乐,笑意漫延,温声道:“你真是一个好孩子”·那一日工作到很晚,潘瑞坚持有始有终,一直送到志皓的宿舍楼下。
临走的时候潘瑞送他三句真言借以傍身:·1.永远不要逼他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因为绝对不会成功··2.任何事情如果他强调了两遍,那就顺从他··3.时装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志皓反复默念牢记于心··其实全天都没有干什么事,但志皓却觉得极为疲劳,匆匆洗了一番就倒进了床里,一闭眼又看到Humer那张被上帝亲吻过的脸·萧志皓对于同性恋者素来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一对却看得极为顺眼,果然美貌是一种万能豁免权。
靳辰偏好没有整蛊不太恶搞的节目,尤其是美食类,如果可以安安稳稳的作评审,那么就算钱少一点也不要紧·可制作单位最爱发,但志皓最害怕接的节目则是时尚类。
……·“CD太华丽,不适合你;”·“Versace太狂野,不适合你;”·“Gucci太锋利,不适合你;”·“Armani太有气势,不适合你;”·他每说一句,对面那位女子的雪花石膏脸上就白了一分,而志皓的心也随之沉下一寸。
“所以,你还是乖乖的穿你的Chanel吧……”·好在到了最后,他还是给人留了条生路走,否则志皓不确定这位以爱美成痴而闻名的火爆大小姐,会不会还能给他留条生路。
不过,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设计服装,组织走秀,还有设计广告是三大必修功课,眼下正当是春夏发布季,靳辰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摄影棚里,从平面到电视广告片,又要挑选组织走秀的阵容,忙得不可开交。
像这些事原本都不在志皓的责任范围,可如今他只负责这一个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这一切于他而言又都是未知天地,样样都新鲜·他为人勤快,又好问爱学,很快就将上下混熟,俨然资深的工作人员。
时尚广告拼得是创意,一瞬间的火光,靳辰的要求又极为严苛,往往一天拍下来也没有几张可以入眼,萧志皓一向都欣赏工作认真的男人,于是跟着他起早贪黑,从无半点怨言。
而且在他看来,靳辰除了喜欢男人这一点与众不同,其它时候简直可以称上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不过公众人物常常被媒体妖魔化,也是常态··一连好几天都是晨昏颠倒,到晚上9点左右,志皓的手机一闪收到一条新消息:“·最近很忙吗——封清·志皓一拍脑门,这才回想已经许久没和封清联络了,唉再忙也不该忘记老婆啊,要不然气跑了她,谁同他去过下半辈子马上回复过去:是啊,忙死了,正在开工呢,今天又不知道是几点。
我刚刚下课了,方便过来探你的班吗现场有多少人,我带几箱水果过来吧——封清·志皓忍不住微笑,知道是他换了新环境,她有些不放心,可是人家既然已经给足他面子,又怎么可以不知好歹,于是同靳辰知会了一声,发消息告诉她具体人数。
不多时,就听到电话响起,志皓拉了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冲下去大箱小箱的扛上来,一开箱,芭乐、西瓜、芒果……花色齐全,连刀和剥皮器都贴心附赠·一干人等正拍得郁闷横生,马上都欢呼一声涌上去,吃得不亦乐乎,气氛顿时欢快许多。
·“不好意思,打扰了”封清站在志皓身旁··靳辰闻言笑道:“如果这算是打扰的话,我倒希望你可以常常过来打扰一下,最好也是像现在这种该吃宵夜的时候。”
众人夺食,两箱水果在瞬间风卷残云散,大家收拾完现场,又开始投入工作,封清站着看了一阵,忽然对牢志皓笑道:“本来想说时尚圈这么乱,还很担心你呢,现在看看好像也没有必要么。”
“为什么”志皓大奇··“因为除了我,这里站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你高·”·志皓一呆,额角滚下三道黑线。
封清笑吟吟的挥挥手,道:“我先走了,今天早上还有课呢·”·志皓送走女朋友,只觉得靳辰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等他打点精神要给点回应的时候那眼神又移开了。
靳辰是容易相熟的人,他有着极为温和而悦目的笑容,然而也就是因为如此,反倒又像是和所有的人与事都隔了一层,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但也仅仅是关系不错而已。
可是志皓却希望与他有更完美的合作··这一天照例又是午夜,不过好在拍摄的工作已经算是告一个段落,每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兴奋·志皓从车库里倒出车,却看到靳辰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路边。
“不回家吗”志皓将车窗摇下来··“回啊,不过他们借了我的车去夜店了·” 靳辰懒洋洋的眯着眼,神情相当无辜。
“这样啊,这种时候很难叫到车呢”·“那么,可不可以请你做一回出租车司机·”·“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报酬要怎么算来”月色朗朗,反正明天也不开工,志皓很有兴致的开起玩笑。
“报酬吗”靳辰沉吟了一下,撑到志皓的车窗上:“我可以还你一个吻作为报酬吗”·月很亮,他的脸背着光,面目模糊。
志皓瞧不清他的神色,一时心跳如鼓,愣了片刻才回神来,笑道:“恶心死了啦,找个美女来还差不多·”·靳辰低低的笑出声,拉开车门,坐到他身后。
志皓咬牙:“你耍我”·“没有啊如果你想要,我不介意吻你一下的·”·“你……”志皓被他堵得一时竟找不到话说,喘了一阵才回过来,故作得意的笑道:“你要是性感美女我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怎么你喜欢那一型的吗” 靳辰一挑眉··“不可以啊”·“可是你女朋友看起来,并不是很性感啊”·“老婆要找实在的,懂不懂啊”志皓故意与他嘻笑,他急于要和这个人关系更融洽一些。
“有道理”靳辰微笑:“她不是圈里人吧”·“嗯她学材料物理,是台大的讲师。”
志皓看后视镜,成功的看到靳辰惊讶的睁大眼睛,额头滚下道道黑线,心中升起些许恶劣的得意··“哦?你怎么会认识那样一个人”·“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比我会念书,一路念到博士毕业,然后留校做讲师。”
“那为什么,一个科学家会爱上你”·“这说来话长,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小时候我帮她去打发堵她的外校男生,她帮我传情书给同班的女生。
我们一直很亲密,但各自恋爱却一直都不成功,常常聚到一起抱怨,说某某某条件还不如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都市情缘·“然后,就想,倒不如索性同你……” 靳辰接口过去,了然微笑。
“对啊”志皓也笑起来:“那么,你呢为什么喜欢男人·”志皓小心留意他的神色,生怕这个问题会惹恼了他。
“没有为什么,只是刚好遇到” 靳辰笑容依旧:“我也有喜欢过女人啊你没看到罢了”·“喔”志皓小心的应了一声。
靳辰的公寓虽然远,但午夜的路实在好走,开了不多时也就到了··他开门下车,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回来:“上去坐坐吗我那里有一罐牙买加的蓝山,我可以请你喝一杯抵你的油钱。”
志皓有些发愣,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不好拒绝,只能去停了车,跟他上楼··4.·4.·房间很大但陈设零乱·一地的名贵料子和成衣,东披一条,西堆一块,还有各色的图纸,屋角有数个四肢健全或不健全的人像。
靳辰把一个沙发上的东西堆到另一个,然后随手一指,说道:“坐……”·志皓有点无奈的坐下去,屁股后面硌到一团硬物,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纪梵希的限量版腰带,只得苦笑一下,圈好放回原处。
靳辰把吧台上的杂物都转移到地上,又不知从哪里挖出一台虹吸式的咖啡壶来,志皓胆战心惊的检查了一番,居然也光可鉴人,不由得眼神大诧··“东西用完,放到厨房里去,菲佣会帮忙洗好。”
靳辰似乎不用看也知道他心里想点什么··志皓被人洞穿心思,悻悻假笑一下:“那么,这地上的算是怎么回事啊”·“这里的东西不能动,动了我会找不到,等这一季出完了,我自己会清理。”
靳辰的手指修长而灵巧,磨豆,加水,蒸煮,过滤,动作轻盈如一曲舞蹈,很快的蓝山独有的浓香弥散开来,郁馥而微酸··“好了”靳辰欢呼一声,递了一杯出来,神采飞扬。
志皓接到手里一看,一汪深色的液体顺滑如丝绸,静静的栖在莹白的骨瓷杯盘中,华仪美器啊……志皓心中感慨,这一个杯子够他一月伙食··靳辰又给自己斟上一杯,转身去关了厅里的灯,窝到志皓的身边坐下,轻声道:“这咖啡,需在黑暗里静静的喝。”
这厅里有完美的落地长窗,身体往沙发背上躺倒下去,一睁眼便可以看到皓皓星空,志皓轻叹一声,不自觉心境已经松弛下来··“这是海拔2256米以上的豆子,说起来还是别人给的,今年抢晚了,到想起来,珍珠豆全被订光了。”
靳辰的声音有说不尽的惋惜··志皓有点困惑不解,再怎么好,不也就是咖啡么值得这样劳师动众居然可以让他这么个要风是风要雨是雨的人牵挂成这样子·“哦……这个,方糖在哪里啊。”
萧志皓习惯了牛饮三合一,贸贸然喝这种清咖总觉得味道怪怪··“糖”靳辰猛然转头,黑暗中一双眼睛灼灼如炬,志皓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正打算是不是放弃这个合理的要求,他倒自己先放弃了,悲痛万状的往后一倒,道:“自己去厨房里找。”
“……算了吧”志皓犹豫了一下,这四下里乌麻麻一片,厨房的路要怎么走,更何况这一路上诸多价值连城的障碍物,随便踏了一样两样就是好几天的生活费。
蓝山的味道很厚实,带着浓郁的水果味,多喝几口倒也觉得没开始那样不好接受,志皓一向有杂草生命,对大部分事物都很有忍耐力··“Tony,和一个科学家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志皓的思绪正在南山放马,猛得一个现实主义的问题打过来,只得又收拾心情,仔细想一想:“没差啊。”
“真的”·“是没差啊”志皓老老实实:“她们一样喜欢浅蓝色的小纸盒和乳白色缎带,逢年过节要送花,虽然不喜欢玫瑰,但偏好百合。
一样会鄙视你的房间像猪窝,偶尔任性会半夜三点钟把你吵醒,说现在好寂寞·”·夜色弥漫,看不清靳辰此刻的神情,只是声音里却似乎挟了淡淡的失望:“就这样吗”·“当然,不仅仅是这样。”
志皓思索:“她们有自己世界,书架有一柜你一字不懂;她会忽然兴奋,说刚刚经过测试,一个什么什么达到了什么什么,所以我要请你吃饭·最重要的是,她很有打算,很理智,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从没见过她崩溃。”
他其实通共也就只认识封清一个学界人士,索性以偏盖全,以小见大··“这样……” 靳辰静一下,忽然说道:“不如我也去找个科学家来谈一下恋爱好了。”
“不许你勾引我女朋友”志皓故作凶狠··“那我勾引你好不好” 靳辰一挑眉,笑得几分挑逗伴几分挑衅。
夜色会朦胧很多东西,只突出重点,靳辰当然是个男人,但重点在于他还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志皓乍一眼看过去,居然也忍不住小心肝砰砰跳,等到回过神来,连忙把脸别过去,急吼吼的自我安慰:夜色撩人,夜色撩人……·靳辰闷笑连连,歪倒进志皓的怀里,萧志皓躲避不及,又不好意思把他拎起来,只得仰天长叹,忽然想到潘瑞当年下的一句评语:“他不算是个很难搞的人,只是你永远都猜不到他接下来会干嘛。”
潘姐,你的概括力……果然很够··原本就是半夜,虽然喝了一杯咖啡,但是毕竟连日来操劳过度,周公的威力势不可挡,而话题到了这当口多半不咸不淡,一个人不再说话了,另一个朦胧了几句也就睡过去了。
5·最早醒过来的是志皓,这是件很郁闷的事,因为他睡觉光敏感,清晨第一线阳光照进眼里,人也就随着太阳起山了·揉一揉涩痛的眼睛,萧志皓呻吟一声,正打算去拉窗帘,才发现腿上趴了个东西……·靳辰蜷缩在一堆华服中间,将头搁到志皓的腿上,把自己藏得非常好。
这人……志皓无奈的动一动,靳辰像是被惊醒了,半睁了迷蒙的眼似某种动物,困顿的抬头看了一眼,居然又倒下去,蹭一蹭继续睡·志皓登时有点哭笑不得,只得不客气的把靳辰的头扳开,不过考虑到这个人是自己衣食父母的关系,总算是下手温柔了一点。
虽然还是很困,但好歹是天亮了,而且肚子里咕咕直叫,志皓用冷水抹了把脸,正打开冰箱打算搜罗点足以裹腹的东西,便听到门外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只当是菲佣来了也不在意,不料想那门外的人折腾了一会,忽然大力拍门,震得整个房子回声轰轰。
志皓诧异莫名,只得无奈的冲过去开门,门开处却先吓了自己一跳··正常人即便再漂亮也是有个限度的,志皓长年混在娱乐圈,看惯俊男靓女,按说也该有审美疲劳,只是外面这位却是超限了。
他本是带着怒气去开门的,可是门一开便被那艳色晃花了眼,蓦然间竟只想到自己此刻头发纷乱,莫名的形秽·那绝代佳人似乎也吃了一惊,疑惑的向门内张望一下,柳眉一竖便把志皓拨开,径直闯了进去。
“小姐……这位小姐……”她此举可谓是极不礼貌,偏偏志皓跟在她身后就是硬不下心肠呼喝,不由得感慨美貌真是上帝的恩物··“SamSam我知道你在,Sam你出来见我……”美貌的女子连声音都是十足的动人,所以说上帝偏心起来真是过份。
刚刚的门拍到山响,靳辰终于也被惊醒,呆呆坐在沙发上睁开迷蒙的睡眼,待看清了来人,居然一言不发,蒙头又是睡下,志皓呆在一旁看得愕然不已··“Sam”美女凝眉,眼眸冷成一块冰,双手抱了胸,只用下巴挑向志皓道:“怎么又换口味了么你的小美男呢”·志皓听得一头雾水,待回过神来,不觉大窘。
然而罪魁竟依旧睡得安然,连睁眼瞧一瞧的意思也无··大美人又冷嘲热讽几句,终究耐不住,伸手将沙发上的男人拉起来,靳辰倦倦抬眸,只看了她一眼,那女人的神色便已大变。
真是神乎其技,志皓大为惊叹··“你要杀了我么” 靳辰淡淡挑眉··“Sam……”上帝真不公平,美人就算是哭时也是美的,即使泪水哭花了眼影,仍有梨花带雨的韵质。
“妆化了就不好看了啊” 靳辰轻叹一声,用拇指抹去女子眼角泪滴··“Sam不要离开我·”·这样的艳色,这样哀求,志皓暗度自己可否狠下心肠拒绝,旋即摇头,寻常男子不必经历如此严峻的考验。
“我没有离开过啊” 靳辰神色淡淡,仿佛对这美好的造物视而不见··“Sam……”语声怯怯··“我一直在这里,我在原地,我没有离开,我只是不会同你走。”
“Sam……”·志皓大汗,心道幸好不是在叫他名字,否则一定心脏病发··“你是要现在走呢还是哭一会再走。”
靳辰神色温柔依旧,可惜内容太过不怜香惜玉··“你……”蛾眉拧到极处,终于也就崩溃,一挥手,茶几上两套名贵的骨瓷杯碟被打得粉碎,还嫌不足,随手捞起地上一件华服,咬牙便撕。
靳辰微微皱眉,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女子伸手来拉,却被他避过,一回身拉住志皓闪进卧室,还没等那两人反应过来,已经关门落锁··“你……她……”萧志皓目瞪口呆,一时发不了声。
“吓到你了·” 靳辰眼角温和清润,竟有几份歉意··“前……女友”·“算是吧”靳辰若无其事跳上大床,伸手捞了一个枕头抱进怀里。
“你怎么可以这样·”志皓不由得大怒··“那我应该怎样对她说我会如她所愿与她相守终生”·“但……”志皓语塞,心里却仍是不平。
这卧室隔音再好,还是听得见外面声声哭喊,伴着器物落地的脆响,志皓心下不忍,几次做势要开门出去··“你出去有什么用” 靳辰淡淡一语,志皓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无奈苦笑。
闹了许久,外面的人大约也倦了,志皓听听没了动静便想出去,却被靳辰拦住,取出手机来拨到楼下管理处,只说是有一位朋友精神困顿,请他们帮忙叫车,把人送走·志皓听了骇笑,这年头做物业的真正辛苦,这样离奇的事件也会遇上,偏偏对方答应的爽快无比,倒像是做得熟了。
等再出门,原本就乱做一团的客厅,更是像被打过劫一般,靳辰不动声色拿出相机来拍照,志皓诧异··“交给律师,送到她父母手上·”·“你要做什么”志皓大惊失色。
“像她这样的人,唯一会怕的只有家族的信托基金·”·“那你也不能这样·”·“怎么你希望见我每天早上被人打劫一遍” 靳辰脸一垮,竟是十足的可怜情态。
志皓顿时心软,再说不出什么,只得无奈苦笑··6.·反正也是乱了,倒也不怕更乱,老规矩沙发上的东西堆到地上,志皓从冰箱里取了纯水出来,他倒是比靳辰更了解他的冰箱。
“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女生·”志皓忧心忡忡,那样漂亮,又有钱,自然从小是金骄玉贵的长大,这样的女孩子,沾上了当然也只有她甩你,否则定然要让你好看,反正她有得是时间,精力与金钱。
都市情缘·“你真是好心肠·” 靳辰转头看他,嘴角似笑非笑··“怎么”志皓愕然··“你居然在为我担心。”
靳辰笑嘻嘻,似在看怪物··“干嘛”志皓莫名其妙,忽然间醒悟:偏执、温柔、冷酷、双性恋者……·据说,曾经有一名模特服用过量药品倒在纽约街头,送到医院时,嘴里只叫一个名字——Sam,医护在她手机里找到Sam的号码,打过去,电话那头平静听完所有的情况,却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分手,这件事不是他的职责,他不想参与。
当时他人正在纽约,离开那家医院不过20分钟车程··据说,曾经有人找上门,说是怀了他的小孩,此人居然发律师函建议对方堕胎,但如果执意要生,并验定是他的孩子,他可以按正常价码付出成年前一半生活费。
据说,……·志皓只觉背脊发冷,曾有无数个据说,他一直以为是媒体在做妖魔化,这一刻忽然都觉得可信起来··“这么多年了,你好像是第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同情我的人。”
萧志皓冷哼一声:已经后悔了··“那么,他呢”志皓心中忽的一动,想起那张被上帝亲吻过的脸··“哪个他”靳辰一脸茫然。
“John Humer,你对他是真心的吗”·“什么叫真心” 靳辰忽然笑眯眯:“我与每个人在一起时都是真心,只是保证不了将来。”
“狡辩”萧志皓有天生正义感,火气上来时,也管不得是不是老板··“我即不欺瞒也不误导,大家相处的开心了就在一起,缘尽则散,可是到头来有人留恋着不肯走,要我把心给他,我通共只有一颗心,用完了就要收回来,都来问我要,总不能劈做十七八份。”
“你有心么可给过人”志皓冷笑··靳辰盯着志皓的眼睛看了一阵,却忽然低了头,说道:“有。”
“谁”志皓在火头上,全不管这事当不当他问··“你不认识的,不是圈里人,很早以前的事了,一个没有可能的人。”
短短一句话,靳辰竟说得倦意横生··“哼”志皓别过头去··“你不信”·“在你面前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人。”
“那是个男生,他正常性向……”·“哈,我才不信,要是你亲自出马,直男也能掰弯喽·”·靳辰闻言大笑,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萧志皓,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样可爱……不过,”他定一定神,才道:“那人与我有血缘关系。”
志皓大惊,只看到靳辰一双眼温润亮泽如夕,可眼底却隐隐透出悲凉··“你在乎这个”志皓讷讷··“我不在乎”靳辰浅笑:“但他在乎。”
“你有没有表白”萧志皓有表白情节,坚持认为如果爱了至少要让对方知道··“怎么做”靳辰指指一地狼藉:“抱着他哭一场然后把东西都打烂”·“所以”·“我认命”靳辰坦然一笑:“你们都喜欢说我残忍没人情,其实我从没逼别人去做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我也有求而不得的人,我也只好认命。”
志皓神情尴尬,他是正人君子,强逼了别人自揭疮疤说伤心事,心中过意不去··“你的女朋友,是个安静的人吗”靳辰并不动气,倒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阵,又天外飞仙横出一句。
“哦……”志皓怔怔,刹时间福至心灵,前所未有的聪明起来:“那个他……也是搞科学的”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的女友有如此深的好奇。
·“嗯,他在宾州,学大气物理,架子上的书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靳辰浅笑,眼角眉稍都是温柔··“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因为他好,对我很好,什么都迁就我,从来不会不耐烦·他非常细心,记得所有我喜欢的东西,他会专心听我说话,安静的微笑,眼睛闪闪发亮·爱情有很多种,和他在一起是最安静的那种,到后来我甚至只要看他专注侧脸就觉得满足,他从书桌抬头的刹那,眼神迷离好似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十分动人。”
“这样好,怎么最后却没结果”·“不知道啊·”靳辰轻叹:“忽然有一天,他消失在我生命里,不再主动联络,不肯见面,而我也不敢去问为什么。”
志皓叹息,伸手拍拍靳辰的肩膀,他为人心最软,十分怜弱,顿时就决定原谅这家伙刚才的恶形恶状··“tony,下周陪我去伦敦吧时装周要开始了。”
“嗯……啊”搞艺术的都是如此吗还真是跟不上这人的思维跳跃性,志皓头痛不已··7.·志皓来不及换衣服,直接赶回公司整理杂物,下周就要赴欧洲,一大堆东西要准备,早先谈好的通告单子又拿出来细细顺一遍,那些是去之前可以录完的,哪些要调到之后再说。
他当然不会骂靳辰怎么不早点知会这项决定,四大时装周日子老早定出,是他自己疏忽大意··志皓从纸堆里抬头,恰看到潘瑞抱了纸盒子从门前走过,心中一动便跟了上去搭把手。
“何苦要搞到离职·”志皓抬着箱子,摇头叹息··“我哪有离职,大老板放了我一年长假,我只是去享受美好人生·”·“一年假”志皓怪叫。
“对啊,”潘瑞也是轻叹:“他其实是好人·”·志皓无言,孙老怪虽然刻薄毒辣,但关键时刻绝对宽待底下人,所以才骗得这一帮子才俊为他当牛做马。
志皓陪到门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靳辰是不是有个极漂亮的前任女友”·“他哪任女友不是极漂亮”潘瑞反问。
“不是,是真的非常漂亮,卷头发,栗色,一双长眼睛……”·他还在试图形容,潘瑞已经笑开,随手指了墙上的海报,道:“上面上个,是不是”·志皓顿时泄气,也是,这都会大半的艳女都做一式打扮,但却不是每一个艳女都可以美到像她那般。
潘瑞却若有所思:“那个人,脖子上可是戴着一枚十字钻石链坠”·“哦,对……”志皓对女生的首饰观察没有那般仔细,回头想想,果然如是。
“林意结她来了么”潘瑞十分诧异··“嗯,今天大清早跑到靳辰的公寓,打烂无数东西·”·“志皓,你在他家过夜”潘瑞听出另一层意思,大惊失色。
“哦,怎么”·“你怎么可以去他家里过夜·”潘瑞痛心疾首··“那又怎么样·”·“萧志皓,我问你,你可会去女同事家里过夜。”
“当然不会,但……”志皓一惊,顿时尴尬起来,那人是有名的双性恋,去他家留宿和去女同事家有何分别··“小心一点,人言可畏。”
潘瑞语重心长··志皓喏喏连声··“哦,你说看到林意结了”潘瑞回过神,又想到了志皓问话的初衷··“嗯,到底什么背景,那样漂亮怎么会不出名,我连见都没见过。”
“又不是美女都得在这圈子里混,人家是大集团千金,明星是用来解闷的,怎么会自己抛头露面来吃这个苦·”·“靳辰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
果然和他猜得一点不差,志皓不由得忧心不已··“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不必你来劳神·”潘瑞静静提醒他··志皓无奈,忽尔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明知他的为人,为什么还会对他倾心”·潘瑞脸色大变,萧志皓马上后悔,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再难回头。
“你现在也明知他为人,为什么还要为他担心”·“我哪有”·“那么现在你追着问我又是什么用意难道是看上了林意结要为她鸣不平吗”潘瑞一挑眉。
志皓顿时语塞··“他让人生不出气·”过了半晌,潘瑞轻声道··对啊,志皓恍然,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与林意结怎样相识”·“你知道”·“那次是纽约的时装周,忙到死脱,终于完了事,他带我去酒吧区散心。
同一间吧里有富家女开生日party,有人认出他来,就拉到一处喝酒,他与女寿星同跳一曲探戈,然后再没有人敢下舞池·”·“这样简单”萧志皓愕然,这与他心目中始乱终弃的戏码不是同一种样子。
“第二天,他对我说要迟几日回去,让我帮他延通告·我当时心怀鬼胎,同他说,这样的富家女,不过是贪新鲜艳玩玩算数,与她在一起没有将来·他大笑,说谁能保证将来,顾得眼下开心就好。
再过了几个月,他开始约会John Humer,我莫名其妙的生气,问他林意结怎么办,他很诧异,说林意结早结婚嫁人·”·“啊怎么会”志皓回想起今天早上那女孩哀怨神态。
“林意结是天之骄女,某天突发奇想说要结婚,靳辰不肯,她便一赌气,几天后与另一个人进了教堂·”潘瑞微微一笑··“啊……”志皓眼冒金星,像在听天方夜谭。
“他给我看结婚请柬,我当时心酸的几乎哭出来,问他当时怎么办,他却轻松笑笑说订了一份蒂凡尼的新婚礼物过去·”·“他根本不爱她·”志皓脱口而出。
“我也这样想·可他不承认,但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恋爱,或者他先说再见,或者由对方说,周而复始·”·“我搞不懂·”志皓头大。
“我也搞不懂·”潘瑞坦然微笑:“所以我离开·”·“但你怎么会爱上他,这样的男人”·“我们都知道毒品有毒,可是你吸了一口,就会想要第二口,这男人是罂粟,跟他在一起没有未来,可这本身就是诱惑,因为与他一起不必想未来。”
潘瑞的神情十分感慨,那是她亲身血泪··8.·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靳辰终于拿出了这一季的硬照广告,志皓甫一打开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年头的时尚硬照为求性感,早已是脱到不能再脱,做包包配饰的日子还好过点,大不了全真空上阵,用直接人皮做背景。
只是苦了靳辰这种单做服装的,亚洲区还好糊弄,到底民风纯朴些,还有点发挥的余地,换了欧洲美洲……靳辰每每头疼于如何让他的广告里可以尽可能多的出现他设计的衣服,而不是他挑选的皮肤。
于是拍拍停停,停停拍拍,到最后的成品……志皓看那纤毫毕见的照片,脸上一层层的红出来··“怎么样”靳辰靠在他肩膀上凑近了看,全然不管如此一来他的呼吸已经尽数撒在人家的耳根与脖颈处。
都市情缘·“蛮好的……”志皓颇为艰难的挤出一句话,一时搞不清他的不自在究竟是来自于身上还是眼前的刺激··“没诚意”靳辰略为失望,索性把头在人家肩上压实了,一手取了果汁喝。
志皓一张张的往下翻,越看越是觉得心潮澎湃,倒也不是非常暴露,可偏偏就是有种撩人的欲望,令人恨不得要把手伸到纸里面去……·靳辰悠哉哉的喝着他的果汁,冷不丁飞机遇上个小气流略震了下,一下子便被呛着了咳个不止,志皓正在心猿意马的当口,顿时被吓了一跳,抽出一叠纸巾正想帮他擦,却猛得看到斯人刚刚止了咳,仰面倒在椅背上,眼睛微闭,睫毛一颤一颤的动,胸口起伏不定,几点水珠翻山越岭的滑下来,一路往深处走,没入衬衫里面,志皓看不到它们的归宿,便觉得心里像是蹲了几十只猫,百爪挠心。
志皓忽然有了一种觉悟,原来越是俗的东西越有其吸引力··像这样俗烂的场境,不要说是有点品的时尚杂志,就算是花花公子也不这么用了,可此刻看这般活色生香三D立体的呈现在眼前……志皓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伸手把纸巾塞进他怀里,扭头便进了洗手间。
“哎……有气流……不要乱跑……”靳辰睁开眼,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人像逃命一样的走··靳辰当然不是故意的,志皓一向都十分的不自恋。
所以这是一场误会志皓握了拳,深呼吸,再回想一下广告硬照上的妖娆人体,顿时觉得心情平复了不少··唉……这年头,赚钱不易啊他临走时又回一下头,在洗手间的镜子上看到一双哀怨的眼睛。
潘瑞说在本地再忙也是小意思,到了时装周上才知道什么叫忙到要死,但是志皓深感这话明显有保留,什么叫忙得要死,分明是忙到想死,死了一了百了,再不用起早摸黑。
好几百场秀,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品牌什么设计师,什么风格什么路数,谁来主秀,图片在哪里,评论在哪里……·靳辰在工作上十分任性,随便想到什么,抬手就想要,偏偏萧志皓也是工作狂人,从来不会埋怨老板刁难,只懊悔自己没有早想到,这两人倒是双剑合壁,只累得底下人作死作活。
发布会的日子是一早定下的,服装也空运落地,但是怎样排序,哪件先出哪件后出,哪个系列是重点,哪个系列不值花太多心思,开场主秀是谁,她穿成什么才能先声夺人……种种问题都要靳辰现场来定。
志皓在时尚圈是新手,但胜在勤快细心周到,学得极快,到最后靳辰一个眼神,他已经会意,相关资料送到手上·靳辰在难得的空隙时向志皓竖起五个手指,志皓诧异,伏耳过去听,靳辰用中文大叫:“回去加你五成薪水。”
志皓被震得耳中嗡鸣一片,哭笑不得··发布会的前一日,自然又是通宵,模特们要休息好,走出台步来才会稳,设计师却不必,助手们更不必·会场要布置,衣服要再一次清点,靳辰事事亲为,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看过,志皓则似他手脚的延伸,把他种种念头都化做现实。
有助手斟了咖啡出来,靳辰喝下一口,忽然找人要方糖,一干子员工都讶异,靳辰从来最爱意式,每次喝三合一都抱怨连连,这次总算是留了心从外面订咖啡进来,他却又来要糖。
好在知名的咖啡店连外卖都十分体贴,有人从袋子里翻出糖包来给他,他接到手,尽数倒进志皓的杯子里··志皓正在打电话,一时愣住,只听得对面着急追问,方才回过神来。
发布会照例是顺利的,但成不成功却要看老天的脸色,时尚编辑是这世上最难讨好之人,天晓得他们哪天对你没了感觉,从天贬你落地·靳辰仍是红人,穿一件银灰如水的西服,里面配贴身的黑色圆领T-恤出来谢幕,这算是十分保险的搭配,但仍旧赢得喝彩,身材好,就是这点占便宜。
志皓第一次亲历这样的盛事,兴奋的整夜睡不着,第二天买了全城的时尚报纸捧到靳辰房里看新闻,把边边角角的消息都收起来,一条一条读给他听·靳辰初时睡眼朦胧,听完也醒了,喃喃道:“完了。”
“怎么会,都在夸你啊”·“这种例行公事的夸奖最没意思,一转眼就没人记得,这场秀的确太平了点·” 靳辰淡淡撇嘴。
“哪有,很漂亮啊”志皓对衣服一向敏锐感欠佳··“连你都说漂亮,可见是真的完了·” 靳辰长叹,嘴巴十分恶毒。
“那怎么办”志皓顾不上替自己愤怒,只管忧虑,再看靳辰平静的脸色,不由得心软:“靳辰,如果难过不必强压在心里·”·“我为什么要难过”·“你这般辛苦,呕心沥血做出这一台秀,到头来反响平平……”·“我这样辛苦,呕心沥血做出这一台秀,只因为那是我的,不是为了反响。”
靳辰定定看他,琥珀色双眸光彩璨然··志皓一愣,终于恍然,他事事亲为,不辞劳苦,连一枚胸针的位置都要自己比划,他这般辛劳,原不是为了给人看,他是在打造自己的作品,做好了,给你们看一下,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
“忙完了,要及时行乐,来,我们出去逍遥·” 靳辰笑容可掬,随手拿过外套,也不管志皓的反应,伸手拉了他奔出酒店··9.·十月的伦敦街头,空气十分清爽,靳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志皓面前倒退着走:“怎么样,有什么心水景点我陪你去玩。”
“我……之前没来过耶·”·“耶”靳辰一挑眉,瞪大眼睛··“我们家老板喜欢东南亚和日本,次次公司度假都在亚洲区。”
志皓有点不好意思··“什么品味”靳辰痛心疾首:“来来,我带你去游泰晤士河,我们从最俗的地方走起。”
从泰晤士河开始走,到伦敦塔桥上看风景,站在140米的高处俯看这都市,果然风味别具·靳辰好似这城市的土生儿,带着他东窜西窜,可以从最小的巷子里找到最老的店铺,买最美味的食物,志皓一路跟着走完全不动脑筋,全然感觉不到已经超过24小时没睡。
下午又溜进大英博物馆,志皓虽然一直自称文盲,但艺术品的欣赏有时根本不需要太多文化·他立即被古亚述的浮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当年王宫入口那两只巨大的斯芬克斯门桩,连连追问:这是四千年的古物人类在四千年前已经可以做出这样的好东西……·靳辰微微笑,一遍一遍回答不厌其烦。
志皓留连往返,看到哪里都不肯走,临到关门也才看了几个小厅··从博物馆里走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志皓有点不意思,正想开口请晚饭,靳辰做出一个手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是谁呢志皓看他温柔神色一时好奇,电光火石之间却又明了··还能有谁,萧志皓眼前浮现一张绝世面容,那金发小子,这季愈加大红,这年头大吹中性风,他占尽天时,不光CD和Gucci这样的烟视媚行的牌子拿他当宝,就连BOSS,Hermes这种正统品牌也邀他走台,明明同在一个都市,忙得居然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自然做模特的不比做设计师,凯特摩丝的传奇不可复制,大部分人繁华就那么几年,光华最盛时要抓紧,江山代有人才出,说不定下一季你已经过期,人的脸又不像衣服料子,设计师还可以换风格,人要是过了时,只能一路跌下去。
他还在想,靳辰已经收了线,笑得一脸透明,露出雪白牙齿:“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志皓已经有点倦意,却不好意思开口,只得一壁跟了他走。
刚入夜的JAZZ吧里尚没有几个客人,舞台的一角有人在吹萨克斯风,大概也是在练习,吹吹停停·靳辰刚进门,就听到有声音在喊:这里··志皓顺着声音看过去,正看到那金发少年展颜一笑,果然蓬荜生辉啊……他心中感慨。
靳辰笑嘻嘻走过去,将一本在博物馆里买的画册卷成筒来敲他的头,John笑着躲避,只是嘴里含了食物,笑到一半呛着,咳嗽不已··“吃什么”·John不答,直接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靳辰嘴边去,靳辰咬下一口,略一嚼,马上皱眉:“什么东西”·志皓轻笑,这小子对食物极为挑剔计较,他今天也算是见识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对什么东西不计较。
靳辰挑挑眉,露出诡异笑容,从手中提的外套里拎出一只浸油的纸袋,John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笑逐颜开·志皓无力,这东西倒是不值钱,不过这保温的东西……有谁会拿件好几百美金的名牌外套来做保温毯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衣服是他做的,千金卖佳人一笑,也算是值得。
夜渐深,人也慢慢多起来,那支萨斯风终于吹起完整曲调,听来十分动人··志皓发现这间吧大约是模特的心水宝地,往来人士俱是十分颜色,只得悲叹,在这圈子里混还真得要有强健心脏,否则看多了这般美好造物,不是被刺激的自卑死,就审美疲劳麻木死,决不会有第三条路走。
忽然又想到这门口会不会有条如火车站卖票时的红线,男子身高少于180的不得入内,哦……这位体重过180了,对不起您也不得入内……他想得有趣,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在想什么” 靳辰正转头看他,在暗色的背景下,一双眼睛分外闪亮··“没什么”志皓浅笑,这小子总算还有点良知,有美当前,还不忘记照顾同僚。
转回神又想起刚刚的话题,忽然想到自己离180CM尚有5CM绝大差距,顿时有点汗颜,做贼心虚的四下里望望,坐得更加边角·志皓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误闯水晶宫的无知少年,呆在一角,胡思乱想,自得其乐。
其实这些人等,这几天早看得熟了,可那时是工作中,他就是这点好,工作时眼睛里看不到杂物··左晃右看,志皓眼前又是一亮,马上不由得感慨上帝何其慷慨,美人何等众多,不过那也是正常的,时装周时,这世上最美的人物,有半数都汇在这方寸地,一张报纸飘下来都能罩上三个绝代佳人。
他只看到一名闪亮女子往这桌走过来,一头白金色短发,一双深海蓝的眸子,整个大西洋都在她眼睛里,轮廓流畅锐利,即有男子的清峻也有女子的俏丽,皮肤极白,几乎不似真人。
穿Grunge风格的破毛衣加豹纹夹克,手上拎一个烟黄色的皮质袋子,上面镶满铆钉与铜扣,搭配长长流苏,十分引人注目·他记得她,这也是本季大热的模特,名叫乔安娜,是本季Prada的开场主秀。
10.·“Sam……”乔安娜走近,浑然当这一圈人都是透明,只对靳辰打招呼,一只手放到他肩上,纤纤细指缓缓划过他的耳廓·这分明是在调情,志皓看得目瞪口呆,John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怒道:“你干吗”·“Sam。”
她完全视而不见,在靳辰面前蹲下来,一双利眸平平直视过去:“我昨天去看你的秀了·”·“是么,谢谢·” 靳辰淡淡笑。
“你没有看到我·”这句话很失望,但她的声音里却没有失望··“对不起·”·“你要怎样才会看到我,只要一眼,就把我从人群中挑出来。”
“我不知道·”·“我已经比他红,比他成功,到走到什么样子,你眼睛里会看不到他,只看到我·”乔安娜十分平静,一句一句娓娓道来。
志皓在一边听得狂汗不已,不由得不佩服当事人,在这么多锐利目光的穿刺之下他还可以稳定自若,笑容如常··“这,和红不红其实没有太大关系·”·“那这和什么有关系”·“感觉。”
靳辰笑一笑··“你对我有没有感觉·”·都市情缘·“有一点·”·“Sam”John闪身挡到这两人中间,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你在担心什么”乔安娜缓缓站起,她本来就不矮,再加脚上四寸高跟鞋,足以傲然与他平视··“你可以走了·”天使的金色长眉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志皓在背后猛戳靳辰的脊梁,你这个混蛋你好出手了,让你的爱人这样没有安全感,你枉为男人……·“呵……”乔忽然笑出声:“你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志皓一愣··“我喜欢的,你全都要,连我穿的裙子你也要穿,你明知道我喜欢他,就抢先出手……”·“你胡说什么”天使失声怒吼,从天上掉下人间。
“难道不是么·”乔眼中的大西洋潮起潮落··“Sam你不要听她的·”John终于想到谁才是关键,伏下身来分辨··靳辰没有开口,只略略皱眉。
“从小到大,你要的我什么东西不让给你,为什么……你这样子贪心……”乔安娜终于落泪,情绪失控··“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他不喜欢你。”
“都是你抢先一步……”·志皓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艳色,他偏偏对乔安娜这张脸记得最深,原来是像足故人,现在两个真人摆在面前仔细看,真是活脱脱一个模子印出来。
不过眼下这两名天使正吵得翻天,场面纵然好看,却苦了当事人,志皓虽然是投身娱乐圈的,但私底下最不爱做众人中心,此刻整间吧的眼睛都往这里来,虽然不是看他,也让他觉得焦燥。
再一错神,只听得一阵哗啦啦响,这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妈的……志皓心里暗骂,怎么这年头的美人都这样火爆·靳辰静静坐在一旁,脸色平静的看不出一点端倪,忽然站起身来,志皓以为他要走,马上跟过去,想不到这人竟是往里间去,走到舞台旁边的一架钢琴前停下来。
竟然……是要弹琴萧志皓惊的呆住··志皓之前是做歌手经济人的,对音乐的了解要远大过时尚流行,可是怎么听都只觉得熟,就是想不出是什么曲目,不是古典乐,好像也不是爵士,甚至听来不像钢琴曲,倒像是什么别的曲子现翻出来的。
调子初时和缓,临到中途像是要配合那姐弟俩的肉膊战似的忽得一转,变做激烈,靳辰弹钢琴的手法十分奇突,志皓第一次听到钢琴居然也可以发出这样撕裂似的声音·在缤纷如雨的琴音中,斜刺里一个雪白透明的事物流星似的飞来,志皓刚刚来得及开口说出一声小心,靳辰下意识的头一偏,杯子砸碎在钢琴上,无数锋锐的玻璃碎片四下飞溅,靳辰躲避不及,脸颊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口。
一时间,所有的声响都嘎然而止··John急匆匆的扑过来:“Sam你没事吧”神色焦虑,看得出来是真的心疼··靳辰轻轻摇头,随手抹了一下,从他身前绕开去。
“Sam……”John大惊,急忙追上去,靳辰回身淡淡看他一眼,竟硬生生把人定在当场··“走吧”靳辰拍拍志皓肩膀,志皓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动到哭泣,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他居然还记得自己是他的跟班,实在太过有良心。
但也正是因为在如此的极端环境,他其实更想装作不认识这三个疯子,而不是跟着他走··“走吧”志皓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已经被人推了走。
他下意识的转头时看那美少年,华丽丽的矢车菊蓝眼睛,似花朵一般凋谢··11.·“你不要太难过……他们其实是爱你……”萧志皓一路说,一路鄙夷唾弃自己:你小子太没骨气了,明明是这家伙风流成性,谋害芳心片片,你做什么还要同情他。
就算他是老板也不能这样子纵容他啊,对,就算他是老板,萧氏志皓同学,响当当的正义人士也不会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但……看到靳辰一人沉默疾行时,却会。
“爱我么” 靳辰忽然停住,手往前一指:“像爱这些一样么”·志皓定睛看,一位光鲜名媛正拎了精美纸袋从巴黎世家的专卖店里出来,脸上陶醉痴迷的神情似曾相识。
他心里咯的一声,顿时更软了几分,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也是你自作自受啊·”·靳辰惊讶的抬头,瞪大一双眼睛··萧志皓最最心软,刹时间已经决定要道歉,靳辰却是比他更先软下来,淡淡一笑:“你说得对,这是自己选的路,我不应该抱怨。”
那笑容里有真正刻骨的悲凉·志皓悔得肠青,口没遮拦,这次真的伤到人了,要怎么办··“是我先把自己打扮成一只brikin包*,华丽、漂亮、全手工、还限量,于是一个人走过来说,他已经预约两年了,这只包他一定要带走,又一个人走过来,他说他是超级VIP,他看中的东西可以越级先拿。”
靳辰脸上始终有笑意,自嘲都可以嘲得这样贴切有创意,志皓想笑,又不敢··“可是人人都爱brikin啊·” 靳辰缓缓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把双膝抱在胸前:“做brikin多好,人人都追捧,他们会善待你,好好的做保养,装漂亮轻巧的东西,带着去晚会。”
“但是brikin不可以自己挑选主人·”·“我不在乎,我只是想有人对我好·”·“他们都深爱你·”·“他们一开始都是很好的,时间长了就会有波折,于是人就会变得奇怪,他们会一天问三十遍:你爱不爱我;他们会吵闹关心无关紧要的事,不厌其烦的问,我们结婚好不好你会不会一直都爱我,你会不会永远都爱我……”·“是你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谁能保证安全你可以吗” 靳辰斜斜看他一眼:“你可以现在保证你会一生一世永远爱你的女朋友吗”·志皓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老老实实的说:“我不能。”
“看,连你都不能·” 靳辰淡然一笑··“一个柏金包,太名贵了,人人都要,于是都搞不清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人人都想要……”志皓在他身边坐下来,试着要解释自己的想法,却发现他远没有靳辰的好口才,解释出一团乱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来,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嗯·”志皓已经辞穷,他乐得闭上嘴··十月的伦敦,朗月清风,身后有匆匆的行人,穿低调妥贴的衣服,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空气湿润。
靳辰有时候想,或者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对这孩子有了一点心动,因为他有一付现代人几乎要绝迹的古道热肠,因为他可以这样安静的让他靠着,不问为什么,也不提任何要求。
也不知坐了多久,靳辰忽然在志皓的耳边轻声说:“我想去度假·”·可是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志皓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唇划过自己耳廓,顿时耳根烧红,半个身子失去知觉。
“哎,我说我想去度假” 靳辰看他没有反应,只大声再说一遍··“度假么好的啊”萧志皓集中全部注意力,迅速的冷静下来,是的潘瑞说过,每次做完一场秀他都要消失几天,但是眼下他的新欢旧爱战作一团,都华丽丽的成了炮灰,谁来陪他出游·“你一个人”志皓疑惑的。
“你陪我一起去吧,我请客·” 靳辰笑得十分狡猾:“有没有很感动那五成的薪水不加了·”·“啊……”志皓顿时傻眼。
*:Brikin Bag爱马仕家的招牌包款,以法国女星珍·宝金(Jane Birkin)来命名,灵感来自一次飞机上的偶遇·当时的爱马仕主席兼行政总裁杜迈先生认识了初为人母的珍·宝金。
在交谈的过程中,珍·宝金解释她不使用凯莉包是因为凯莉包的袋身较窄,让她无法把婴儿的尿布、奶瓶等杂物同时都能放进去·为此,杜迈先生灵机一动设计了容量较大的Birkin Bag柏金包。
另外,由于Birkin Bag柏金包的容量大、易于放置文件,也有许多追求高品位的职业女性把它当作公文包使用·(所以靳辰说Brikin是杂物袋子,不是晚装包,笑……)·Birkin Bag柏金包有软包与硬包两种款式,共有三种不同大小的尺寸以供消费者选择。
由于Birkin Bag 柏金包和Kelly Bag凯莉包同样是由马鞍袋演绎而来,因此外型有些相似·不过不难发现Birkin Bag柏金包的袋身较凯莉包宽且深,手提包的盖袋也修饰成潇洒利落的三片状,较凯莉包洒脱豪迈。
Birkin Bag 根据用料和大小的不同,价钱在几万人民币到几十万不等··12.·“到底是去哪里度假……”萧志皓郁卒的收拾行李,他五成的薪水啊,那个假一定要度得足够华丽才值得。
“我在法国南部的山区订了一间平房,门前就有湖,现在叶子应该已经开始红了,我们可以坐小木船,在湖上钓鱼,问山上的农家买新鲜做好的山羊奶酪……”伟大的有着一双翻云覆雨手的老板跷脚坐在窗边,神采飞扬的描述,满脸的神往。
“就这样”志皓脸色铁青··“那要怎样” 靳辰的口舌如刀:“难不成你想去日本,在东京游迪斯尼,到涩谷去看制服小MM”·志皓马上招架不住,狼狈的分辩道:“日本也有日本的好。”
靳辰想一想,无奈的摊手道:“好吧,日本的确也有日本的好,不过,下次再带你去日本·”·本来坐飞机转眼就可以到,不过为了照顾到土包子没有游过欧洲(靳辰语)他们还是坐汽车出行,其实海底隧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也是乌漆抹黑一片,而且长久不见天日。
靳辰两手空空十分潇洒,行李全部托酒店空运回家,志皓看得呆掉,他老人家大手一挥,说:大包小包的多麻烦,到了那里再买·志皓吐吐舌,偷偷藏了毛巾牙膏牙刷在背包里。
等到了目的地才知道这里竟是真正山区,这本不是旅游区,不晓得这人通过什么路子竟会租到如此冷门的房子,小小两间平房,孤零零立在山顶的小湖边,粉白的木墙,居然漆出童话式的橘红色屋顶,篱笆上爬着不知名的绿叶藤蔓植物,屋前全是大片的薰衣草,只可惜过了季节,如果是春末夏初时过来想必更加煽情。
志皓呆立在门口,嘴角抽搐··“怎么,不喜欢” 靳辰诧异··“喜欢……”志皓狂抓头发:“但是,像假的。”
靳辰大笑:“只要你是真的就好·”·志皓里里外外参观一番,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桦木的家具,漆少少清漆,屋后居然还有一片玫瑰园,开得腥红一片,空气里满是微酸的香气。
萧志皓瞠目结舌:有没有搞错,这地方,根本简直可以拿来求婚,忽然又醒悟过来,是啊,这地方原本就不是为他准备的··“你……打算拿John怎么办” 志皓一念到此,便忍不住不问。
“只能分手了吧” 靳辰正躺在花园里的秋千架子上晒太阳,真是一只会享受的猪,志皓心里暗骂··“这样就要分手”志皓大吃一惊。
“要不然你觉得应该怎样说我们的爱会到天荒地老,只有死亡才能把我们分开”靳辰的笑容里有不加掩饰的讥讽。
志皓被他堵得一愣,到底还是不服气:“但,你也太随便了吧就这么一点小挫折……”·都市情缘·靳辰玩味的看他一眼:“我认识John两年,我们在一起三个多月,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比我更明白什么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他是如此高傲而且苛求完美,只要有一根头发没有达到应该的位置,他不介意花两个小时再做一遍。
他更不会容忍他的爱情里有疑虑,如果我们还要在一起,他会拼命想解释,而我则一直要听下去,无论在不在意都要表达出无限信任,而乔会一直存在,他会越来越忧虑,我们相处的主题慢慢会变成——证明我们有多相爱。”
“这……有什么不对吗”志皓根本回不了神:“两个人相处,本来就会有很多波折,本来就应该要相互体谅,相互信任……”·“我不喜欢挫折,”靳辰打断他:“开心就在一起,如果事情变麻烦了就分开,我不喜欢去证明一些虚无飘渺的事。”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真得听到了还是觉得气愤··“你太没人性·”志皓愤怒·“总是我没人性” 靳辰也不分辩。
“你根本没爱过他·”·“你又知道”·“你完全不难过”志皓觉得自己会被这没人伦的无赖给气死。
“你觉得我应该怎样难过” 靳辰转过头去看他:“抱着你痛哭失声,然后说老天啊,为何你给了我一个美丽的开始,却不给我一个美丽的结果”·志皓被问得语塞,只能恨恨的闭口。
“难过有什么用一个人难过了就可以让不爱你的人回头,让失望变成满意吗” 靳辰轻声慢语:“难过是最无聊的举动,人生何其短,越是难过,越是要做开心的事。”
志皓无言以对,想了半天才想出话来反驳:“你还可以控制难过,可见也不是特别难过·”·靳辰怔一下:“对,我不是特别难过,所以我对他应该也不是特别的深爱。”
志皓这次真正无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说什么,真是没得可说了··太阳西斜,志皓忽然想到他们没食物,这要怎么办,难不成要饿死在这山上他英语还勉强能看,法语真的是一白到底,连法国国名都拼不出来,更不要说大舌音和小舌音要怎么来分。
愤怒,居然还要靠那个丢尽男人本份的混蛋,萧志皓握拳,但肚子十分不配合的咕咕叫了一声··唉……志皓颓然,没办法,他挨不得饿,穷人家的孩子都有这通病。
一步一拖的挪到玫瑰园,志皓一看,也只能气得笑,他这边已经饿到胃抽筋,那小子居然缩在秋千上睡到香甜··“哎……哎……”志皓连推了几次,眼看着四下无人,恶从胆边生,扬起手来正打算给一下重的,想不到那人居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可惜了,他只能半空中把手折回来抓了抓头。
“你饿了”让靳辰彻底清醒过来的是萧志皓同学的肠鸣,他抬头无比纯洁的问了一句,志皓僵硬的点头,脸色铁青··“我也饿了呢” 靳辰摸摸自己的肚子,自自然然去拉志皓的手腕:“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人为财死……人为食亡啊……英雄豪杰,也要为五斗米折腰··13.·房主留了车给他们,钥匙在秋千架子下面的土里,虽然是山间路,亦修得十分平整,十几分钟之后已经到了山下的小镇,一如所有的法国南部山区小镇,即不特别繁华,却也不觉萧条。
靳辰把掌上电脑拿出来查了一下,径直开进了一家小餐馆里··车子还没有停稳,穿浅蓝色布长裙的胖胖老板娘已经迎了出来,丰润的圆脸上堆满了笑:“是Sam先生吗”·不会吧志皓愣在当场,这小子再有名,也没理由在这荒郊野外还藏有FANS吧难道说这法国果然真是时尚源头,就连十里八乡的一个餐馆小老板娘也是用Vogue来垫的床头柜·靳辰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住笑,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有打电话预约过。”
志皓仰天长叹,居然,还真的相信这人要两手空空的浪迹天涯,人家工夫早在背后做好··这小小餐厅做家庭式装修,只有他们一桌外来人,其他人都说到道口音的法语,衣着随便,显然是都是本地土生儿。
晚餐端上来,是一块嫩嫩肉排,配一个圆圆的淡黄色奶酪,上面撒满百里香的叶子,混合浓浓肉味香到令人发指·志皓已经是饿得狠了,马上切一块放进嘴里,天堂啊……天堂里可有肉吃·靳辰不觉发笑,帮他把葡萄酒倒进杯里,蒜味面包切开放在右手边。
很快的,靳辰的那份也已经端上来,志皓偷眼看到他慢条斯理的切开肉排,用刀子削一点奶酷平平抹上,然后一齐放进嘴里·唔是要这样吃的么志皓如法炮制,果然,双倍美味。
“这到底是什么这样好吃”志皓如风卷残云尽,转眼间几乎连盆子都咬碎咽下,一仰头,喝光剩余的红酒,心满意足。
“你不知道在吃什么” 靳辰哭笑不得:“我喂你吃毒药你也一样吃掉么”·“毒死我你又有什么好处,你到哪里再一个人像我这样给你当牛做马”·“嗯……没有了。”
靳辰居然真的歪头去想,却又笑出来,解释道:“这是小山羊羔肉,奶酪是本地最有名的山羊酪·”·“呵……”志皓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到七步诗: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靳辰似与他心意相通,露出惭色:“用得是刚出生的小羊,还没有睁眼,就这样被杀了,本该它来喝的奶,现在做成奶酪放在这盆子里。”
志皓脸色大变,胃中一阵翻腾,忙制止某人鳄鱼眼泪式的慈悲:“拜托……我刚刚吃完·”·“我还没有吃完呢” 靳辰又叉起一块肉,放里嘴里慢慢咀嚼。
志皓看得眼睛都发直,喃喃道:“人类真是残忍·”·“我吃它们,不是残忍·” 靳辰理直气壮:“狼也吃羊,这是食物链,是天则。”
志皓做出露骨的不屑表情··“但是”靳辰同学一扬脖:“我不做皮草·”·志皓愣一下,回头想,好像真的,他不做任何动物性原材料,裘衣皮草包包鞋子,他全不做……老是穿运动鞋,PU皮,化纤面料,还以为是设计师的偏门口味,想不到竟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想到这里,不由得眼神里透出点崇敬来··“怎么公司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宣传·”这是大好卖点,环保是永不过时的全球流行··“我做我觉得应该的事情,干嘛非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靳辰不以为然。
吃完主食,还有配菜,其实上菜规则不是如此的,主要是靳辰看他已经饿得惨了,如果按足法国人的腔调来,恐怕回去的时候会变一人一鬼——饿死鬼··志皓有刚刚的小羊羔肉打底,吃相也开始变得有品味起来,所以说先要有温饱才能谈其它,肚里没粮,法国大餐也能吃成乞丐相。
那胖胖的厨娘十分可亲,出来上菜看到志皓锃光瓦亮的菜盘,竟‘啊’的一声红起脸来,靳辰顺势拉住她说话,嘴角边都是笑,眼睛却不停的往志皓这边瞟,再后来连厨娘都不停的上下打量他,志皓被他们看得心里发虚,又苦于听不懂,郁闷之极。
·“你刚刚和他说什么”志皓看那厨娘一转身,马上逼问··“我跟她说我的honey今天运动过量,所以才会饿成这样……” 靳辰笑容可掬,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你……”志皓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连骂都找不着词··“唉,没有办法,谁让你吃那么狠,可怜她愧疚死了,还以为是自己份量给少了,我总要找个理由安慰安慰她嘛……”靳辰故做愁容。
“你……”可怜英明神武的萧氏志皓同学,竟被气得忙中出错,非常丢人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咳到满眼泪花··14.·“……老子跟你拼了……”志皓好容易顺过气来,倒在椅背上无力的说道。
“真的吗你确定要动手搞不好,她会以为我们在玩情趣哦·”·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靳辰,你是玩家高手,和我这样姿色的搅在一起,很跌身价的。”
志皓总算还保有一点神志,知道正面攻击是不成的,转向迂回··“说起来,奇怪啊……” 靳辰显是十分困惑:“刚刚那位夫人和我说,你是她见过最英俊的华人,直夸我有手段,居然能骗得到手。”
“啊……”志皓下巴脱节:“她的眼睛有问题吗”·“我也这么觉得” 靳辰郑重点头,深以为然。
志皓两眼一黑,知道又上了一次鬼当··吃过饭,靳辰自去结帐,又跟着去地窖里挑食物,志皓看那胖厨娘来收盘子,打了半天的腹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会说英语吗”·胖厨娘笑眯眯点头,志皓松了一口气,人家欧洲人就是这点好,看看这么多语言,其实都是一条蔓上开的花,精一通十。
“那个,其实我和刚刚那位不是情人关系……”志皓眼睁睁看着厨娘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完了,有不好的预感··“其实先生,你不用这样担心的,我们不歧视同性恋者。”
“不是的,我不是担心你们,但我们,真的不是啊……”完了,完了,越描越黑,志皓心中悲鸣··“先生你不要这个样子,”胖厨娘一脸的真诚:“你这样,你的爱人会伤心的,你看他,长得多么英俊,有这样好男友要珍惜的。”
嗯,珍惜,萧志皓眼放绿光··靳辰拎了一大包食材,正笑眯眯的走过来,看到这俩人居然在聊天一时奇道:“噫,怎么你也会法语吗在聊什么啊”·“在聊……怎么珍惜你”志皓一记左勾拳挥出,靳辰敏捷的闪过,拔腿就跑。
刚刚吃过饭就绕着车子跑十圈,胃里十分不舒服,靳辰倒在车椅背上呻吟··“以后不要开这样玩笑·”志皓喘匀气,听到自己口气严厉··“你很介意” 靳辰马上领悟过来,却有小小惊讶。
“嗯”他很介意,十分,非常··“对不起·”靳辰马上道歉,毫不拖泥带水··……·萧志皓顿时又愧疚起来,他只有一个弱点,但总是被人捉住,狠狠剥削,所以说做人心肠真的不能太软。
“你讨厌我” 靳辰慢慢发动车子··“怎么会”不必经过大脑,志皓脱口而出··“你看不惯我行事,已经教训过我很多次。”
教训我么志皓诧异,不不不,怎么会·萧志皓最最安份懂事,从不当面揭人长短,背后说是非。
这是怎么回事,志皓深思,虽然孙老怪才是他老板,但眼前这位却是真正衣食父母,他感情上一笔烂帐与自己又有什么干系,只要他公私分明,按时出息,就是好上司·已经出来混了这么久,怎么忽然倒退成新人·但……不自觉,眼前浮现靳辰冷漠离开的背影。
都市情缘·“其实有些事,也是你做得不对·”一句话出口,先把自己吓了一跳,找死了是不是还是反正梁子都结下了,不怕结得更深一点·“那么,你觉得要怎样改过。”
志皓傻眼,这人一直诡辩,歪理多多,他从来不是他对手,哪想到他今日更是以退为进高着·他仔细想,真的如何改过·这个男人,他不偷、不抢、不骗、不拐……他只是容易变心,但他也给你变心的权利,你不用,这怨不得他。
“做男人,要负责任·”志皓不明白自己为何孜孜不倦的想开口,他只是助手,只需做人手脚的延长,教导老板是他的份外事··“怎样负责”·志皓语塞。
“明知道感觉不在了,或者无以为继了,还敷衍着在一起么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受这样的照顾,他们也不见得非你不可,平白多拖时间,耗去的也是别人的大好年华。”
靳辰轻言细语,但逻辑完整,有理本不在声高··志皓无奈,忽然想到潘瑞的话:有一种人,他自无心艳丽了眉目,却不知旁人已为之颠倒,难以解脱··“你有时候对人太好。”
“这也是错” 靳辰惊讶:“我并非要换取什么,我没有在暗施手段·”·“我知道·”志皓闭目,所以反而是更大灾难:“古董宝贝都要放在博物馆,三重防盗,为什么好东西人人都想要,如果随便在路边冒出一个,一定打成一团。
你也知道有些感觉来得快也容易淡,就不要随便说开始·”·靳辰沉默良久,才慢慢说道:“每次都不是我在说开始,难道说为了让别人不要喜欢上我,就努力把自己搞成一个可恶的人吗”·志皓微微笑,只道他已有所悟,现在只是扳面子诡辩,他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聪明智慧,故而得意洋洋。
15.·回程时开得慢,等到屋里,月已至中天,满天都是碗口大的星子,密密麻麻数不胜数··靳辰把食物放进冰箱,又转了出来与志皓一起躺在花田里看星·这是最好的时节,不太冷也不太热,天高气爽,志皓这时也承认这才是度假的好去处,好过迪斯尼一百倍。
·“他知道很多星座的名字·”·靳辰沉默很久,志皓一直疑心他已经睡着,正在盘算要如何将这一米八十的大块头搬运回房··谁哪个他志皓寻思了一会,不得要领,只得保持沉默。
“那时我们在黄石露营,也有这样多的星星,他把每个星座的名字都说给我听,太多了,记不住,也找不出来,他就在地上用小石子摆,我到现在只记得狮子座的位置,因为那是他的星座。”
黄石那么是美国,难道是林意结狮子座的暴力女不会吧志皓直觉的否认,不过又踌躇起来,这年头的事谁说得清,搞不好富家千金也可以是天文爱好者。
“他有很多天文学的书,堆在架子上我一本也看不懂,我有一天问他借了看,他找了半天给我一本《时间简史》,说,如果这本也不懂,那就没有办法了·”·志皓瞬间眼前一亮,是他,自然是他,林意结纵然是天文博士也不会让靳辰如此念念不忘。
“但就算是那本书我还是看不懂·”·“我也看不懂·”志皓忽然插嘴,封清那里也有一本《时间简史》,似乎他们都喜欢拿这书当启蒙教材,但是有谁可以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宇宙大爆炸,还有微波背景起伏。
“他安慰我,说看不懂也没什么关系,天下这么大,不必什么都懂·他之前一直以为Chanel是channel,便奇怪为什么中文要译成香奈儿,而不是直接说频道。”
志皓也不觉失笑,心中暗自勾勒那个他的样子,英俊自是不必说的了,他应该有一双洞悉世情的眼睛,故而能让人平静;专业长才,学识深厚,狮子座的霸气男子,有领袖的风度,并且幽默……·“他看很多书,连网络上的修真小说也会看,然后和我说什么叫御剑飞行。”
还有少年心更加难得志皓心中感慨,果然一物降一物,上天何其公平,生了靳辰这个怪物,只有找个更BT的来压他,让他惦念一生。
志皓忽然觉得十分出气,心里畅快了不少··“你们怎样分手”是的,他想听这红人如何吃瘪以满足小人物险恶的用心,志皓看到心头的小天使大力摇头,随手一拳轰开,他真正好奇。
“啊……我们从没开始·”·“但总有结束·”·靳辰沉默一阵:“那一年我拿到Coty Award大奖,这是我从业以来的第一个大奖,从此得到承认,之前的辛劳全被肯定。
我十分兴奋,打电话约他出来狂欢,但是他拒绝我·”·“啊……”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该如此扫兴··“可能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志皓迟疑··“他说第二天一早有法语课,他不想迟到缺席·”·太过分志皓义愤填膺··“我可以一天来回飞六个小时,只为了陪他吃顿午饭,从无抱怨。
但是当我遭遇人生大事,他甚至不愿放弃一堂法语课来陪我·”·极品,恶劣……志皓确信此刻他眼中喷出的怒火可以烧穿天边的狮子星座··“你恨他吗”志皓有点无措,最近他频频失手,老是问出他无法控制的答案。
“我为什么要恨他就因为他最后没有和我在一起这世上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 靳辰轻笑着反问,十分自然,全无矫情:“不,我不恨他,只是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决定放弃,开始新的生活。”
“难道你一直在争取”志皓记得他们是血缘之亲··“我本以为,虽然我们不会在一起,但是既然我爱他,也仍然可以爱下去。
我可以试着专心爱一个人,不要任何回报,反正对他好是我自愿,能看到他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我想了很多种情况,我想我可以忍受他爱上别人,我甚至可以帮出谋划策,结婚,生子……这些我通通可以接受。
我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我可以放心去爱,不会给他压力,但还是忘记了一点,我不能接受他不重视我·” 靳辰慢慢坐起来,把双膝抱在胸前:“既然我还是有底线,还是会有要求,那么,他还是会受到压力,所以不得不放弃了。”
“靳辰……”志皓苦于口拙,根本想不出有什么话好安慰,憋了半天,只好问:“肩膀要不要借·”·“好的,谢谢……” 靳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出不半点波澜。
16.·小小的度假屋只有一张床,不过这一次靳辰没有拉着他开玩笑,说什么百年修得共枕眠之类的俏皮话,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睡袋,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毯,反正夏末秋初的日子,地气还没有开始寒下来。
又一次忘记拉窗帘,志皓又一次悲惨的早起,洗漱一番,换上前一天托镇上人买的宽大本地T-恤,独自到山木里去跑步,这是神仙的地头,早早晚晚都要享受到,否则一时三刻一到,便会被贬下凡间,在繁华吵闹的都市里搏命。
等跑完一圈回头,靳辰已经起床在做早餐··“你还有这一手”志皓啧啧称奇··“我小时候在美国留学,为免坐吃山空一直不敢请佣人。”
长条吐司面包切片切边,裹蛋液下平底锅去煎黄,铺上过油的薰肉,生菜和青瓜·果然是美食国度,连最粗糙的三明治都可以这样精工细作·一个国家的时间花在哪里都是看得出来的啊,想必法国的经济是永远也别想超英赶美了,志皓感慨,回头一想,那伟大的中国岂不更加没戏·三明治松软香鲜,配上牧人刚刚送来的新鲜牛奶,天……这样的日子再多过几天,还怎么下山做人·萧志皓虽然心里惶恐,嘴巴却不停歇,一手牛乳一手三明治,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靳辰吃到一半,忽然大笑,原来志皓的嘴角沾了一粒薰肉,乍一眼看去活似媒婆,志皓被他笑得一怔,茫然不解,神态更加好笑··“你这里,有东西” 靳辰双手占满,只得挑挑下巴。
“唔”志皓同样没得空手,只能用手背胡乱抹一下,谁知肉没抹掉,更加了一笔番茄酱,靳辰马上来了兴致,继续指点,眼见萧志皓好好的一张脸稳步向小丑进军。
也算是他机灵,看到靳辰满眼的笑意,知道又是离坑不远了,难得的机灵了一回:“你骗我”·“哪有”·“哼,肯定是在骗我”志皓故作生气,没等他回过神,靳辰已经靠过来,恍惚中,他的鼻尖似乎轻擦过颊上,然后一个温润软腻的东西在唇角边一划,温热的呼吸扑到耳边,却又散去。
人们喜欢说晴天霹雳和五雷轰顶,但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萧志皓此刻的心情,他甚至先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又花了五秒钟的时间去想眼前这人是谁,接着又足足想了十秒才记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当想明了这一切之后,他再次陷入一片迷惘和怀疑中。
于是当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疯了、傻了、呆了、幻听了、幻视了,穿越了……而是真真切切的,莫名其妙的,毫无理由的让一个男人给占便宜了……那已经是5分钟以后的事了。
他阴鹜的抬起头,发现罪魁祸首正神情自若的照吃照喝·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他脑中急速旋转,发火么暴跳么翻脸么但是要发作也应该当场发作才对啊,哪有呆了这么久之后再拍桌子的·志皓不无悲愤的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个笑话,说是某寝室四人夜话,有人说了个十分经典的笑话,大家都笑得要死,只有一个人没笑,于是他们就想,这家伙还是真是定力够,想不到,又过了一阵,大家都要睡着了,那个原来没笑的,终于笑了起来:哈哈,真是好笑……·妈的,不能怪他反应慢啊·是这事太邪门了啊萧志皓仰天长叹。
“噫,你吃饱了吗” 靳辰似乎刚刚发现他的异样··你个死猪,明知故问·“你一直盯着我干吗我脸上又没有刻字。”
左边刻着五毒教主,右边刻着四大恶人,脑门上两个大字——贱人·“哎,你脸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志皓眼看他手伸过来,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还会让他碰到,急忙往后躲,却没想到这山乡小地方,凳子忒不牢靠,仰面一交跌翻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苍天啊你怎么就不开眼的啊·算了,你不开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算我没说··17.·因为大清早的离奇性骚扰事件,志皓始终脸色难看,偏偏靳辰同学如此聪明伶俐之人,居然七七八八问了一堆不相干的话,完全不得要领,到最后居然不耐烦的嘲了他一句:大姐,你生理周期来了吗·……·志皓被他气得暴走,几乎想趁着四下无人做了他,替天行道,大不了一命偿一命·不对,这样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殉情·算了,还是不要志皓一阵恶寒。
“走啦去钓鱼,东西都借好了” 靳辰又过来缠他··据说恶魔和天使一样也有明亮的笑容,只是恶魔背后有一条箭头形的尾巴,但如果他不转身,你就看不到。
此刻笑容明朗的靳辰就活脱脱是一只不转身的恶魔··碧空晴云,一湖如镜,两岸的矮山上长满大叶子的树,天还没有开始冷,叶子只边缘染上了一轮颜色,十分悦目。
都市情缘·良辰美境啊·只可惜人不对,志皓斜眼瞄向恶劣分子,那小子只将杆子搁在架子上,一手扶了,人则平躺在船里,吹着悠悠的风,晒着柔柔的太阳。
“猪,这么会享受”·“人生得意需尽欢,将进酒,杯莫停,与尔同销万古愁·” 靳辰微微眯眼··“哈,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有文化,你不是香蕉人吗”志皓自然嘲他。
“其实这几句诗背得是错的·” 靳辰神色一黯:“人生得意的下句是:莫使金樽空对月;将进酒,杯莫停,的前句是岑夫子、丹丘生:呼儿将出换美酒的下句才是与尔同销万古愁。”
志皓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想搭腔,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气闷··“他很奇怪,会背很多的古诗,说出上一句就知道下一句;还知道许多冷僻的生字怎么发音,我那时总喜欢拿他当百科大辞典来用,看到不认识的就直接发消息问他。
但是他居然一直分不清Gucci和LV的LOGO,教他很多遍,完全没有用·”·“为什么爱他”志皓忽然对这个问题好奇,十分强烈。
“因为他好·”·“这叫什么理由”志皓不满··“我们说一个人漂亮,有时会说他眼睛大,或者嘴巴小,其实只有当你说不出来她哪里特别美的时候,那才是真的美。
我觉得他哪里都好,所以说不出具体理由·”·志皓轻叹:“居然有人能让你下这种评论,他简直像长着三头六臂·”·靳辰笑:“相信我,他决不是妖孽,他是一个十全乖乖好人。”
志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靳辰却只无奈的挑挑眉,爱上一个人能有多少理由我觉得他好,便是全部··然而时过境迁,有时连靳辰自己也会疑惑,为何会爱上他,纠结在心,念念不忘。
是因为那人从来不提要求吗他不会向他讨要未来,他令自己欢乐,完全的轻松,没有任何压力··可靳辰却也坚持相信那人是值得爱的,只因为当他在自己背后站立,用那样欣然的表情说:“你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时,自己的心跳如鼓;只因为他会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忧虑,然后说:会过去的,有我陪你。
只因为他难过时无措的表情,只因为他微笑时害羞的神情··只因为到现在拿手机,看到那个名字时仍会觉得悸动··志皓闷闷不言,气氛顿时尴尬下来,靳辰是怪卡,怪卡的意思就是他常常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去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志皓却是正常人,胸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看无人救他,他只好自救。
“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吃”·“这么快就饿还说我是猪·” 靳辰十分鄙视,从袋子里翻出三明治来扔给他。
人类的心情最神奇,可以主宰一切,此刻他心情不佳,三明治也自然不如早上的来得好吃,一口一口咬下去,食不甘味,心不在焉··“我一直都以为美食是人生是最大享受。”
又有感慨志皓已有三分不耐··“我那时只要搜罗到美食,总是忍不住第一时间送到他手上,可他总像你现在这般,一言不发,默默吃完,要追问,才会说声好吃。
我有一次赌气,在汉堡里夹大把盐,他居然也这样吃下去,问他有什么感觉,只说有点咸·”·“你对着你的历任恋人,也是这样念念不忘的把他挂在嘴边吗”志皓终于忍不住。
“当然不”·“那为什么在我面前说个不停”·“但……因为,你不是我的恋人啊” 靳辰疑惑,却又若有所思:“其实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他的事,都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开始回忆有关他的事……”·志皓大震,后面的话已经听不分明,对啊,他在气什么要他闷什么那个人本是他逼供似的逼出来的,是他惹得他忆起不愉快的往事,他借出一双耳朵来听倾诉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靳辰说并不多,他的举止也全不过分,他根本没有任何悲悲戚戚的样子惹人心烦。
那么……萧志皓,你在这里算是生得什么气·志皓一身冷汗,忆起今早那半个吻,是的,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气得要暴跳·但是从心底上,他可有过半点的恶心感觉一个男人,被男人非礼,不是首先要觉得恶心别扭才对的吗·为什么·志皓偷偷看靳辰的嘴唇,忽然觉得刺目,心脏砰砰乱跳,耳根已经烧红。
天……他隐隐有不祥的预感··18.·“你讨厌他为什么最多,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他的事·” 靳辰看出他脸色不对,十分疑惑。
“我只是为你不平·”志皓强笑,找借口开脱··“你干吗要为我不平,他又没什么对不起我,他只是最后没有同我在一起,又不曾做错什么。”
好伟大……志皓直直看进他眼睛里,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倒映碧水蓝天,清澈的不见一丝渣滓·他相信他是真心的,相信他不是在矫情,如果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人,一定会被这句话感动到哭。
但是,同样的原则,他以此要求自己时是伟大,推广开来要求别人照做时,却变成了残忍··是的,这世界还是普通人来得多,要求别人陪自己一起做圣人,这也是一种过分。
“我还是饿,我们去弄点东西吃吧”天太蓝,水太静,风太缓,这么小的船,困在这方寸之地,会觉得发疯··“好吧·”靳辰看着桶里两条不大不小的鱼,颇有点不情不愿。
“另外,他的事,你愿意说,我就听,毕竟是我招惹你想起来,就算被你烦得两耳流油也要奉陪的·”志皓的声音里有少见的温柔,靳辰冷不丁听到寒毛乍了一身,颇为怀疑的回头看了一眼。
志皓对花一向钝感,有人曾与他说月季不是玫瑰,他要反应很久才转得回神,可如今坐在玫瑰园里,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拿玫瑰做 爱情的圣物,浓烈、郁馥、带着微酸的几乎要腐败的气息,太像爱情的痴迷沉沦。
怎么会这样,志皓看自己的手指,忽然间很多事情都可以想通·他做了多年的经济,经手的艺人有比靳辰更花的,更过份,更恶劣,他从来明哲保身,决不会犯傻到提醒劝告。
可是遇上他,忽然就变成冲动新人,多年功力尽毁,只因他想让他变得更好··太可笑了,萧志皓,你在搞什么·这个人不是你可以觊觎的,在他手下死掉的亡魂无数,那样如梦如幻的美人他都可以随便放弃,你又算什么·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你是有未婚妻的人,青梅竹马,相识多年的好友,彼此知根知底,结了婚,生小孩,养大教大,一生不知道会过得多么充实迅速··“哎饿死鬼吃饭了……” 靳辰在房间里高喊。
“来了”志皓努力微笑,扑扑身上的土,还好清醒得早,再不能这样犯傻下去了··生活与靳辰之前描绘的全无分别,每天早上去跑步,踩过带着晨曦的青草地;去牧人的草场帮忙放羊,看他们挤牛奶羊奶,做成奶酪,新鲜买下,无论是煎羊排还是煮蘑菇汤都是会让人上瘾的美味。
多看了几次,发现靳辰做菜也就这么几招,不过是煎煎煮煮,把现成配好的调料狂撒,但是对于一个单身男人来说已经算是神技··只有志皓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乖巧,不再冲动吵闹,靳辰的所有问句,他都会点头称是,搞到当老板的开始不好意思,只得说:大不了那五成薪水还是照样加给你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好为这点小钱委曲求全。
志皓喏喏连间,心里却苦笑··这方草地像是有毒,日子过得比别的地方慢,每一分钟都丰满厚实,在这里享受生活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靳辰果然不再提有关那个他的事,也不提及他的历任情人,只是交换童年的趣闻,志皓由此知道他十四岁时就独自去纽约求学,十八岁在时尚杂志做助手小工,一做就是三年。
果然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不需要理由的,所谓天才也不过是有时间比普通人多喝一杯咖啡··志皓有时会发现,自己贪看他的侧脸,往往看得出了神却不自知,怎么办要不要回去向老板请辞孙老怪会不会杀人放火,杀了他,烧光整间杰氏。
这暖洋洋的时光让人沉溺,不知今夕是何夕·所以当靳辰把一张飞机票放在他面前时,他竟愣了三秒钟才认清这是什么东西:“走了”志皓茫然的抬头。
“嗯舍不得么”·“嗯”·“但,还是要走了,再呆下去身体软掉,但心思又活起来,进退不得。”
“嗯”有道理:“我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五天”·才五天志皓吃惊,还以为是半世了。
直到坐上飞机还是恍惚,用力拍拍脸,喃喃道:“可是要重回人间了吗”结果让靳辰看了狂笑不已··不过现实就是现实,现实总是带破坏性的冲击力,于是刚一下飞机,志皓便觉得——他娘的,我果然又到容川了·19.·才出安检门,就已经看到如流水般的记者,一声扯呼……哗得一下子全围拢了过来,志皓竟当场呆住,如此多的记者,人多势众,力大无穷,志皓又不是目标,马上就被挤得七斜八歪。
倒是靳辰反应还快一些,眼明手快的将他拉住,以免得他被人打倒在地,还要踩上无数只脚··不过也就这一惊魂,萧志皓顿时回过神来,再抬头时,眼中已经射出虎狼之光·妈的,太丢人了,他堂堂的一个助手,居然要靠艺人来保护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退后都退后”萧志皓厉声大吼,唬众人倒退一步,马上机灵的与接机的工作人员汇合再加上保安,结成人墙护送靳辰离开。
·记者们紧追不舍,话筒几乎伸入他嘴巴里……·“听说靳辰先生这次在伦敦时装周的表现引人注目,请问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据业内人士说,靳辰这一台秀已经有江郎才尽的征兆,请问对于你们的什么想法……”·“听说,靳辰已经与绯闻男友John分手,是否是真的……”·“据熟悉内情的人士说,靳辰在伦敦秀场结束后与John曾大打出手,对于这一点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志皓越听越怒,脸色铁青,眼放凶光,一个个瞪过去,可惜这年头没有三层皮面具在脸上扣着,谁敢出来跑新闻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哪里会被目光给杀死。
失策失策……萧志皓,悲愤不已,才休了五天假,人就休软掉了,还当是在法国小山村呢这是堂堂的大都市,走路有风,说话带响的地方,还耍性子玩愤怒,给谁看·你的职业素养呢·来不及写悔过书了,志皓一边检讨一边武装,还等不及三分钟,已经披挂一新,满脸职业微笑,出手稳准又狠,人潮被他拨来拨去。
“明天公司会有新闻发布会,我想您会得到满意答案·”·“关于这一点,我无可奉告·”·“对不起,无可奉告·”·“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应……”·……·他一路走一路说,脚步已经稳下来,口齿更加清晰,然后,说了等于没说。
好容易把靳辰送上车,又杀开一条血路,把自己也塞进去,志皓长舒一口气,倒在椅背上··都市情缘·“不错不错”靳辰拍拍他臂膀,以资鼓励。
废话志皓心里不屑,微挑起一边的眉毛,却又怔忡起来,这个角度,真是很好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起伏的喉结,挺直的鼻线……·志皓掩饰的咳嗽一声,把头别到一边。
第一站是X(靳辰的服装公司),小小的庆功典,鲜花、香槟、彩带齐奋……·然后,有工人搬来一箱一箱的东西……志皓正在猜测里面是什么,只听得身边女同事一阵欢呼,一个个化身BH女劫匪,杀入战团,这才知道都是最新的样衣,公司惯例,拿出来免费分掉。
“哎,你还愣住干嘛,去给女朋友抢几件啊” 靳辰笑着走过来··女朋友……志皓眼中滑过一丝茫然,随即笑道:“算了,我不知道她的尺码。”
靳辰瞪他一眼,转身摇头不已,又过得一会儿,拎了几件衣服过来扔给他:“拿去……找个盒子装起来这么不上心,谁敢嫁给你”·志皓愣一下,对哦,真的好不上心,在欧洲那么多天,才通过两次电话,只是每天晚上回条消息,说声晚安,好好睡。
是习惯了吧,当年参与公司的跨年演唱会,忙起来三天三夜都不休,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她也从不抱怨;是因为她也是同样性子的人吗有时候赶起稿写论文,电话铃一响,马上接起:喂,什么事我在写文章,请三天后再联络。
他也不曾生气··就是因为如此才可以在一起的吧·就是因为可以彼此体谅,没有争吵,没人耍小性子,没人摆沙猪嘴脸,都是成年人,冷静理智客气宽容,所以才走到了一起。
20.·回到现代化的都市,现代化的房间,打开现代的淋浴设备,志皓忽然觉得在法国的日子恍然像一个梦,正以光速离开他远去,再回头已经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门铃响的时候,他还泡在浴缸里,只能大声吼了一句:自己开门。
他知道来得人是谁,他们刚刚通过电话·胡乱抓了一块毛巾来擦身体,志皓裹着浴巾走出去,封清已经在厅里沙发上坐下,把带来的水果齐整切开··她也只是很随意的回头看他一眼,志皓忽然就觉得脸红,逃也似得躲回卧室,换上全套的T-恤和长裤。
靳辰说,感觉,就是一种很简单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的时候你并不觉得,只是忽然有一天,你抬头,发现水已经流干·可能是在某天醒来,你要想三秒钟才能想起枕边睡得人是谁;又或者某一刻看到她,发现所有的光芒都散去,真实的面容那样陌生。
他说,理智有时会模糊,但身体最清楚,某一天,你忽然不敢在他面前祼露身体,怕他生出什么想法不好收拾,不再千方百计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他说:明知道感觉不在了,或者无以为继了,还敷衍着在一起干什么么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受这样的照顾,他们也不见得非你不可,平白多拖时间,耗去的也是别人的大好年华。
他说:……·“皓你在干嘛”封清疑惑的靠在门边,看那个大男生,卷成一团的坐在床上,手指□头发里。
“我们分手吧”他知道这句话一定要说得快,因为勇气转瞬即逝··封清的脸色在瞬间大变,但眼睛始终没有失去过焦点:“为什么”她的声音比他要冷静平稳得多。
“因为,我忽然明白,我其实,并不爱你”这理由已经足够充分··“呵,是因为爱上别人了吗”·“……嗯。”
他不想欺瞒他,萧志皓从来没有骗过封清··“谁”封清的声音里透出水气··“我,和他,是没有可能的”志皓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像钝刀割心一般的痛,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靳辰要用那样的表情,才能说出那句“一个没有可能的人”·“那你就急着和我分手”·呵志皓茫然抬头,看到封清皱结的双眉,这傻孩子,到现在都还是摆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总是为他着想:下一段情还没影,何必急着和前人说再见也难怪,他们做了十八年的好友,只才做了八个月的男女朋友,生活角色一直转变不过来。
志皓黯然苦笑:“我已经知道真的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我不能瞒着你,我算是什么东西呢,总不能搞得来好像还委曲求全似的勉强和你在一起,那又把你当成什么了。”
封清的眼睛上渐渐凝出一层水膜,忽然泄气似的将手一甩,踢掉鞋子,跳上床盘腿坐下·这是他们一直钟爱的姿式,因为床是家里最舒服的地方,小孩子都会喜欢柔软。
·“也好”封清说,她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也不用一直提醒自己说要多在意你一点,不用给手机订闹钟,提醒我每天晚上九点要发消息给你。”
封清有点感慨,原以为那点情份,就算是什么都不够,结婚总是够了,彼此的眷念不足就用责任来补上,反正大家都是负责任的人,只是想不到,还有横空而出的事端,更想不到原来都这么老了,真的还会有爱情。
“你用手机闹钟”志皓听出端倪:“我一直以为那时是你下课,改完作业,所以想到了我·”·“也差不多啦,难道你从来不定闹钟”封清一脸了然神色。
志皓汗颜,订手机闹钟每天给女朋友发问候短信这招本就是封清教给他的,她熟知他老底··“她很漂亮吧”·“嗯”志皓不想刻意分辩。
“就知道,你从小就贪漂亮,喜欢好看的女孩子·”·“有吗”·“是谁找个机会让我见一下,我总要输得明明白白。”
“很……”志皓不晓得应该怎么形容:“我担心会吓到你·”·“吓到我算了吧你哪次说给我听的不是奇门人选,小时候帮你送情书,名字都要听你说过三遍才敢确定。”
“真的不想说”志皓认真想一下,还是决定隐瞒··封清惊讶的转过头来看他,神色渐渐温柔怜惜:“真的半点可能都没有吗”·“嗯”志皓很努力的想笑得轻松一点,但是从封清的眼睛里,他知道没有成功。
“阿姨那边……”志皓一直把她送到楼下,忽而又想起家中长辈,不觉呐呐··“我妈那边有我挡着·”·“幸好我妈已经不在了,否则看到这样子不孝子,不知道多伤心。”
志皓自嘲··“我妈一直都疼爱你,只要你找到好对象,她会真心为你开心·”·是么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吧··“看来我们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做死党”封清叹息:“要不然,各自先去精彩,等到了40岁还没有人要,就一起老脸对老脸”·“好的。”
志皓失笑··21.·在山村有山村的活法,在都市有都市的路数,现代人都似变形虫,随遇而安,生命力顽强··伦敦那场秀,虽然不至引起轰动,但反响也不似靳辰渲染的那般不堪,回到本土镁光灯依旧一路聚集,杂志版面、当红节目的访问一股脑儿冲过来,志皓是中个高手,帮他精挑细选,用最少的时间,赚最多的钱,达到最佳宣传效果。
照例,在国外秀完,国内还是要再开一场,这次在家门口做秀,内容更可以大胆,种种成熟的不成熟的创意都摆上台,但压力虽小了,琐碎细节却一个不少,在伦敦的时候还有资深外藉员工帮忙,回到国内,才知道有些事真是不单单靠人多就可以搞定。
但是志皓的功力已经练出来,俨然大总管,事无巨细条理分明,纷而不乱··在欧洲时被开玩笑加了又免的那五成薪水,早已不算什么,靳辰大手一挥就给他加到一倍,大凡有能力的老板对重要助力在金钱上都从不吝啬,更何况:阿皓一个人,可以抵三份人工。
他已经开始叫他阿皓··老工作再来一遍,忙得有条有理,好容易歇过一口气,肚子已经是咕咕叫,志皓打开预留给他的便当,眼前一黑,胃里就开始冒酸水,茄子,万恶的茄子,铺了半个便当。
志皓试了试,终究还是懒得下筷,叹口气,先扔到一边,大不了等饿得紧了,就口不择食··等他一圈电话打完回来,又看到那只可恶的便当,还是老样子放在桌上。
妈的,志皓皱起眉,但肚子已经在做最后通碟,罢了罢了,形势比人强·心一横打开来,却又愣住,不知是哪路大神显灵,半个便当的茄子,已经被挑得一个不剩,志皓连连发怔,转头看了看,却没有找到熟悉身影。
“萧先生你吃不惯茄子哦”一个工作人员跑来搭腔··“嗯·”·“早点说嘛,下次让他们订餐的人注意一点。”
“谁,谁告诉你的……”志皓下意识拉住眼前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总监啊”那人有些被惊到:“他刚刚在这里挑了半天,还威胁我们说下次注意点,把你饿死了,工作量番倍……”·果然是,志皓的手渐渐放松,他不过是在最初见面时提了一句,居然也记得了。
志皓一口一口的咽饭粒,忽然又觉得是回到了那泊静湖上,孤零零的小船,他一口一口咬那只三文治,口不甘味,心不在焉,沉默不语··拳越握越紧,指甲刺到肉里都没有觉得,因为,心跳得太乱。
然而,这些心思,都在萧志皓平静的沉默中,被深沉隐藏··完美的装修,完美的灯光,还有完美的音乐……·但是这样的完美最好还是和多年老友一起享用,因为只有她们是可靠的,决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不可预计的事情来,败坏心情。
封清笑容淡淡,红酒就在手边,姿态优雅,不过她也知道这样的优雅,决维持不了多久……果然……·“姐妹们……不好意思又让你们久等了……噫……怎么还有比我晚的”余曼的声音是极具穿透力的,一举撕开所有的违心的装饰。
封清默契的与她对视一眼,两个人开始夺命连环call,迟到的理由永远是多种多样的,迟到的态度永远的剽悍的,迟到的人永远都是恬不知耻的·封清看这一群人聚在一起,总觉得会有一股热力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可是在大笑过后,眼睛却分外的湿润。
陈立雯,全优生毕业,如此聪明能干却没有升学,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一个男人,打一份平凡的工,一个儿子已经五岁,会得自己捏了钱去给生病的妈妈买糖吃,这段佳话在姐妹淘里流传极广,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从此大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聪明能干。
余曼,硕士毕业却挑最轻闲的工打,主业是谈恋爱,当年走的只留下一句话:我先溜了,你稳住·封清仰天悲叹,我稳住了……很稳……太住了。
·何芹,永远不声不响的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结婚,不声不响的离婚,对过去的一切只字不提,但笑容明朗依旧·封清曾私底下问她为什么会有勇气离婚,那样纤细平凡的女子,用一种决不纤细平凡声音说:有一天夜里我问自己,如果生命里没有他,我是不是会更快乐一点,然后我就离婚了。
可能相比起来她是故事最少的人,她一直在念书,念到了开荒地老,然后开始教书,教到地老天荒··“阿清你男朋友呢什么时候拉出来溜溜……”陈立雯笑着挑眉,言词间好像那个男人是一只猫或者一条狗。
·都市情缘“她现在男朋友是小志啊,还溜什么溜……立雯你见过的啊萧志皓,阿清的青梅竹马”余曼挤挤眼。
“哦”陈立雯兴致大涨:“青梅竹马好啊彼此知根知底,我就跟你讲,结婚一定要门当户对,老余,你那个男人是不成的你趁早甩掉他……”·“好好……”余曼举手投降,求救似的目光看过来。
“分掉了”封清苦笑,只用三个字,顺利的把话题引回来··“啊……”俱是失望的表情:“怎么会”·“觉得不合适,不是那种感觉,朋友和恋人总是不一样。”
封清摇摇头,笑得淡然··“唉……”陈立雯一脸的惋惜··“还好啦,分手总好过离婚,早点看清楚更省心·”·余曼郑重的点头:“有道理。”
已经成为过去时的男人,不在姐妹淘的话题中,于是词锋一转,转到另一个永远也不会成为过去时的男人——陈立雯那伟大的会买糖的儿子··“我跟你们讲,一定要生小孩子很好玩,又软又香,很好捏……”一说到儿子,陈立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二十八岁的女人,粉嘟嘟的一张脸,那鲜润的唇色全是天然。
封清确定自己此刻的目光叫妒嫉,一点也不差,因为羡慕这个词已经不足以表达这种强烈的情绪··封家的女儿都晚婚,封清上面三十四岁的有一个,三十六岁还有一个,一水儿的光杆职业女强人,于是从大三开始封妈妈就已经敏锐的洞察到了她晚景的清冷……早早的开始逼婚。
据她老人家说,女人一定要早点生小孩,这样恢复的快,不会老……这样的话封清听过一百遍,现在却开始相信了,但……妈……我现在是真的想生小孩了,但我还不认识小孩的爹啊·“好了啦”封清的眼睛里放出火光,恶狠狠的把那粉团儿的照片夺过来:“这么好,帮我也生一个”·“你去死”陈立雯笑骂,一把又抢回去放好:“你当生个小孩这么容易哦我也是才缓过来,刚生那两年,哈累得我,你看看皱纹就是这么出来的……”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张脸无限接近直到相距五公分,于是封清从这样极限的距离里看到了眼角隐约的一条细纹,同时也顺带很不情愿的看到了她干净脸颊上茸茸的一层细毛……·封清心惊肉跳,大力把这疯女人推回去坐好,唯恐让她看清自己三层细粉之下的真面目。
陈立雯此举犯了众怒,在众人虎目凝瞪之下,终于收敛了起来不再无耻的炫耀她的宝贝儿子··可以笑可以骂,随时吵架随时合好,这样的死党,只有在大学·硕士时也有室友,但彼此客气而疏离,博士时也有一个屋檐下呆着的人,但已经陌生到进出只需要一个微笑,到工作时,同事之间的情份更不堪一提。
封清只觉得有点恍惚,看得人影也越发的光彩流漓,岁月如风过,吹得她有点出神,恍然间却听到一个沉醇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来,干净音质的带着一点点沙,像陈年穿旧了的麻:“唷……这么巧”·封清一时惊觉,却见周遭好友一个劲的挤眉弄眼,便茫然的抬头去看……货真价实的一个帅哥,平白无故空降在她眼前,封清登时有点傻眼。
22.·“和朋友在吃饭”靳辰的笑容永远是明朗的,眼睛微微的弯起来,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啊……对啊”封清不自觉笑开来,看到这样笑脸,怎么可能不陪他笑回去。
“唔,看样子是女生们的蜜友会啊,男人免入,不打扰各位美女们谈心了·”靳辰的姿态极为周到,客客气气的熟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哎”封清下意识的开口。
“哦”靳辰一扬眉··“靳先生一个人么”封清有些疑惑的看他空荡荡的左右··“嗯,约了一个访谈。”
靳辰笑着摆了摆手··“哦·”封清略为失望,自分手后大约是彼此都觉得尴尬,她和志皓已经失联了好几天,倒也有点掂念··“说什么人”·“好啊,瞒着我们藏了这么个帅哥起来”·靳辰刚转身,女人们已经张牙舞爪的杀过来,何芹虽然厚道点,但是一双眼睛里也闪烁着疑问,果然三姑六婆是女人的本命,八卦是不变的追求,而帅哥是永恒的话题。
“藏什么藏这种男人一看也不是我藏得住的吧”封清笑骂··“哎……哎哎……”余曼忽然惊叫,这女人惯常的一惊一乍,大家都习惯了,也不问,只等她自己哎出个结果来,果然:“那个是不是靳辰啊”·有见识,封清含笑赞许。
“靳辰”陈立雯当了一秒钟的机:“对啊……哎,真的啊,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都没认出来,阿清,不会吧你怎么会认识明星”·“因为志皓现在跟他混,我以前见过他。”
封清故意木着一张脸,说出一个完全不风花雪月的理由,粉碎了众女的眼中的粉红星星··哦……唉……众女齐齐叹气,失望的心情似落花入水流,世人都向往传奇,如果应不到自己身上,应在周边也是好的,只是传奇……终究只是传奇。
“哎……那不是志皓……”余曼失声,忽然想到这两人目前身份尴尬,后半句话吃了下去说得极为小声·封清倒没那么多顾忌,大大方方的转头,但志皓并没有看到她,事实上萧志皓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一上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还站着没来得及坐下去的男人,然后风风火火的冲了过去。
·封清看着他气极败坏的从包里面摔出手机和钥匙,一古脑儿的砸在靳辰胸口,然后,一手指定了某人的鼻子,滔滔不绝的开始碎碎念·离得远,志皓的声音也轻,但封清一瞬间就明白这所有的事。
“唷,你是不知道,靳辰那个人哎,这么大个男人了,成天的丢三落四,跟在后面捡也捡不及我已经给他买了两次手机了以后就给他买最便宜的诺基亚,反正也是要丢掉的”·“哈你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今天靳辰回到家,一看,发现钥匙不见了,然后他就想找个人来开锁,再一看,哈,手机也不在居然最后是让物业打我手机来帮忙的,倒是难为他还记得我的号码,然后……然后,还没有完哦等我到了,锁匠也找来了,门也撬好了付钱了然后看到钥匙就夹在钱包里”·“你看他帅是吧跟你讲全是假的,你没见他不见人的时候,懒起来就是不肯刮胡子,上通告要逼着他去化妆……还霸占我的刮胡刀……对了阿清,你上次送我的刮胡刀哪里买的,我要去买一个,好把我那个给赎回来”·……·封清蓦然间发觉,她熟知这男人的一切,从另一个男人的嘴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之间的话题全围绕着这个人。
她知道这人喜欢喝蓝山的咖啡,做设计的时候面料乱扔;知道他有八张卡,里面复制一式一样的电话号码,方便丢手机;知道他的粗心大意与古怪计较,出了事爱装无辜,缩起来,眨眼睛。
知道他坚持认定WG2灰和WG4灰不是同一种颜色,停工几天也要重新调货,进货员吓的魂飞魄散,他却没有多说话;也知道他一个任性就会广告拍通宵,却从来记得在半夜给同事们买宵夜,芒果冰沙要士林夜市头上那一家。
“唷,你是不知道……”志皓最爱用这样的句子做开头,口气却很软,有些不耐烦的,更多的是无奈,那种无可奈何气着又想笑的无力··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在发火,可是抱怨里看不到怒气,封清有些疑惑,总觉得有些东西似明又暗,靠近了又滑开去,捉不牢。
隔得远,却还是可以看到靳辰似笑非笑的脸,一手摸摸鼻子,慢慢的坐下去,慢慢的倒冰水,然后在志皓骂累了要喘口气的时候递上去……·“哗……以前倒没看出来小志是这么强悍的一个人,连老板都敢这么骂”陈立雯说得小小声,吐了吐舌头。
“靳辰真是太有风度了,笑得好温柔”余曼的钢丝神经全在靳辰的温温笑容中化做了绕指柔··当志皓喝完一口水,靳辰敲了敲手表,轻声不知说了句什么,只见志皓又一次跳起来,恨恨的指了指某人,疾步离开。
他走的时候比来时更急些,没有看到任何人,可是在下楼前的那一瞬,封清看到他忽然又转了头,那是极短暂的一眼,淡淡 的飞过去,又淡淡的收回来,封清靠近楼梯口,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转回头时眼中滑过的光芒,忽然觉得脑中有一个雷炸开来,轰隆隆的全是回响。
那是极熟悉而又极深刻的眼神,穿破遥远记忆的黑幕杀到眼前··在很远很远的过去,在最初的最初,她是爱过他的,虽然那个时候小男小女的爱情回头看过去都不免有些失于轻浮,但封清还是那样清楚的明白,那是爱情。
从某一日,她无意的张狂开罪了老街上的小混混,当那五、六个小流氓圈上来的时候,志皓将她护在怀里,那是一种单纯的热血,不计后果的挚诚,志皓从来都是如此的,他珍视所有对他好的人,他不介意牺牲自己去维护他们。
那个时候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会在一起的,所有的人都这样以为,那时志皓为了保护她会专门骑十五分钟的车来接她,小女生的虚荣不过如此,一个在校门口等待的清俊小男孩抵得过十个A。
但是到后来,他喜欢上的是别人,就是用这种眼神,在众人不注意的角度里偷偷的看过去,轻轻的一瞥,眼中光彩焕然··她仍然记得那时志皓与她商量讨主意时踌躇的慌乱,青涩小男生的青□情,慌得像要从火中取栗,在那个瞬间她从他眼睛里看到还是那种单纯的挚诚,他信她,这种信任让她豪情万丈,所以她一定要帮他追到她。
可是现在回头想,却只觉得庆幸,一个15岁时的男朋友早就消逝在时光里,而志皓是可以留一辈子的人··但是现在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志皓坚持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来,是真的没有可能的人,她在旁边看,也看不出一点点可能。
怎么会爱上这种人,她为他痛惜,所有求而不得的爱情都值得痛惜,而且这一次她已经没能力帮上他··劝是不会听的吧如果还可以控制,像志皓那样的人又怎么会甘于沉溺。
封清心不在焉,神色便也有点恍惚,但多年的死党就是有这点好处,让你不舒服的事,她们全会当视而不见,话题已经转到余曼的新男友身上,陈立雯口诛笔伐攻势如潮,封清陪着听心思也带活回来,笑吟吟的加入了战团。
23.·她们几个聊得久走得也晚,靳辰离开的时候又过来打一圈招呼,笑容周道风度翩翩,把余曼迷得险些当场出墙··等她们真的要走了已经接近打烊的时分,于是一边叫了侍应生来结帐,一边各自估算自己要出的份子,只是等那穿黑西装的小生走过来,却笑眯眯的道:“刚刚那位靳先生已经结过了。”
啊……众女诧异··小生又补一句:“请问几位是现在走吗靳先生说各位都喝了酒,晚上一个人开车不方便,让我们帮忙订车。”
那小生看四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只好又努力微笑一下:“所有的费用会寄到靳先生帐上,各位不用在意·”·“好的,既然如此,那却之不恭,就麻烦你了。”
封清总算是回神快一点,放了那孩子的生路,要不然老要对着四个瞪大眼睛的女人微笑实在不是什么美事··都市情缘·“怎么会这样”陈立雯多么机灵的脸,此刻也呆了几分。
“人家不在乎·”封清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可否认自从发现了志皓暗恋的人居然是此君,她对此人的好感度便降了一大截··“这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他居然能想得到”陈立雯立即反驳。
封清不语,是的,无从反击,真的难为他想得到··“阿清,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余曼疑疑惑惑的··“对我有意思”封清失笑:“你要是这么想,未凡也太看高了我,也太看轻了他,他不是那种对你有意思才故意献殷勤的人。”
“这年头·”余曼叹口气:“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男人现如今,银行区拿七万月薪*的已经当自己是精英,说话时恨不得用鼻孔来看人,请你吃一顿王品台塑就以为是莫大的慷慨,觉得最好等下你知趣,自己脱了衣服滚上床摆出玛丽莲梦露的造型。”
她顿一顿,笑容里居然有些寂寥:“想不到居然还会有这种人,会为了不相干的女人费心思结帐订车·”·这世上有太多人是如此,他们的接近总是有目的的,他们的付出背后隐藏着更多的索取,于是靳辰的面目便分外动人起来,他似乎什么都不图,令人疑惑,反而希望他能图点什么倒好。
“他也有他的好……”·封清忽然想到志皓常常说的一句话,每一次听他抱怨到暴跳,劝他不如索性换份工的时候,他便会沉默,然后叹口气:“他也有他的好……”·是啊,都是成年人了,绝色的皮囊再悦目也不见得人人都会为之倾倒,他总要有些别的好,才可以引得一干男男女女尽折腰。
这一代,男女搞平等,同工同酬同地位,男人是不再沙猪,但也失了风度··靳辰有绝了迹的上世纪的绅士之风,他对身边所有的人都有一种优雅的尊重,问寒问温,细心周道,约会要提前通知,管接管送,开门拉凳倒茶递酒,人的心都是很软的,一点点小细节,全会被打倒。
他先用一种存在感先声夺人,然后施展细无声的润物功夫,让人觉得这样帅的男人不必如此温柔,如此温柔的男人何必长这么帅,于是一个感慨人就跌了进去··尤其是萧志皓·像志皓那样的人……封清很无奈,他是滴水之思当涌泉报的人,什么小恩小惠全记在心头,他吃那人这一套,有人分他一汤半水他就可以交心搏命。
而且人们总会不自觉的对自己爱慕的人分外宽容,那人纵然是座冰山,也想得他花好月好,而靳辰暖如春日,志皓一天天的沐在春风里,如何可能不沦陷·就算是知道那人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最多不过是一点点好感,得他那一点点好感的人海了去了,可又怎么舍得脱身·封清扪心自问,换了她,她也不肯·“我问你们……”封清忽然笑:“如果有个男人,正牌的美术大学毕业,法语、英语随便说,拜伦雪莱普希金,多少都能背一点,身高脚长皮肤好,肌肉能得摸到,鼻子挺直,眼睛会笑,还有会接吻的唇,肩宽腰细,背后看起来是个V字。
体育十项全能,尤其是游泳,还会打网球·他有品味,知道酿酒谷里有几大酒庄,葡萄酒什么年份最好,咖啡得哪里产,香槟要怎么喝,舞要怎么跳,衬衫扭扣今年应该是开到第几颗。
他也听流行乐,却会在下大雨的时候放贝多芬,架子上一堆英式黑暗民谣……”·她还没说完,三个女人已经齐齐张大嘴,余曼笑道:“真要有这种男人,让我赚钱养活他都值。”
倒是陈立雯皱了眉头:“这种男人全花在一张壳子上,好看是好看,过日子还差一点吧·”·“他很有钱,养得活你·”封清闲闲的补充了一点。
于是乎,连立雯都犹豫了··只有何芹,却忽然笑了,说道:“这种人恐怕要价会很高吧,他有十足本钱,我总要花十分心力去买,这种人,不适合我……”·余曼却插嘴:“哎,我不介意耶,只要他肯要我。”
“他总有缺点”何芹的神色已经淡下来··封清微笑,那是自然的:“寡情薄幸,见异思迁·”·哗……她这么一说,陈立雯已经摇开了头,只有余曼兀自还在嚷嚷:“那又怎么样,阿清你手上真有这种人吗……哎阿清……”·封清被她逗笑,随手拉了她一把:“开玩笑的啦还当真,走了色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是如此,放弃一些不太重要的,换取一些重要的,值与不值,不足为外人道。
只是在这一刻封清忽然下定了决心,这件事,她不插手,明哲保身也好,飞蛾扑火也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明智得过当事人·怎样过不是一生,不如随心。
空·空·24.·无论之前准备的再好,到正式开秀,后台也仍然人仰马翻··只要是好色之徒大抵都会爱上秀场的后台,那一架一架的华服啊,那一把一把的美人。
女模还会矜持一些,男模则永远当众换衣,满目都是诱人的两点,看久了……自然也只有麻木··这时候靳辰的工作反而不如志皓吃重,他老人家悠哉哉抄手,东晃西荡。
志皓被他晃得眼花,只能讨饶:“老祖宗了,就念在我也是为你在当牛做马,你可否安生一点,不要来添乱·”·“噢……”靳辰眉眼一扬,笑道:“来来,嘴巴张开。”
“哦”志皓下意识的一张,嘴里已经被塞上了一个喷香松软的东西,他尚在发怔,旁边已经有人在怪叫:“哎,总监偏心。”
“哈,都有都有……快点来抢” 靳辰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堆作小小一堆,都是一小只一小只的松饼,刚好可以整个的扔进嘴里,连唇膏都不会花掉。
忙碌总是与饥饿相伴相形,点心还没有掏完,已经被人瓜分一空,靳辰急着又抢下一块,继续递到志皓嘴边……·“老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们也要”每个地方都会有性格活泼爱开玩笑逗趣的主。
“切……”靳辰不屑的大笑:“饿死了你们,一抓一大把,饿死了他,谁赔一个给我”·志皓的眼神渐自温润起来,唇角似乎触到了他的手指:很好,如果能够一直都这样子,其实也不错。
而这一次靳辰不知为何心情大变,不再吝啬创意和本钱,最后出场时竟是穿纯黑色长袍,上面用暗银线绣竹枝,金线绣彼岸花,甫一亮相便轰动全场,好似前面一整台低调而优雅的秀都只是为了他这一个妖艳转身。
整个前台后台都是一静,眼睁睁看着他似一个中古世纪的魔法师似的缓缓而来,所有人都屏息,只有摄影记者条件反射似的猛按快门,闪光灯闪个不停··志皓躲在出场的门后,怔怔的看那背影。
总有些人天生就是明星,一举手一抬足都会发光,偶尔凝眸一笑,魂与神授··“帅啊”·他忽然听到耳边一声轻叹,转头去看,原来是个尖尖脸的小女生,一双眼正直勾勾盯着台上,志皓自然认得她,这个叫作朱敏新的,整个宣传部数她最精怪机灵。
志皓顺着她的目光走,不经意又落回到靳辰的身上,顿时不由得心里一动:“你喜欢他”·“谁不喜欢他”朱朱反问,展颜一笑。
志皓心中一紧,一瞬间想到潘瑞,想到自己,想到无数莫名其妙死在靳辰西装裤下的冤魂,他一向有多管闲事的古道热肠,顿时便急了,道:“他并不适合你·”·朱朱怔了怔,笑得更欢:“怎么会不适合,有什么适不适合的……不过,你可知道他是什么”她一挑下巴。
“哦”志皓诧异··“他是王薇薇亲自手制的豪华婚纱,裙摆上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蕾丝边里缝着真正的南洋珠……”·志皓不解其意,越听越茫然。
朱朱话锋一转,狡猾的眨眨眼:“如此名贵,也不过一天的寿命,时候一到,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脱下来·我要是文莱苏丹的女儿我也卖,但是天不佑我,没生得这么好个爹……那就只能看看喽,反正看看又不要成本。”
志皓失笑,倒是马上放下心来,果然都是聪明人,懂得怎样保护自己,她还稳得住,于是隔着岸观火,潘瑞稳不住,于是逃命一样的离开,只有他,他是最笨的人,稳不住,走不脱,进退不得。
“那么,要怎样才能买下这件婚纱”志皓乐于与她开玩笑,他那隐秘的情愫平日里藏得太深,偶尔也要想个办法见见光,晾晒一下··“首先要让他看上你,这个最最难,要有资格。
劳斯莱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买的,他们会派人查清你祖宗八代有没有蓝血,否则再多的钞票奉上人家也不看一眼,万人迷这件婚纱根本是22寸小腰,配36D,不是一般人套得进去的。”
志皓微笑,用靳辰的话来说,那就是感觉,多么美好而虚无飘渺的一句话:我对你有感觉,我对你没有感觉……多么灵活机动,控制权一直在他手上,于是你永远都会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因为不知道他的感觉是用怎样的一个标准。
“然后,要全心全意,全心全意的去面对一个不属于你的人·”朱朱笑得有点无奈:“他的要求死高,容忍度却低,一觉得不顺马上就不玩了,所以,你要有足够的热情去维系,并且随时准备着收拾铺盖走人。”
“这也太难了吧”·“我也这么觉得啊……所以才不长久嘛,不过反正他预备役很足的,前仆后继,不必为他担心。”
朱朱笑嘻嘻··“这么难,买下来又有什么好处”志皓狠心的问,他不是在问朱敏新,他是在问自己,醒吧醒吧……·“好处”朱朱挑眉冷笑:“你怎么不问问看,辜青斯基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同样是钻戒它要卖几百万,百货公司里的大众厂牌不过几万块,还有帆布又值什么钱了,凭什么爱马仕一个帆布袋子可以卖好几万,夜市里50块钱花色随便挑……”·志皓听得冷汗直冒,倒像是被人踩中了痛脚,不由自主的辩道:“那完全是你们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
“算了吧老大·”朱朱有点不屑:“巴利的SERIBE*是什么价钱一个款做了几十年,连样子都不用换,那叫经典,女人的虚荣还花样翻新,男人要是虚荣起来,连理由都不必,一条道走到黑。”
志皓心惊肉跳,一时作声不得,好在这时候前面的幕已经谢完,掌声雷动,后台诸人都松下一口气,另一个同事转过来,听到半句话,随口搭腔:“总监倒是好像从来不穿名牌鞋。”
“他当然不用·”·“啊”·“他自己就是名牌,只有鞋穿他,他干嘛还用去管穿什么鞋,所以说啊……”朱敏新忽然眼睛发亮,像是顿悟了什么真理似的感慨道:“看来,只有虚荣本身才是最不虚荣的。”
“什么虚荣不虚荣的聊得这么开心,都不带上我·”一个声音带着笑飘过来··朱朱吃了一惊,一转头只看到靳辰大大的笑脸,闪闪发亮,吓得伸伸舌头,一瞬间做了鸟兽散,只留下志皓一个人心怀鬼胎的呆立。
“这帮小子,就会偷懒·”靳辰笑骂:“怎么样,这场是不是比上次的好”·都市情缘·“嗯”志皓只觉得眼睛发酸,头脑有点浊重,这件长袍是斜扣绊的设计,露出整个肩膀和手臂还有若隐若现的一整条腿,这年头不光光是女人要身材好,男人也有本钱,这本钱用得好,照样诱人犯罪。
“就只有嗯一声啊”靳辰不满,一路走,一路去解那个扣子,志皓大吃一惊,直觉的往后退··靳辰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只专心同扣子搏命,终于……还是战胜了,哗得一下,全部解开,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穿,除下一条四角内裤,这年头连女模走台的时候都已经不穿内衣,总不见男人反倒得在里面垫一件背心防走光。
志皓耳边嗡得一声,热血已经冲上了头顶,烧得脑子里沸成一团浆糊,浑浑噩噩·只看到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来,他也就只能一步一步的跟着退,大脑已经无力思考,完全搞不明白身在何地,而今夕又是何夕。
不过是方寸地,几步就到了尽头,志皓不晓得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退路全无,眼睁睁看着那具诱人的身体逼近而来,然后那支修长手臂从他肩膀上伸过去……·*:斯科尔布(SERIBE)是巴利鞋中最经典的品项,成为巴利鞋家族的成员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
斯科尔布是绅士鞋,在五十年前加入巴利产品队伍,是用巴黎的SCRIBE HOTEL来命名的·卡尔.巴利的后人迈克斯.巴利每次到巴黎公干时,都下榻在这家酒店,酒店精致复杂的结构、那里来来往往的举止优雅的客人和轻松的贵族气氛给迈克斯带来无数灵感。
25.·在那一瞬间,耳朵是听不到的,眼睛是看不到的,CPU当然也是完全不运转的,他闻到一缕淡淡的冷水香,混着斯人的体味将他包围,热……冷水酿成的热,烧得天地间一片火海。
·志皓觉得被扑头盖脑的蒙上了一层塑料布,于是眼前的一切都是扭曲了的,连呼吸也似要被封住··那香味一触而收,志皓拼命定神,恍惚中看到靳辰手上拎着件T-恤正要往头上套。
·他疑惑的回头,果然,那背后的架子上一件件端正挂着的,不正是靳同学刚刚换下的便服·顿时,卡住的CPU开始运转了,耳朵听得见了,眼睛也看得到了,脸……却更红了,红到滴血。
萧志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志皓简直想给自己几个耳括子,他不敢回头,索性转过身去,从架子上取了长裤往后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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