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正传第3部冰天血地 by 桔子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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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正传第3部冰天血地 by 桔子树(4)
·    ·    “哎,还记得我刚回来那会儿,陈默那小子老是拉我比枪么”夏明朗踢踢郑楷··    “怎么了”    ·    夏明朗失笑:“那会儿我不是刚回来么,刷一下提那么高,都在你前面了,连我自个都觉得不能服众,陈默够狠啊光天化日下战书,能不比么,哎哟,我那次准备得呀,那叫一个充分。”
    “赢了啊”    ·    “赢了,陈默那混小子看看说嗯,这场你比我好,然后我特紧张,我想你打算怎么样,结果人就走了,该吃吃该睡睡,我心想就这么完啦好么,过两月不到,他又要比,我想得嘞,这段日子练得狠吧,看老子再灭了你丫的。”
   ·    “你小子,死要赢”郑楷唾弃他·    ·    “对,我是死要赢,那还是赢了么,心里得意啊结果他还是没啥反应,没声没息的就回去了,我心想这回你总服气了吧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陈默这孩子挺好的,不骄不躁,输了就输了,输了回头练。”
   ·    ·    “不对啊,”老郑诧异:“我记得你俩比了挺久的啊哎,我一直忘了问了,你那会儿怎么会制不住他。”
   ·    “切,到鬼坟摊上有人治得住他”夏明朗轻笑,“我不觉得没事儿了么,过两月他又来了,打呗我就烦了,心想没完没了这都,再加上那会儿副队长当了有半年多了,威也立起来了,也不怕了,心里一放松,陈默手多稳呐,就让那小子给超过去了。
我就觉得,行,输了就输了吧,好歹省心了·没想到,我操……还没一个月呢,他又来了·”    ·    “这……”    ·    “我当时就怒了,我说你干嘛呢,你不是赢了么他说是赢了,可那是上回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说你干嘛呢你这是,你这成天比来比去的,输了也不行,赢了也不行的,你到底想要点啥他说我就想找个枪法差不多的打一场·”    ·    郑楷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
   ·    夏明朗大笑:“丢人吧,瞧人家多单纯正直,哪像咱啊那阴谋论,一套一套的·”·    ·    “怎么现在不比了”郑楷笑得扯到了腹部的枪伤,脸皱到一起。
   ·    “我后来不是提正了么,没空练了,打牌子拼不过他了,人不跟我玩儿了·”·    郑楷强忍着笑大力拍打夏明朗的脊背,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了一排大字:你小子也有今天·    夏明朗也笑,可是笑容中总有一点伤感:“你看,都是多好的战士,每个都那么好,每次出去,其实都挺心慌的,什么都不怕,就怕丢了那么一个两个的。”
   ·    郑楷哦了一声,脸上笑意渐渐平缓下去,变得温和敦厚:“话说起来,方进还是你招来的呢”·    “拉倒吧,明明是你招进来的。”
   ·    “人是我去领的,倒真是你招来的,那会儿卫戍区跟我们抢人,说北京人就应该呆在北京,我一看就急了呀,就赶着忽悠,把基地一通吹,吹到最后没话了,我问他鬼魂听说过吗爱尔纳的鬼魂,鬼魂中尉我们那儿的,你要是去了,你就是他兄弟。
结果他一下蹦起来,指着我说我就去你那儿了,把卫戍区那孙子给气得……”    ·    “我说呢,我跟他熟啊不熟的,怎么一碰面就称兄道弟了,原来在这儿就给卖了。”
夏明朗摸了摸鼻子·    ·    ·    方进因为一直嚷嚷着不肯休息让人强行打了镇静剂,所以倒是陈默先醒。
伤到了肺,医生明令禁言,夏明朗坐在他床边一条一条地向他说明了情况:陆臻没事,方进没事,放射源没扩散,黄金也运回了,任务完成了……总而言之你好好休息。
   ·    陈默微微点头,慢慢合上眼·    ·    夏明朗叹气,对郑楷说这里都交给你了,你看着点,这不会叫的孩子,咱也得给弄点糖吃。
郑楷说没问题,我老婆就在市里工作,昨儿跟我说在打报告请年假呢,今天晚上就能过来·夏明朗说那太好了,给兔崽子们都整点好的吃,记得开发票,队里报销·郑楷切了一声,说我那老婆是一般的老婆么人家那是仙女儿,如花似玉的,老子都没舍得让她给我整菜呢,你也配用……·    夏明朗抱拳,得得,我不配,那陈默总配了吧,让嫂子给陈默熬点汤吧·    陈默听了忍不住想说话,一不小心咳得动地惊天,值班医生冲进来把夏明朗扫地出门。
    ·    当天晚上,楷嫂就施施然的来了,提着两罐飞龙肉吊的汤,当然对外号称是鸡汤,陆臻尝了一口眉毛都飞起来了,拼着老命狂赞,这鸡要都能是这个味儿,鲍参翅肚算个毛。
楷嫂被捧得眉花眼笑,容光明艳·    ·    不过一开口就把陆臻给郁闷了,楷嫂说怎么我每回见到你,你都是躺着的呀·    陆臻悲泪,说这不是天妒了么,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您对俺这么好,哪能不遭点罪啊·    楷嫂惊叹,这么会说话,这孩子太招人疼了,没说的,明儿给你熬狍子干粥去·    这边厢打情骂俏的,顿时,门口俩男的脸都绿了。
   ·    郑楷看陆臻喝完了,领着老婆下楼去喂陈默,夏明朗眼见四下无人,关门落锁下窗帘,捧起陆臻的脑袋就是扎扎实实的一个吻,当然没敢吻深了,生怕他喘起来。
   ·    ·    “小混蛋,胆肥了,当着我的面勾三搭四的·”夏明朗拨着陆臻的额发,汪医生一心求稳,给陆臻几乎上了全身石膏,夏明朗心想,我现在就算是想把你全身亲一遍都不可能了。
    陆臻嘿嘿笑,脸孔蹭着夏明朗的掌心,神情乖巧,像一只猫·    ·    “还疼吗”    ·    陆臻说好多了。
   ·    骨伤最疼的就是第一周,熬过去就能好很多,夏明朗想到这个期限,又觉得小小失落··    “听医生的意思,一个礼拜之后给你换夹板,到时候我们先回去,你跟陈默再养几天,队里会派专人来照顾你们。”
   ·    “嗯,好的·”陆臻点头,用那种好像在接受明天的天气是多云的表情极自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夏明朗想,真好,对他,我是真的永远都不必多解释什么。
   ·    ·    严正的效率一向值得称道,麒麟过来接手后继事务的人员第二天就到了,来时还专门给陆臻带了一个包裹,外面贴了严正亲笔的一个字条:拆开查验时发现是这个,就让人特别带给你了,代我向你妈妈问好。
   ·    夏明朗一时奇怪,帮陆臻拆开了发现是两串佛珠,一串小一点的可以戴在手腕上,还有一串看着挺长,不知道怎么用·    ·    念过信才知道这是陆妈妈去西藏旅行时专门找了上师念经开过光的,陆臻让夏明朗帮他拿近了细看,一一指明,小的那个是手钏,珠子是凤眼菩提,大的那个是念珠,珠子是龙眼菩提。
    “我妈妈信佛·”陆臻握了一串在手里,慢慢拨弄·    ·    “你妈不是化学老师吗搞科学的人也迷信”夏明朗拿着那串念珠玩儿。
    ·    “呵,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If there is any religion that would cope with modern scientific needs, it would be Buddhism.’爱因斯坦说的。”
   ·    “没,真的假的”    ·    “真的·”    ·    “哇,这么说起来咱妈还真厉害,不光懂科学,还懂佛学。”
夏明朗夸张地摆了一个手势··    陆臻笑:“我妈不懂啦,她信佛,但是不懂佛学;我爸不信佛,但是他懂佛学·我家很奇怪吧……”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    “是咱爸比较奇怪。”
夏明朗开口咱妈,闭口咱爸说得极溜·    ·    “我爸是挺奇怪的,他从小就教育我,恐惧这种心理它存在的唯一根源就是未知,所以不要怕,学着去了解。
我大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我很幸运,基本没受什么伤,但是同车的人死了两个·”内腑的伤让陆臻说话声音有点哑,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流淌的感觉,夏明朗安静地坐着。
    ·    “好像从那个时候起,我妈就跟着她那帮小姐妹去玉佛寺里上香,我爸很反对,他觉得这是乱搞,但是我爸的为人是这样的,他如果反对什么事,他会,先去了解一下,然后他就去找了一些佛学原理的书来看,结果后来他发现,虽然他不能百分之百的皈依信服,但是很多道理他都觉得很好。
所以他理解了,他就不反对了·他说可能信仰本身就能给人以力量,所以能相信着什么是好事·”陆臻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明朗,眼睛亮闪闪的·    ·    夏明朗直觉性地紧张,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    “所以,队长·”陆臻慢慢地说,“你可以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们的关系,我这次回家跟我爸已经谈过很多,虽然没有点破过,但是我觉得他能理解,而我妈,你看,她足够爱我。”
    ·    夏明朗握住陆臻的手,光润的木珠子碰到一起:“又自作主张·”    ·    “我只是希望不会有……从我这一方的压力,给我们的感情带来冲击。”
陆臻很努力地勾住夏明朗的手指·    ·    夏明朗把陆臻的脸拢在手里,低头细看那副清俊的眉眼·    ·    “小混蛋。”
夏明朗说·    ·    陆臻笑了·    ·    “你总是说我对你不放心,你呢,你对我放心过吗你看你都喜欢想点什么,你净想着我的爹妈,我得结婚,我交待不过去怎么办……你怎么不想想,你结婚了我怎么办”·    “可我不会……”陆臻诧异。
   ·    “为什么不会”    ·    “我不喜欢女人,我对她们没有爱情·”    ·    “别傻了,陆臻,你对这……了解比我早,你见过多少死扛着不结婚的有多少混日子就算了的”    ·    ·    陆臻沉默了良久,微笑着说:“那是他们,那不是我。”
   ·    “那我呢我是谁”夏明朗忽然觉得有点想哭,眸光越发的闪亮:“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懂我只要你明白吗只要你,别的谁都不要,明白吗”    ·    陆臻半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他,惊呆了的表情。
   ·    “会念经吗咱爹妈这么有学问·”夏明朗揉着陆臻的头发,温柔地帮他转一个话题··    “不,不会,……哦,我会一个。”
陆臻眨巴着眼睛,好像仍然回不过神:“我妈,当年逼着我背过一个,《佛说阿弥陀经》净土宗的,阿弥陀佛听说过吧,就是电视里随便哪个和尚都喜欢念的。”
   ·    “听说过·”夏明朗握着他的手,示意陆臻继续·    ·    ·    “嗯,其实净土是特懒的一个法门,就是说阿弥陀是一个佛,他发大愿建了一个世界,叫极乐净土,只要念着他的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的,死了就能进极乐净土,我妈觉得这个特别适合我,动动嘴皮子就有功德……挺傻吧”    ·    夏明朗摇头,听陆臻慢慢地逐句背诵解释经文,说那十万亿佛土之后的极乐世界,说那里的七重行树,七宝池,八样功德水,那大如车轮的莲花,那里天雨流芳,宝相庄严……·    夏明朗专注地看着陆臻,闪亮的眼眸和潮湿柔软的唇。
   ·    他在想,如果信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如果口诵佛号真的就是一种功德,那我也不介意相信他膜拜他,我可以念一万遍阿弥陀佛,我不用去极乐净土,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    ·    北国的春天呼啦啦的下着雪,朔风从西伯利亚的荒原中冲杀下来,无尽的白雪,覆盖无尽的鲜血·    ·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正在脚下,可天还是那么的冷。
   ·    然而那又怎么样    ·    如果雪是冷的,还有血是热的    ·    ·    —— 《冰天血地》正文完 ——    ·中秋开始更新番外。
麒麟有出人参加国庆阅兵,但是不在方阵里,具体情况还没有打探到,要等他们基地再说··话说建国八十周年大庆,小陆应该够格可以搞到临时观礼台的票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带家属……家属的级别差了点。
或者咱等百年大庆·代后记:·看完阅兵,心情久久八能平静啊·BOSS真有范儿啊,宝叔真是帅啊·为了祖国的完全统一嗯,我完全同意您·看到特种兵、海陆、通讯兵、武警、空降……所有与麒麟搭边儿不搭边儿的部队方阵,心潮起伏。
二炮太有威了,一队一队的导弹,连核武器都出来了,我跟朋友聊天说往后你们站在小米的地头上就上赶着昂首挺胸吧,咱们C青年是有力量的··刚刚看到一个贴子,北京的蓝剑派装甲车去街头值勤,全副武器的特警们被拦在隔离带的方框里,外面是无数围观群众,从小学生到非主流,从女白领到大和尚,大家欢天喜地的围观着,用手机相机拍照合影。
据说本来是没有隔离带的,只是围观的群众太热情了,所以……这很囧,可是这多么温暖。·这个国家的士兵手握刺刀站在街头,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守卫··这个国家的人民不畏惧军队,他们知道那些人手握着足以摧毁他们的力量,却坚定的相信自己会得到温柔与保护··据说一个好人不害怕警察的社会是美好的,我想,一个人民不害怕军队的社会更是美好的。
人民子弟兵·听说只有中国军队会有这样的称号,才有这样的期盼·冰天番外·众生相·1.身材好··好吧,有一句老话叫NPC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麒麟那旮瘩个个都是爷,正剧因为胶片景深镜头走位的问题没带到他们就已经很心慌了……花絮碟再不补上点,我担心沈少会用机枪把我从天上扫下来。
嗯,从什么地方开始八呢……好吧,MS同志们都对身高有疑问,我们先从三围开始,嘿嘿··整个麒麟最高的人是黑子,山东大汉身高一米九二,铁塔一尊,望之生威。
但其实人长太高也不好,生这么大个儿,做尖兵不够灵活,当狙击手不好隐蔽,那架子放在那儿,就是重装机枪手的范儿··楷哥也是很高的,188CM,膀大腰圆,夏明朗偶尔会阴暗的嘲笑他是柱形身材,楷哥就会告诉他上面的空气真是很新鲜,可惜了,你可惜了。
虽然楷哥实在是很大一只,但好在楷嫂也是很高的,身高173CM,两个人站在一起男的威武女的美艳,绝对可以给部队当宣传画使——·“都来当兵吧为了娶漂亮媳妇;嫁给军人吧,看他们多么英俊”··再往下就是我家默默,默爷身高185CM体重80KG,削长笔直,从正面看侧面看后面看都是三军仪仗队的范儿,被麒麟先下手为强的截杀了,捂脸·其实185CM这一档的人还有不少,像沈鑫、常浜……基本上都在183-186CM这个范围内徘徊。
陆臻的身材很标准,180CM,体重一般维持在75KG左右·在麒麟180CM这个身高段的人扎堆,一大半人都在这块,阿泰、小花、肖准GG、老宋、刘云飞……甚至严头、谢政委、黄二队,全是这高度……·所以卡尺走到队长那里人其实已经不多了,虽然他可以掂一下脚,厚颜无耻的声称自己是180那一档的……-_-||··方进身高174CM的样子,在麒麟里算是比较矮的,与他差不多高的有严炎,175-172CM的样子,你要明白一个男人,尤其是在麒麟这种高人林立的环境里生活的男人,当他的身高低于某一个固定值的时候你就不再能问出他的准确身高了……·但是同样的,你也要明白,事若反常则近于妖,一个低于麒麟正常身高值的男人是不可小视的,那说明他们通常都拥有非同一般人的天分。
方进出身军门,老方家世代都是武将,族谱可以追到明初,正儿八百的武将侯世封,清兵入关之后虽然被动解甲了,反清复明也没折腾成功,但是家传的功夫没丢,男人们一辈辈的还在练。
方小侯总说他爷爷在抗日战争中意外死得早,要不然也得是位许世友级的人物···小侯爷从小是被他爹妈一点点悉心调教出来的,三岁扎马步,五岁跑缸边,七岁上房,九岁练拳……到十八岁什么刀枪棍棒全都耍得有模有样,基本功扎实的教官看着他都想哭。
他那一批是全国征招的体育特长生,军委派了人蹲在各大体校的招生点上截人,看到好苗子就去忽悠·方进本来要考的是北体的武术专业,好嘛,上赶子一忽悠心就动了,回去一问他爹,他爹比他还激动,一拍大腿去啊特种兵啊·他老爹是老军官,本来就存着心思想让方进去当兵,只是方进的成绩一直都还好,不让他念大学又好像说不过去。
方进在特训营里表现就打眼,各军区特种大队过来看训练录像,一个个都指名要他·两年期毕业,过了关的队员服役分配,教官在中国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指着左边说,往西走,地图上自己挑。
双向选择嘛,于是西南西北各大小军分区开始斗智斗勇,本来这批兵是没有卫戍区什么事儿的,但是挡不住他们牌儿大上面有人,虎口拔牙的拔走了好几颗犬齿,而方进则被老郑用鬼魂中尉的传奇给忽悠了回来。
·而严炎同志是那种皮肤很好的,长着肉肉的长包包脸的四川人,成都边上某小村里出身,他从军的理由比较正常,但是入伍的之后的经历却比较传奇·新兵入伍之后几次打靶,连长发现他成绩很好,就送去练狙击,练了几天跟着去体检,结果大吃一惊,因为严小弟的眼睛异于常人。
这世上有人天生的近视远视,也有人天生视力比正常人好一点,而这种好与坏不同,平时没事儿是发现不了的,别人可以看三米外的字,你能看五米外的,别人测视力2.0,你撑死了也就是个2.0,但是进了狙击队用特殊的视力表一测,同样的2.0就分出了高下。
于是严家小弟就这么被上报团部,重点培养,不小心培养得太好了,幸运的(OR不幸)被麒麟挖脚……··2.出场面··麒麟,因为是精英荟萃之地,所以常常会有些外出授课或者训练的事儿。
于是,某一次,某师要人,说去一文一武,帮助全面地改造一下··武的嘛,不要说,方进全罩··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文的那位本来是点名要陆臻的,但是陆臻觉得吧,也就是一个师,不是什么大场面,而同时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锻炼阿泰的胆子,所以他强力要求阿泰过去。
于是可怜的阿泰在被陆臻忽悠着你很强,你很强,你很强强强强之后,欣欣然地同意了··陆臻还抽了好几个晚上陪阿泰练习PPT,陪他在家试讲了很多次,引得夏大人不满,说你自己去也不用耽误这么多功夫。
陆臻不屑之,我这是在给我军培养人才,你懂不懂···好,到了日子一个大车把这两人拉上,过去了·那个师的师长当年跟夏明朗合作过,对麒麟那是相当地尊敬,而且他误以为来的是队长少校,于是集合了全师官兵站在门口迎接。
结果,方进和阿泰一下车,望着乌泱乌泱的人头就傻了··虽说这两人都是天然呆,但天然呆也是分品种的·方进在愣了两秒钟之后,露出了踌躇满志的表情,心想,算你们识货。
阿泰则单纯地脚软了,哎呀妈啊……啊啊啊,为什么两杠四星要对着我鼓掌啊,啊啊啊~~·某师师长一看,噫下来的人不如自己的想象。
都到这份上了心里失望也没法儿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台子都搭起来了戏就要唱全套,要不然看着影响多不好··于是师长还是很亲切地过去握手了,于是,哗,全场呱唧呱唧。
方进的胸挺得更直了,阿泰的脚更软了··方进于是得瑟,话不多说,咱是过来练的,不是过来说的,所以……上操场·白天,方小侯技惊了四座。
方进是那种越给他压力,他越能发挥型···好嘛,结果到了晚上就完了,本来阿泰的课是讲给通讯连听的·但是因为白天的方进太威了,太闪亮了,结果整个师部都被震动了,到晚上甭管他沾不沾边儿的都跑去听课了。
教室里坐不下,临时给换了个大礼堂,下大银幕给他放PPT··阿泰进场之后整个人就傻掉了·往台上一站,哗啦啦,一片掌声·阿泰两手撑着台子,颤抖……·主持人说,您开始吧……阿泰呆滞地看着他,说哦……脑中一片空白。
方进在下面急得要死,终于忍不住跳到台上去,帮他开电脑,放PPT·然后下面一阵大哗,哇,原来白天那个威得要死的中尉,还是这个人的跟班儿……·阿泰看到PPT页子,记忆总算是回来了一点了,一开口那嘴就管不住了,说得那叫一路狂飚,结巴又飞快,PPT按得忽闪忽闪的,刷的一张没了,刷的又一张没了……下面的战士心惊肉跳,想让他慢点儿,又不敢,心想,瞧瞧,人家那水平··阿泰一路狂飚到最后一张翻完,啪,没了于是他也傻了原定是两个半小时的课,他只讲了半小时。
结果阿泰发现他又闯祸了,于是站在台上手足无措之·这下连方进都没办法了,站在旁边瞪着他,阿泰垂着头,心想,这下无论如何不能哭··台下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阿泰怯生生地张了张嘴,理由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只能敲键盘在最后一页开始写: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讲课,你们人太多,我害怕··轰的一下,全场爆笑。
结果师长笑死了,政委上去亲切地拥抱他一下,说来大家给这个小同志鼓鼓掌·然后阿泰擦汗说,我能不能再说一次·政委说好的,结果他翻到第一页,从头又开始说。
前半程比较结巴,后半程比较流畅,勉强完成任务……·好在技术这种东西是硬的,那个PPT毕竟是陆臻一字一字改出来的,就算阿泰真的不开口,扔给他们一组PPT,懂行的人也还是能看出份量来。
最后回家阿泰一直说那个师的政委是好人··结果后来有一次演习还遇到了,阿泰很纠结地把人灭了,就蹲在那拼命道歉··政委很囧。··3.女朋友··方进没有女朋友,所以没得八,最多八一下他的梦中情人,他喜欢清纯美貌型的女子,比如喜剧之王里的张柏芝,当年的徐若瑄什么的,望天,这孩子品味真大众。
·话说,阿泰是个很苦命的孩子,他出身书香门第教师世家,小学班主任是他小姨,初中班主任是他干妈,高中班主任是他亲妈,一路就这么根正苗红地成长了起来,最后被养成了这么个乖巧谨慎的小性子。
阿泰的女朋友是高中同学,属于高中时阿泰同学小心动、女方无感觉的那种,因为阿泰很羞涩嘛·考大学的时候阿泰同学因为老是被人鄙视说很娘,一怒之下就去考了军校。
阿泰从小成绩很好的,很会念书,身体素质也好,属于比较能吃苦,比较会战斗型的学生,老师比较喜欢,所以他在军校中还是比较出色的··大学毕业之后就下部队了,下过部队之后,某一年回家同学会,莫名其妙地就搭上线了。
·话说,这位女友姑娘的情况是这样的,她大学的时候谈过两个男友,都是猝死型,一个比一个开始看着挺美,相处之后发现人品铿锵不堪忍受··当时阿泰已经毕业了,就是少尉了,下了部队当了半年排长,常服一穿还是很精神的,被人灌了点儿小酒就勇气了,冲上去表白说俺高中就喜欢你了,俺大学一直想你,你现在能不能考虑做俺女朋友……然后那姑娘就傻掉了,说考虑一下。
阿泰欣然之,强行给了手机号码··回家之后姑娘开始回忆阿泰,忽然发现这娃也是很有爱的嘛··她大学的时候喜欢有男人味的,结果遇上的到后来过不下去,觉得粗鲁无礼,横蛮。
然后就发现像阿泰小朋友这种也很好嘛,而且哈自己这么久,女孩子嘛,总是有点虚荣心,你说不开心那一定是假的·于是,她感觉阿泰温柔又专情,还听话好管·不会出现像前任男友那种,堂而皇之地向她宣布,有本事的男人就是要彩旗飘飘这样的BT囧事。··然后这姑娘考虑好了,就电话了阿泰,说我想,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下··这姑娘人品很地道的,没拖,第二天早上就回话了··当时阿泰宿醉未醒,电话拿起来一看,号码陌生·还在抓头,说,唔,你是谁……·姑娘瞬间囧之,强压心火说,我是某某某。·阿泰大惊,说啊,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姑娘愤怒了,说你昨天问我什么了,自己不记得了啦·阿泰老老实实说不记得了··愤怒挂电话···可怜的囧人坐在床上抓头,他妈一看,啊�
蚜嗽趺床黄鹄窗·俊ぐ⑻┚涂匏吡恕ぁぢ杳矗苁橇私舛拥模的愀鏊篮⒆樱慊共蝗ソ馐桶�·阿泰哭泣说,我现在打不通她电话了,人不接。
阿泰妈妈说你这小子就是笨死的,她家我会不知道,我是她班主任,去人家里找……呼,如果没搬家的话··于是,四年就搬家的人家,到底是不多的。
于是,阿泰小朋友买上一大束花,把女朋友哄回来了……·这小子很会心疼人的,虽然人不在身边,但是平常时每天晚上发个小短信啊,说点小甜言小蜜语啊,去哪里都不忘记给老妈和女朋友捎礼物,人女朋友还是很满意的。
·4.有财兄··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贫富,麒麟一队百来号人,家境当然也各各不同··有拿了工资自己只留200,剩下的全寄回家供养一家老小,还得负责弟妹读书的;也有像沈鑫那样资产好几千万的大富之家,当然更多的是像夏明朗、陆臻、陈默那这种爹妈不指着他养活,赚多少都算的小康人家。
其实沈鑫的存在还真是一个异数,毕竟特种兵家里富成他那样的还真不多·沈少这个称呼应该算是他自己起的,每每在大家累得精疲力竭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的时候,他就会坐在那儿幽幽的说:“想当年,我在老家,开着车帮我爹送货,别人都要叫我一声沈少” ··起初大家都不知道沈鑫家里具体是干嘛的,后来有一次沈少回探亲带回来十几个小熊猫见人就发,兄弟们才知道他家是做毛绒玩具的,然后各自脑补扛着大枪的沈大少,开车被小熊猫淹没的模样……捂脸。
说到沈少就不得不说说他伟大的爹沈庆国·沈少本名沈有财,念小学的时候班主任是个女滴,此工程师实在是受不了如此恶俗的名字,本着对祖国花朵的未来负责任的态度(老师,拇指)把沈爹叫过来细谈。
国叔一口回绝,说这名字好,这名字妙,这名字绝对呱呱叫·老师预感这娃大了将会遭受到怎样的嘲笑,一口鲜血郁在喉间,她含着热泪说要不这样吧,咱们叫这名儿成不成你看三个金,比有财还有财……·国叔一看,哇,果然,于是大手握住老师的小手说,太感谢了……就这么定了。
·结果,就这么定了··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老师在起名字的时候是用写的,国叔在拍板子的时候是用看的,他俩谁都没有用普通话多念几遍……于是,沈鑫沈鑫……神经·从此,疯狗成了沈少从小学到高中不变的外号……(痛苦的扭头)·沈少入伍是被他老爹用钱砸进去的,他高中毕业时实在考不上什么大学,国叔觉得与其花十万二十万买个野鸡三本的文凭,还不如让儿子去当兵。
要不然现在瞧着也就是个小混混,四年破大学一上,就成为了有学历有组织有同伙有经验的四有流氓了·进部队好歹还能上上规矩,撑过这两年雄性心理炫耀型不稳定期,敲打得威武强壮能吃苦一点,出来跟着自己学做生意,反正这年头当老板又不用有学历。
··国叔是生意人,应酬工作做得漂亮,招兵的军官实在是饭吃得嘴软,最后拍着国叔肩膀说你放心,反正你家公子长得精神,回去撑过新兵连,我找人把他弄到首长身边做警卫去。
国叔一听大惊失色,连忙摇头说不要不要不要……我这儿子太机灵,要上规矩,要好好上规矩··老话怎么说得来着吃人的嘴短,军官一听行啊就这么点要求组织上完全可以满足你。
于是新兵连一过,沈少就被派去了某个具有光荣传统的连队……·不得不说的是,有些人,他其实只是不会念书而已,国叔本来只是想让他锻炼两年,结果沈少当出激情来了……,这事他擅长,他能干好,觉得当兵王多威啊反正国叔正值盛年,又不指着他回家赚钱,沈鑫就一路打到麒麟来了……··基本上这厮只要有高强度训练必然叫苦叫累,真挺过去了又那里倍儿得瑟倍儿骄傲,好像别人都不是人,就他一个英雄模范铁人。
他可以一边叫苦叫累,一边勇往直前,然后一边还特自我陶醉·指点江山特豪气:你看看,想当年,那啥啥,爷都挺过来了,爷牛吧·所以对于沈少来说,立功是很重要的,红旗也是很重要的,嘉奖更是很重要的·所以队长专程去他家送过一次三等功的证书,沈少从此对队长死心踏地,然后此证书被他爹供在办公室的墙上,复印了无数份,全厂员工人手一张……据说每一个进办公室跟国叔谈生意的人都要先听一下他儿子的丰功伟绩。
年底,国叔大开宴席请八方,酒过三巡举着杯子吼:当年,某某某说我儿子要进班房现在,我的儿子三等功·老泪纵横……·平凡生活(一)·1.··陆臻全身上下那吓人的石膏在一周之后全部拆完,医生给他换了一批看起来比较轻便的夹板,当然……那也只是个比较而已,相较于原来铁甲骑士的模样。
陆臻笑称自己现在就像个木偶人,给他全身的板子栓上绳他就能上台起舞了··兄弟们按惯例在他右臂的石膏上签了大名无数,那块大白胖胳膊就这么让徐知着捧着千万里回了故土,成为严正变态战史纪念馆里的一个新收藏。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临走时徐知着与陆臻执手相看泪眼,一个说兄弟我先去了,你保重;一个说亲爱的,你就这样离开我……·沈鑫在旁边做呕吐状,方进止不住地诧异,徐知着平时瞧着这么聪明的一人,怎么就瞧不透人家的好事儿呢夏明朗心里痒痒的,好生羡慕,这俩小狮子就可以你一拳我一爪你侬我侬恶心吧啦地玩成一团,他就是不行,说话声音再柔上两分自己都心慌。
此地无银啊,此地无银……··兄弟们都走了,郑家美人的上好吃食也随着楷哥的离去嫁与了东风,郑楷还特别在媳妇家开了一次家宴,听说极豪华,陆臻自然是没捞着去,他一边听夏明朗回忆菜名,一边恨恨地吃着残茶剩饭。
陈默已经可以下地了,陆臻还被拘在床上不能动,这两人从加护病房里转了普通间,铺位安排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一般是生活尚能自理的陈默照顾全身不遂的陆臻,而陆臻只负责在需要的时候出一张嘴,帮本来就不乐意说话如今伤了肺更不乐意说话的陈默大爷与医生交流沟通。
养病的日子就是那么的枯燥乏味而无聊,好在夏明朗知情识趣,把陆臻少校的私人电脑加急快递过来,里面还放了最新的前沿文献与这次演习总结的初稿·陆臻收到礼物之后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真是太了解我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陆臻有时想,他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工作狂,可以利用工作调节内分泌的那种。
后来夏明朗听到陆臻这个理论时,差点又想把他给捏死,没见过比这更可气的人了,天生这么聪明一脑瓜子,愣是不许人夸他聪明,别人干活累死累活,他干活还调节内分泌,不抽死这丫装B犯,真是枉生为人呀··偶尔,实在无聊,陆臻掩卷沉思之后会跟陈默聊天,陈默虽然说话不多,但从来都是一语天惊,不死不休的级别。
陆臻之前跟陈默交流不多,如今被迫朝夕相对,陡然发现这个硬邦邦的冰人着实有几分不自知的冷幽默,而且看着冷硬,其实骨子里不会拒绝人,对自来熟很没有抵抗力··陆臻东拉西扯地跟陈默聊天,陈默虽然不一定搭话,但是家教太好,居然还听着很认真。
陆臻最喜欢跟陈默扯夏明朗的旧事,陈默比陆臻的资历老,跟着夏明朗打天下的机会也更多,那些早年的任务,从档案上看到是一回事,听夏明朗自己吹是一回事,听方进吹是另外一回事,听陈默说才是最真真的那回事。
不添油不加醋,陆臻听得无比感动,心想,默爷,只有您是纪实报道,那两个是纯文学··出任务的事扯多了,不可避免地总是要扯到伤亡,陈默说起陆臻入队前牺牲的一个战友,陆臻心中感念,默默无言。
陈默忽然想起他受伤时方进反来复去地在自己耳边念叨的话· ··“他还没结婚呢”陈默说··“哦,啊,有女朋友了吗”·“好像有,家属接待是队长去的,听队长说挺漂亮的……哭得……很厉害。”
陈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了一种比悲伤更沉重的感觉,他以前并没有关心过一个人死去之后是不是有人在为他伤心欲绝,他没注意那有什么分别··“那你有女朋友了吗”陆臻问。
“没有·”陈默回答得简单坦然··连害羞都没有,陆臻感慨,多么镇定的纯情少男··“有空找一个,找个好老婆,结个婚,生个孩子,好好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守着一个家,这是一个男人天赋的幸福,别错过”陆臻看着他微笑。
陈默点点头说:“好的,以后有机会就找一个·”··“还以后呢,有机会……你们这些人还不如阿泰·”陆臻小失望,他现在有恋爱中男女的通病,希望天下美满,身边的兄弟都找着归宿。
可惜陈默不是方进,他不会被激将法打倒,在他看来,在找老婆的问题上他不如阿泰,这是事实而不是羞耻,他接受得很自然,而且从来不明白方进为什么会因为这种话像火烧了猴子毛似的跳起来。
陈默的沉默让陆臻更失望了几分:“你看啊,像郑老大,小孩都会叫爸爸了,多好啊·”·“是挺好的·”·“觉得好就去找一个啊,我跟队长是没指望了,你们得加紧啊”·陈默一愣,说:“你跟队长”·“我和队长……”陆臻看着陈默的眼睛,有三分心慌,全压在镇定之下,他斟酌着字词说,“我和队长,这辈子没机会听人叫爸爸了。”
陈默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半晌没回话···陆臻等着等着倒紧张了起来,按说他不会看错人,他也承认自己的确存心不良,为人不厚道·阿泰是他门下走猫一只,可就是熟成这样,他也没对他点破那层柜子门,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面对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强求理解与包容怎么着都是一种冒犯。
但是陈默不一样,陈默是靠谱的而且帮得上忙的人·陆臻以一种隐秘的罪恶的心态想把这家伙拉下水,用一个秘密逼他做共犯··“陈默”陆臻忍不住开口。
“嗯”·“你不问点什么吗”·陈默有点尴尬,脸上千载难逢地泛起可疑的红:“我应该问点什么”·陆臻华丽地囧倒,竖起大拇指说:“你是爷”·陈默颇诚恳地:“你们要小心点。”
“会的”陆臻笑了,他是很容易就会被感动的人,他在想,要不是老子现在全身不遂我真想马上去拥抱你,好兄弟,太义气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当时在各方压力的摧逼之下,陆臻被放了破纪录的三个月的大假,消息传来,陆臻无力接受,满脸茫然地说队长你掐我一下吧这世界太不真实了·可是假都划下来了,总是要休的。
起初夏明朗建议他索性回家,反正上海的医疗条件也挺好的,还可以顺便陪了爹妈,一举两得·陆臻听完立马一声惨叫,说他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保准就回不来了,他妈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他继续为革命事业奉献青春热血。
夏明朗想想也对啊,且不说人家那妈生得那金娇玉贵的,宠儿子宠得天上地下独一份,就是自己那位剽悍的娘,要是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筋骨寸断的样子,只怕也有得闹··这家,绝对不能回。
·于是这么一来就没悬念了,索性回军区医院里养着吧,闲时,兄弟们还能去看看·陆臻就有点意意思思的,小声嘀咕着,三个月呢,你能请到一次年假不夏明朗一听心里也活泛上了,去年没回过家,假都在,要再往前数,那更是欠得海了去了,连严正都让他别算了,赶着退休时一起歇了吧,夏明朗当时还想,得,真他妈毒辣……这样你还能算我休假一年,少给我发一年退休工资是吧·可饶是如此也没法打包票,春训过去了,夏训还没到,照理说是还有空,可是陆臻伤了,陈默也伤了,折了一个副队,一个准副队,他再走了队里就只剩下郑楷一个人,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陆臻一想也黯然,不过没关系,反正还可以提前归队的,没人说休假一定要休满·夏明朗看着那失望的小脸又觉得心疼,说我试试呗,说不定能挪出几天空来·陆臻笑眯眯地说好。
·因为存了这样的心思,转院的时候陆臻就没跟着陈默一起回军区总院,而是托高中一个学医的同学叫朱敏的在武汉找了一家医院,朱敏硕士毕业当了两年医生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又回头读博,考在武汉大学生命学院,各方面都熟。
陆臻只是打了个电话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手续就办了个周全·陆臻与陈默同一天转院,一个直奔军区,一个转战武汉·陆臻坐着轮椅上飞机,夏明朗以公肥私,全给订了头等舱。
难得看到这号阳光帅哥病美人,空姐们一律给了陆臻超水准的服务,陆臻错误地把这种差别全归在舱位上,心想腐败啊腐败·他乐呵呵地看着窗外白云朵朵,起伏群山……千湖之城,俺来了各路大神发威,顺便把俺家男人也拎过来陪俺几天吧,俺不贪心,几天就好··虽然换了家医院,养病的程序总是大同小异,而陆臻忽悠小护士的水准也是一贯的高,但是医院住久了终究都是不舒服的,生活没有隐私的感觉,整个人展开暴露在无数人眼前,所以一听到主治医生松口,陆臻立马就想出院。
朱敏的老公就托人在医院附近给他租了个房子,方便他每天下午回去做复健··陆臻刚到的时候是朱敏带着老公全程接待的,朱敏老公起先还开玩笑,说什么男人让俺老婆这么上心,得见可是陆臻从闸机口一出来,倒先把他唬了一跳,果然是重伤啊,一点没掺水。
朱敏是做过医生的人,把陆臻带过来的诊断报告和各色片子摆开来看,长抽气,说你怎么可能把自己整成这样·陆臻笑着说车祸··朱敏不屑,我看你是被一百匹马给踩了吧··陆臻念书时年纪小,又讨人喜欢,全班人都拿他当弟弟看,后来念了军校进了部队黄鹤一去不复返,平常的同学聚会也总不露面,江湖上就只余下了他老人家的浮光掠影,段段传说。
朱敏收留了陆臻之后心中颇得意,在校内放了个留言,说近期来武汉旅游可以顺便参观班草·居然还真有几个得闲的跑过来看了,陆臻像吉祥物似的被人推出去吃饭,席间求爷爷告奶奶哀求大家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家中母上,众人当然顺势占了大把口头便宜。
挺好的,都挺好的·陆臻小口喝着牛奶,听他的那些老同学们拉扯着如今又开始上涨的房价和一路崩溃又起又崩溃的A股,讨论着去哪里结婚去哪里蜜月去哪里旅行,朱敏和另外一位也已经怀了孕的女同学在私话妈妈经。
席间有人站起来吆喝说陆臻来得来一杯白的,准妈妈们母性大爆发,帮陆臻把那不开眼的家伙揍得满头包···挺好的,都挺好的·陆臻想,请就这样热闹地生活下去,有快乐,有抱怨,努力赚钱努力花钱,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没关系,但是,请都平安·请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建设我们的国家自己的家园,我会不惜一切的守住她··养病的日子是悠闲的,然而毕竟不利于内分泌。
陆臻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了他各式各样的一闪灵光,大到军制改革,95枪械组抛弹口的设计图,小到背包行携具上的某一根带子是不是应该再移动个两厘米··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随手一记,纷乱错杂而且不成体系,陆臻一直试图抽个空整理一下,如今刚好撞上了。
就这么着上午工作,下午去医院做复健,吃过晚饭让护工带着去楼下转一圈,回去继续工作两小时··十点睡,六点起,生活非常的有规律·夏明朗笑言他这是狗生过惯了,人生都不会过了。
陆臻却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是一场演习,他在学习着如何度过与夏明朗身体远离而心灵贴近的日子·然后他发现并不同想象中那般难熬, 他开始重复高中时的习惯,每天写日记,以一个身在远方的爱人为倾述对象,这种方式会让他内心平静。
·陆臻发现似乎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在期待着生命中有那样一个人,能安静地听完他的全部心绪,并温柔地抚摸他,是的,所有的一切他都懂··由于电话监听的问题,日记的内容陆臻只是含糊地提过,但是夏明朗很有兴趣,说有空要偷来看,陆臻在心里微笑,那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陆臻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为着每一个新奇的发现而兴奋不已,为每一点进步与尝试而雀跃,渴望分享,给生命中的那个他··只是那时候,“他”是一个虚幻的代词,而现在成了有血有肉有温度的实体,那个人收藏着他所有的欢乐与忧伤,那是他的心灵所在。
·所有的恐惧,都将归结为未知,陆臻想,这是真理··其实真实地做起来,电话监听也不是那么麻烦,人与人之间并不都是赤 裸 裸的爱欲纠缠,并不是每一个字都要泡在蜜里才能听出甜来,更多的时候,简简单单的几句关照,平平常常的几句近况都让人觉得充实。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这样也很好··休假的问题暂时搁置,陆臻颇有所指地问陈默啥时候出院,夏明朗笑着说我不知道,要不然你问一下严头儿陆臻寻思了良久,到底还是不敢。
自从知道严头那块的柜门已破,陆臻面对严正就有了一种好像夺了人家十全好儿子的心虚感··婆媳关系不好处啊千古难题···陆臻给徐知着写信得瑟自己的悠闲生活,徐知着恨恨回信说老子在一百公里的越野和三天两夜的潜伏之后看到你小子这破信,我谨代表所有在泥巴地里挣扎的兄弟们对你表示十二万分的革命的鄙视,同时真诚地诅咒你回来后体能跟不上,被郑老大操练到死·陆臻拍桌子狂笑,欢乐地给徐知着敲回信,他原本是运指如飞的,只是最近上臂骨伤到了,手感顿减。
陆臻向夏明朗感慨说以后真的要跟着他爹念念经养养性,再不能发那么大的火,说那么猛的话了,报应啊报应,全应在自己身上了,还好没真的从手指开始断起,要不然这病就没法养了。
陆臻敲完回信按发送,手机在电脑旁边响起来,陆臻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队长二字笑得灿如朝阳·夏明朗临走的时候跟他约了暗号,如果在基地有监听就用座机给他打电话,如果是手机那就证明天下大吉,他在出差途中。
·陆臻按下通话键就开始酸,一声宝贝儿让夏明朗在明媚的春光中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夏明朗嘀咕着,见过肉麻的没见过你这么肉麻的·陆臻抱着手机笑得牙眼不见。
所以你看,幸福就是那么的简单··陆臻敏锐地听到对面车声鼎沸,一时诧异,你在城市里夏明朗说是啊,土包子进城了·陆臻琢磨着军区怎么又开会了。
夏明朗嘿嘿笑,说这县城果然挺大的·陆臻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对面停车熄火,夏明朗东拉西扯又逗得他眉花眼笑去了·陆臻问他这么早开什么会滴干活。
夏明朗说政治部开稳定后方的研讨会……陆臻又是一愣,想说啊这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忽然听到门铃响,耳边和话筒里,同时的两声。
陆臻一下就惊了,你在我家门外·夏明朗嘘了他一声,会说话嘛,我在咱家门外···陆臻这下就彻底惊了·夏明朗嚷嚷着,怎么了,过来给我开门呐哪有把自个老公关门外的啊,老子开了一夜的车,累都累死了。
陆臻急得大叫,你等一下我换衣服·夏明朗诧异,换什么衣服呀,你现在脱衣服比较靠谱吧·陆臻顾不上跟夏明朗胡扯,伸长了手臂去够床角的便服。
他转院过来的时候什么随身衣物都没有,这几套衣服都是托朱敏买的,朱敏一个快要当妈的人,当然满脑子都是妈的心态,给陆臻买了一套鹅黄色的抓绒睡衣,全身都是维尼熊,陆臻一看商标还是迪斯尼正版,当场人就傻了。
朱敏偏偏还一脸梦幻的笑,说穿上试试,多可爱啊陆臻欲哭无泪看着朱敏的老公在旁边闷笑不止,心想可爱你个头,你一户口本儿都可爱·可惜腹诽归腹诽,穿还是得穿,谁敢拂了准妈妈的意呢。
没想到童装就是有童装的好,上身质感极舒服,陆臻心想反正没人看,就穿着了··可是这要让夏明朗看到了还了得··这手脚不灵便干什么都麻烦,陆臻几乎拿出了紧急集合的劲儿,用力过猛全身一起疼,夏明朗连忙哄他,您悠着点悠着点,不急,咱一点也不用急,您整好了吱一声就成。
陆臻穿好衣服趴在床上喘了好几分钟,心想,健康啊健康……老子这是提前体验50年以后了啊我靠,77岁也不带这么虚的啊·“好了吗”夏明朗倒是有点慌了。
陆臻把自己搬运回轮椅上,抱着电话哀哀怨怨地开口:“吱”·夏明朗笑道:“行了,开门吧,小耗子·”·陆臻把门锁打开,退开半米等着,因私出游,夏明朗穿的是便服,沾着凉气的外套在门口就已经脱下,夏明朗弯下腰去拥抱他:“想我吗”·陆臻条件反射想说不想,可是一转念,矫情什么呀,多假呀抽抽鼻子特夸张地吼了一句:“我想死你了”··夏明朗闷笑,掌心里握着陆臻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地看:“胖了”·“真的吗”陆臻大喜:“我最近的饭都是按菜谱吃的,我请到一个专业的护工。”
夏明朗笑着说:“那是,你看你那医药费贵的,严头说医保不包啊,大队付不起这一笔·”·陆臻一下就愣了,傻眼,临时找人本来就不好找,要么特贵要么特便宜,朱敏一开始找不到人,还开玩笑说要把她订的月嫂先转给他,唬得陆臻满头黑线如黑发。
“那,我自己付钱不成吗”陆臻惴惴不安,他一路念书毕业出来就是校官,毕竟没在基层混过,之前也没怎么生过病,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他是真的不懂。
夏明朗眨眨眼,推着陆臻进房间:“所以,严头让我先过来给你做两天饭,能省则省啊……”·陆臻黑线,TNND,老子下次再信他,我陆字倒过来写··陆臻给护工小刘打了电话,告诉他最近几天放大假,自己有朋友照顾。
夏明朗全副家当就只一个包,里面东西挖出来一收拾就没了·陆臻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看着他:“怎么过来的”·“昨天晚上拿的假,去城里租了辆车,就这么过来了。”
“累吗”陆臻看到夏明朗脸上斗大的黑眼圈,放一次假不容易,多少工作要提前赶出来,陆臻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挺那啥的,要求特多也不懂体谅。
夏明朗张嘴打了个大哈欠,一头栽倒在大床上,说:“困死我了,老子一晚上开了一千多公里地啊·”·陆臻摸了个什么砸在夏明朗身上:“去洗,有热水,洗完好好睡”·他忽然又觉得自己真他妈矫情,腻歪死了,都老夫老夫了,还什么啥那啥的,跟这小子有必要嘛,要是现在情况换个个,自己还是不是千万里追逐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2.··夏明朗半躺在床上转了转眼珠,随手拎了条八一大裤衩钻进浴室里,战斗澡,也不用洗多久,出来时就那么赤着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陆臻看着眼绿,扯了条浴巾扔过去:“披上当心伤风。”
三月的武汉还是很有几分料峭春寒的··夏明朗挑了挑眉毛,拽着浴巾蹲到陆臻跟前:“一起睡嘛”·“老子刚刚睡了八小时,刚起”陆臻嘴角抽搐。
“一起睡嘛”夏明朗拖长了音不依不饶,他撒娇·“行行行……”陆臻连眼角都抽了。
夏明朗眉花眼笑,像捧鸡蛋壳似的把陆臻捧到床上,陆小臻是好面子的人,夏明朗越是捧得精雕细琢,他脸上越是红,待放到床上时已是颊上飞霞,唇似滴血,恰是春光潋滟,人面桃花相映红。
夏明朗看在眼里,自然俯身下去香一个,反正关起门来亲老婆,那叫一个不亲白不亲···陆臻被亲得眼珠子直转,眼看着要犯别扭··“嗯,这被子不错”夏明朗顾左右而言它,废话,丝棉被当然比军用的大棉被盖着舒服。
“唔,朱敏给的·” 陆臻一时不查被引走注意力··“给的你没给钱这怎么好意思啊”夏明朗一本正经的教训。
“她男人开厂就是造这个的,她说这玩意儿仓库里多得是,就跟自家地里的番薯似的,要吃刨一根拿走·”·“哦,哦哦,她男人什么牌子”夏明朗恍悟,随手翻了翻发现果然是剪了标的。
“哦,嗯……”陆臻望天想了想:“忘了……她没说·”·“切”夏明朗不屑。
·陆臻被噎得愣了三秒,末了离题万里居然还又让他给找了回来,不死心地嚷嚷:“我我我,我其实自己能走了”·夏明朗如今最怕他逞能也最恨他逞能,这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心想你还没完了·“胡说那为什么医生还让你坐轮椅。”
夏明朗瞪着他··陆葫芦顿时被锯了嘴,不说了··寻常人受伤好歹腿断了还有手,还能拄个拐什么的,哪有谁像陆臻这号的,伤得如此均匀·你要说他伤得有多重吧,其实也不见得,总比那些个粉碎性骨折,开放性骨折好了点,可是四肢关节都压损得厉害,韧带也伤了,脊柱骨裂了两节,结果全身上下就没了一点可以承重的地方。
要当真按医嘱,那根本是连轮椅都不建议的,最好就是卧床静养,可是陆臻觉得他都躺了三个多礼拜了,再躺下去不说发霉,连蘑菇都要长出来了,所以一出院就开始过轮椅生活,唬得医生总追着他说年轻人悠着点,别硬来,年轻时不觉得老了有得罪受。
·陆臻心想老子要不是怕落病根,我现在就能归队了,我还养什么养当然,气话而已,说说的,他没这胆子,万一有,夏明朗也会抽到他没有·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韧带上的病更不好养,万一有个万一陆臻自己也怕的,更何况他这次可谓元气大伤,恢复起来总是要比一般人慢。
夏明朗见陆臻哑火了,忿忿不平的心也就歇了,手指搭在腰上一寸寸往上移,一节节骨头摸上去:“还疼吗”·他问得柔情,陆臻头点得粗鲁。
夏明朗又不满了,敷衍,逞强,爱显……总之就是一个不诚实,最后陆臻诚实地喘了口气说:“你别摸了成吗老子至多也就是个全身不遂我又不是死了,你再摸下去我就要硬了”·夏明朗一愣,随即抱着陆臻的腰埋头闷笑,不多时,呼吸均匀地缓下去。
陆臻从床头拿了书摊开看,左手垂在夏明朗的脸侧脖颈上,呼吸热热得从手背上掠过去,一下一下的···夏明朗一觉睡过了12点,陆臻小心地移下床去给夏明朗弄吃的,丫一个没手艺的人只有泡面唯一能拿得出手。
夏明朗敏锐地听到厨房里有水声,骨碌一下就爬了起来,蹿过去一看,果然,人在炉台前面站着呢··夏明朗唬着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陆小臻尚浑然不觉,大气地挥手说你先去睡,睡完我把面给你拿过去,夏明朗顿时就爆发了,走过去拦腰抱起,陆臻号叫:火还开着呐·夏明朗充耳不闻把人一路抱到沙发上放下,以眼杀人,你敢下来试试,陆臻自然是不敢的,缩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有手艺的人到底就是不一样的,夏明朗到厨房里捣鼓一会儿端出来两碗改良版泡面,汤水里卧了个糖心荷包蛋,筷头一戳,软颤颤的蛋黄儿破出来流到汤里,旁边摆上三颗碧绿的菠菜。
陆臻吞口水,谨慎地看着他:“我真的能站了,不走路就成,你不在那会儿,我都这么给自己弄早饭吃·”·夏明朗把筷子塞他手上···“真的,你别那么小心,我下午去医院还要学着走呢”·夏明朗索性把面碗端起来做势欲喂,陆臻连忙接过去,一筷子插下去搅起来,塞了满口。
夏明朗倒也没坚持,毕竟喂饭也是门技术活,他打小没操练过,别回头挂陆臻一脸泡面,那就不好看了··陆小臻咽完最后一口面汤,用筷子头戳戳夏明朗的筷子尾:“不生气了吧你看你,小气巴巴的。”
夏明朗冲着他偏了偏脸颊,陆臻一愣,转瞬醒过神来,扑上去亲了一口,夏明朗收了碗筷进去洗,陆臻喜滋滋地倒在沙发里翻滚,从茶几上摸出个小本儿举得高高的:“哎,晚上我们去吃好的吧”·夏明朗洗完手出来冷不防看到一个本儿直戳过来,几乎打到自己的鼻子尖,那上面十七八家店名地址以陆臻的招牌大口幼稚字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排着,登时就惊了。
“怎么了怎么了”陆臻不满··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我只是在惊叹你哪里来的这种吃冤家的胃口”夏明朗失笑。
“你请啊”陆臻嘿嘿一笑···夏明朗喜欢大车,习惯性地租了辆北京吉普,没想到歪打正着了,刚好空间大,把陆臻的轮椅放进去也不占地儿,就是底盘高了点,陆臻正欲自行奋斗,夏明朗已经轻轻松松地把他抱起放到了副驾驶座上,陆臻强撑着不脸红,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没人看到,没人看到,没有人看啊,啊啊啊·到医院的时候还早,前面没排人,医生熟门熟路地把陆臻领进去,看到夏明朗时笑了笑,说:“之前没见过啊。”
夏明朗随口答:“我是他表哥·”·说的时候不觉得,说完了莫名又心虚,明明对方已经不看他了,还自顾自地加了一句:“刚好过来这边有空,他家里人托我过来照看一下。”
医生哦了一声,把陆臻推进复健室里,夏明朗站在门边摸了摸下巴,真觉得,嗯,挺的···都说三分治七分养,骨伤科的病人尤其如此,人体组织对筋骨损伤虽然有一定的自我修护能力,但是在损伤状态下的血流供应会不足,同时细胞新陈代谢活性减弱,自我更新与修补周期变长。
所以为了更快地消除各种后遗症,就不得不依照组织部位的特性适当地做些理疗,好促进局部组织的血流供应,激发细胞生物活性,·只是复健这种事儿,是必要的,也是痛苦的,鲜嫩嫩新长出的筋肉骨头茬子就这么赶着用,把打歪的搭错的,撕撕拉拉地扯开,揉到应该的地方,这么个搞法儿,真是想想也疼。
夏明朗知道陆臻撑得住,干他们这行的,这样出身这样经历的人都特别能忍疼,别人咋呼得怎么样了,轮到陆臻也不过是白着脸滚汗··活动,热敷,按摩,拉牵,还有最后的敷药,每个环节二三十分钟,中间还要排个队,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夏明朗站在按摩室中间,身边站了个紧张的爸爸,他家小孩贪玩摔断了大腿骨,此刻正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这位是比较扯的,因为医生还没顾得上碰他··靠墙边的床上躺了位壮汉,匀了三个医生按着他,一位主管下手,把那位爷整得是鬼哭狼嚎吼得上下三层楼都在颤。
而陆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夏明朗跟前,休养了一个月,白了,也胖了点,脸上长出软软的肉,随着紧皱的眉头与坚咬的牙一起颤动着,像一头呜咽的小猫崽,皮肤湿漉漉的。
·夏明朗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陆臻转过眼来看他,眼眶里沾了点生理性的泪水,漆黑的眼珠越发的光润,夏明朗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抬手抚了抚他汗湿的头发,又缩回去。
他没法儿劝他哭出来或者吼出来,说这样会好点儿,因为他自己知道这样并不好·有节率的呼吸会让人的精神状态更稳定也容易抵受痛苦,而声嘶力竭的号叫会迅速地流失大量的体力,让人再也没有精力与体力去面对任何事。
旁边站着帮忙的助手也是个年轻小伙子,眼见陆臻这么带种首先就心生好感,再看看夏明朗那紧张的样子,就忍不住安慰他·先是从他们复健团队开始吹了一把,说他们军区总院的骨伤科是最牛的,全国都数得着,他们给的是全套方案,从骨骼、关节、肌腱、韧带到可能的神经损伤都做了全面评估,保管儿等你病好了,就跟原来一个样儿。
这小伙子正在吹,主治大夫额头冒汗地扫了他一眼,小伙子立马歇了,冲夏明朗嘿嘿一笑···夏明朗搭着话问起陆臻的病情,还有如何调理有何禁忌等等枝节·夏明朗心头一动,问小医生陆臻能不能吃辣,小医生皱着脸说那可不行,伤还没好利索呢,你看他内脏上也有伤,不能刺激,夏明朗回想起陆臻那长长的一溜儿菜单子,裂嘴笑得很阴。
折腾完了,医生和陆臻一道坐起来休息,主治大夫松泛着指骨说小子下回你吱两声成不成,那吼得按不住的是闹心,可你这一声不吭的我心里也虚,生怕捏死你··陆臻扶着医生的肩膀嘴角带笑,夏明朗本以为陆臻会再次COS小耗子,没想却只是笑,缓缓点头,很虚弱的样子,再多吐一个字都艰难。
夏明朗又觉得心里软软的,羊毛针一把,全扎在心尖上···陆臻一路转战,夏明朗就一路跟随,逮到哪个医生都捉着问近况,殷殷关切问得周全,有医生笑着说你这人倒是地道,陆臻着急赶着说这是我哥,亲的。
医生哦一句,恍然大悟的样子·陆臻想想又再补一句,堂哥··夏明朗略低了头,笑得有点浅··不出来不见人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出来了,看人家父子家人情侣相伴,成双成对进出着总是有点眼馋,那是一种不太强烈的欲望,好像半夜里忽然想念一支烟,翻遍衣角却只摸到一只空烟盒的那种怅然若失。
那感觉像烟雾,有事一闹就散了,静下来又看到丝丝萦绕在心头··夏明朗心知这是不应该的软弱,无助于将来亦无助于当下,不宜放纵,于是他甩了甩头给自己抖出一支烟去窗边抽。
·陆臻把理疗叫上刑,不过上完刑他倒是兴奋得厉害,坐在副驾驶位上把手一挥,简直就是一副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豪迈模样,他说:“目标江汉步行街,咱们去吃好的”·夏明朗把地图拿出来按在方向盘上看,眼角斜飞看他一眼:“这么高兴。”
“那是,你来了嘛”陆臻在这早春三月笑得如同初夏一般灿烂,他掰着手指算,我们要去黄鹤楼,我们要去晴川阁,我们要去古琴台,我们要吃户部巷……·夏明朗一脚刹车说:“到底去哪儿,您报个准数,户部巷在武昌,步行街在汉口,您这意思是让我过江呢还是不过江啊”·“过江”陆臻笑得讨好,“户部巷是早点,咱们明天早上去吃。”
六点多,暮色西沉,正是这个城市归巢的时刻,夏明朗与陆臻被堵在二桥上缓缓地滑行,前后都是望不到底的车龙,两岸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一盏盏被点燃···陆臻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子上说:“长江耶”·像个孩子那么开心,好像从来没看过。
“小生住了半辈子长江尾,今天终于前进到长江中了·”·“没出来玩儿过”·陆臻摇头:“进出不方便,总麻烦人也不太好,我本来打算等伤好点再说,刚好你来了,嗯,真好”·车子又停下了,夏明朗夹烟的左手靠在车窗边,夜风带走青灰色的烟雾,他转头看了看陆臻,忽然伸出手去抬起陆臻的下巴,凑过去轻轻印上一吻。
陆臻吓了一跳,脸上迅速地红起来,左右张望半天终于确定没人,心里又生出一些蠢动的意思···他们现在都是便装,呆在普通不起眼的车子里,开在陌生城市的陌生大桥上,脚下是奔腾的江水,抬头是万古浩然的天空。
这个城市没有人认识他,这个城市没有人在乎他,这样的认知让陆臻有种偷情的快感,好像长久闭合的柜门被打开,长长地吸入了一口新鲜空气··夏明朗看着他笑了笑,前面的队伍有所松动,他发动车子流畅地滑进那个空位里。
陆臻抄了一长溜的湖北小吃,可惜他忽略了一个要了命的问题,他现在禁辣·夏明朗极阴险地买了一份王记牛杂粉坐在陆臻的对面吃,陆臻搅着手里的豆浆问得很是酸楚:“我真的不能尝一口吗”·夏明朗慢慢摇头,表情很傲慢,陆臻一头撞在桌面上。
夏明朗大声地吸溜着粉条,热热乎乎的汤水淋漓,呼气滋声儿:“嗯,这味儿不错,伙计再给我加份牛杂·”·陆臻捂着脸喃喃低语:“杯具呀”··这场悲剧似乎还要再继续进行下去,因为夏明朗显对这幼稚的游戏乐此不疲,他极精省地给了陆臻五颗辣炒花甲。
陆臻眼含热泪地看着他把那小小的贝壳挑在筷子尖上递给他,在两双筷子相碰的瞬间,陆臻血泪控诉对于夏明朗来说,参观他憋屈受气馋死吃不上那眼巴巴的可怜样儿,远比监督他的健康来得更重要。
夏明朗摇头说非也非也,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明明是两手抓两手硬的·陆臻犹豫不决,在拍案与不拍案之间徘徊,最后还是小拍了一案,他说:队长,我饿了·于是,吃什么呢思来想去,武昌鱼吧,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嘛……清蒸上一条大家都能吃,也算公平。
陆臻临时用手机上网查了一家店,就在附近不远处,看口碑也不错·夏明朗开车过去停在门口,与门童合力把陆臻连人带椅从车上搬下来推进门·等他倒头在外面停完车再回去……门内这架势立马就把他给惊到了,敢情那门口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一堆人,那不是吃完了赶着走,而是还没吃在等位子啊··陆臻看着他挥手,乐呵呵地说:“我拿了个号。”
夏明朗一头黑线的问:“几号·”·“78号·”陆臻亮给他看··夏明朗无语而凝咽:“那现在叫到几号了”·“现在叫到75号,但是你不要觉得很开心,因为他们的号码是按一百位排的,所以我们前面还有100多个号,另外我刚刚问过那位美女了,她说两人位排在我们前面的还有34个号,所以我们再等上一个小时就能吃上饭了。”
夏明朗感觉现在轮到他想撞墙了,他特想说,老婆咱们不吃了成吗俺去给你买条鱼,俺去学习怎么做,俺去攻克技术堡垒,咱就别在这儿为了那么一条鱼浪费人生,浪费生命,浪费党和国家对俺们的培养了成不·车轱辘话在喉间滚了两滚,夏明朗又咽下去了,因为陆臻已经两眼星星地翻起了菜谱。
·要说这饭店的服务倒是真好,不一会就有服务员出来送茶水和豆浆,有个传菜的姑娘捧着一大把扑克走出来问:“哎,谁要打牌”坐在陆臻身边的一个小伙子抬手要了一副,他女朋友看着他嘀咕:“两个人打么牌啊”·陆臻自来熟地凑过去搭份子:“那加我们两个呗”·小伙子大喜,拆开洗牌,四个人斗上了地主。
陆臻精明,夏明朗狡诈,没想到另外那两位也是百战老手,打了几圈那感觉就来了,棋逢对手啊,卷袖大战之,时间好像刷的一下就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报号的美女在前厅里走来走去了叫号:“56号,56号在哪里56号……”·那姑娘在等人出牌的间隙抓紧时间思考,迟疑问:“我们,几号啊”·小伙子从兜里挖出皱巴巴的小纸团一个,摊开一看,连忙高呼:“56号,56号在这儿呢”··夏明朗顿时不满了:“哎,兄弟,打完这局再走嘛”·陆臻闻声仰起脸,眼巴巴地瞧着对方,眼看对男人放电无力,转而对付女性,那姑娘迟疑不决,扯着男朋友的袖子:“要不然……”·鱼很重要,但是老婆的意思显然更重要,小伙子挥手:“算了服务员给我们换四人桌,有号了再叫我们”·夏明朗一拍巴掌:爽快·陆臻竖起大拇指:够意思·于是再战,小农民翻身斗解放,地主嘿嘿的狡猾狡猾……到最后四人拼了一桌,武昌鱼也点了,鱼糕肉糕、菜苔炒腊肉、莲藕排骨汤,本地人点的本地菜,陆臻吃得好生幸福。
·席间相谈甚欢,小伙子姓颜,姑娘姓阎,都是教大专的老师,都生着一张圆润如满月的脸,白白嫩嫩福气团团的夫妻相,一看就是很幸福的样子·陆臻最喜欢看有情人美美满满的成眷属,彼此留了电话号码,相约以后一道觅食。
阎姑娘一开始以为陆臻真的是残疾,说话都很小心,只是语气里透着遗憾,后来听说只是车祸,过上两月就能康复,这才长长了松了口气,开玩笑说人长得太帅啊,连车都上赶着要撞你。
陆臻的手已经恢复了三、四成力,拿筷子没问题,只是不太能承重,夏明朗看着陆臻夹藕块,连夹了三次都滑脱,顺手帮陆臻夹到了碗里,看看不放心,又用筷子夹开,碎成四块小的。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阎姑娘很羡慕地感慨:“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现在的亲戚都走得远,少有这样的了·”·夏明朗做不屑状:“这不是手伤了嘛,要是平常好着,老子才懒得管他。”
陆臻埋头吃菜,笑得很甜,只是没人看得到···吃过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夏明朗沿着滨江大道慢慢地往二桥开,陆臻探身指着江边的欧式建筑说快看快看,那房子跟我老家好像。
夏明朗见他这么扭来扭去的总觉得心里刺着慌,长叹气:“敢情不是伤在我身上,你不知道心疼是吧”·陆臻一听就乖了,夏明朗知道这小子闷了一个月闷得出霉,心野得很,就盼着出去放风。
他在路边找到地方停下车,推着陆臻去江滩上散步··晚上的江风里还带着水生植物的腥气,潮潮的,却也不难闻,浩浩的江水对面有隐隐的楼宇··陆臻的骨伤还没好利索,受不得寒气,夏明朗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陆臻也没推辞,他知道这种天气对于夏明朗来说不算什么。
天冷,江滩上没有太多人,偶尔有一两对模糊的人影从他们身边经过,看背影总是情侣居多,大概是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如此,在这清冷的早春来江边吹风,所谓浪漫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种比较有情趣的无聊。
·陆臻指着江堤的台阶很是羡慕,说这儿比外滩好,黄浦江就那么窄窄的一条儿,外滩还不让人碰到水,哪像这儿就能一路走到水里去,还能在长江里游泳,大气·夏明朗把烟头咬在牙间,卷起袖子下台阶掬了一捧江水送到陆臻跟前。
陆臻伸出手指碰了碰,冰冰凉的··“长江长江,我是黄河”陆臻笑着说··“黄河黄河,长江也黄了·”夏明朗也笑,声音有些含混,在夜色中看不清眉目,只有一点红光明明灭灭。
江水从他的指缝里流下去,淋淋漓漓的打湿了一片···那天后来陆臻变得很乖,乖乖地让夏明朗抱进浴室洗澡,再乖乖地让他擦干净身体抱上床·夏明朗嗅觉敏锐地挖出了陆臻的鹅黄色小熊维尼睡衣,陆臻维恐被嘲笑,飞快地在夏明朗脸上亲一下,火速关台灯,光速睡着。
夏明朗慢慢在他身边躺下,光裸的皮肤沾着毛绒绒的料子,很软,很暖··那个夜晚月朗星稀,月光落在陆臻的脸上,亮起极漂亮的银灰色的一条线·夏明朗在午夜惊醒,身边万籁俱寂,只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他缓缓地伸出手去,一寸一寸地移动,指尖触到柔软的唇,温热的气息从他指背上掠过··泪水从夏明朗的眼眶里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无声无息,然而汹涌……·仿佛过了那么久,那么久那么久,他终于可以确定陆臻没有死,他还好好的,在他身边呼吸着。
3.    ·    ·    陆臻在睡梦中闻到带着咸味的潮气,睁开眼竟看到夏明朗脸上有水光,他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开灯,床头柜上的药盒碰翻了一地。
   ·    “怎么了”陆臻有种魂飞魄散的错觉,这是怎么了    ·    夏明朗抹了抹脸慢慢坐起身,却笑,张开手臂说:“没什么,让我抱一下。”
    陆臻连忙靠过去抱住夏明朗,忽然又不放心·    ·    “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哭啊”陆臻六神无主,“我求你了,你难受你告诉为什么啊,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这样。”
   ·    陆臻觉得他都快哭了·    ·    “没事,我只是……很高兴·”    ·    “高兴”陆臻狐疑地想抬头,夏明朗手上加了一些力道,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心口上,陆臻安静下来,双手扣到夏明朗的腰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心跳声很热烈,兴奋的,欢腾的。
    ·    “我这是高兴,真的,很高兴,非常的开心·”夏明朗握住陆臻的脖子,额头与他撞了撞,分开时各自顶了两团微红的圆斑,看起来很傻的样子,陆臻终于放心了,眯起眼睛傻笑。
    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一直都不敢放松,一直都不敢相信真的结束了,一直都不敢告诉自己真的没事了,生怕还会有反复,而他,会经不起再来一次。
    再一次相拥而眠,呼吸乱乱地搅在一起·    ·    陆臻碎碎地跟夏明朗说着话,没有提过去,只是在说将来,最细小的话题,家长里短,去东湖钓鱼,去长春观吃斋菜……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    夏明朗把手放在陆臻的胸口,用指尖感受那一下一下的撞击·    ·    听说佛历苦劫而重生,夏明朗相信就算是佛也不会喜欢苦劫,然而世事总是如此,只有死亡才能让人明白活着有多好。
   ·    只是活着,就已经足够好·    ·    ·    生活就这样开始,最平凡的生活·    ·    小区的后门外就是菜场,夏明朗每天早上推着陆臻去买菜,那个乱糟糟的潮湿的地方总是喧哗而拥挤,空气里弥漫着蔬菜与肉类的腥气。
   ·    洗得水亮的番茄放在白瓷砖砌的条案上,一个泡沫板上写得大大的字:我们是从乡下来的土番茄    ·    陆臻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比耶,强迫夏明朗用手机给他拍照留念。
   ·    菜场外面是成片的早点铺,每天都可以换新鲜花样,两个人买两份热干面加一碗馄饨分着吃,芝麻酱微苦的香气浓郁诱人,这是一个平凡而世俗的都市,带着最简单的柴米油盐的气息,陆臻很喜欢。
   ·    ·    他们俩结伴同行走遍了武汉所有的景点与非景点,陆臻指着樱园顶上的宿舍说想当年老子要是考武大了,我就住这里啦,窗子一推开,满眼的樱花树。
   ·    夏明朗闷笑,指着早起出门的姑娘们说这是女生宿舍·    ·    正值花季,陆臻他们靠朱敏的消息大清早没进游人就偷偷溜进来,樱花大道上只有晨读的学生。
    三月阳春,正是花事最鼎盛的时候,一树香雪如海,没有风,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地上铺了粉白色的一层,可是树上的花却好像并不会因此而减少·    ·    陆臻静静地看着,花瓣纷落如雨,沾了他一身。
   ·    陆臻忽然觉得这花树就好像是夏明朗,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深不见底,繁花似锦·他的才能就像这缤纷落英一样随意地施展,无风自动,仿佛全不着力,只是蓄到极满时自然而然地溢出来,可是无论怎样落,仍有满满一树的繁华瑰丽。
   ·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多么令人神往·    ·    ·    夏明朗小声嘀咕:“这小日本是变态啊,喜欢的东西也变态兮兮的。”
   ·    陆臻囧囧有神地看着他。    ·    夏明朗随手一挥:“你看这花,开的时候开那么烈,谢也谢那么烈,就跟犯了神经似的,不就是一花么,好好开着不成啊,非要搞得这么……这么……”    ·    “悲壮。”
陆臻抹汗·    ·    “是啊”夏明朗一顿,更感慨了,“有意思吗玩什么深沉呐,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这开花上赶着往下落,这不是找抽么。
你还别说,你小子有时候就跟这挺像的,做什么事儿都嘎嘣脆,烈得要死·”    ·    陆臻欲哭无泪,一眼看过去,整条樱花大道好像瞬间失去了颜色,悲情不见了,凄美也不见了,他看到每一瓣落花上都画了张扭曲的陆小臻。
   ·    焚琴煮鹤啊陆臻痛苦地捂住脸·    ·    ·    夏明朗是在西北边锤广袤的荒原上狂奔着长大的男人,他喜欢大块的肉,大条的鱼和足够暖的床,他不喜欢那个狭窄逼仄岛国上单薄残酷的华美,那些动人的颜色在他眼中就像纸片儿那样一吹就散。
   ·    他喜欢在东湖边钓鱼,那湖大,烟波浩渺·花十块钱向湖边的老爷爷租一根钓杆并三条蚯蚓,陆臻靠在他肩膀上睡着,被春风薰得微醉,朦胧中感觉到人动了。
   ·    “有鱼了么”他睁开惺忪的睡眼·    ·    有时候运气好,一个上午可以钓到四、五条,夏明朗留下最大的那个带走,剩下的分给湖边的大爷。
熟了之后租鱼杆就不要钱了,再熟一些,大爷开始跟他们说当年打仗的故事,跟着张体学张师长南征北战,陆臻想说老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张体学这辈子就没离开过两湖,转头看到夏明朗听得津津有味,又想算了,显摆你多能呢。
   ·    ·    夏明朗曾经人品爆发钓到过一条五斤的花鲢,回去本想学着本地人做鱼丸,陆臻背梁实秋他妈的鱼丸(-_-||)做法给他听,花鲢对半剖两片,去大骨,把刀斜斜地刮过去,用刃口刮鱼肉成泥。
夏明朗刮了小半碗就烦疯了,叮铃哐啷改刀切大块下油锅红烧,最后上桌是一大盆小山似的红烧鱼块,并一小碗三颗鸽蛋大的鱼丸汤·    ·    陆臻拿了相机给他,快快快……跟你的小丸子合影留念,我有预感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做鱼丸汤了。
   ·    夏明朗很郁闷,他仍然不会料理这没腿的生物,无论清蒸还是红烧,弄出来总是有肉味,吃着不像鱼·只有一次怒起像烤羊腿似的烤了再红烧,味道出人意料的好。
   ·    陆臻竖大拇指:“队长,要是哪天我军不要你了,你可以出来开饭店·”·    夏明朗好生得意·    ·    然而这样的得意没能持续多久,第二天,陆臻无意中看到小区门口小川菜馆子的玻璃上写着斗大红字:烤鱼    ·    夏明朗与陆臻面面相觑,进去吃了一顿,囧然。    ·    ·    夏明朗很哀怨地解释,我我我……我真的没有借鉴,真的没有抄袭,我这是灵感撞车了。
    几年后陆臻挥师北上,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大都市里有整整一条街都在卖这样的鱼,而且这风潮早已红了好几年·这些事儿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外面的灯红酒绿太远。
    因为夏明朗始终无法攻克技术堡垒,鲫鱼汤就成了陆臻唯一施展手艺的机会·巴掌大的活鱼买回来现宰,下油锅时还能跳,煎到两面金黄就可以交由陆臻接手,夏明朗始终不放心他一个人站着,空出一只手扶在他腰上。
   ·    加水、醋、黄酒、姜片、猪油……大火滚开,小火熬浆,起锅后放半勺白糖,半勺胡椒,整条的青葱理顺打个节放在汤面上,有薄薄的一层油托着,不会下沉,碧绿的葱叶被蒸汽薰得半熟,清香扑鼻。
   ·    这是终结陆臻厨房杀手历史的一道菜,他对此一直很得意·后来到了北京他也向新同事们炫耀过,把鱼买回来才发现不会煎·    ·    ·    晚上夜幕降临,小区的中心花园里全是散步的人,夏明朗每天绕着这里跑四万米,三天之后就出了大名,开始有FANS等在湖边跟着他跑,陆臻抱着水在路边等他,一边嘲笑夏明朗是阿甘。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    夏明朗跑完全身都是汗,深色的T-恤打湿了沾在身上,他打开水瓶边喝边浇在脸上降温,晶莹的水滴闪着莹光,陆臻暗地里观察,总觉得远远近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偷看他的男人。
    跑完步,陆臻喜欢在小区的广场上看着孩子们玩滑板,夏明朗用一条口香糖几颗水果糖跟男孩子们打赌耍诈,以一当十几,踩着滑板在广场上穿来穿去,像个孩子王,夜色中的滚轮流动着七彩的光。
   ·    夜到深时人散,比较有礼貌的那几个小朋友过来挥手道别·    ·    哥哥,拜拜    ·    嗯*^_^*    ·    叔叔,再见    ·    嗯……嗯-_-|||    ·    ·    老了么,老了么夏明朗摸了摸脸,转头再看看陆臻,陆小臻叹息一声,借着天光细看。
    嗯……毛孔粗大,皮肤粗糙    ·    陆小臻再叹息一声·    ·    老了就老了吧,这皮相是老了点,咱内心火热啊夏明朗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转天陆臻买回来一大堆瓶啊罐啊,这个是收毛孔的那个是除皱的……陆臻捏着说明书研究。
   ·    “趁现在有空保养一下吧”陆臻挖出一大块灰白色的像墙灰的泥浆往夏明朗脸上抹,“别将来叫我叔的时候,就得管你叫爷了”    ·    夏明朗铁青着脸问:“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    陆臻沉默了良久,长叹气:“是没什么意义,基础太差了……”    ·    夏明朗顶着一张刷了半面墙粉的阴阳脸追着陆臻满床乱掐,陆臻鲜嫩嫩的鹅黄色维尼就此阵亡,被拿来当了擦脸布。
   ·    ·    夜里洗完澡两人挨着看电视,陆臻若有所思地探手过去在夏明朗身上摸来摸去,嗯,其实……脖子以下的皮肤少经风雨,质地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胸口那块,又滑又紧绷,柔韧的皮肤裹着扎实的肌肉,手感非凡。
   ·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啊,陆臻寻思着,别人能看到的地方不怎么样,怎么样的地方只有我一人能摸·    ·    陆小臻眨巴眨巴眼睛,心想,我赚了    ·    夏明朗低咳:“这位,我现在既不是死了也不是全身不遂了,你再这么摸下去……哦不是,我已经硬了。”
   ·    陆臻转了转眼珠很无辜地看着他,低头却吮上夏明朗的锁骨·    ·    “那就做吧”他说。
   ·    夏明朗僵直了身体没动,陆臻湿濡濡地往下吻,舌头棉软而灵巧,移到胸口处略硬的突起,含住轻轻一吮·夏明朗双手托到陆臻的腋下,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    ·    果然是狼的眼神啊陆臻暗叹,尽量让自己笑得更无辜·    ·    夏明朗瞪了一会却也无奈,怏怏地把人放下,抱怨:“您看您老这身子骨,您是能在上呢还是能在下啊……就您现在这把骨头……”    ·    夏明朗没忍心继续往下说,陆臻赖着蹭他:“做一半不成么。”
   ·    夏明朗的铁石心肠在陆臻炽热的眼神之下溃不成军,一个没忍住,俯身吮上了陆臻的下唇,陆臻从喉咙里轻叹了一声,多么令人怀念的滋味    ·    夏明朗匆匆跳下床去开暖风机,骨折的病人最怕着凉,保暖一定要做好老了才不会落病根,他披了整床的被子裹住陆臻的身体,抱在怀里反复地亲吻。
唇齿落下时,陆臻才明白自己点燃了多大的火,那是多么饱满而热情的嘴唇,将他的皮肤吮出一块块鲜艳的红斑·    ·    ·    房间里的温度在一点点地上升,汗水慢慢从毛孔里渗出来,被子被掀开踢到床下。
    陆臻仰面躺倒,天花板上雾蒙蒙的,落到夏明朗手里就会有这种身不由己的恍惚,那种细腻的触感,极舒服的,好像在飘浮似的·他低头只看到夏明朗头顶一点黑刺刺的发尖,那发尖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夏明朗分开陆臻漂亮的长腿,抚摸大腿内侧最细腻的那块皮肤,用牙尖咬上去。
    陆臻哼出一记呻吟,又习惯性地忍住·    ·    夏明朗松开牙,舌头舔过浅浅的牙印,他微微抬眼:“别忍着,这屋子隔音不错,叫出来让我听到。”
   ·    陆臻通红了一张脸·    ·    夏明朗生怕压着他,动作极尽轻缓,然而一下搓揉一记深吮,还是让陆臻喘息不止,手指紧紧地扣住床垫,神情迷醉。
这些日子不见阳光,陆臻白了很多,也胖了些,原本瘦削的线条润泽了几分,光裸的皮肤上蒙了汗水,亮闪闪的,落到夏明朗的眼底,是最可口的食物,好像要一块块拆散了吞到腹中,每一寸都吻到,反复地啃咬,直到陆臻颤抖着泄在他掌心。
   ·    ·    陆臻尚喘息未定,夏明朗坐起身愣了一下,匆匆跳下床去浴室,陆臻着急嚷:“天太冷你别冲凉水……哎你就弄出来算了”夏明朗倒是速战速决,没多久就出来了,身上红通通的,绞了热毛巾来给陆臻擦身体,陆臻摸到夏明朗手臂上是热的才放心,小声嘀咕:“干嘛不让我帮你。”
    “得了啊,你饶了我吧,老子现在看你这样儿就难受,再让你帮我,我还活不活了·”这位祖宗他算是彻底没辙了,累了不行,喘了不行,咳着他更不行,他是说他没事儿了,可挡不住自个会心疼啊。
   ·    夏明朗唬着脸把被子盖回去,陆臻乖乖地窝在被子里不敢多声张,夏明朗铁青的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    他点了这一把火,把自己烧爽了,却把另外那位烤得更难受了,陆臻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不地道,他摸摸夏明朗被热气蒸过变得更为柔软的皮肤,觉得这人沉睡的侧脸真是帅得让人想尖叫。
    圣经上说这世间都是痴人,营营以求的不过是“肉体的情 欲,眼目的情 欲,并今生的骄傲”,陆臻想,如果那是真的,你就是我全部的情 欲,并今生的骄傲。
   ·    ·4.·事实证明欲求不满的男人是很可怕的,无名邪火,连眼神的梢尾上都带着刃口·而偏偏,就在这当口上来了事儿,第二天他们做完理疗回去,正赶上一个快递员在楼下按门铃,陆臻眼尖看出那门牌号正是他们家,直接就签收了,挺大一个纸盒子,陆臻捧在怀里坐电梯上楼。
下午时分还没到饭点,电梯里空荡荡的,夏明朗好奇多张望了一眼,眼珠子就粘上不会动了,这寄件人的名字太熟了,熟得他简直要作恶梦,那是他妈·这这这这,这算是什么事儿他妈为什么有包裹要寄给陆臻·陆臻抱着纸盒子小心翼翼地看夏明朗脸色,进门后双手捧高把东西交给了夏明朗,示意,爷,您拆吧·夏爷自然不客气,随手撕扯,三下五除二,把纸盒子拆散了架。
里面有几包葡萄干,一大包杏仁,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里装着看不出颜色的油,还有一封厚厚的信··陆臻解释,这油是你妹妹给我的,我跟她说最近车祸了,她说我给你配点活络油涂涂,对关节好。
怎么连小妹都扯上了夏明朗脸上更黑了一层·葡萄干是自家亲戚晒的,夏明朗尝了一个,满口沙,他抓了一包先去洗,洗完晾盘子里拿出来,就看到陆臻捏着信笑倒在沙发里,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美人照片。
·“什么玩意儿”夏明朗拎着照片一角··“你妈给你介绍的女朋友·”陆臻笑得连说话都不清楚。
夏明朗眯起眼,他试图在陆臻的笑容中分辨这是强颜欢笑还是幸灾乐祸,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是前一种,可是他的直觉斩钉截铁地提醒他其实是后一种··夏明朗一拳捶在沙发上:“你他妈笑什么”·真见鬼,天知道他这么高兴为什么·“没没……没有……我就是真觉得,你妈太神了,哈哈哈你妈说话真逗乐。”
陆臻那叠照片里挑出一张给夏明朗看,“美女吧”·“嗯”夏明朗瞄了一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照片上的姑娘混了维族的血,端地是挺鼻深目,轮廓柔美,属于无论站在哪儿,人都要低头叫一声漂亮的级别。
“你妈真是,太有才了,你什么时候跟她说你要找个美女来着”·“我什么时候都这么跟她说,老婆要找漂亮的·”·“那我漂亮不”陆臻嘻皮笑脸的。
夏明朗咬牙切齿地捏他的脸:“说正事儿”·“好好,正事儿就是,你妈,也就是我丈母娘,因为您老要美女嘛,她给你操心那么多年,她也烦了,就想毕其功于一役,玩一场大的,所以上穷碧落下黄泉给你找了这么三个如花似玉的天仙,并且,本着红花还要绿叶配的原则,搭送了七个一般中下姿色的姑娘寄给我看。
她让我给把个关,她说我俩成天在一块比较了解你,见天套个话,看喜欢什么样的,然后把你最可能喜欢的那位,与最不漂亮的那几个寄回去给她·”·夏明朗扶额,这果然是他妈会干得出来的事·“对了,你妹妹还让我提醒你,说老太太这会儿可生气了啊甭管人家姑娘有没有意思,她把伊宁城里最水嫩的姑娘都给你奉上了,您要是再看不中,就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儿吧”陆臻指着其中一张,“你还别说,队长不是小生瞧不起你,这位是真漂亮,这得去考中戏啊,做你老婆真糟蹋了。”
夏明朗不说话,转头看着他,目光灼灼的·陆臻让他看得不好意思,咬着嘴角停下来··“不生气吧”夏明朗说。
“生什么气啊犯得着嘛”陆臻笑了,“我这是年岁还没到,再过两年等我妈醒过神来,也得有一扑克牌·”·夏明朗抬手揉着陆臻半长的短发,坐到他身边去:“来介绍一下,怎么跟你婆婆搭上线的。”
“就那会儿我不是去你们家嘛回头我给她寄了一份土特产,感谢她老人家的盛情款待,然后你妈多热情啊,再给我回点东西,一来二去就熟了么。
然后去年你家的表弟也不知道什么,考研……我让我爸给他弄了一份历届考题,好像是考上了,你妈挺高兴的·”·夏明朗叹气:“我说呢,我妈为什么跟我打电话老提你,夸得花也好月也好,懂礼貌又规矩,要不是小妹连闺女都生了,恐怕早就扯着你进门当女婿了。”
“那现在不还是进门了么,一样的·”陆臻奸笑··“干嘛不跟我商量呢背着我讨好我妈,没这必要的·”·“什么话跟你商量什么呀”陆臻一下就急了,“你自己打电话都说不清什么,让你隔俩月写封信三四页纸,还得想配点什么刚好能送的,你有这闲心吗再说了,我也没成心想讨好谁,你妈人挺好的,对我也好。
我是这么想的,虽说现在不准备出柜吧,这种事也没有能瞒一辈子的,我家现在差不多了,就你那边……我就是觉得让他们先跟我熟起来,觉得我这人不错,还靠谱,总比忽然从天上掉下个陌生人好一点。”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还有啊”陆臻往夏明朗怀里窝了窝,“你刚刚那话说得真难听,你妈现在不也是我妈了么我也不是成心要背着你什么的,就觉得个人做个人擅长的事儿呗,你又没我那么讨中老年妇女的欢心,反正这事儿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让你知道了吧,你又要……”·夏明朗默然无言地看着陆臻一个人唠唠叨叨,忽然想起徐知着说的,你得对他好点儿。
当时,陆臻不动声色地摆平了自己的朋友,却被他的兄弟一拳打到医院·现在,似乎又变成了这样,陆臻几乎不动声色地摆平了自己的父母,然后开始细水长流地感化他的爹妈。
未来,谁都不愿意说,可是谁都在关心着的那个未来··他是如此不可抑制地想要将陆臻的人生与自己绑到一起,试图完全彻底地了解他控制他,制造那种不可分割的系绊来保护他们共同的那个未来。
而陆臻,他换了另一种方式,他一手一脚地,想把这条路上可能的障碍都搬开··很难说谁高谁下,很难说谁比谁看得更远,人们永远都只关心自己心中觉得重要的那些。
或者真的像陆臻说的,不过是个人在做个人更擅长的事·夏明朗把手臂绕过陆臻的脖子,抬高他的下巴吻上去,陆臻被他亲得一愣,一时间丢了话头,忘了还有什么话需要说。
“吃饭吗”夏明朗看着他··“哦”陆臻傻愣愣地点了头··夏明朗把葡萄干递给他:“先吃会儿,我去做饭。”
陆臻再点点头··夏明朗一边开油锅一边探头出来张望,陆臻捧着葡萄干吃得正开心,从茶几下面抽了张白纸,一笔一画地开始写回信··都说大树底下没好草,这小孩长在自己这棵大树下大概也挣扎得挺辛苦,不好意思争阳光雨露,偷偷开出一朵花都想藏着,生怕被自己看到了,非得到花开了花谢了,结出了大红果子才肯拿出来给自己看。
争强好胜的,这么别扭·夏明朗下了葱姜炝锅,把自己呛了一喷嚏,听到陆臻在客厅里幸灾乐祸地笑……·可是,却又那么的可爱·三天之后,主治医生终于崩溃在陆臻绕口令似的强大理论攻势与小动物一般纯情无辜的眼神安抚中,这种神经分裂似的待遇让他鬼使神差地松了口:允许短距离的行走与一定强度的体育运动。
陆臻心满意足地露出诡奇的笑容,这让医生直觉性警惕:你你,你到底想干嘛·陆臻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只是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而已·嗯,X生活自理能力。
·那天下午陆臻强烈要求去沃尔玛,他们需要补充一些生活日用品,夏明朗在盘算着牛奶要买了,酸奶一定要买了,盐还有吗,是不是该给家里备着点,将来他一个人过来买东西不方便……陆臻看到杜蕾丝搞促销,不动声色地顺走了一盒,结账处看到架子上成排的冈本,一张爆炸似的鲜黄色描红边的招贴挂在上面:特价·陆臻掩面,今天真是个荡漾的好日子·结账时陆臻因为强作镇定而面无表情,夏明朗因为浑然不知而面无表情,超市扫描的姑娘因为太忙而面无表情,三个面无表情的人顺畅地收拾清点付钱,与平时一般无二。
夏明朗埋头装袋,忽然手上一抖,把那一大盒颜色俗艳与那两小盒颜色素净抖进了塑料袋的最底层·他使劲使劲地瞪陆臻,陆臻佯装看不见,一步一步像个儿童那样慢慢地往前走。
回程的路上陆臻端坐副驾驶,他捧着袋子迎风流泪——咱们终于可以进行健康卫生的X行为了·在基地里垃圾集中处理,TT用过了不好藏匿,只能相互安慰反正彼此都没病,KY在最初的时候买过一瓶,提心吊胆地藏在润肤露的瓶子里生怕被人发现。
一瓶还没用完就觉得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陆臻在收集前人经验的指点下换用强生婴儿无泪,那玩意儿其实挺好的,味道舒服也不刺激,放在浴室里最多看着娘一点,至少没有穿帮的风险。
反正床单洗太勤也要惹人怀疑,真要那啥那啥,浴室的利用率比床还高··一大盒杜蕾丝买六送三共计九枚,冈本买一送一共两盒共计六枚,整个通算下来,两个牌子共计十五枚。
夏明朗坐在床上拨拉着那些小盒子,囧得嘴角直抽。他说老大你这也太扯了,就您现在这半身不遂的架势,买这么多您用得完嘛?·陆臻嘿嘿一笑:用不用得完那是您的能力问题,不是我的能力问题的258be18e31c8·夏明朗一个翻身把他合到身下……·是的,此刻,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实际意义上这都算是压上了,可是然后呢夏明朗低头看,陆小臻粉面含春,羞涩期待。
可是,呃……·夏明朗手里握着陆臻的手肘,总觉得那骨节纤细脆嫩好像新生的藕,一折就断·夏明朗闭上眼睛回想往事一幕幕,那一幅幅画面有如春宫,可他完全没有从前事之中提取任何适合的方案,倒是把自己彻底给搞燥热了。
陆臻轻轻地蹭着他说:“要不然我在上面”·夏明朗一巴掌按住:“都什么时候了,你争这上下左右的,就凭你现在这……”·“那个,我是说,那个……那种……”陆臻张口结舌,脸红了,但是夏明朗却忽然会意了,他顿时感觉到陆臻是多么神奇的生物,居然可以这样有机地融合情 色与羞涩,求欢求得这般道貌岸然,害羞害得如此理直气壮。
夏明朗一时间愣了,不晓得应该咋办,几秒钟后叹气,抚着陆臻的腰侧温情脉脉:“那你也受不了啊,你腰上全好了吗”·“那怎么办啊”陆臻也燥热了。
夏明朗低头亲下去:“凉拌·”·船到桥头自然直,爱到做时自然顺……凉拌吧,时髦点,咱也跟着感觉走一把··陆臻很满足,热情而乖顺,夏明朗于是更满意,肢体绞缠在一起,抱着磨蹭着,干净的皮肤上散发出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儿,被汗水蒸腾着,潮湿而温暖。
夏明朗因为心里总有顾念,下手太重了马上又轻起来,吻得太急了又缓下去,太细致太轻柔,从胸前吻到背后,这让陆臻都觉得太慢了,慢得让人心里发慌,他勾起脚蹭夏明朗的大腿,不能……来点实质的吗·夏明朗拥住陆臻侧卧,火热的胸口紧贴着光滑的背,他分开陆臻的双腿挤进右侧膝盖,陆臻轻哼了一声,某个熟悉而火热的东西硬硬地顶着他。
这样呢可以吗·夏明朗小心舔弄着陆臻圆润的耳垂,陆臻闭着眼睛点头,肤色透红,汗水将鬓角沾湿,黑得发亮··“快一点”陆臻咕哝着。
夏明朗失笑,但是完全没有快一点,前戏做得冗长而细致,陆臻感觉到自己连心脏都被狠狠地揪起来,他扭头吻住夏明朗,微微颤抖地纠缠地吻,好像在汲取氧气,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身体被分开,一寸一分地,直到全部没入,陆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五脏六腑像一团揉乱的丝绸被慢慢地抹平、舒展、理顺……·“舒服吗”夏明朗吻着陆臻的发尾。
陆臻慢慢点头,又噫了一声··“怎么了”夏明朗撑起半边身体,凑到他耳根处吐气,几乎把陆臻整个拢在怀里··陆臻微微皱眉,犹豫……·半晌,慢慢摇头:“算了。”
唉……怎么又没用套套,不过都到这份上了再让夏明朗退出去,陆臻简直觉得都有点对不起自己··这是一种无法激烈的姿式,一切都很慢,抱着,慢慢地蹭,全然陌生的感觉,新鲜而温情。
他们过去所有所有的体验都不是这样的,过去只要进入之后就好像坠入异度空间,没有思考,没有理智,时间与空间凝缩成一个点,只有你与我,别的什么都不存在··而现在的一切都很清晰,所有的感觉,触觉,视觉……没有被放大也没有被异化,真实的肉感,柔软而温暖。
手指擦过皮肤的细微涩动,触到汗液时滑腻的流畅··我又被他包围了,陆臻心想··而这一次,不像幻梦也不曾神魂颠倒,这一次分外真实,被他的气味与身体完全彻底地包裹住,不愿放开,不想逃避,如此依恋。
陆臻扣住夏明朗手指抚摸自己,让结合更为紧密··灯光在墙壁上勾出暗色的剪影,轮廓起伏,像一个被放大了的人,分不出彼此的界限··陆臻出神地看着那幅剪影,那“个”人在动,像一幕生涩的皮影戏,臃肿而缓慢,如此的笨拙。
他无法从那条轮廓线中分辨哪一段是他的,哪一段又代表着夏明朗·他动一动腿,把自己的那部分找到,夏明朗的手掌跟着滑下去,抚摸他腿侧的皮肤,同时取代了那条线。
陆臻试着把手臂往后伸,扣住夏明朗的脖子,身后的人顺着那力量的方向探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同时吞噬他的嘴唇··是这样吗·是这样的吗·当他感觉到被包围的同时,那个人也向他弯曲了,契合着他的棱角与弧度,在改变,都在改变……无论他的初衷如何,是不是愿意,是不是欢喜,都变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陆臻在极近的距离凝视那张脸。
漆黑的,陶醉的眼眸,含笑的唇,亲吻着,轻轻碰触··“喜欢你么”夏明朗轻笑··“为什么喜欢我”·“因为你对我好啊”·原来是这样吗他曾经想过很多,很多很多,想到头都疼了,脑子都要炸了,他想到很多理由,说服自己,说服别人。
可是理由永远都只是理由,不是事实·理由需要用很多语言来编织来构建,而事实,总是那么简单到好像不需要任何形容··曾经,他希望给他最心爱的情人最完美的爱情,他希望夏明朗可以自由地享受他给他的爱,永远无罪,永远无疚,可是那终究是不可能的,无论他用多少理由与决心去打造那样完美的爱情,然而那终究还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不是事实··陆臻慢慢地笑开,弯眉笑眼,如春光般灿烂··他忽然想起中国人是不说情爱的,从古至今,中国人,是不推崇情爱的,我们说恩爱。
恩与爱,揉在一起,不可分舍··大约相爱到尽头也是一种恩,那是郑重的沉甸甸的存在,不像情那么自我,可以不知所起不知所终,飘忽忽来去无踪·人们在恩爱中相望,你施给我,我若受了,我当感恩,我再还给你……施与受,反反复复地轮回。
两个人,在时光中打磨着自己,也磨砺着对方··相濡以沫,恩爱缠绵··——平凡生活完——·夏珍·念头这玩意儿,就像墙角的蘑菇,平时好像都看不到,可是一场透雨浇下,“嗖”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还白生生的一簇接着一簇地长,让你想忽略都忽略不成,非得去拔了它,才能好好安下那个心。
后来夏明朗回头想,自己也有些搞不清那一时的冲动从何而来,是因为白天在湖边陆臻逗那个牙牙学语的奶娃娃逗了太久还是晚上与小朋友们挥手道别时他的眼神太过留恋……又或者更早一些,在那个寒风呼号有如炼狱一般的冬夜,唯一温暖的他的身体贴在自己胸口……·他说,我们要是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夏明朗沉默地看着陆臻站起来开窗,扑面而来的夜风中挟裹着孩子们的喧闹与家长的呼喝,他看到陆臻脸上有隐约的笑意与温柔··是啊如果我们能有个孩子该有多好他长着我的眉毛与你的眼睛,他会有你的嘴巴和我的鼻子,他一定会很帅。
夏明朗有些索然无味地把PSP扔到一边,陆臻已经再次进入了工作状态,对着电脑,心无旁鹜·夏明朗歪着脑袋胡思乱想,想了半天又笑了,颇有些自嘲的:得嘞,别说生不出来,真生出来了要怎么带呢那是个人又不是一条狗。
他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皱眉,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忽然跳下床,拿着手机跑到客厅里去打电话··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北京时间九点,夏小妹正在做晚饭,听到客厅里手机响,她急匆匆把耳机翻出来接听。
夏明朗喂一声确定是本人,声线放沉直截了当地开口:“手上的活停下来,有要紧事”·夏小妹切了一声,把油烟机关掉,继续切她的菜。
“听妈说你还想再生一个”·“哦”·“那正好,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想结婚了,你把小女过继给我吧”·“呃……啊”夏小妹手上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下一截,她伸手扶耳朵,把耳机拼命往耳朵里顶,妄图以此证明自己其实是幻听了,夏明朗却不耐烦了。
“怎么样行不行给句准话”他像个人口贩子那样镇定从容地讨价还价··“喂……哎这个……夏明朗,你要死啊你今年才几岁啊,你现在跟我说一辈子不结婚”夏小妹终于醒悟,一声怒吼,把菜刀牢牢地钉在案板上,夏明朗失笑,把手机拿开半尺。
“老妈会弄死你”·“她弄不死我”·夏小妹沉默了一会,慢慢把菜刀从木板上拔下来放平··“为什么呀是不是妈催太紧了,烦着你了我也觉得她这么闹腾是不成,可是你也得体谅她,你看我们这边结婚都早,你的那些同学小孩都上小学了,她看着能不急吗你别跟我乱来,我回去劝劝她……”夏小妹头疼地揉眉心,都说姑嫂关系不好处,可要愣是没有这不好处的关系,也是一种烦恼啊·“别,甭劝,我不跟你开玩笑。”
夏明朗声音沉沉的··夏小妹一下又静了,掌心在出着汗,心跳开始加速,她是知道她那个哥的,满不在乎的笑容,过分明亮的眼神,决定之后再也不会更改的强硬。
“可是为什么呀”她长长叹一口气··“不为什么,就觉得没什么意思,老子这辈子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老了老了还得看小丫头片子的脸色赔小心,我受不来那个气……”·“夏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要漂亮,要学历好……花儿好月也好,还得围着你转,得捧着你你他妈是神啊你”夏小妹勃然大怒,夏明朗听到对面咚的一下闷响,偏头看到卧室里漫出的晶莹的光,笑意在眼中流转,如斯甜蜜。
“所以啊……”夏明朗拖长了声调,“所以我不找了嘛”·夏小妹重重地哼一声··“你也别说我,咱凭良心,你看啊,要找个好的,把人忽悠结婚了往家里一摆,一年回家看上个十天半个月,这不造孽么咱亏不亏心呐可要找个不怎么滴的,别说我了,就你看着,你能乐意么”·“我有什么不乐意的你老婆关我什么事”·“夏明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谁往人包里扔死耗子啊”夏明朗提声。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儿”夏小妹大囧。·“那你现在大了,懂事儿了……帮我吗”夏明朗说得轻柔,沙沙的,有勾引人遵从的魔力。
夏小妹默然不语,斜倚在厨房的长条案上,只觉得身上有些软,她一路想着,夏明朗你他妈混蛋彻底没救了,自己家里人玩这手攻心为上的;一路却又想着那是她哥,是啊,那是她哥,那个只用一双似笑非笑的利目就可以让她身边所有的混小子都肃立的哥,她英明神武的大哥,无所不能,纵横捭阖,她少年时全部的自豪与光耀……。
·“你说你这到底为了什么,你不想结婚就不结,阳奉阴违的事儿你干得还少了啊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急什么呐你”·夏明朗沉默长久,缓缓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沙哑:“我就是想,万一怎么样了,还有人叫声爹。”
夏小妹摊开手看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屈服了,虽然这事儿听起来荒唐无稽··“行吗这孩子就算我们两家养,对外面就说是跟你姓夏,你要是同意,明天去银行开个户头把账号告诉我,我每个月往里转2000块钱……”·“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夏小妹捂住嘴,眼泪热辣辣的流过手背。
夏明朗心中大定,他笑笑地说:“先收着·”·“改个什么名字” ·“哦……”夏明朗一愣,转瞬间醒过神,说:“叫夏珍”·“哪个zhen?”·“珍宝的珍。”
他微笑,眉目宁定,脸上有不自知的欢喜,视线穿过客厅,穿过半开的房门,他看到陆臻一线狭长的背影,灯光在他头发上镀出毛茸茸的金边··夏明朗收起手机回房,精神抖擞志得意满,陆臻好奇地问跟谁打电话聊这么久,夏明朗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说:我娃她妈。
陆臻登时笑喷,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神极之促狭··夏明朗懒洋洋地靠在桌边,半眯的眼眸似笑非笑半假半真:“我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刚刚电话跟我说生了。”
“哦”陆臻做恍然大悟状:“男的女的”·“女的”·“我不喜欢女儿,我要男的,让她再生去”陆臻一挥手,豪迈大气。
夏明朗到底忍不住掐他,人给你生一个就不错了,还挑男挑女的……·“哎……哎哎”陆臻忍着笑挣扎:“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要真在外面生了个娃,早点带回来,趁还小我跟他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要说这人吧,有了感情什么都好办,我不说视如己出吧,好歹也不能亏了他·你要拖到个十五六,猫嫌狗不爱的再往我眼前领,这事儿就不好说啦”·夏明朗笑眯眯地逗他:“连妈一起领回来”·“行啊您老受得住就行啊”陆臻斜着眼睛瞄他下三路。
“哦……哦……”夏明朗看着他笑,手上忽然发力就要把人往床上抱,陆臻连忙挣扎按住他:“别别……我干到一半,我靠,别闹了,思路断了得回头找”·夏明朗停下来埋在陆臻的颈边,声音闷闷的,呼吸灼热:“早点休息。”
“嗯……这块弄好就睡·”·陆臻抚过夏明朗头顶刺硬的发,发现满屏的字母符号都在裂嘴大笑·夏明朗放开他独自爬上床,随手拿过PSP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打,战到正酣时忽然听到陆臻问:“哎,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夏珍。”
夏明朗头也不抬··半晌,再没什么下文,夏明朗心里奇怪,一关闯过去抬起头··他看到陆臻抿着嘴角无声笑得灿烂,那笑容如此明亮,好像恍然间天就亮了,地也宽了,窗外的春光漫进来,满屋子都是青葱的香气,带着所有三月烟花的旖旎……·P.S.·补充一个花絮背景,夏小妹的老公,也就是队长的妹夫,是维族同胞,而且是比较少见的维族独生子,所以……按规定可以生二胎……·至于正式收养,按我国法律,估计队长他们前半辈子都没指望了。
另外,虽然少校是不懂什么叫CP攻受顺序,可我还是对他这么大意地就把户主姓氏给定了下来……感觉到强烈的……扼腕,-_-||·******·还有,考虑到我家的房子已经完全被你们拆光了,我已经坐在连一块砖都不剩下的某地儿抱着小电迎风流泪,所以好吧,印啦印啦,只要预订量够,我们就再印吧……·不过最近纸价连涨两成,让我们和莲子一起祈祷到要印的时候它又跌回去了,目前预估计加印裸书一套两册不算周边,价钱在54块左右,需要的朋友请发信到:[email protected](标题请写明麒麟一、二加印预订)·预订信的内容为:·1.姓名:·2.手机号(要求可以在未来三个月内能正常收到短信的号码,届时会有短信通知):·3.预订套数:·4.预计付款方式(支付宝or银行卡电汇):·PS:如果号码有改变可以发邮件到预订邮箱说明新号码·对手指,其实我主要是觉得以我这种BT个性,一个事你不让我沾手就好,一沾手就很执着。
更何况最近纸价疯狂的上涨,再版印量变小单套的成本增加,赠品再也不能豪迈的送,非常的不符合我土财的白菜人个性……·而且前些日子有朋友提出了时间轴上的一些偏错,第一版出来后在众多火眼金睛之下,又找出了几个校对时没看到的BUG。
这些东西,我索性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让我就这么留着不管,那简直太难受了·所以再印势必就是从头再来,除了封面现成估计别的工作量也差不多,于是……我这不是刚休息了一阵,有点懒么。
乌龙了……流泪……·之前因为邮箱忽然爆出很多垃圾邮件,然后就设置了自动过滤,我明明记得关了,结果它它……它还在··所以,请11点10分之前发了邮件的,没收到自动回复的再发一次 。
就说,所有的预定邮件都会有自动回复,凡是发了邮件24小时后没有收到自动回复或者手工回复的请麻烦再发一次··*^_^*我们尽量不要出现遗漏··战争与和平(1)·为免再次出现类似让严正的宽容变成自己不要脸的资本的嫌疑,夏明朗决定他这一次要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再不让领导主动多操一分心。
所以两周的假期一到,夏明朗立马灰溜溜地开拔回基地··陆臻送人出门时恋恋青山脉脉含情,用深情的眼神述说情深:为夫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夫人先行一步,少则一周多则半月,一定速去与汝相会。
夏明朗用力撸着他的脑袋说:“嗯,头发长了,归队前记得剪一下·”·陆臻倒地不起··夏明朗这厮没有别的特点,最无敌的莫过于野兽的直觉,他刚一归队就发现风向不对头,众人的表情有异。
严正作为麒麟人品的下限居然面露不忍,而郑楷身为队中最后一个义人竟然眼怀狡色,而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小爷如今畏怯如鼠,永远笑颜如花的徐知着则神情肃穆··夏明朗偷偷拉走郑楷细问,这才知道原来就在他走那两周,陆臻的一等功和陈默的二等功还有一中队的集体二等功已经批复了,刚好赶上军区政治处组织全军英模巡讲,任务下放到麒麟,政委没办法就只能找陈默上了。
当然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陈默都是当仁不让的人选:第一,占着个人军功;第二,尚在恢复训练期,任务不重,空闲较多··但是,问题是……就像郑楷说的,那是陈默啊·夏明朗痛苦地捂住脸。
“其实明天还有一个会,陈默本来应该去,可大家都说你不在我也有事,队里要留人就把他留下了,结果现在,你看对了,老子怎么想你小子也得再磨叽两天,头儿还没开催呢,你回来干嘛啊”郑楷非常不满。
夏明朗懊恼地搓着自己的脸颊心想:老子回来干嘛·郑楷喃喃自语:“这都第十场了……”·呃……连夏明朗的肝都颤了。
是的,在麒麟基地,比严头更可怕的生物是存在的,那就是谢政委·虽然麒麟的政委不像别的野战部队那么有影响力,毕竟麒麟是以军事技能为先的,而且能进到这个基地里来的人多半八辈祖宗都让国安查了个底掉,老话说根正苗红,政治过硬。
再加上谢蒿阳与严头合作多年,红脸白脸唱得欢乐,对上对下也玩得周转··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所以麒麟平时的大会小会,红头文件学习本来就比一般普通部队少得多,夏明朗记得早几年麒麟基地还是要做政策学习的,他这辈子最烦这个,捏着文件念得磕碰,到后来跟谢政委熟了,摆了明地耍赖,人也不计较。
可是这一次很明显老谢自己也没办法,所谓政治任务,天大一顶帽子罩下来,那就没小事儿·听郑楷说陈默所有的讲稿都是谢政委一手操办,饶是如此大家也都捏了一把冷汗。
毕竟,那是陈默啊……·陈默第一次上路就连转五场,回来后脸色之黑,三米之内飞虫勿近,连严头远远地看到他都绕着走·方进到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台风尾的气场,主动向谢蒿阳要求替代,老谢斜眼看之:“你有受伤吗你有二等功吗你是狙击手吗……”·方进吐血。
一周之后陆臻打电话给夏明朗要求归队,夏明朗说你得想清楚再回来,谢夫子正满大街地找人去做英模开报告会呢陆臻大惊说难道要我去夏明朗不屑之,你老人家又是一等功又有伤在身,边说边养伤多好你不去难道还让我去·陆臻沉默良久,问,那我不回来这事儿着落给谁了·夏明朗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陈默·陆臻扶额。
夏明朗慢悠悠地说别怪哥哥我不提醒你,陈默已经讲了十二场了,你回来,再往下那十场就全归你了,除非你有本事撞枪眼,让陈默代你去开报告会··陆臻痛苦地捂着脸说默爷我对不起你,不过您既然已经说上了,就从一而终吧·夏明朗嘿嘿一笑。
就这么一折腾,等政治处那群人消停了已经是五月初,陆臻少校乘着春风归队,看到队友们兴奋得不能自已,抱着徐知着狂呼,兄弟们,我想死你们了而兄弟们则纷纷表示诧异,您老是谁,您老贵姓,您老如此白白胖胖,哪里来的小白脸·当天下午陆臻就被郑楷拖去操场试训,成绩惨不忍睹,晚上在基地医院接受全面检查,从内脏透视到肢体力量……郑老大眉关大皱地站在军医边上频频点头,陆臻强烈地预感到徐知着的乌鸦嘴已经显灵,他将被郑老大操练到死。
夏明朗瘫在桌上耍赖,把陆臻的整个恢复训练工作扔给郑楷,郑老大强烈地不忿,您老倒是会做好人·夏明朗长叹一声,说兄弟啊,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这看着心疼,眼不见心为净呐。
一边是小量多次花样百出的密集型训练,一边信息组还有拖下的工作要接手,再加上陆臻这几月来整理的资料有很多还要交给专业人士审核……如此强大的工作量汹涌而来,连陆臻这种工作狂都有点受不住的意思,真正达到了睁眼干活,闭眼昏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革命最高境界。
是的,夏明朗心情复杂地想你都回来好几天了,居然连跟老子K一个的功夫都没有,这是怎样的一种……敬业啊·这期间应军区广大青年干部的强烈要求,陆臻被迫从天昏地暗中抽出半天时间跑去跟吴鸣吃了一顿饭。
说到这饭吧夏明朗起初是打算陪同的,同时以麒麟大队一中队队长的身份,向军区技术骨干表示感谢,可是后来听说人吴少校小孩都会打酱油了,夏明朗又觉得哎呀老子最近真是太忙了,这喝酒的事儿咱不擅长,您老自个去吧·陆臻被灌了酒,乖乖地在军区招待所呆了一夜,大清早的开车回来赶晨训,他看着夏明朗摇头说,吴鸣这人啊,看着倒是斯文,睡着了可真不消停。
夏明朗一呆,瞬间脸绿,半晌叹气··操劳的日子总是哗啦一下就过去了,一转眼就到了陆臻生日,当然,他自个是不会记得的,晚饭时全中队忽然站起来敬酒,把他刺激得又是笑又是哭,抱着徐知着哗啦啦的,酒到杯干。
敬的人多,一会儿就有些意思了,陆臻刚要起劲,夏明朗站起来力排众议,说够了啊,人伤还没好透呢就此散席,把这个兴奋孩子领回家··陆臻关门落锁,后背顶在木板上,笑微微地说:“礼物”·夏明朗挠挠脑袋:“您还真好意思开口”·“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礼物搁这屋里都搁十几天了,你也没睁眼看一下”夏明朗做哀怨状。
陆臻配合地做出兴奋的模样冲过去抱着他:“就是你么你打算把自己送给我”·夏明朗囧然,嘀咕:“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满足,老子……花了我大半月工资呢”·这下子陆臻倒真的诧异了,这么值钱啊,那是什么东西他四下张望,看到窗边的桌子上蒙了一层布,布下隐隐的凹凸好像藏着什么,陆臻指了指桌子:“那个”·夏明朗沮丧地点头。
·陆臻走过去深呼吸,把架式搭得足足的,把惊喜的表情备份到脸皮下,就等着幕布一开,说一声YOYO,吼一句哇噻,也让夏明朗平了那口心气,可是真揭开时他倒又愣了,二乘一的大桌上放着一个兵团,18比1的标准比例军模,有直升机、坦克、步战车……和许许多多的兵。
战争与和平(2)·于是,开打·两个人一起动手,把桌子椅子都清到墙边,陆臻提着半袋白米站在中间空地上歪着头:打什么呢·半晌,他歪腰画出一个长条形有如番薯的物体。
“嘿嘿不和谐”夏明朗跺脚··陆臻仰起脸笑得极为诚恳:“咱玩一次大的,战役级别的要不然,您再给提个点”·夏明朗一想也笑了,挥挥手让他继续,沿着国境线走一圈,的确也就只有这东南海上的一块会有战役级的战情出现。
陆臻画完整个台湾岛,贴着又画出一条海岸线,他画得标准而自如,乍一看过去简直像地图上扒下来的,这一手太帅,夏明朗吹了声很炫的口哨,竖起大拇指···“谁攻谁守”陆臻问。
“当然是我攻”夏明朗理直气壮地说··陆臻笑着抓起一把兵偶的小头盔问:“单还是双·”·“单”·陆臻张开五指,一双一双地拔下去,夏明朗很不幸,是双,于是陆臻占了祖国大陆,执兵先行。
夏明朗抱着陆臻的大腿说这不公平啊不公平,实力悬殊啊实力悬殊,陆臻慈爱地抚着他的脑袋:“您不是还有米国盟友么”·夏明朗啐了一口:“小米最靠不住了”·抱怨归抱怨,仗还是要继续打的。
·陆臻从柜子里找到一小包去年夏天买的本想偷偷煮绿豆汤的豆子和一些八宝粥原料,他数了五十几颗绿豆撒在台湾以东洋面,这是我军的潜艇·他还特别挑了几颗花生混在里面,神情严肃地说,这是核潜艇。
夏明朗囧囧有神地看着他,您这是货真价实的撒豆成兵啊ぁ那俺家盟友呢?·陆臻想了想,在第一岛链附近与台湾以南洋面撒了一把红豆,另外在八宝粥里拨拉了半天,找出两枚红枣郑重其事地摆在外太平洋洋面,敲一敲地面,曰:航空母舰·PU……夏明朗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好了,排兵布阵已完,下面就得见真章了,怎么打··“您先请”夏明朗难得彬彬有礼地伸手··陆臻张开五指:“政治施压,舆论造势,经济封锁,军事威慑……闪电战冻结所有台商在华资金,海空协防封锁台岛物资流动,在福建金门地区进行大规模联合军演,并且随时准备接收归逃的岛民。”
夏明朗冷笑:“老子不会封锁海路么看谁能逃出来·”·陆臻笑了:“那更好·”·夏明朗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民意如川,想走的你不让他走,只怕后院先起火。
“然后”夏明朗很憋屈··然后,陆臻把两辆伞兵突击车从空中放进台南的高雄与台北的基隆,夏明朗眯起眼睛:“你用空降兵。”
“对,一边两个团”陆臻往每辆车里放了四个兵偶···夏明朗每车拿走三个兵:“伤亡75%,老子的防空火力是过饱和状态,地对空导弹密度全球第一,你们落地集结后一边还能剩下1000人就不错了。
同时……”夏明朗指挥坦克逼近:“重装旅伞兵的单兵素质是好,但是没有足够的重装武器,我用装甲重装旅来对付你,1000多人的残部,假设你战死至最后一人,两个小时”·“不对”陆臻每车又放回一个兵:“我会先用火炮炸平整个海岸线;二炮会同时定点清除总统府、国防部、一些电视台等政治标志;岛内间谍与前期投放的特种分队联合二炮跟空军可以毁掉7成的防空火力与声纳雷达群,海军足够拖住你们的舰艇。
所以空降兵的登陆损耗应该可以控制在50%;我会征集全国八成的武装战斗机群全力保往制空权,同时用石墨炸弹催毁所有电力设施,在空降兵全军覆没之前,我认为他们可以支撑三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你干什么”夏明朗仍然坐得很不正经,可是眼中已经隐隐有了血光···“我用两个陆战旅分别在金门与澎湖列岛两个点同时进行抢滩,别忘了你的重装部队还在本岛被空降兵拖着,只靠外岛的驻军是不够的,我跟你拼人多,在同一时间开辟四个战场。
只要陆战队抢滩成功,马上会有两个装甲师跟进,这样就可以在台南台北同时开辟跳岛平台从第一发火炮开始发射,到空降,到跳岛平台建立……十个小时以内,我要让装甲步兵的双脚站上本岛。”
陆臻一边说一边排兵布阵,失去了所有士兵的伞兵突击车,只剩下七成人员的陆战冲锋舟,还有气势汹汹的步战车和坦克··台北、台中、台南,阿里山,阳明山……陆臻指出一个又一个导弹发射点,隐藏的永备工事,他张开双手从两头往中路穿插:“只要台南台北两边的重装步兵能在台中汇合,战局就没有悬念了。
我会选择一个周末夜晚的开始作战,你的小米盟友应该会连夜开会,但是十个小时应该不够他们做出一个战与不战的结论,日本和澳大利亚都没有独立出兵的实力,现在……”陆臻低头逼视夏明朗:“该你了”·“拖”夏明朗干脆利落地弃子,“放弃前沿阵地,把人收进深山和城市,我跟你打游击,我们打巷战,我是困兽犹斗鱼死网破,而你要君临天下,不能死人,老子跟你耗”·“我投十万兵力上岛,速战速决”陆臻把所有的士兵都放进了台岛以内。
·“打巷战吗城市平民是很容易被误伤的”夏明朗目光炯炯··“不,老家法,从农村包围城市,我会从山上开始扫荡,对城市围而不打。
另外大量支派政工干部下基层做说服工作,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了,但我军的群众工作还是世界一绝·我会保护普通民众的人生安全与战前财产,把人打散分割开,进行战时管理。
台湾不是阿富汗,想象一下,如果像台北那样的大都市被切断水电煤气,所有的通讯与电视电台广播一切资讯完全封锁,那会变成什么样子”·“暴动”夏明朗动容。
“还有逃亡”陆臻微笑,“台北没有城墙,他们留不住那些只想要活命的平民老百姓·”·“你这是打算在桃园开粥厂引诱流民吗”夏明朗也笑了,歪歪斜斜地躺下去,一挥手……陆臻画的样版地图毁了一半。
“哎……你作弊”陆臻抢救不及··“哟……啊呀”夏明朗做惊讶状,眼神无辜得滴水,“我真不是故意的,哎,你看,这鬼地方惯常地吹台风,你就当是起飓风了”·陆臻翻白眼,那是什么样的鬼风能吹掉半个岛··“输不起”陆臻小声嘀咕。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夏明朗做道貌岸然状:“你小子没事怎么净想着打仗呢,情况太熟了,老子这是在跟你打无准备之仗·”·陆臻嘿嘿一笑:“还记得我毕业论文什么标题吗”·“在现代战争中的……”·“硕士的”陆臻继续提示,嘿嘿,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村长不当干部,军事学不当学历·夏明朗两眼一黑:“我靠”·陆臻的军事学硕士毕业论文就是——论台湾战役·“你,你小子,太不和谐了你”夏明朗指着他。
“这也不能怨我吖,”陆臻有些委屈,“我念书那会儿正是冰点期,我们班十二个战友,有七个人写了台岛作战,从宏观到微观,海陆空全有,方方面面层层深入,我导师审稿都审出审美疲劳了。”
·夏明朗特忧国忧民地摇头:“你看你……啊你看这小马哥都上台了,老扁都进班房了,台海都蜜月期了,一切就有得谈了,好好的和和美美的有什么不好怎么还能净想着打自己兄弟呢”·陆臻笑:“你也觉得不能打”·夏明朗伸脚勾他的腿:“哎,你当你这就赢了啊这刀子捅出去容易,抽回来难,你捅这一刀两边都要放掉多少血,算过吗抽回来哗啦啦一个大血口子,这不是敌人,不是那种可以一刀干掉,连埋都不用埋的敌人。
这是兄弟,兄弟知道吗一个家拆开了打完了还是兄弟,你得给他治,得止血,得长新肉·在愈合之前,这伤口会不停地疼,都很疼,反反复复地作祟。
你以为改了天换了地就是你赢了么早着呢,零零碎碎的有得折腾”·陆臻叹气:“你果然没有好好看过我的毕业论文。”
“我看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最后那段写得很好”··当时,陆臻在军事学的领域中像他的同学那样论证完他们所有的战略战术之后,另起一章,从政治、经济与文化的角度重新论证了这场战役,最后的结论是:不战我们能赢,但是我们不战,因为没有必要·他在文中提出一个观点,局势不会坏到不得不战的地步,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利用政治与舆论的方式施压做引导,让表面矛盾不至于激化。
当时夏明朗看完这一段觉得这小子果然很闲,不是他的那一亩三分地也管得起劲,如今再回想,心境变了很多,忽然又想把陆臻抱到怀里揉头发了··夏明朗琢磨了一下,去柜子里翻腾了半天,摸出一瓶酒。
好酒,伊利特,十五年醇·“来,我敬你”夏明朗扬着酒瓶··陆臻的眼睛亮了··没有杯子,就用平时喝水用的茶杯,没有菜,用天下佐酒。
·藏南、钓鱼岛、珍宝岛、第一岛链……陆臻收拢零散的白米,肆意挥洒画出一张张新图,两个人沿着国境线一路打过去,你攻我守,你守我攻,撒豆成兵,翻手为雨,十分的豪情·夏明朗输多赢少,仗着醉意耍赖把地图抹得一团乱:“不打了不打了,你看外面,春风怡人,春色盎然,这世界如此美好,而你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陆臻大笑,仰头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夏明朗喝得慢,十分慷慨地倾身过来把酒分给他。
陆臻顺势把他抱进怀里:“你醉了吗”·夏明朗思考了一下,诚恳地回答:“还没·”·陆臻失笑:“你到底多少的量”·“一杯。”
夏明朗嬉笑,露出雪白牙齿,狡猾的狼似的微笑···陆臻却忽然有些恍惚了:“那你醉过吗”·夏明朗一愣,眼神沉下去,深邃而悠远,他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沉醉在一个人的呼吸里,至今未醒。
夏明朗于是笑着说有,陆臻问什么时候,他笑而不答··时间过得多快,一转眼沧海桑田,连心境都全不同,那时候他是他的下属,队员,学生……暗自爱慕的对像;而现在,他是他今生的奇迹与不可分割的爱人。
陆臻低头看着夏明朗的眼睛,他说:“我没醉过·”·夏明朗笑了,说:“那是,您千杯不醉·”·“不,”陆臻郑重其事的,“我真的,从来没醉过。”
夏明朗哦了一声,他发现陆臻想要告诉他的似乎并不止这些···陆臻紧紧地抱住夏明朗慢慢地平躺到地上,他的眼神很专注,从侧面看过去,眼珠像深茶色的水晶那样剔透而明亮。
他说:“我小时候看三国,记得一句话:诸葛一生唯谨慎·鲁迅说孔明多智而近乎妖,可我觉得谨慎才是他最大的法宝,那时,他是我的偶像·我没醉过,因为醉不了,喝再多酒都没用,我总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人觉得我很狂妄,也有人认为我活得潇洒,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很谨慎·如果生命是一场赌博,我就是那种永远不会压上最后一堆筹码的赌徒·我好像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如果下一秒一无所有会怎样所以,无论何时我都能比别人更从容。”
夏明朗沉默地翻过身把陆臻合到身下,他温柔地亲吻着陆臻的嘴唇,陆臻仍然专注地看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他全部的梦想··“曾经,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我永远都不会失去,除了我的头脑和身体……而现在,还有你”·夏明朗一时僵住,他慢慢抬头,眼中有不可置信的疑惑,忽然又微笑,挑一挑眉毛,十分得意的样子,而心底却唏嘘,他本来是打算放弃这些的,他本打算宽容这个怪小孩所有的怪癖与坏毛病,就像陆臻包容着他一样。
··陆臻垂眸看向他,微笑:“你走了之后,我拿着严头开的介绍信去广州军区那边蹭训练作交流,在那里遇到以前带过的一个排长,现在已经做连长了,看到我很兴奋,他们要参加国庆阅兵式的军区选拔,大操场上全都是踢正步的军人,那气势排山倒海。
我看着他们训练,在领子上扎大头针,在背上绑T字架,我说这简直劳民伤财·队列队形的确在塑造新兵集体感上有非常好的效果,可是,何必要搞成这样我的老兵没有不高兴,但是他说,他要禁止我接触他的士兵。”
“怕你带坏人家吗”夏明朗眨眼··“他说我会毁掉一段美好的回忆·他说每个男人都应该当一次兵,感受两年最纯粹的日子,在那里,输和赢是那样的明明白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的争取胜利,最彻底的热血,最彻底的刚强,不计得失。
那才是青春,那是永不凋谢的鲜花之海·这种日子,不是苦,是享受·人会老,会变,会开始变聪明变世故变得不敢放肆,然后再也回不去·可是那段青春的日子会永远留在心里。”
·陆臻抱住夏明朗的肩膀笑得明亮又冒傻气:“所以,小生白活了这么多年,刚刚发现我原来还没有青春过·”·夏明朗失笑:“现在开始也不晚。”
陆臻抱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扎进里间翻书柜,他找出一个大红封面的本子,这是陆臻军事学硕士毕业论文,陆臻翻到最后一页,在所有的引用文献最后用黑色的钢笔写了四句话——·最好的抵抗是威慑。
最强的战略是拒敌于国门之外··最高明的战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仁慈,是死神的执照···夏明朗在心里一字一字地默念,感觉震撼而动容。
“这是我原稿的最后一段,后来被导师删掉了,他说太文艺·”陆臻笔直地站着,“可是前两天我整理资料又看了一次原始文档,忽然发现原来我想做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夏明朗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他,神色郑重··陆臻慢慢抬起手,敬礼·“您的少校陆臻将以毕生心血,为中国的不战而奋斗”·陆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明朗,他的身姿笔直,每一条肌肉都绷紧,昂扬向上,像暴雨中生长的竹,有直刺天幕的锐利锋芒。
·“好,很好”夏明朗很慢很用力地鼓掌··他的眼神温和,抬手举杯一饮而尽:“那么,就让我做你一击必杀时最锐利的武器。”
陆臻笑起来,紧张绷住的身体逐渐软化,他用一种近乎感激与崇拜的眼神看着夏明朗,那个男人半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却有无可比拟的庄严气势, ·他曾经想过夏明朗会用一种怎样的姿态来支持他。
他也曾经犹豫过,他如果决意追逐理想不顾一切会给夏明朗造成怎样的压力··可是夏明朗又一次轻而易举地超越了他所有的预计···陆臻忽然想起圣经里的一句话:当洪水泛滥之时,耶和华坐着为王。
·——《战争与和平》完——··单篇小后记:··原本,冰天血地这一章,到此就已经要完结了,只是时逢国庆大阅兵,我会多加一个番外《国庆日》以示庆贺。
我想,我是一个从骨子里厌恶战争的人,而且看了越多越讨厌,了解越多越心惊··早年,当我还是一个热血LOLI的时候也曾经喜欢在网上乱转,看着愤青与精英的混战,认识一个朋友每次出什么事儿都特别激动,成天叫喊着打吧,战吧,说民族说骨气说血性。
终于有一天我问他,你知道战争是什么吗你知道一发子弹的造价吗你知道95的成本吗你知道一个巡航导弹需要多少人力吗你知道一发火箭弹值多少钱吗·你知道战争会让经济倒退多少年吗你知道那种创伤需要用多少年去平复吗·一场战争,有多少人要牺牲,有多少人会残疾,有多少家庭将破碎,多少国民财富在瞬间蒸发·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曾计算过,就别那么轻易的把那两个字吐出来。
·我想战争可能有很多理由,但总不应该只是为了让人们觉得爽快,古时有太多为意气面子好修边攻的帝王,结果如何大家都能看到,军人与民众的鲜血不应该只是为了让人觉得帅气而流,战斗永远都不应该是解决问题的唯一的方式。
在如今这个世界上,撑出一个二流国家就可以避免被打,撑成个一流国家就可以不用打人·所以就让我们都更努力一些吧,为了中国的不战而奋斗··那么,总有一天可以重现天朝盛世,不战而威,万邦来朝。
我们可以把这当成是一个美好的梦想··无论如何,唯愿我的祖国平安康泰· ·国庆日(上)·( 本故事纯属虚构,绝不涉及任何机密内幕,如有雷同,那就是大家想到一块儿去咧)·1.·北京时间,10月1日,0点13分,北京。
陈默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淡淡的荧光一闪即灭,此刻他在北京的夜空之中,眼前是暗夜流光的长安街·夜半更深,但是这里不寂寞,北京的夜晚从来不清冷,尤其……是今夜。
陈默微微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细响,他偏过头去看身边的方进,那小子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功率红外探测器的显示屏,半径一公里,逐片扫描,黑底上跳跃着深深浅浅的红与明黄,有汽车的发动机,对面大楼上窗边的一杯咖啡,以及,人体……·方进感觉到视线的压力猝然回头,窗外的车河拉出流动的光映到他脸上,方进眯眼一笑,用嘴型问:“饿吗”·陈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方进站起身去拿干粮,陈默一只眼睛又贴上了瞄准镜··牛肉干是沙嗲味的,巧克力有黑巧和牛奶的两种,压缩饼干今天领到的是香葱味,方进一边看着显示屏一边撕牛肉干,把牛奶巧克力扔给陈默。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味不错,鲜美方进嚼得很有劲,城市任务就是这点好,物资充裕又上等,早上还有人给送牛奶,这简直是在度假··陈默等方进把宵夜吃完才放开狙击枪,他站起来活动身体,撕开一块巧克力吃,墙角边的睡袋里有个黑影探起身,陈默冲他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你还能再睡三小时,黑影又蒙头睡下。
·陈默吃完两块巧克力,伏回狙击位··整个房间又归于平静,一切如常,如同这个城市的外表看起来那样的如常··2.·标准太平洋时间,9月30日,9点46分,洛杉矶。
蓝田走进实验室打开电脑,邮箱里堆积着20多封未读邮件,他首先挑出学生报告实验进度与求助的邮件看完回复,然后略带期待地点开来自基金会的邮件··匆匆扫过一眼之后他自嘲地笑了,被拒绝,果然……不过没关系,已经习惯了。
他站起来大声说,麻烦谁给我来杯咖啡然后思考,下次应该换哪家基金会申请资助,或者,索性找一家药厂他点开工作文件夹浏览标题,琢磨着手头哪部分的工作可以去引伸一下,挑逗制药公司的兴趣。
许智强把咖啡放在蓝田桌上,搓着手紧张地对蓝田说:“教授,刚刚收到邮件,我的那篇文章,被NEURON接收了·”·“唔”蓝田顾不上喝咖啡直接站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蓝田用力握许智强的手,还觉得不尽兴,用力拽了一把,扎扎实实地给了一个拥抱。
许智强一愣,有些尴尬,也有些感慨,蓝田虽然算年龄大不了他几岁,却是真正的导师,真正在他的科研道路上指过方向的那种导师·他这一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导师,他知道这样的人这种机会不多,他真心感谢。
“行,这样的话,打算什么时候回国”蓝田问··“哦,祁红那边博士课程还没结束,我打算等等她,而且我现在手上做得东西还有得挖,我想再搞篇大的。”
许智强微红着脸,有些兴奋的··“别挖尽了不过,你那个,在这里收掉也好·”蓝田眨眨眼,压低声音侧耳过去:“开个大课题带回国,你也知道现在国内竞争多激烈,手上没点东西回去了也站不住。”
“唔,唔……”许智强没料到蓝田说得这么直白,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抖得干干净净,脸上红了个透,吱唔着说:“晚上您有空吗祁红说今天高兴想请您回家吃顿饭。”
“哦,有好吃的吗”蓝田笑道··“有有有,她老家刚刚寄来的榛蘑·”·“行”蓝田翻了一下记事本,答应得爽快,许智强乐呵呵地离开了。
很好的一天啊蓝田心情舒畅地坐下来,MSN上有消息弹出——·霍德华:晚上我们去吃牛排吧,最近都没机会好好吃一顿··蓝田失笑,回复:不好意思,晚了三分钟,晚上有约了。
再看完一封邮件发现对面没说话,回复的小人头像很失望的样子,蓝田只好又多加了一句解释:我有个学生今天投中了NEURON,晚上请我去他家吃饭,听说他老婆手艺很不错。
霍德华回复一个笑脸说,恭喜了,玩得开心点,把明天留下给我··蓝田回复说好,他挑了挑眉毛把咖啡喝完,换上白大褂去操作室··3.·北京时间,10月1日,1点33分,北京。
夏明朗走进监控室发现里面灯火通明,雪白的墙面上贴着三行红字:时刻警惕,万无一失,忠诚卫士·靠左边第一个是陆臻,他习惯性地托下巴咬住左手食指,前面并排放着三台液晶显示屏。
夏明朗不太看得懂那些复杂的仪器与数据,但是这个地方承担了整个天 安 门的秘密通讯与警备公开频道的中转继接,以及全频道的扫描与监控,可以说方圆几公里的每一缕电波都会在这个房间里像筛子那样被筛过。
很不容易,这世界上最累的就是时刻警惕,最难的就是万无一失,最怕的就是忠诚卫士·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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