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美味娇Qi by 肖若水(三)

分类: 热文
总裁的美味娇Qi by 肖若水(三)
都市情缘展颜依旧温笑着,对于他冷漠的态度并不在意,淡淡的继续道,“维扬相信报应不爽,那么,唐枫,你信吗”·    “你什么意思”唐枫蹙眉问道。
展颜的目光遥遥的望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声音有些飘渺·“不是总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唐枫,我只是想劝你一句,被再玩弄感情了,情债欠多了,也有要偿还的一天。”
    唐枫哼笑,不以为意·“多谢你的忠告,不过,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展颜没再说什么,似乎他的反应并不在意料之外。
她拢了下围巾,便打算离开了·“今天我们见面的事,我不希望维扬知道·至于放人的事,我会找机会和维扬讲清楚,不会让他迁怒于你·”·    展颜简单的交代完,便转身向岸边走去。
    唐枫看着她娇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心中竟莫名的有了几分钦佩··    展颜回到医院的时候,季维扬找她几乎要找疯了。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拥得紧紧的,几乎要将她嵌入胸膛,融入血脉·展颜被他拥得喘不过气,却没有退避,反而伸出手臂,环抱住他胸膛,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倾听着他胸膛中有力的心跳。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季维扬的下巴抵在她额头,一双墨眸都是潮湿的,夹杂着些许的血丝。
    展颜自然不会知道,就在刚刚,季维扬差点儿将整个医院掀翻过来,他发疯一般的寻找她,他是如此的害怕,害怕这一次的失去,会成为永远……·    “屋子里有些闷,出去散散心。”
展颜轻轻的笑,仰头看向他··    而季维扬却突然一把将她推开,他侧过脸庞,极力的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在她面前落泪,“魏展颜,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对不起,维扬,对不起。”
她再次靠近,柔软的双臂环在他腰肢,一双漂亮的眸子,无辜的看着他··    他不理她,她就轻轻的踮起脚尖,学着他曾经的模样,在他唇上轻啄。
“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会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季维扬抿着唇,却无法真的生她的气·“去哪儿了手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不冷,我穿的很多呢·”展颜温笑着,将一双小手都塞进他掌心··    两个人相拥着走进病房,展颜重新换上了病人服,乖乖的躺在病床上。
季维扬侧身躺在她身边,轻拥她在怀··    “颜颜,明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季维扬温柔的询问·他刚刚去找赵副主任,就是要咨询展颜目前的身体状况。
明天晚上,他要带她离开医院,去过一个特殊的生日··    展颜的头枕在他手臂,疲惫的阖起眼帘,唇角浅浅的扬着,回道,“什么都好·”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其实,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    每晚睡下去之后,第二天还能醒来,见到清晨的太阳,对于展颜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季维扬就坐在身边,静静的、温柔的、深情的凝望着她。
他的身上穿着那件她亲手织的浅灰色毛衣,真的很好看··    “醒了我的睡美人·”季维扬温润一笑,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就像童话中的王子亲吻睡美人一样。
    “嗯,维扬,早安·”展颜淡笑着回应··    季维扬端过一碗长寿面递给她,面上是两颗煎成心形的荷包蛋·“先吃早饭,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展颜用筷子夹起面条放入口中,面很长,吃起来有些费力·长寿面就是取意长命百岁的意思,只是,她吃了长寿面,也不可能真的活那么久。
    吃过饭,季维扬帮她换下了身上的病人服,她穿着一条蓬蓬裙和质地柔软的毛衫,整个人看起来像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天真又可爱··    季维扬宠溺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十七岁的展颜,纯洁而美好。
    “我们去哪儿”坐在路虎车内,展颜不解的询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维扬神秘的一笑。
☆、第138章 对不起,我将喜剧演成悲剧了·    季维扬将展颜带到了季氏旗下的一家传媒公司,因为老板要用场地,传媒公司的员工集体休假一天··    录音棚内,摆放着一只白色三角钢琴,季维扬抱着展颜,一同坐在钢琴旁,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白色聚焦灯落在钢琴上,虽然台下没有观众,可是,展颜依旧觉得,自己就是焦点。
    季维扬与展颜肩并肩坐在琴凳上,他修长的十指置于黑白琴键上,熟练的游走,一串优美的音符随之而出,是一首生日快乐··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展颜HappyBirthdaytoyou。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季维扬唱完,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温柔的吻轻落在她脸颊,“颜颜,生日快乐。”
    展颜抬眸看着他,黑葡萄一样的眸子,盈满了笑意,唇角浅扬着,腮边浅浅的梨涡,甜的醉人·“维扬,谢谢·”·    季维扬温笑,又道,“好久都不弹了,有些生疏了。
颜颜,还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    展颜将头轻轻的靠在他肩头,轻阖起眼帘,温声回答,“什么都好·”·    季维扬沉吟了片刻,十指重新搭上黑白琴键,一连串优美动听的旋律再次流淌而出。
低沉动听的声音,深情的唱着一首《童话》··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象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展颜的头一直靠在他肩膀,唇角含着唯美的笑。
这是季维扬第一次为她弹琴,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他们的婚姻中,每一年的生日,他都没有时间陪着她,只是让助理送来昂贵而毫无新意的礼物。
季维扬是不懂浪漫的男人,他总是以为,越是昂贵,就越能表达重视·可是,直到现在,他才隐约的明白,展颜要的并不是金山银山,只是简简单单的陪伴,只是要和他手牵着手,一起看细水长流。
    他想,或许他明白的太晚了··    冬天的歌声,带着一点点淡淡的哀伤·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尽,季维扬的双手仍然停留在黑白琴键上,高大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他们还会幸福快乐吗他们,一定会幸福快乐吧··    季维扬墨眸微微的潮湿,他扬起下巴,让眼泪倒流·然后,才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她的头静静的靠在他肩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他浅灰色的毛衣上,她轻阖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是湿漉的,一颗泪珠顺着苍白的面颊缓缓的划落。
    可是,她的唇角却扬着绝美的弧度,她一直在笑着··    两个人在录音棚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季维扬给她唱了很多很多的歌·离开录音棚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沉了,季维扬开着车,行驶的方向却并不是医院。
    展颜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内的空调暖暖的,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困了吗”季维扬柔声询问。
“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    “不困·”展颜固执的摇了摇头,哪怕是一分一秒,她也不想错过,她想一直一直的看着他,直到合起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为止。
    季维扬的车停在了游乐场门口,两个人一同下车,手牵着手走进游乐场··    晚间的游乐场已经歇业,但今天,却灯火通明,璀璨的霓虹点亮了漆黑的夜色,展颜站在游乐场门口,觉得这里美得就像童话世界一样。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旋转木马前,宠溺的说道,“还想玩儿这个吗这一次,没有人和你抢了,可以玩个够·”·    展颜欣慰的展露笑颜,上次的情人节,因为游乐场里的人太多,她没能如愿的玩到旋转木马,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并且,在她生日的时候,帮她如愿。
    展颜骑在了漂亮的木马上,机器开启,耳边响起优美的音乐·木马开始上下而动,并且旋转起来··    展颜笑着骑在木马上,随着旋转的木马,欣赏着四周美丽的精致。
而季维扬一直站在原地,每当她转到他的位置,他就温和的对她笑,并且拿出手机为她拍照,将她绝美的笑颜停留在画面之上··    音响中播放的正是王菲的那首《旋转木马》,天籁般的歌声中,带着一丝丝的凄美与苍凉。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我也只能这样……’·    当音乐停止,旋转木马也停止了转动,展颜呆呆的坐在木马上,却并没有下来。
她微敛着明眸,掩藏起眸中盈动的泪光··    她觉得自己就是旋转木马,没有翅膀,却幻想着可以飞翔·然而,当音乐停止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她只能在心爱人的生命中退场,她只能陪伴他走到这里。
    “怎么了还没玩够”季维扬走到她身边,动作温柔的将她从木马上抱下来··    “没有。”
展颜笑着摇了摇头,“我怕摔下来,等着你来抱呢·”她撒娇的伸出双臂,缠上他颈项··    季维扬轻笑着,低头吻了吻她唇角,“去海边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海吗”·    “好。”
展颜点头笑着,只要和他在一起,到天涯海角也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海边的沙滩上,海风呼啸,夹杂着呜呜的汽笛声·展颜一时兴起,拖了鞋子,踩在柔软的沙发上,她拿着红色的鹦鹉螺放在耳边,耳边回响着嗡嗡的声响。
“维扬,你听,是大海的声音·”展颜欢笑着,将手中的海螺放在他耳侧··    季维扬温笑,揉了揉她的头,“是空气流动的共鸣声而已。”
    “一点儿都不浪漫·”展颜拿回海螺,重新放在自己的耳朵上,轻阖起眼帘,静静的倾听着海的声音··    而季维扬的手臂却从身后缠上来,将她抱坐在沙滩上,手掌托起她的小脚,耐心的将她白袜子上的细沙拍掉,为她重新穿上了鞋子。
“总是胡闹,感冒了怎么办·”·    展颜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双手托腮看着他,无辜的笑着·“季维扬,我们堆沙滩城堡好不好”·    “幼稚。”
季维扬一脸黑线,但结果还是蹲在沙滩上,傻不拉几的和她一起挖沙子··    展颜的小脸都沾上了沙土,却浑然不知,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沙滩城堡上,她寻着记忆,堆砌着哈尔滨的冰雪之城,那是她一生之中,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都市情缘·    城堡堆砌好的时候,展颜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季维扬拿着手机,一一拍摄下来,夜幕下的海岸,沙滩上的城堡,还有像天使一样纯洁的女孩,构成了一副唯美的画面。
    季维扬起身,在她身边划出一个大大的心,正好将彼此圈在其中·他坐在她身旁,变魔术一样,掌心间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巧的草莓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支粉色的蜡烛。
他用打火机将蜡烛点燃··    蜡烛在海风中微微的晃动着,发出昏黄的、微弱的光亮·“颜颜,许个愿望·”·    展颜双手合十,轻轻的合起眼帘,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可以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许愿后,展颜睁开双眼,吹灭了粉色的蜡烛·她伸出白色的指尖,沾了块奶油放入口中,软软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那是幸福的味道··    一点奶油粘在了她唇角,季维扬温笑着,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片,湿滑的舌沿着她唇线轻轻的舔舐过。
·    “好甜·”他离开她的唇,意犹未尽的舔舐了下薄唇,笑靥中多了一丝邪魅··    展颜脸颊绯红,羞怯的低了头。
    两人一起躺在沙滩上,抬头看着天上璀璨的星光·展颜将头枕在他手臂上,清澈的眸子倒影出星子的华彩··    “维扬,天上的星星真美。”
    “嗯·”季维扬淡声应着,“你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美·”·    “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展颜又问。
    “也许吧·”季维扬回答,“等我们百年之后,就知道了·”·    展颜沉默,侧脸轻轻的靠在他胸膛,听着他胸膛内,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只是这样静静的聆听,她就莫名的安心了··    “颜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你一定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季维扬侧头看向她,声音几近的温柔··    第一次相遇展颜微微的蹙眉,她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她外婆的葬礼上,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怎么可能擦出爱情的火花呢。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季维扬继续解释,“葬礼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你一个人躲在天台的角落里偷偷的哭,哭的人心都要碎了·颜颜,你相信吗,那一刻,我想倾其所有,抚平你眼中的忧伤。”
    展颜懵懂的看着他,片刻后,顽皮的一笑,“季总对我一见钟情”·    她的语调中多少带着玩味,却没想到季维扬十分认真的点头,并擒住了她微凉的小手,置于唇边亲吻,“嗯,我对你一见钟情。”
    “可是,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这些·”展颜唇角玩味的笑一点点消失,眸中有盈盈的光亮浮动着··    季维扬轻叹着,将她拥入怀抱,他一直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不说,她也会懂得,他以为他们还有一辈子……可是,原来,人生是如此的短暂、生命是这般的脆弱不堪。
“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展颜窝在他胸膛中,贪婪的享受着他怀抱中的温暖·“现在也不晚啊·”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她知道原来他一直都爱着她,从开始,到现在。
    季维扬墨眸不由得湿润了几分,他艰难的点头,声音极度低沉压抑,“嗯,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颜颜,我们,好好相爱·”·    展颜重重的点头,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而季维扬伸出小指,牵住了她的小指头,孩子气的说道,“颜颜,我们约定,20-30岁的时候,我们一起浪漫,30-40岁的时候,我们一起生活,40-50岁的时候,一起平淡……”·    “那50-60岁的时候呢”展颜笑着询问,声音却哽咽了。
    “50-60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变老,60-70岁的时候一起变糊涂,80岁的时候我们再拍一次婚纱照,希望,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季维扬的话音刚落,展颜趴在他胸膛,突然哭出了声音。
    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口的衣角,泪水打湿了大片的衣衫,“维扬,对不起,对不起,我将喜剧演成悲剧了……”·    季维扬紧紧的抱着她,他的下巴抵在展颜头顶,任由她在怀中哭泣。
而在她看不到的一面,一颗冰凉的泪珠顺着他英俊的脸庞缓缓而落,带着无言的疼痛··    不,不需要对不起,她并没有错,一直以来,错的人都是他。
他以为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他总想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可是,到头来,他才懂得:爱是耳鬓厮磨的细枝末节;爱是平平常常的柴米油盐;爱是朝朝暮暮,是无论贫穷富贵都并肩相依,从一开始,他就给爱下错了定义,并且,错的离谱。
    两个人相拥的躺在海边的沙滩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展颜哭累了,就静静的枕在他胸膛,双眸剪水,茫然的望着满天的星光·她记得,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明明是四月的春季,却下起了瓢泼大雨,天空一片阴霾,白昼恍若黑夜般,展颜为此而情绪低落了一阵子,因为按照当地的旧习俗,结婚的时候下雨是不吉利的。
当时,季维扬安慰她说,雨中的婚礼,多浪漫啊··    他的确给了她一场浪漫的婚礼,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得到上天的祝福,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了没有结局,只是他们不肯认命,一直在为爱苦苦挣扎,而最终,还是无法挣脱命运。
    “冷吗我们回去吧·”季维扬收拾好情绪,将她从沙滩上抱起··    展颜窝在他怀中,用力的摇头,“我不要回去,维扬,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季维扬无奈失笑,“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还没有习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吗乖,不要任性,海边太冷了,会感冒的。”
    展颜紧紧的拥住他腰身,小脸深深的埋在他心口,“那我们回家好不好维扬,我不想回医院·”她不想,死在医院里,死在冷冰冰的病床上。
    季维扬拿她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总得先离开海边再说··    季维扬开车带着她回了山顶别墅,展颜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突然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终于回家了。
    “累吗我去放水,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睡·”季维扬温柔的亲吻着她的唇,然后才起身离开··    展颜微笑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房内,然而,房门合起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狰狞。
她的手掌紧捂住心口,疼痛在胸腔内剧烈的扩大膨胀,痛的她无法呼吸··    “维扬……”她薄唇轻颤着,唤了声他的名字,却并没有求救,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便陷入了昏厥。
☆、第139章 这样算不算相濡以沫·    此时,季维扬正在浴室中放水,他耐心的等着浴缸注满水,又试了水温,然后才离开浴室,重新回到卧房中··    “颜颜,该去洗澡了,洗好了再睡。”
季维扬来到床边,轻轻的推了她几下,想要将她唤醒,却发现展颜根本就没有反应··    英俊的脸庞瞬间变了颜色,她将展颜抱起来,大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颜颜,颜颜,你醒一醒啊”可是,怀中的女孩气息微弱,依旧没有半分反应,眼帘紧闭,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倒影出一片暗影。
    季维扬打横将她抱起,不顾一切的向楼下冲去··    墨绿色路虎车穿透夜色,疾速行驶在通往医院的道路上,什么红绿信号灯,他统统当做没看见。
    “颜颜,你一定要坚持住,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臂在轻微的颤抖着,不停的喃喃自语,好像是在说给展颜听,实则却是在安慰自己。
    而副驾驶位置上,展颜一直昏迷不醒,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虽然精美绝伦,却没有生命··    季维扬的车开到医院,赵副院长早已带着护士在门口等候,展颜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季维扬一个人颓废的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就推开了,展颜被推了出来,她依旧在安静的沉睡着,但脸色稍稍有了缓和··    “她怎么样”季维扬迎上来,紧张的询问。
    赵副院长轻叹了声,“别担心,只是疼痛发作,昏厥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    “嗯·”季维扬点了点头,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也太粗心了,她应该是痛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无法忍耐,才痛昏过去·你这个做丈夫的难道一点儿察觉也没有吗居然等到人昏过去了,才将她带回来。”
    季维扬低头沉默,心虚却莫名的烦躁,原来,展颜一直在隐忍着,本来,他是要哄她开心的,却不曾想,为了不让他担心,展颜一直在强颜欢笑··    病房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展颜平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而季维扬坐在床边,单手托腮,静静的凝视着她。
    漆黑的墨眸如海洋般深沉,照不进一丝光亮,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亦或者,他本就什么都没有想,英俊的脸庞,没有半分的情绪牵动··    他整整的看了她一夜,几乎不曾合眼,他那么希望,可以这样一直看着她,看到地老天荒。
    这样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展颜睁开眼帘,惺忪的睡眼与他幽深的目光对视·她迟缓的伸出手臂,微凉的小手抚摸过他憔悴的俊脸。
    “对不起,维扬,让你担心了·”她淡淡的呢喃··    季维扬温厚的大掌覆盖住她冰凉的小手,轻笑着摇头,“你醒来就好,还觉得哪里痛吗”·    “我很好,就是有些饿了。”
展颜说道··    “好,我去买吃的给你,你乖乖的躺在这里,等我回来·”季维扬说完,拎起外套,起身离开病房··    季维扬离开后,护士推门而入,为展颜做了基础的检查,又温声的询问,“展颜,今天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展颜笑着摇了摇头··    护士如临大敌般松了口气,然后喂她吃了药,便推着器械车离开·走出病房,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头瞥了眼车内的药剂。
昨晚展颜疼痛发作,赵副院长给她注射了一支小剂量杜冷丁,今天,她还要求她们值班护士注射,还好展颜已经不疼了,那东西注射一次还不会上瘾,注射多了,就不好说了。
    “何姐,你在想什么”身后,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展颜看着发呆的值班护士,不解的询问··    “哦,没什么。”
护士忙摇头,然后又道,“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    “屋子里有些闷,我到楼下走走,我今天很好,您不用担心。”
展颜笑着回答,然后手扶着墙壁,一步步向电梯口走去··    她乘坐电梯来到眼科病房·隔着房门玻璃,她看到病房内,陆曼芸正在喂安琪吃饭,陆安琪的眼睛看不见,陆曼芸就一勺勺的喂给她,她的神情很温柔,就好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的耐心。
她真是一个好妈妈,只可惜,今生,她无缘做她的女儿了··    展颜一直站在门口,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陆曼芸身上,直到陆曼芸收拾好食盒,转身走出病房。
都市情缘·    房门被推开,陆曼芸险些没撞到展颜身上,展颜踉跄的退了一步,手掌紧撑住围墙,才避免摔倒··    “你没事吧”陆曼芸急忙上前扶住她,略微担忧的询问。
    “没关系·”展颜淡然的回答··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事吗”陆曼芸将她搀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展颜有短暂的沉默,而后开口道,“嗯,我是来通知您一声,你联系好医生吧,最晚明天,陆安琪就可以进行手术了·”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就好像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儿。
    可是,陆曼芸却震惊了,因为,安琪能进行手术,那么,就意味着展颜要捐出眼角膜,难道她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吗·    “你,你的病情……维扬呢他知不知道”陆曼芸问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突然莫名的狂跳起来,伴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刺痛。
    展颜淡淡的笑,眸中却盈动着晶莹的泪光·“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陆曼芸没有再开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该走了,不然维扬见不到我,又要着急了·”展颜说完,自顾起身··    “我送你回病房吧。”
陆曼芸搀扶着她的手臂··    “不用·”展颜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贪恋的看着陆曼芸,声音微颤着开口,“阿姨,我能抱抱你吗”·    未等陆曼芸反应过来,展颜已经扑入她怀抱,紧紧的抱住了她。
展颜的下巴抵在她肩上,眼泪无法控制的扑簌而落·她在心中不停的呼唤着:妈妈·妈妈,展颜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永别了,妈妈,你一定要过的幸福……陆曼芸的手臂缓缓的抱住展颜纤瘦的身体,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楚,酸的人忍不住潮湿了眼眶··    展颜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然后轻轻的放开陆曼芸,微笑着,转身而去·独留下陆曼芸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
    展颜回到病房时,季维扬刚好也提着食盒回来·“又跑去哪儿了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季维扬宠溺的刮了下她鼻尖,然后将她抱回病床上。
    “到楼下去透透气·”展颜温笑着回答,然后和他一起打开了食盒,是她最喜欢的蟹黄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吃吧,我喂你。”
季维扬刚拿起勺子,却被展颜夺了过去··    “维扬,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她孩子气的用勺子盛了粥,递到他唇边。
    季维扬温润的笑着,略微无奈的摇头,张口吃了她喂得粥··    展颜会心一笑,然后用勺子又盛了粥送入自己口中,她就这样拿着勺子,喂季维扬一口,自己吃一口,直到满满的一碗粥都见了底。
她最近的胃口不太好,一直吃不下太多的东西,今天还是第一次喝下这么多粥,季维扬很高兴··    展颜顽皮的笑着,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银勺,“维扬,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相濡以沫”·    季维扬一笑,唇角忽而扬起邪魅,然后,他低下头,唇印在她柔软的唇片上,舌尖撬开她贝齿,灵巧的滑动在她檀口中,吸允着她口中残余的蜜汁。
他轻拥着她,吻了很久,直到展颜气息不稳,才缓缓的放开了她··    他的指尖轻勾起她的下巴,欣赏着她脸颊绯红的俏丽模样,“颜颜,这才叫相濡以沫。”
    展颜羞怯的侧开面颊,连耳根都红透了··    用过早餐,季维扬如往常一般,坐在病床旁和她一起看书,书看到一半,展颜突发奇想,要季维扬给她买芭比娃娃。
    “你都多大了,还玩儿那些小孩子的东西·”季维扬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    “我就是突然想要,维扬,你去百货公司买给我,好不好”她扯着季维扬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恳求道。
    “好,我让助理去买给你·”季维扬刚拿出手机,却再次被展颜制止了··    “不行,要你亲自去卖·维扬,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你亲自买的才有诚意·”展颜固执的说道··    如今,季维扬对展颜几乎是有求必应的,何况,她每一年的礼物,几乎都是助理选的,他的确没有尽到过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是他亏欠她。
    “好,我去买,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季维扬低头在她唇片上恶意的咬了一口,然后才离开·而他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展颜眸中滴落的璀璨的泪,和她唇片颤抖着,无声的说着:维扬,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季维扬离开后不久,护士准时进入病房,为展颜输液··    “谢谢你,小何姐·”挂上输液后,展颜仰头看着护士小何,温笑着说道。
    护士轻轻一笑,说道,“现在谢什么,等你出院之后再谢我也不迟·”·    展颜敛眸不语,唇角边的笑靥却夹杂了一丝凄凉,她已经,无法走出这间医院了。
    护士离开后,展颜呆坐在病床上,目光涣散的散落着·她一直以为,只要能多陪伴在他身边,也是好的,可是,现在看来,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他的拖累和负担,他要抽出所有的时间来照顾她,他会因为她的每一次发病而憔悴不堪,只要她还活着,季维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找一颗心脏,哪怕是触犯法律,甚至赔上他的命。
    可是,在展颜看来,这些都是无意义的付出与挣扎,就算换了心,侥幸存活,她的一辈子也废了,她不想做一辈子的废人,她只会拖累他的·所以,只有她死了,才能将这一切结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的离不开谁的,或许,他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伤心,但时间总会慢慢的抚平伤痛,这对于她、亦或者他,都是一种解脱。
    所以,就这样吧,他们的故事该走到尽头了··    展颜躺在了病床上,发呆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竟然是一片空白的,沉默了片刻后,她伸出手臂,拔掉了输液管的接口。
展颜是学医的,利用所学的知识,自杀都变得十分容易,只要将输液管从接口处拔掉,让空气进入血液内,用不了多久,就会导致休克死亡,并且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展颜合起眼帘,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而此时,病房的长廊上,响起了高跟鞋落地的声响·杜小莫并没有穿护士服,而是穿了一身色彩艳丽的衣服,一头长发也被简短了,脸上浓重的彩妆,却无法遮住憔悴的神色。
她拎着果篮,来到展颜的病房前··    “小莫”护士见到她,都有些不敢认了··    “何姐。”
杜小莫淡淡一笑,“展颜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叹了声,“还是老样子,得尽快动手术才行啊·”·    杜小莫黯然的点了下头,然后推门走进病房。
屋子里安静的出奇,展颜平躺在病床上,肌肤像陶瓷一样光洁,容颜苍白平静··    杜小莫不敢打扰她,随手将果篮放在一边,自顾坐在病床边,无聊的翻看着杂志。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杜小莫打了个哈欠,伸手替展颜掩了下被角,然后,无意间看到插在展颜手臂上的输液管管壁上都是细微的气泡,作为医务工作者,杜小莫自然明白输液管是不能进入空气的,弄不好会要人命。
    她惊慌的起身去检查输液管,才发现接口处已经被拔掉了·“展颜,展颜”她惊慌失措的大声呼唤着展颜的名字,并动作利落的拔掉了插在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然而,时间耽搁了太久,此时的展颜已经没有气息了·杜小莫按下床头的紧急按钮,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匆忙的将展颜推进抢救室··    而此时,季维扬正在百货商场的五层儿童专区挑选娃娃。
    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芭比,都是粉嫩的颜色,让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这里的顾客大多数是妈妈带着女儿,以至于季维扬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货架前,格外的醒目。
·    “先生,您是要给女儿买芭比娃娃吗孩子多大了,我可以为您介绍一款·”服务员礼貌的询问··    季维扬一笑,很自然的回答,“我是买给我太太的,她也喜欢芭比。”
    “哦·”服务员点头表示理解,想必这样的事也是偶有发生的,总有一些大女孩同样童心未泯··    “先生,这款,还有这一款,以及那边货架上的水晶系列,都是今年的新款,十分畅销,您太太应该会喜欢的。”
服务员指了几款当下最畅销的样式,当然,都十分的昂贵··    季维扬的目光在货架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一款芭比上,与其他的不同,这一款芭比娃娃有着黑色的眼睛,像极了展颜那双清澈的瞳眸。
    “给我拿哪一款吧·”季维扬随手一指,然后从皮夹中取出了信用卡··    服务员刷了卡,将精心包装的芭比娃娃交给季维扬。
    回程的车依旧开得飞快,季维扬单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副驾驶位置上安静陈放的芭比娃娃,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像极了展颜在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唇角下意识的扬起了温润的笑靥,他想,展颜一定会喜欢的吧··☆、第140章 我们都违背了约定·    季维扬拎着粉红色的包装盒,含着笑走出电梯,而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病房乱作一团,医生和护士推着展颜进入了抢救室中,他看到她的脸上罩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冰冷的管子,杜小莫被挡在抢救室外,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走廊中不停的回荡,像野鬼的哭嚎。
    “魏展颜,你这个大骗子,你分明答应过我的,要等着我回来,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杜小莫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她瘫坐在棕黑色大理石地面,手掌紧捂住腹部,痛的直冒冷汗。
    其实,她也是骗子,她同样欺骗了展颜·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回乡去探望什么生病的外婆,她在郊区找了家医院,拿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季维忻说,他不会为了她离婚,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和她一样,成为别人口中的私生子、野种,所以,她悄悄的将孩子拿掉了。
    她一直担心展颜的病情,只休息了两天,就赶回来了,她刻意化了浓妆来遮挡苍白的憔悴的脸色,她怕展颜为她担心,可是,她还是回来晚了··    从电梯口到抢救室的门口,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季维扬却好似走了一生,他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从杜小莫的哭声中,他隐约的明白,这一次,展颜有多危险。
    他在抢救室门外停住脚步,仰头死死的盯着头顶的灯·与此同时,蹲在地上的杜小莫抬起头,脸上的妆都被她哭花了,模样十分的狼狈不堪,然而,她却笑着,格外的讥讽。
然后,她说,“展颜是自杀的,她将输液管拔掉了·季维扬,她怕自己活着,成为你的负担·”·    季维扬高大的身体挺拔的站在原地,如同傲立风雪的苍松,墨眸却微眯着,隐忍着沉重的伤痛。
啪的一声,手中的芭比娃娃应声而落,包装盒散开,黑色眼眸的芭比掉落在地,可怜巴巴的被遗弃在角落··    原来,展颜根本不是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只是借口支开他而已。
她一直在对他说,不喜欢医院,想要回家,她只是,不想死在医院里··都市情缘·    这两天,展颜的情绪一直都有些反常的,只是,他太粗心,忽略了而已。
    季维扬一直一直站在那里,如同没有生命的蜡像,无论杜小莫和他说什么,他都好像听不到一样·直到,抢救室的门打开,赵傅院长和几个助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季维扬甚至不曾询问医生展颜的状况,他越过医生,径直走进抢救室中,将展颜从床上抱起,“颜颜,你醒一醒,你不是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吗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颜颜,你快起来啊,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一个和你一样有清澈眼眸的芭比娃娃,你一定会喜欢的,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哪怕看一样也好。”
    季维扬紧紧的抱着展颜冰凉的身体,然而,她却没有半分反应·他不敢去听她的心跳与呼吸,他怕,他怕怀中的人已经是一具失去了体温与心跳的冰冷尸体,他宁愿自欺欺人的以为她还活着。
    季维扬埋首在展颜肩窝,滚烫的泪顺着眼角无声而落··    “季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快放开她·”两个护士一同劝阻着,想将他拉开,然而,季维扬紧紧的抱着她,任谁都无法再将他和展颜分开。
    此时,杜小莫也冲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季维扬,你快放手,你抱得这么紧会影响展颜呼吸的·她没死,她已经抢救过来了,先送她回病房,让她好好休息。”
    杜小莫的话终于起了效果,季维扬抱着展颜的手臂终于缓缓的放松下来,几个护士趁机将他推开,又给展颜做了几项检查,然后才送回病房··    赵副院长又对他们交代了几句,“你们也太粗心了,怎么能让病人一个人呆在病房中呢,这种事件在绝症病人身上偶有发生,很多病人晚期因为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而选择自杀,寻求解脱。
你们家属要格外耐心才行·”·    病房内,季维扬一直守在床边,他紧握着展颜的手,一刻都不放松·杜小莫不愿打扰他们,便推门走出病房,而她一开门,就看到了陆曼芸,她手中拎着白钢保温桶,手臂伸在半空中,看样子是要敲门。
    “你找展颜”杜小莫不温不火的询问··    “嗯,我煲了汤给她,也不知道她吃没吃午饭·”·    “不必了。”
杜小莫冷淡的回道,此时,她的模样还很狼狈,脸上都是哭花的妆·“展颜刚刚从抢救室中出来,现在还昏迷不醒·你的心意我替她收下了,汤拿回去吧。”
    杜小莫说罢,转身向廊道的另一头走去··    陆曼芸在门口迟疑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她拎着保温桶回到安琪的病房,此时,陆安琪正坐在病床上听歌,她的耳朵很灵,陆曼芸刚进来,她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
    “妈,你去哪儿了我都饿了·”陆安琪埋怨了一句··    “哦,没去哪儿。”
陆曼芸随口敷衍着,将手中保温桶放在桌面上,“我煲了汤,你尝尝吧·”·    陆安琪刚喝了一口,就如数吐了出来,眉头都皱在一处,“妈,你明知道我不吃人参的,还炖什么人参鸡汤。”
    陆安琪不满的放下了汤勺··    “哦,我忘了,我去买些别的给你·”陆曼芸随口敷衍着·人参补气血,对心脏好,她特意从药店买了最好的野山参给展颜炖汤,一时间却疏忽了安琪是不吃人参的。
    陆曼芸从附近的酒店定了几样安琪喜欢吃的饭菜,安琪坐在病床上吃饭,她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虽然安琪看不见,可是,能活着总是好的,倒是可怜了展颜那孩子,还这么年轻,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她回想起展颜的拥抱,心口还是有些犯疼··    “魏展颜的情况怎么样了维扬这阵子都没来看我·”陆安琪放下筷子,随口问了句。
    陆曼芸叹了声,“听内科的护士说,上午展颜拔了输液管自杀,还好被抢救过来了·也真够可怜的,我听说,得了那种病,发作起来的时候,那种痛真是生不如死。”
“你倒是挺同情她的·”陆安琪不冷不热的嘀咕了句·也难怪,血缘上来说,魏展颜可是陆曼芸的外甥女,比她这个外人可亲近多了··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敲响,安琪的主治医生推门而入,“陆女士,你预约的手术,明天是否正常进行我还要和你确认一下。”
    “哦,先取消吧,眼角膜的捐献者那边临时有了状况,可能还要继续延迟·”·    “好吧·”医生淡然的回应,并不忘提醒,“陆女士,虽然我们一直在用药物控制安琪的病情,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尽快找到捐献者进行手术,一但安琪的病情恶化,会导致终身失明,她还年轻,不要对她的人生造成遗憾才是。”
    “是的,我明白·”陆曼芸黯然的回答··    而病床上,陆安琪虽然没有失控发飙,但她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只要魏展颜不死,她就无法进行手术,她将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何况,魏展颜那个将死的人,还一直的霸占着维扬,她简直要气疯了··    午后,陆曼芸出去买水果,安琪一个人呆在病房中。
    病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一道细微的脚步声轻轻的响起,安琪敏感的蹙眉,紧张的问道,“谁”·    “别怕,安琪,是我。”
一道女声在安琪身边响起,她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你又跑来干什么”安琪的态度很不好,甚至随手捞起了身边的枕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砸去。
“你还敢来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赵副院长侧身躲开她砸来的枕头,无奈的开口,“安琪,你别这样,妈妈只是担心你而已,我看看你就走。”
    “你还知道你是我妈”陆安琪嘲讽的一笑,“那你为我考虑过吗魏展颜不是自己拔了管子了吗,你怎么不让她死呢你还抢救她干什么她死了我就有眼角膜了”·    “安琪。”
赵副院长重重的叹息,“抢救室里又不止我一个医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我不按照正常的抢救流程操作,一定会被看出破绽的·是展颜命不该绝,本来都停止心跳了,可电击之后,她又活过来了。”
    “我不想听解释”安琪歇斯底里的嘶吼了一声,她眼睛看不到,却失控的跳下床,刚走两步就被地上的椅脚绊倒在地。
    “小心,安琪·”赵副院长忙上前扶住她··    而安琪借机死死的扯住她身上的白大褂,“你看见了,我现在和废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不想一直活在黑暗里。
妈,你帮帮我,你快帮帮我啊,我想复明,我想看到你的样子·”·    安琪哭的可怜兮兮的,可谓软硬皆施,赵副院长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温声安慰着,“安琪,别怕,妈妈一定会让你复明的。”
    “可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今天医生还对我说,我的眼睛在不断的恶化,如果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安琪声音哽咽,哭的十分可怜,但空洞的眼眸,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赵副院长心疼的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咬牙说道,“快了,展颜的情况拖不了多久,我尽量减少她的用药,加速她的病情恶化·”·    “嗯。”
安琪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又问,“可是,万一维扬真的找到一颗心脏给展颜怎么办”·    赵副院长沉默了半响,心一横,说道,“那我就让她死在手术台上。”
    赵副院长又安慰了安琪一番,才离开手术室·她前脚刚走,后脚陆曼芸就回来了,陆曼芸看着那一抹远去的白影,不解的蹙起眉头··    “刚刚有人来过吗”陆曼芸将水果放在桌面上,随口询问。
    “没,没有啊,怎么了”陆安琪敷衍的回道,手掌却已经紧握成拳··    “没事·”陆曼芸摇了摇头,也许,是她眼睛看花了吧。
    ……·    另一处,干净的病房内··    展颜昏睡两个小时后,终于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容颜苍白平静,她不动不语,甚至眼睫毛都不眨一下,反而更让人担心。
    季维扬就守护在她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同样不语··    展颜侧头看向他的同时,看到了枕头边放着的芭比娃娃,黑色的眼睛,棕色的长头发,粉红色的长裙,精工雕琢的一样。
    她的指尖轻轻的触摸着芭比的眼睛,薄唇轻动,虚弱的说道,“很美,谢谢·”·    “你喜欢就好·”季维扬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虽然,她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但至少,她的生命还是鲜活的,只要她还能睁开双眼,还能对着他笑,对他说话,他就知足了··    “颜颜,如果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季维扬的手掌轻轻的抚摸过她苍白的小脸,最近,她又消瘦了许多,一张小脸只有他的手掌大小,格外让人心疼··    他们彼此对望,却很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她拔掉输液管自杀的事,可是,从彼此的眼中,展颜能看到他眸中的憔悴,而他也能看出她眼中的忧伤,他们都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守护对方,却仍避免不了让彼此受到伤害。
    此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杜小莫走进来,看到展颜醒来,眸光突然一亮·“展颜,你终于醒了·”·    她来到床边,握住了展颜的一只手臂。
“你知不知道,你吓坏我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展颜微微一笑··    “你们聊吧,我出去抽根烟。”
季维扬起身,便离开了病房·房门合起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杜小莫对展颜说:你在抢救室里抢救的时候,季维扬整个人都傻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落泪……·    他没看清展颜的表情,却好像隐隐约约的见到她眼角闪动的璀璨光亮。
    季维扬高大的身体站在半敞的窗前,两指间夹着一根烟蒂,深吸着,吐出淡淡的烟雾·他一边吸烟,一边拨通了唐枫的电.话·“专家安排的怎么样”·    “明天早上的飞机,大概晚上十点左右抵达机场,我会安排专人接机。”
唐枫回答··    “嗯·”季维扬点了下头,墨眸突然一变,又吩咐,“今晚将那个女的送到我郊外的公寓,其他的,你不用再管了。”
    唐枫心里一沉,他自然明白,季维扬是准备动手了·“维扬……人,弄丢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道··    电.话那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甚至听不到呼吸声,虽然季维扬不开口,但唐枫仍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怒意,并且,他越是沉默,在爆发的刹那,就越是狂猛。
    “你再说一次·”季维扬的声音很淡,却冷到极点,即便隔着电.话,唐枫都能感觉到那股沁人的寒··    烟雾袅袅,男人英俊的脸孔隐在烟雾之后,让人辨不出情绪,而那股夹杂着冰雪的寒气,却随着烟雾一起蔓散升腾。
    电.话那端,唐枫无言以答,而正是此时,季维扬身后响起了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维扬·”·    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杜小莫搀扶着展颜走出来。
都市情缘·    “小莫,你去给我买点儿水果吧·”展颜温声说道,明显是要将杜小莫支开··    杜小莫点了下头,便无声的离开了。
    展颜来到季维扬面前,柔若无骨的小手夺过他大掌间的手机,按下了通话结束键·“你不用责怪唐枫,这是我的意思·”·    季维扬沉默,只深深的凝视着她,深邃的目光中夹杂着疼痛。
    展颜眸中盈动着泪,唇角却浅浅的扬着,“维扬,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你也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颜颜,我们都违背了约定。”
他苦笑着,眸中闪过些许的湿意··☆、第141章 换心·    杜小莫站在水果摊前,选了几样新鲜的水果,付了钱,刚要转身,身后突然缠上一双坚实的手臂。
    “啊~”杜小莫惊慌失措的尖叫,手中的水果散落一地,她挣扎着回头,才发现手臂的主人竟然是季维忻,他阴沉着脸色,将她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车中。
    车速飞快,因为是军牌,连闯了几个红灯也没人敢管·杜小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苍白着一张脸,也不开口,似乎他要带她去哪儿并不重要··    车子在他为她买的公寓楼下停住,他率先下车,杜小莫跟在他后面,一起上了楼。
    刚一进门,季维忻就扑过来,将她紧紧的压在门板上,疯狂的亲吻着·杜小莫不停的扭头挣扎,“放开我,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做这种事·”·    季维忻放开她,但高大的身体依旧压着她,粗糙的手指紧掐着她圆润的下巴,“没心情做这种事,却有心情跑到郊区医院去拿掉我孩子杜小莫,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就有恃无恐了你TMD知不知道那是一条命”·    杜小莫扬着头,漂亮的眼眸中尽是冷嘲的笑,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她平白无故的失踪,只要他动用关系一查,就会知道孩子的事。
她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他,在她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给过他机会,也给过肚子里的孩子机会,她问他会不会娶她,可是,他说不会,说的那么斩钉截铁··    “季维忻,你想要我怎么样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去你家大闹,逼着你离婚吗还是将孩子偷偷生下来,让他和我一样,永远成为别人口中的‘野种’,一辈子被人嘲笑季维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杜小莫放声大哭,毫无形象可言。
    再铁血的男人都有柔情的一面,他被她哭的心都疼了·他的手臂轻环在她腋下,拖着她的身体,“无论怎样,你都不该隐瞒我,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我的孩子注定是不容于世的。
你是有家庭的男人,你有妻有女,她们才是你的亲人,而我,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我的孩子,又算的了什么呢·季维忻,你生来就高高在上,你真的能体会我的感受吗从小到大,我过的都是寄人篱下的生活,他们骂我是野种,骂我是狐狸精的女儿……”·    “够了,别说了。”
即便是季维忻都不忍心听下去,他将杜小莫拥入怀中,像哄孩子一样,温柔的轻哄着··    可是,杜小莫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所有的情绪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躺在郊区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从我的身体中被剥离。
我没有让医生打麻药,维忻,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痛,可是,我知道,他也很痛,或许,他是想活下来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小莫,不说了,也不要去想,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
季维忻心疼的吻着她脸颊的泪珠,滋味是苦涩的·他怀中的这个小女孩,永远是最真实的,她哭就是难过,她笑就是开心,她不想他认识的那些名门贵媛,矫情的要命。
或许,最初就是喜欢她这一点的··    杜小莫哭累了,任由着季维忻将她抱到卧室的大床上,她眼睛哭的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可爱·季维忻低头吻住她,吻着吻着,两个人就滚倒在一处。
    一番云雨后,季维忻抱着杜小莫光溜溜的身子,顺手点了根烟·小莫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躺着··    “想什么呢”他轻吐了一口烟雾,问道。
    “没什么,我该回医院了·”杜小莫嘀咕了句,起身穿了衣服··    季维忻将刚吸了两口的烟蒂熄灭,继续问道,“魏展颜的病真的没救了吗”·    听他这话,杜小莫立即蹙起了眉,她盯着他,却不开口。
季维忻知道她是对他的话不满意了,“我的话你别不乐意听,我家老爷子那边已经详细的了解过,她这种病除了换心没有别的办法,可人又不是机器,换个零件就能继续用着的。
无论维扬,还是你,都得有个心理准备,没人盼着她死,可人总得接受事实吧·”·    杜小莫紧抿着唇,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她快速的挽起了长发,披上了外衣,“展颜的事儿轮不到你操心,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回家关心你老婆和孩子吧。”
    她话里明显夹枪带棒的,季维忻脸色沉了几分,“杜小莫,你跟我来劲是不是”·    “我来劲”杜小莫冷笑着,“我要是来劲,早就去你家大闹了,我要是来劲,就该逼着你离婚,闹得你妻离子散……可我什么都没做,你还是觉得我不对。
算了,到此为止吧,我不想继续和你纠缠不清的·你帮我哥,我也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咱们两清了·现在,展颜还躺在医院里,就像你说的,她也撑不了多久,我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她说完,转身推门就走·季维忻想去追,可他一掀被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呢·等他套上衬衫长裤,再追出去,人早就不见了影子,他懊恼的握紧拳头,在一旁墙壁上重重的锤了一下。
    杜小莫匆匆的离开公寓,在医院的楼下买了些水果·她回到病房时,只见季维扬站在门口的廊道中猛吸烟,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展颜呢”她随口问道··    “在吃饭呢,你进去吧·”季维扬随口回了句,两指轻弹了下指尖的烟灰。
    杜小莫推门而入,房内,陆如萍正在喂展颜吃饭··    “怎么才回来”展颜淡笑着询问,当看到杜小莫颈间无法掩饰的吻痕时,她目光一顿,而后识趣的没有再问。
    杜小莫也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随手将水果放在一旁,岔开话,“阿姨做了什么好想呢·”·    “鲅鱼馅儿的饺子,清淡着呢,你也尝尝,我包了很多。
刚让维扬吃,他也不动筷子·”陆如萍又拿了双筷子递给杜小莫,她倒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吃·“维扬说出去透透气,出去好一会儿了也不回来。
颜颜,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陆如萍问道··    “没有·”展颜笑着回答,但清眸却暗淡了几分·他们还在为换心的事儿僵持不下,季维扬不肯让步,而她同样有她的原则。
    杜小莫又塞了个饺子在口中,含糊的说了句,“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走廊,眼巴巴的等着你喊他进来呢·”·    杜小莫的模样有几分夸张,陆如萍笑着劝了展颜一句,“一会儿吃晚饭去喊他进来,男人吗,总的给个台阶下。”
    展颜闷闷的点了下头,也不还口··    此时,陆如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是一组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是陆如萍女士吗这里是XX监狱,您女儿魏姗姗与狱友发生冲突,受了重伤,现在正在中心医院抢救,希望您尽快过来一趟……”·    陆如萍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握着电.话的手都在不停的发颤。
    展颜自然看出她的异样,询问道,“妈,怎么了”·    “姗姗,她和人发生了冲突,正在中心医院抢救。
我,我得马上去一趟·”陆如萍颤声回答··    “姐怎么了严重吗”展颜担忧的继续问道。
    “还不知道呢,我先过去再说·”陆如萍慌慌张张的套上了外套··    “妈,让维扬送您过去吧·这儿有小莫陪着我就行,那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展颜撑着力气下床,将陆如萍送到门口,并让季维扬将母亲送往中心医院··    “嗯,你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立即给我打电.话。”
季维扬半拥着展颜,交代了几句·打心里,他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展颜身边的··    “我知道,有小莫陪我,你不用担心·”展颜握了下他的大掌,安慰似的。
    季维扬载着陆如萍匆匆赶到医院,他们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手术室上面的灯才熄灭·医生从手术室中走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医生啊,我女儿怎么样了”陆如萍颤抖着抓住医生的手臂。
    医生无奈的一叹,“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伤的太重,虽然极力抢救,但仍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最多还能撑两天,您尽量安排亲属见她最后一面吧,或者,她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医生接下来的话,陆如萍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紧接着是嚎啕大哭,“姗姗,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丢下妈妈,你怎么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嗯……”·    季维扬也劝不住,只能在一旁陪着,陆如萍哭了好一阵子,终于恢复了理智,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我去重症监护室看看姗姗,问问她还有什么心愿,你帮我通知一下老魏,让他到医院来见姗姗最后一面吧。”
    陆如萍走进重症监护室,也不知她们母女都说了什么,隔着厚重的玻璃,季维扬只见到陆如萍在哭,魏姗姗脸上扣着氧气罩,默默的听着母亲说话,到最后,微弱的点了点头。
·    季维扬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吩咐人将魏景年接到医院来,交代好一切之后,陆如萍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眼睛都哭肿了··    “维扬,你上次说的从国外请专家给展颜做手术,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晚上。”
季维扬如实回答··    “嗯,那还好·”陆如萍点了点头,又道,“你去将展颜也接来吧,姗姗也想见见妹妹,只怕是最后一面了……”陆如萍话说一半,又哽咽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为展颜的病苦恼,却没想到,到最后死的那个不是展颜,而是姗姗··    季维扬回医院接展颜将魏姗姗最后一面,路上,展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沉默不语,她看起来很慌乱,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手脚都是冷的。
    “颜颜,别想太多,生死有命·你连自己的死都不怕,对于魏姗姗的死,也该能坦然面对·”季维扬沉声安慰着··    展颜侧头,茫然的看着她,清澈的瞳眸模糊一片。
    季维扬揽着她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前,意外的见到了高宇轩,他下意识的蹙起剑眉,搂在展颜腰间的手臂不由得紧了几分··    “维扬来啦。”
魏景年率先出声,目光在季维扬与高宇轩身上流连了一周,打破了尴尬,“姗姗想见宇轩最后一面的,维扬,你别多想·”·    季维扬冷然的勾动了下唇角,目光只停留在展颜身上,墨眸中满是宠溺之色,并温柔的为展颜拢了下领口。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牵动太多情绪,以免伤身,知道吗”·都市情缘·    “嗯·”展颜顺从的点了点头。
    重症病房内,魏景年与陆如萍夫妇,以及展颜、高宇轩围坐在魏姗姗的病床前,事到如今,他们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无奈的接受命运··    魏姗姗虚弱的握着母亲的手,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连而过,这些曾经都是她的亲人,本来,她拥有的很多,只可惜,她从未真正的珍惜过。
    “妈,爸,女儿不孝,不能继续陪伴着你们了·”魏姗姗的声音很虚弱,说出的话都吞吞吐吐的··    陆如萍忍着不让泪落下,温柔的手掌轻轻的抚摸过她没有血色的脸。
魏姗姗无力的回给母亲一个笑,然后,将视线转移到展颜身上,她颤抖的伸出手,握住展颜冰凉的小手,“展颜,对不起,是我从你身边抢走了宇轩,夺走了你的幸福,也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展颜,你能原谅我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在临死的这一刻,魏姗姗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她的人生,真是糟糕透顶,如果可以重来,该有多好啊··    展颜双手紧握住姐姐的手,冰凉的泪珠滴落在她手背,“我们是亲姐妹,我重来没恨过你的,姐姐,你别死,你快点好起来,求求你别死……”展颜的头抵在魏姗姗手背,泪湿了一片。
魏姗姗温笑着,记忆中,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与展颜说话,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    魏姗姗转而又看向了高宇轩,她颤抖的向他伸出手臂,高宇轩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握住她的。
“姗姗·”他低沉的唤了一声··    魏姗姗看着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你呢宇轩,你愿意原谅我吗”·    高宇轩沉默了,的确,魏姗姗曾经做过很多错事,如果没有她,现在的他和展颜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对此,他是真的怨恨。
可是,她就要死了,人死灯灭,还计较这些爱恨做什么呢··    “姗姗,我原谅你·”高宇轩握住她的手,回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如此,让她安安静静,毫无遗憾的死去,也好。
    魏姗姗微笑着,合起双眼,一手握着妹妹,一手握着高宇轩,她真的想告诉他:她是真的爱他的,从遇见开始,就爱着他,所以,她才嫉妒展颜,发疯一样的嫉妒着,她不知廉耻的将他从展颜手中抢夺过来,那几年并不和谐的夫妻生活,却是她魏姗姗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也许,她该知足了··    陆如萍抹了眼泪,然后对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姗姗说·”·    魏景年点了点头,带着高宇轩和展颜走出重症监护室。
而季维扬一直站在外面等着,见展颜出来,立即上前扶住她,修长的指尖抚摸过她额头,“累了吗我们回去吧·”·    “嗯。”
展颜点头应了声··    “颜颜,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也不回家看看·”魏景年出声说道··    展颜抿着唇不说话,她是不太会说谎的人。
    “颜颜昨天刚下的飞机,我直接接她回家了·”季维扬半拥住展颜,代为作答··    魏景年了然的点头,只以为两人小别胜新婚,也不曾多想。
他叹息了声,又侧头看向病房内,透过厚重的玻璃窗,他只见陆如萍哭着和魏姗姗说着什么,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此时,重症监护室内,陆如萍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姗姗,你妹妹,她得了很重的病,需要换心才能活下去,你愿不愿意死后将你的心脏给她妈妈知道,人死后是讲究留个全尸,入土为安的。
可是,妈已经失去你这个女儿了,不想再失去展颜,这些年,我们没有好好对待过她,妈妈的确是亏欠她太多了……”·    魏姗姗的目光呆滞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去,她罩着氧气罩,说话十分吃力。
    “妈~妈,姗姗不孝,不能为您和爸养老送终,把,把我的心脏给妹妹吧,让她,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我不是个好姐姐,如果,人真的还有来生,我还想和她做姐妹,我,我会做个好姐姐,将最好的,都,都让给她……”·    她说了太长的话,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陆如萍紧握着她的手,哭的歇斯底里的·“姗姗,好孩子,我和你爸,我们都没有怪你,你,你安心的去吧……”她温热的手掌轻抚着魏姗姗的脸颊,就好像小的时候一样,她第一次当母亲,她喜欢抱着小小的女儿,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面颊,告诉她:我的宝宝,快快长大。
·    “妈,你再给我唱一次摇篮曲,好不好就像,就像小时候一样·”魏姗姗微弱的说着··    她记得,小的时候自己最黏母亲,她睡觉的时候,总是要母亲唱歌哄着才肯睡,有一次,母亲在屋内哄她睡觉,隔着半敞的房门,她看到展颜眼巴巴的站在门外,当时的她只顾着炫耀,却没想到,展颜该有多难过,她还那么小,她同样需要母亲的爱。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声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那个睡在梦中啊……”·    陆如萍边哭边唱,泪流成柱。
魏姗姗说了太多的话,她真的很累了,她合起眼帘,用最后的力气呢喃了句,“妈,别难过,展颜会替我活着的,你,好好对待她,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陆如萍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几个人居然还等在门外,展颜还在偷偷的拭泪,她太心软,也太善良,她也许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十万,却无法接受亲人的离世。
    陆如萍已经擦干了泪,坚强的站在所有人面前·她率先看向展颜,温声开口,“展颜,别哭了,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你的病情·”·    “妈”展颜急切的唤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父亲。
    魏景年身体一震,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他的鬓角添了白发·“展颜怎么了生病了吗,严不严重”·    陆如萍叹了声,“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景年,我们只有两个女儿,姗姗怕是不行了,所以,我们必须保住展颜……”说到此,她的声音再次哽咽··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展颜究竟怎么了”魏景年再也无法压抑住情绪。
    “展颜得了心肌坏死,必须要换心,我已经和姗姗说过了,她同意将自己的心脏给展颜·”陆如萍强忍着泪,终于把话说完整··    展颜震惊的睁大了眼眸,手掌紧捂住唇,颤抖的哭泣。
    季维扬紧拥着她,眸色很深,有些辨不清喜怒··    魏景年与季维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为展颜转到中心医院比较稳妥,毕竟,魏姗姗现在这种情况,不宜挪动。
    魏景年虽然一瞬间苍老憔悴了许多,但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表现出了出奇的镇定,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甚至还能安慰展颜··    “爸,我不要姐的心脏,我不想她死。”
展颜紧握着父亲的手,情绪依旧不太稳定·她得了重病,而此时,魏姗姗又发生了意外,父母就她们两个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一送就是两个,让他们如何承受得住打击呢。
    魏景年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在安慰,又似无奈·“展颜,你姐姐不行了,我们必须接受现实·将心脏捐给你,这是姗姗最后的心愿,你姐姐的心脏能在你身上重生,这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的,展颜啊,爸爸老了,你难道要让爸爸同时失去两个女儿吗”“爸。”
展颜哽咽了一声,再也发不出声音··    “展颜,爸爸虽然不懂医学,但也知道换心是大手术,可能这辈子你都要依靠药物来维持生命,可是,展颜,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你来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是我魏景年的女儿,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季维扬让助理去办转院手续,没想到却遭到了赵副院长的强烈反对,冠冕堂皇的理由,列出了一堆堆。
无奈之下,季维扬只好亲自去了趟医院··    办公室中,赵副院长的情绪十分激烈,甚至称为激动··    季维扬剑眉轻蹙,目光深沉而犀利。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展颜的病既然无法在这里得到很好的医治,家属要求转院是非常合乎情理的·我希望您可以配合·”·    “季先生,我也希望您能弄清楚,魏展颜得到是绝症,根本无法医治,任何医生能做的都只是拖延她的生命,她的病情一直是我接手的,中途转院对她的病情没有丝毫好处,我是出于负责才拒绝转院。”
赵副院长说的慷慨激昂··    然而,‘绝症’两个字明显的刺痛了季维扬敏锐的神经,他墨眸遽然一冷,唇角含着的笑靥都让人不寒而栗。
    “展颜的人生,我会负责,其他的人,还没有这个资格·我是她的家属,我有资格要求转院,而作为医生,您似乎没有权利拒绝·如果,您继续反对下去,我只会认为您别有用心了。”
季维扬刻意的咬重了‘别有用心’四个字·因为,赵副院长的反应,完全不在情理之中··    赵副院长明显的心虚,但仍在据理力争,“季先生,我希望你明白,即便是动心脏移植手术,我也是不二的人选,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展颜的身体状况,并且,在国内,我也是一流的心脏内科专家。”
    季维扬沉默了片刻,墨眸一片深谙,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赵副院长,看的她越发的心虚慌乱了··    沉默良久后,季维扬才再次开口,“您能保证一定让展颜活下来吗如果能,我就不要求转院。”
    “我……”赵副院长刚要开口,却被季维扬冷冷打断了··    “如果我让展颜留下来,您却没有让她活下去,那么,我会送你和你全家去陪葬,我说到做到。”
季维扬的神情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副院长愣住了,她自然不敢拿全家的性命去赌·正是她犹豫的之际,季维扬已经将转院的确认书甩在了她面前。
    迟疑片刻,她最终还是在上面签了字··    季维扬离开后,她的神情一直恍惚不定,开会拿错了文件,为病人看诊翻错了病例,她带的助理医生担忧的询问,“赵院长,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太累了,我出去透透气。”
她独自一人走在医院的廊道中,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陆安琪的病房前,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陆安琪呆呆的坐在病床上,一双漂亮的大眼却空洞的没有半分光亮,甚为母亲,她真的很心疼。
她为了给安琪找到一双眼角膜,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违反了她一直以来崇尚的医德,可最终还是无法如愿,或许,魏展颜真的命不该绝吧··    只不过,魏展颜一转院,她千方百计筹划的事情即将曝光,她即将面临的是法律的制裁。
    此时,陆曼芸从长廊的另一端走来,赵副院长慌忙的躲入角落,然后,在陆曼芸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听到安琪脆生生的唤了一句,“妈·”·    一个念头在赵副院长脑海中极快的闪过,是啊,没有人知道她是陆安琪的生母,而安琪现在的母亲,是陆曼芸,逼着展颜签署捐赠协议的人,也是陆曼芸。
    ……·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奥迪车穿破夜色,缓缓的在中心医院门前停下来·唐枫亲自下车为坐在后面的人拉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从车内走出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有蓝色的眼睛和棕色的头发,人到中年,气度依旧从容··都市情缘·    唐枫不会英文,只能通过翻译与男人交流,那种感觉特别扭,要不是季维扬的吩咐,他可懒得伺候洋鬼子。
    唐枫直接将人领到内科高干病房,并做了简单的介绍·季维扬一口流利的英文,与约翰逊教授进行着交流··    “我太太是重度心肌炎引起的心肌坏死,这里是她住院期间全部的病例资料。
准备给她换心的人是她的亲姐姐,已经做过初步的检查,姐妹二人的血型相符,我希望可以尽快安排手术·”·    约翰逊教授象征性的看了眼桌面上的资料,然后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对季维扬说道,“这些只是你们的检查报告,换句话说,这些东西只代表过去式,病人的病情在没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在发生改变,变好,也或许变糟,在动手术之前,我必须要为病人做全面的检查,以确定她目前的状况,然后才能制定手术和治疗计划,季先生,我非常了解您的心情,但是,盲目与焦躁反而会害人性命。”
    季维扬蹙了眉,约翰逊教授的强势让他多少有些不悦,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早已习惯了服从·但对于这个费尽心思请来的国际知名心脏专家,他还算尊敬,于是,淡淡的提醒,“捐献者病入膏肓,最多只能再撑两天,我希望您把握好时间。”
    约翰逊教授了然的点了下头,“我会掌握好,作为病人的家属,你们需要做的是配合,而不是指挥医生怎么做,OK”·    季维扬的眸色更深了,隐忍着不悦,并未发作。
    约翰逊教授却不善于察言观色,当然,他也是不必看脸色的人,他是医生,医者的目的只是治病救人·“现在,我想见一下病人·”季维扬引领他来到展颜的病房,彼时,展颜正在无趣的翻看一些医学典籍。
    “约翰逊教授”见到约翰逊,展颜明显的眼前一亮,作为从医人员,几乎是没有人不知道这位世界顶尖的心脏内科医生。
    约翰逊教授点头温笑,然后与展颜简单的攀谈起来,两人之间的谈话似乎很愉悦,展颜的英语不是太好,偶尔还需要季维扬的翻译,但气氛却顿时活跃了起来。
    聊到最后,约翰逊教授提出明天早上要为展颜做全面的检查,展颜点头应允,因为时间不早了,约翰逊告辞,并且,离去之前,礼貌的吻了下展颜的手背,并叮嘱她今晚好好休息。
    一旁,季维扬的脸色却不大好看,虽然他也接受过西方教育,但毕竟是中国传统男人,还是个大男人,对于别人吻他老婆这件事,颇为不悦··    “你是怎么请到约翰逊教授的”人都走了,展颜还按耐不住喜悦之色。
    季维扬在她病床边坐了下来,随手抽出一张纸巾给展颜擦手背,来回来去只擦一处,嫩白的肌肤都被他搓红了·展颜无奈又好笑的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这是美国人的礼节,你在英国见面打招呼的时候难道没吻过女士的手背吗”·    “这是中国,何况,我砸钱请他来是给你治病的,可不是让他来亲别人老婆的。”
季维扬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展颜嘟唇,反驳道,“季先生,我似乎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不是你老婆,而是前妻·”·    季维扬脸色一沉,“等你病好了,咱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扯证。”
    展颜温笑着,掌心下意识的抚摸上心口的位置,约翰逊教授的道理,仿佛一道希望的曙光·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希望,因为,她害怕从希望到绝望的滋味。
    “不早了,睡吧·”季维扬给她盖上了被子,关掉了白炽等,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坐在她病床旁,手臂却垫在展颜的脑后,任由她枕着。
展颜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侧着头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尤显得晶亮··    “维扬,你说手术会成功吗”她怯怯的问着,却好像并不在乎答案。
    “会的,一定会的·”季维扬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停的低喃着,好像是安慰着她,却更多的是安慰自己·因为,他比展颜更失去不起。
    展颜的小脸埋入他掌心间,眸光有些涣散,颜色粉淡的薄唇轻轻的又动了下,“维扬,如果,如果我胸腔中跳动着的不再是我的心,我还会是原来的我吗维扬,你说人是用什么来爱的是大脑,还是心”·    展颜的问题让季维扬无言以对,这是一个超出科学范围的问题,他明白展颜的意思,如果人是用心来爱的,那么,她换掉了这颗将要死去的心,魏姗姗的心爱着的又会是谁答案肯定不是他。
    季维扬微苦的回以一笑,“是心还是大脑都已经不再重要,颜颜,即便你无法再爱我也没关系,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让我来爱你就好·”·    展颜静静的看着他,眸中闪烁着璀璨的泪光。
许是累了,她看着看着,眼帘便轻轻的阖起了··    一夜到天明··    天光明媚之时,季维扬便将她唤醒,他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病服,以便于检查。
    约翰逊教授准时的出现在检查室中,因为是男医生,季维扬十分的不放心,全程寸步不离的陪同着,不过,约翰逊教授的助理却是女人,一个十分漂亮的美国女人,所有的检查流程,都是按照约翰逊教授的指导,由助理来完成的。
·    各项检查十分的细致,大概耗时了整整一个上午,检查之后,季维扬陪着展颜坐在检查室的休息区等待结果··☆、第142章 我要起诉陆曼芸谋杀·    展颜很紧张,拳头一直紧握着,手心里都是冷汗,很多时候,越是抱有希望,就会越恐惧。
    “别怕,没事的·”季维扬轻握着展颜的手,他一直在对她笑着,但胸膛中的心脏却不停的狂跳着,他远比展颜更紧张,也更恐惧··    约翰逊教授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他拿着片子从检查室走出来,脸色十分的奇怪··    “怎么样我太太的情况可以进行手术吗”季维扬紧张的询问。
    “手术”约翰逊教授瞪大了眼睛,“当然无法手术·是谁说她患有心肌坏死需要换心的哦,NO,这不是误诊,简直就是谋杀。”
    “什么”季维扬与展颜同时震惊了··    约翰逊教授将片子递给他们,季维扬自然看不懂,可展颜是学医的,她看过之后,脸色也变得难看。
    她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写着震惊与不可置信·“我在赵副院长的医院检查的片子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我的检查是不会出现错误和漏洞的,并且,我已经看了你的病例和治疗过程,期间,你做了不止一次检查,如果第一次误诊,第二次难道还是误诊吗这根本说不通。
你只是心肌炎而已,却被拿来当心肌坏死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让病情急剧恶化,如果继续这么治疗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生命就结束了·”约翰逊教授义愤填膺的说道。
作为医者,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哪个医生这么没有医德··    季维扬和展颜都说不出话了,一时间,两人心中百味陈杂,不知是喜是悲·他们同时被同一个问题困扰着,那就是赵副院长为什么要加害展颜是的,加害,因为就如约翰逊教授所说,不止一次的检查,对于一个心脏科专家来说,绝对不再是简单的误诊了。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别想太多·”季维扬蹲身在她面前,紧握住她一双冰凉的小手,“颜颜,无论如何,你不会死了,我真的很高兴。”
    展颜点点头,但唇角的笑依旧有些苦涩··    季维扬将她送回了病房,然后独自去了约翰逊教授的办公室··    彼时,约翰逊教授正在研究展颜的治疗方案。
“季先生,你太太还年轻,我的建议是保守治疗,不动手术是最好的·”·    “她不会死的,对吗”季维扬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当然,她只是心肌炎,这种病医治得当还不至于导致病人死亡·”约翰逊教授继续说道,但神色并不轻松,“但是,她的病情拖了太久,又医治不当,已经属于重度心肌炎,想要彻底痊愈并不现实,并且,这是一种富贵病,她无法再像普通人一样做各种体力劳动,她需要的是修养。”
    “嗯,我懂·”心脏病人是不能劳累的,这一点基本常识,季维扬还是懂的,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的妻子,并不需要为生计奔波。
    约翰逊教授翻看着展颜的检查报告和曾经的病例,眉头一直紧蹙着,“你知道你太太曾经注射过杜冷丁吗还好只是一两次,不会上瘾,但对她的身体同样造成了损害。”
    季维扬没有回答,但衣袖下的手掌已经紧握成拳,甚至发出了骨节相撞的脆响声,他脸色铁青,双眼血红,大有一种杀人的冲动·他可是严厉的拒绝了给展颜注射杜冷丁,可那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她简直是找死。
    沉默了良久,季维扬才勉强压抑住情绪,开口道,“您是专家,我太太的病情,就交给您了,希望她可以尽快恢复健康·”·    “作为医生,我自然会全力以赴的治疗病人。”
约翰逊教授回答,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道,“季先生,你和你太太打算要孩子吗”·    “您,什么意思”季维扬剑眉锁在一处。
    约翰逊教授略带惋惜的又道,“即便得到了有效的医治,你太太的情况只怕无法孕育,因为,她的心脏无法负荷·你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季维扬沉重的点了点头,从展颜得病开始,关于孩子的事,他就不敢再去想了,心脏病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他懂,他也不敢再强求什么,只要展颜还活着,能好好的活在他身边,他还能看到她的一颦一笑,他已经知足了。
    走出约翰逊教授的办公室,季维扬没有回病房,而是站在长廊的窗口前吸了一阵子烟,他脑子里有些乱,他想了很多很多的事,从母亲出事儿开始,噩梦接二连三接踵而至,一次次将他和展颜推向了绝望的边缘。
    他想起了警察局中展颜哭泣的脸,想到了他绝望的远赴国外,想到他和展颜失去的那个孩子,想到不久之前,这两个月完全陷入绝望的守护,以及,刚刚约翰逊教授对他说的话,他们,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他一直以来都很想很想要的孩子。
    两指间的烟蒂燃尽后,他吐出了最后一口烟雾,然后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唐枫的电.话·“给我好好查查赵副院长这个人,她想要展颜的命”·    “什么”电.话那一端,唐枫也惊着了。
    “无论查到什么,无论牵扯到谁,都公事公办,交给警察处理·”他说罢,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得知展颜并没有患上心肌坏死,也不需要冒险动手术换心,魏景年夫妻喜出望外,只是,他们尚未来得及高兴,那一面,魏姗姗在重症监护室断了气,她走的很安静,几乎没什么痛苦,那些痛苦,都留给了活着的人。
    展颜不顾众人反对,参加了魏姗姗的葬礼,她捧着姐姐的黑白照片,看着魏姗姗的骨灰被埋葬··    墓碑前,陆如萍哭昏了过去,魏景年也落下了眼泪。
    初春的天气,飘起了蒙蒙的细雨,好像老天也在为这个逝去的年轻生命而惋惜着··    高宇轩也出席了葬礼,他没有为魏姗姗落泪,但是,看得出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魏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姗姗走了,你的日子还长,找一个好姑娘吧,好好的过日子·”·都市情缘·    由始至终,展颜的情绪一直很低落,眼泪含在眸中,没落下,却更让人心疼。
季维扬一身纯黑色西装,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她左右,还不时的宽慰着,生怕她有个闪失·葬礼上,高宇轩与展颜接触的机会很少,即便是面对面的对视着,也只是礼貌的点头,再无交集。
    离开之前,高宇轩却刻意的来到展颜面前,大有几分示威的架势,“展颜,你最近过的好吗对不起,连你生病了都不知道,一直没去看你。”
    “我很好·”展颜温温的点头,这样的场合,她也笑不出来,情绪一直低落着··    而季维扬的手臂霸道的缠在她腰上,宣誓主权一般,“颜颜有我照顾,就不烦劳你费心了。”
    高宇轩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重新回到展颜身上,直截了当的问,“他对你好吗”·    展颜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而后,又温温的点头,“他很好。”
    “嗯·”高宇轩淡应了声,“如果他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未等展颜回答,季维扬却率先开了口,“高先生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而展颜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高宇轩走后,季维扬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温润的询问展颜累不累,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她回答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葬礼很简单,来送魏姗姗的也就那几个亲人,她生前为人很骄纵跋扈,极少有朋友,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清清冷冷的··    回程的路上,展颜一直沉默着,她突然发现,人生无常,生命太过短暂而脆弱了。
她与魏姗姗的那些曾经与过往,无论好的、坏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是,现在,她的姐姐却已经埋于黄土了··    季维扬一直坐在她身边,他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开口,只是握着她冰凉的小手,陪着她沉默。
    ……·    展颜的病情在约翰逊教授的治疗下,明显有了起色,不在虚弱无力,苍白的脸色也在一天天的好转,心口疼的毛病几乎没有再犯过了。
    她的病情好转,季维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而另一面,唐枫按照季维扬的指示报了警,赵副院长被公安机关逮捕,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她根本是无法申辩的,而她和展颜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想要害死展颜,这十分的离奇。
    唐枫一直在调查着,可是一直未曾找到突破口·其实,他明白季维扬在想什么,这件事,只怕与陆安琪脱不了干系,因为,展颜入院后签署了一份器官捐赠协议,只要展颜一死,直接的受益人就是陆安琪。
但是,仅仅凭借一份协议,尚无法断定什么,不过都是推测而已··    这一日,展颜入睡之后,季维扬站在走廊中与唐枫通电.话··    “还是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赵副院长这个人的医德和口碑在医院中都是很好的,并且,丈夫是高官,家里条件优渥,我想不通她为什么铤而走险去害人。
何况,害的还是你季三少的女人,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惹,究竟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呢”唐枫一连串的丢出了几个问题。
    季维扬一直沉默,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后,便听唐枫又道,“姓赵的对公安机关的口供说是陆曼芸指使她这么做的,理由是陆曼芸要用展颜的眼角膜让她女儿安琪复明。”
    听罢,季维扬剑眉一蹙·表面上看来,这个理由十分的合乎情理·可是,细细推敲,便是漏洞百出了·赵副院长与陆家无亲无故,她肯这么做,无非就是求财,但一如唐枫所说,赵副院长的丈夫是高官,家庭条件优渥,她没有必要为了钱铤而走险。
    “去查一下赵副院长以及她亲人的所有资金记录,看看近期有没有大笔的资金转入,如果真是陆曼芸为了让安琪复明而指使她加害展颜,那么就一定会有钱财交易。”
    “好,我尽量调查·”唐枫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季维扬掌心间握着冰凉的手机,无意间的抬眸,看到巨大的玻璃窗上倒影出一抹娇小的倒影,他微惊,慌忙的回身,他竟然没有察觉她是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她又听到了什么·    展颜定睛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含着剔透的泪,一张小脸比纸还要苍白。
她瘦弱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声音哽咽在喉咙中··    展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她一定是听错了·“维扬,你刚刚说什么啊真的,真的是陆曼芸真的是她指使赵副院长害我吗”·    “颜颜,你先不要激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季维扬上前想要拥住她,却被她失控的推开。
    她双手紧捂住头,泪珠扑簌而落,胸腔中本就脆弱的心脏,不停的抽痛着,痛到她无法隐忍,痛到每一次呼吸都是疼痛的·一幕幕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是陆曼芸亲自将器官捐赠协议拿来给她签字,她开始对她好,她亲手做羹汤给她喝,可是,她的目光总是盯着她的眼睛,不,更确切的说,是盯着她的眼角膜,一直以来,陆曼芸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颜颜,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季维扬心疼的抱住她··    展颜无助的靠在他胸膛,不停的摇头,极力的隐忍着失控的情绪,“我不要听,我什么也不想听,维扬,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季维扬沉重的回答,墨眸中尽是疼痛,因为展颜痛了,所以,他比她更痛··    深邃的目光静静的望着她含泪的双眼,他宽厚的手掌搭在她肩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颜颜,我知道,陆伯母,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也知道,你很心疼·”·    在这个世界上,能伤害你的人,只有你最在乎的人,因为在乎,才会伤的更深、更痛··    “颜颜,不要哭,也不要伤心,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季维扬轻拥住她,温润的声音在她耳侧轻轻的呢喃··    短暂的震惊后,展颜将脸埋入他胸膛,再也无法隐忍的痛苦失声,“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么狠心,就为了一双眼角膜就要人命吗她知不知道,我也是她女儿啊。”
展颜攀着他颈项的双手逐渐失去力气,身体瘫软着一点点向下滑落·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母亲真的是这样残忍无情的人吗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也不能这么做啊难道人命在她陆曼芸的眼中,就是这样的轻贱还抵不过陆安琪的一双眼睛·    季维扬的手臂插在她腋下,将她打横从地上抱起,抱回了病房中。
    季维扬哄着她入睡,展颜却一直睁大了一双眸子,眸中一片空洞,大颗的泪珠不停的顺着眼角滚落·那份茫然,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颜颜,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季维扬低头,吻上她眼帘,唇边沾染了些许湿漉的泪,那滋味是苦涩的··    展颜终于无力的合起了双眼,长睫上却一直挂着冰凉而忧伤的泪珠。
    季维扬一直陪在她身边,然而,展颜睡的并不安慰,她的眉心一直紧蹙着,即便是睡梦中,她仍人被伤痛纠缠着··    暗夜中,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起来,彩色屏幕上跳动着唐枫的名字。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眼床榻上沉睡的女子,而后,才拿起手机,走出病房接听··    “不久前的确有一笔资金划入了赵的账号,资金的来源很隐秘,暂时还没有查到,不过,这和赵的口供基本吻合,警局那边想询问一下我们的意思,看看是不是要逮捕陆曼芸,毕竟,你家老爷子那边……”·    唐枫隐去了后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季维扬剑眉冷挑着,唇角的弧度深谙,声音亦是清冷,“我已经说过,一切法办,并且,让季氏的律师团准备递交材料,我要起诉陆曼芸谋杀·”·☆、第144章 谁在说谎·    第二天清晨,警察是直接到医院去抓人的,警车就停在医院正门,动静闹得很大,引来了一群人围观,陆曼芸手上戴着银色的手铐,两个干警一左一右将她从医院的病房中带出来。
    陆曼芸一直都不是很配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陆女士,你涉嫌谋杀魏展颜,我们已经掌控了一定的证据,如果有什么话,到警局中说吧。”
干警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底下办事的人可不认识什么季将军的情人,他们的眼中只有犯人··    “你们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我怎么可能谋杀展颜。”
陆曼芸简直一头雾水··    在她身后,陆安琪从病房中追出来,因为眼睛看不见,她只能扶着墙根,跌跌撞撞的向前走,没走几步,就被一旁的长椅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哭喊着,“妈,妈……”·    一声一声的,喊得陆曼芸心都要碎了。
她奋力的挣脱两旁干警的钳制,哭着跑回安琪身边,以为双手被手铐拷着,她无法将安琪从地上扶起,只能惊慌失措的喊来医生··    “安琪,你别怕,妈很快就回来,他们就是叫我过去问话,不会有事的。”
    “妈,你快点儿回来,我一个人害怕·”安琪哭的格外凄惨,她害怕是不假,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亲生母亲和养母又先后被抓,无人再照顾她。
而让她更为担心的是,赵和陆曼芸,她们会不会将她供出来,她变成瞎子就够可怜的了,她可不想坐牢··    “嗯,妈很快就回来,别怕,别怕啊。”
陆曼芸顾不得自己的处境,仍在不停的安稳着安琪··    一名刑警走过来,出声警告道,“陆女士,不要拖延时间,你现在必须更我们走。”
    陆曼芸抹着泪,被推入警车中带走··    事情闹得这么大,第二天报纸和各种杂志都刊登出歌剧皇后陆曼芸涉嫌谋杀被公安机关逮捕的事,一时间,成为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各种说辞版本的都有。
    虽然那些报刊杂志没能进入展颜的病房,但警察来医院抓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警车的响声几乎惊动了这个医院·而当时,展颜就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的看着陆曼芸被警察带上车,然后警车呼啸着、嗡鸣着、扬长而去。
    季维扬一直站在她身后,他以为展颜会询问,甚至质问,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待警车离去之后,她默默的回到了病床上,此后,再也没有提到陆曼芸,以及和陆曼芸相关的任何事。
连季维扬都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或许,被伤的太重,心死了吧··    倒是陆如萍知道此事后,反应最为激烈,大骂着陆曼芸禽兽不如·而魏景年一直闷头不语,苍老的面孔似乎又憔悴了许多。
    他考虑了整整一天,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见陆曼芸,他想,也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只有这样,陆曼芸才肯说实话·无论是谁要谋害展颜,他都一定要让她接受法律制裁,绝不姑息。
    在季维扬的安排下,魏景年顺利的进入了看守所··    “爸,我不便见到陆伯母,您一个人进去吧,我在这儿等您·”季维扬在门口停住脚步,随手掏出一根烟,打算一边吸烟,一边候着。
    魏景年点了点头,出声询问,“她,认罪了吗”·    “没有,根据口供,陆伯母说她对此一无所有,具体的还在调查中,不会根据她的一面之词来判决。”
季维扬不温不火的回了句··都市情缘·    魏景年终于见到了陆曼芸,她被两个干警押送进来,手上还带着冰冷的手铐·他们面对面的坐着,陆曼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魏景年,我记得当初我说的很清楚,我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魏景年倒是显得十分平静,他静静的看着她,岁月的沧桑在她的眼角留下了隐约的痕迹,他们,都不复曾经了。
“曼芸,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恨我,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那些是是非非,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谁对谁错,早已无从考究·”·    陆曼芸咬着牙,没再开口。
    当初事情发生后,魏景年对她说过,她可以报警,他也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她也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母亲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就此作罢。
并且,母亲说的也并无道理,她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子,又是小有名气的歌剧演员,一旦事情曝光,赔上的不仅是魏景年的一辈子,还有她的一生··    何况,她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当晚他们都喝醉了,他将她当成了如萍,而她将他误认为季博城。
    “曼芸,我只想问你一句,赵副院长谋害展颜,究竟是不是你指使的因为你恨我,所以,就报复展颜”魏景年沉声问道。
·    而他话音刚落,陆曼芸就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声,“魏景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我如果想要报复你,二十年前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们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赵副院长,我怎么可能收买她去害展颜。”
    魏景年紧紧的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如果,此刻的陆曼芸是在演戏,那么,她的演技就未免太高超了。
    “好,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曼芸,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曼芸蹙眉,不解的询问。
    魏景年微叹着,沉默半响后,才幽幽的说道,“曼芸,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孩子还活在这个世上·”·    此话一出,陆曼芸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失控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魏景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的孩子,她是不是没有死她还活着对不对”·    她双手死死的抓着魏景年的衣领,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身后的两名干警急忙走过来,厉声斥责着,“陆曼芸,赶快坐下·”·    陆曼芸被强行按回椅子上,半响后,她的情绪才渐渐的平复下来,而在她的对面,魏景年双手扶着脖子,猛烈的咳着。
他咳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的止住,他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陆曼芸,只见她眼中都是泪,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    他哀叹了一声,然后,才缓缓的道出原委,“其实,你的孩子并没有死,当初岳母为了你的名声考虑,不想这个孩子拖累你,所以,才欺骗你孩子死了。”
    陆曼芸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的攥在一处,她极力的隐忍着,才能不让自己失控·“那,我的女儿,她现在在哪里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那个孩子,就是展颜。”
魏景年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吐出··    陆曼芸好像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她不可置信的摇头,泪流入柱。
“不,不不”她一连说了三个不字,一张脸整个埋入手掌之中·“这怎么可能,她是如萍的孩子,她分明是如萍的……”说道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当年,她分明看到陆如萍与她同时怀孕,她看到了陆如萍的体检单,还有她大着肚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样子··    即便匪夷所思,但她也明白,此时此刻,魏景年完全没有必要骗她。
    “这都是岳母的主意,是岳母让如萍伪装怀孕,从你怀着展颜开始,岳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展颜,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听到此,陆曼芸已经止不住放生痛哭,哭得分外凄惨。
    原来,让她想念了二十几年的亲生女儿,一直就在眼前,可是,她这个亲生母亲又做过什么呢她一直在帮助安琪破坏展颜与季维扬的婚姻,她甚至在展颜病入膏肓之际,亲手将器官捐献协议拿给她,逼她签字。
她对她好的同时,还在惦记着她的眼角膜……她简直就不是人,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无耻更狠毒的母亲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展颜,我的女儿……”陆曼芸瘫软的从椅子上滑坐在地,痛苦的哀嚎着。
这一刻,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魏景年心里也不好过,他单手撑着头,想要出声安慰,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哽咽在喉咙中·此时,任何言语都变得苍白而无力,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陆曼芸此刻的心情。
    她就那样跪坐在地上,一直一直不停的痛哭着·直到声音沙哑,直到眼泪干涸,她再也哭不动了··    屋内渐渐的安静下来,魏景年才再次开口,“曼芸,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指使赵副院长加害展颜我想听实话。”
    “没有,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啊·”陆曼芸拍着胸脯保证,她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泪痕,模样十分狼狈,但眼神和沙哑的声音却是真诚的。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赵副院长,我怎么可能去指使她加害展颜·就算展颜不是我女儿,我也不可能为了给安琪找一双眼角膜而去要人命,我陆曼芸还不至于失去做人的良知。”
    魏景年没有理由再不相信她,可是,不是陆曼芸唆使,那么,赵副院长加害展颜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难道,主谋不是陆曼芸,而是陆安琪·    “展颜本来只是心肌炎,而赵副院长却诊断为心肌坏死,不仅延误了病情,她还用药让展颜的病情恶化,现在展颜病的很重,虽然不至于死亡,可是,这个病只怕要跟随她一辈子了。
曼芸,我们一定要给展颜讨一个公道,你知道什么,就统统的说出来,这样,真凶才能伏法·”·    陆曼芸重重的点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坐回了椅子上。
    在魏景年的示意下,等在外面的律师走进来,进一步了解案情··    陆曼芸抹掉了脸上的泪,仔细的回忆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安琪出事之后,我一心的照顾着她,甚至连展颜什么时候生病的我都不知道。
这件事,我还是从安琪那里得知的,那天早上,安琪对我说,展颜得了绝症,就要死了,她说展颜愿意将眼角膜捐献给她,让我到律师那里拟定一份器官捐赠协议,我当时没有多想,因为有人捐赠眼角膜给我女儿,这是好事儿,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然后呢陆安琪之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她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她还见过什么人没有”律师一阵见血,显然,如果陆曼芸不是主谋,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陆安琪。
    事到如今,陆曼芸是不会隐瞒任何事的,毕竟人命关天,如果安琪真的做了这种事,她会痛心,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但是,她不会包庇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安琪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有些自私,她甚至说过让我给她捐献眼角膜。
因为法律规定不许活体摘取眼角膜,此事才作罢的·安琪偶尔会流露出一些,盼着展颜早点儿死的情绪,但也还算情理之中,她只是想早点儿复明·并且,展颜也是她的情敌,展颜一死,她和维扬才有希望。
可她从没提过什么副院长,更没说过任何关于加害展颜的事·”·    “可这已经构成了她杀人的动机·”律师一板一眼的说道。
“你在医院照顾陆安琪这么久,真的没见到她和赵接触吗”·    “没有·”陆曼芸很肯定的点头··    陆曼芸似乎并没有提供太多有价值的信息,律师关掉录音笔,然后说道,“陆女士,如果你还想到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陆曼芸应着··    魏景年跟随着律师一起起身准备离开,而陆曼芸突然又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女儿她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魏景年回头,目光清冷了许多,“你说的是哪个女儿”·    陆曼芸一愣,而后明白了魏景年的意思,是啊,安琪和展颜都是她的女儿,两个都在医院里。
可是,一直以来,她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安琪,甚至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想至此,她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了一句,“展颜一定恨死我了吧,我根本就不配当妈。”
魏景年和律师走出看守所,季维扬一直等在外面,见到他们出来,随手将两指间的烟蒂熄灭·“怎么样”·    律师摇了摇头,“看来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季维扬沉默了片刻,然后亲自打开车门将魏景年搀扶进车内··    车子缓缓开启,魏景年开口说道,“医院不是有监控录像吗,看一下录像就知道赵有没有和陆安琪接触过。”
    “季少早就命人调出了录像,前一阵子医院的监控检修,其中有两个时间段视频是空白的,所以,我们无法确认赵究竟有没有和陆安琪接触过。”
律师回答··    季维扬单手握着方向盘,专注的开车,而唇角却浅扬着一抹冷嘲的弧度·检修可真够巧合的,巧合的甚至有些欲盖弥彰。
    ……·    案子一时间陷入了僵持,赵一口咬定是陆曼芸指使,而陆曼芸坚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赵副院长·两个人甚至当面对峙,赵说的一板一眼,陆曼芸一脸的茫然,却又无话可辨。
    而此时,隔壁屋内,季维扬与唐枫紧紧的盯着监控画面··    “你觉得谁在说谎”唐枫哼声询问,随手弹了下指尖烟蒂。
无论这两个人谁在说谎,演技都堪称一绝,因为,他丝毫看不出破绽··    季维扬之间毫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目光深冷如海,“一件事情,当表面看不出破绽时,就要透过表面去看实质。”
    “哦,说说看·”唐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145章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哦,说说看。”
唐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季维扬缓缓的抽出一根烟,目光一直盯着监控画面,徐徐道来:“表面上看陆曼芸的嫌疑最大,赵不过是她雇佣的刽子手。
可仔细想想,很多事情都说不通,为什么汇款的日期会是近几日如果你收买一个人,付款的日期一定是在最初,也就是预付款,或者是事成之后,也就是尾款,而这么个时间段,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还有就是那些医院的录像,空缺的部分都是陆曼芸离开病房之后,也就是说,如果那些视频是被人刻意洗掉的,那么,在那段时间,陆安琪应该是独自呆在病房中,并且她一定是见过什么人,至于是不是赵,目前还不能下定结论。”
    唐枫听罢,微愕,“你是在怀疑陆安琪”·    季维扬并未直接回答,啪的一声用打火器点燃了两指间的烟,深吸了两口,却吐出极少的烟雾。
这样的方式,极伤肺,唐枫看得出,季维扬此刻的心情并不好·无论他对陆安琪还有没有感情,但那个女人却是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如果,她真的是展颜事件的主谋,那么,这个女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季维扬一世精明,却爱错了她。
    “赵这个人我不了解,但一个女人,爬到今天的位置,仅仅依靠医术精湛是不可能的事,这个人并不简单·而陆曼芸,我和她认识不是一天两天,她那个人,简单的可以,不折不扣的花瓶,想不出这么完整的计划。”
都市情缘·    何况,陆曼芸是展颜的生母,即便是出于愧疚,她也不会继续说谎·只不过,这件事,季维扬绝不会说给唐枫知道的··    “可陆安琪双眼失明,她和赵副院长又是如何接洽如何进行金钱交易”接二连三的问题又接踵而来,唐枫蹙眉,百思不得其解。
    “陆安琪和赵一定有着某种渊源,你继续去调查,赵副院长的过去,还有安琪的身世,也许,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季维扬剑眉轻蹙,淡淡的吐出一句。
    而另一面,监控画面已经断了,双方对质结束,依旧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负责这个案子的干警一个个愁眉苦脸,毕竟,涉案的都是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季氏一族的施压更是让他们喘不过气。
    季维扬走出警局,车子刚发动引擎,季将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让他立刻回季家大院,简单而强硬的吩咐后,咣当一声挂断了电.话··    墨绿色路虎车缓缓驶入季家的花园,玄关处,保姆阿姨蹲身为季维扬递上了拖鞋。
“三少回来了,首长一直在楼上等您·”·    “嗯,谢谢·”季维扬礼貌的回了句,然后向楼上书房走去··    书房门前,他从保姆阿姨手中接过泡好的浓普洱,然后象征性的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
    “爸,您找我·”季维扬恭敬的将茶盏递到父亲面前··    “嗯·”坐在软椅中的季博城低应了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季维扬顺从的坐在了沙发上,手臂随意的交叠在身前,淡然不语,很有耐性的等着父亲开口··    季将军将手中茶盏轻落在桌案之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锐利的目光从季维扬身上淡淡而过,略带着一丝的无奈·他这个儿子,是他几个孩子中最通透的一个,却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季维扬看似处处恭谦,却很是有主见,换句话说,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怕他,独独季维扬不怕。
·    “你季三少在生意场上被称作有第三只眼,任何工程的标底,你都能未卜先知·估计今儿也应该明白我找你来的目的·”季博城不急不缓的开口。
    季维扬温温一笑,回答的很巧妙,“爸,我哪儿敢把生意场上的那一套拿来对付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做的到的,我一定做·”当然,做不到的就另当别论了。
    季博城也是精明人,自然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父子二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可谓暗自较量··    季维扬两指间夹着一根烟蒂把玩,却并未点燃,轻笑着,打破了沉默,“爸,您找我来是不是因为陆伯母的事儿案子已经移交到相关部分,您也清楚,我不变插手。”
    季维扬显然是在顾左右而言其他,陆曼芸的案子,如果季将军真要插手,也不会找他,而是直接向公安机关下达命令了··    “曼芸的性子我最清楚,她有时候是糊涂一些,但绝不会昧着良心为了一双眼角膜而杀人,公安机关会调查清楚的,我也没打算介入。
维扬,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你心中清楚,这个问题,早晚无法回避·”季博城不急不缓的继续说着··    “听说你从国外请回的专家已经控制住了展颜的病情,我也很是为她高兴。
你们毕竟夫妻一场,在她出院之前,你照顾她也无可厚非·但是,作为你的父亲,维扬,我先表明立场,我是绝不会同意你们复婚的·”·    季博城话落后,季维扬眸色瞬间沉冷。
他早已想到,父亲迟早会介入他和展颜之间的事儿,只是,季博城插手的比他想象中更快··    “爸,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有什么病是无法治愈的,重要给展颜一些时间。”
    “你是在欺骗我,还是欺骗你自己”季将军的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温怒·“既然是专家,难道他没告诉过你,展颜即便是出院了,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你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来照顾她。
好,就算凭你季三少的实力,巨额的医疗费用,养她一辈子,都不在话下,这一点,我们季家也认了·可她的病不能再生孩子,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不要孩子吗”·    季维扬沉默着,指尖一个用力,两指间夹着的烟蒂突然断为两截。
一双墨眸幽深而专注,对上季博城锐利的眼,“爸,如果我说,我可以呢·”他的声音十分的平静淡然,却偏生有一种坚定的力量,坚定到季将军都为此一惊。
    即便,季维扬曾经那么那么的期盼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在展颜和孩子之间,他却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人是不能太过贪心的,他只要拥有展颜,就足够了。
如果上天注定,展颜无法做母亲,那么,他也不想做任何人的爸爸·“胡闹”他的答案却明显激怒了季博城,他一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男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孩子呢,等你上了年纪,就会明白了。
我找你来,不是和你商量,这件事,由不得你决定·”·    季将军的态度很坚决,中国人传统的思想就是血脉代代传承,他绝不允许季维扬为了一个女人而有所遗憾。
当初无论陆曼芸如何的恳求,他也不曾点头答应陆安琪嫁给维扬,即便同意他们订婚,也只是暂时性的,原因就是陆安琪意外流产后再也无法怀孕··    面对固执的父亲,季维扬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枉然。
他将断裂的烟蒂丢入水晶烟灰缸中,然后拎起外套起身,“爸,展颜目前的病情还不是太稳定,她需要我的照顾,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吧·”·    季维扬既不会改变心意,也不想激怒父亲,只得离开。
为今之计,也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季博城自然也明白他是刻意敷衍,对着他的背影温怒道,“季维扬,我警告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必须和展颜断了,好好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季维扬脚步微顿,唇角下意识的扬起一抹苦笑,从他单膝跪在展颜面前,将戒指套在她手上的那一刻开始,他何尝不想与她结婚生子,平淡的共度一生。
只是,他们的婚姻掺杂了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他对陆安琪的亏欠,以及他肩上担负着季氏集团的责任,在他与展颜之间形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将他们一步步逼到今天的局面。
    是他走错了太多的弯路,所以,他必须承担后果·可是,他季维扬的人生,无论怎样走,终点都是展颜,不可改变··    季维扬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而展颜并没有入睡··    推门而入,只见她靠坐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指尖翻过书册偶尔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房门的响动引来了她如水般柔润的目光,她看着他,温温的笑,就好像妻子等待着晚归的丈夫。
“你回来啦”·    季维扬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门边静静的、深深的凝视着她·那样专注而深情的目光,让人感动,也让人莫名的心痛。
    “怎么了”展颜不解的询问,他却仍不回答··    展颜掀开被子下床,赤脚来到他面前,漂亮的眉心轻蹙着,露出担忧的神色,再次出声询问,“维扬,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被季维扬扯入胸膛,他的双臂缠在她身上,越收越紧,勒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展颜并未挣扎,一直任由他抱着,柔软的双臂缓缓的抚摸上他坚.挺的脊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维扬,发生了什么事吗”·    沉默半响后,季维扬暗哑的回道,“没有,我只是想你了。”
    “我就在你面前啊,傻瓜·”展颜轻笑着,学着他曾经的模样,轻唤了他一声‘傻瓜’··    “颜颜,我想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你都在我身边,我想清晨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颜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他稍稍的放开她一分,低头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
    “嗯·”展颜淡淡的点头,而目光却在闪躲·“维扬,你吃晚饭了吗妈今天做了人参鸡汤,还剩了好多呢。”
    展颜利落的从保温桶中倒出温热的鸡汤,献宝似的端到季维扬面前,却明显是在逃避刚刚的话题··    他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这个答案连展颜自己都不知道,她又如何能承诺他。
她只能说,她想永远永远和他在一起,她的心是这样想着的··    “尝一尝,还温着呢·”·    季维扬墨眸深敛,极好的掩饰过眸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微痛。
他笑着揽住她,唇边笑靥扬起一抹邪魅,“你喂我喝,嗯”·    展颜娇嗔的白他一眼,却十分顺从的将瓷勺递到他唇边··    季维扬张口将汤喝掉,并十分夸张的吧嗒着嘴,“颜颜喂的汤就是好喝。”
他温笑着,低头啄了下展颜的唇片,几许沾染在他唇上的汤汁印在她唇片,湿漉漉的,带着醇香的味道··    “别闹了,该睡了·”展颜的粉拳不轻不重的捶打在他胸膛,唇边却掩不住笑靥。
    季维扬的手臂依旧缠在她腰肢上,唇贴在她耳畔,暧昧的呢喃,“我陪着你睡·”平日里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而此时这个‘睡’字从他口中吐出来,却带着说不尽的暧昧。
    展颜原本白皙的小脸几乎要红透了,被他打横抱起来,轻放在病床上·季维扬顺手脱掉了西装外套,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两人同床共枕,盖着同一张棉被。
    他挂掉了床头的灯,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丝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淡淡的散落窗前·柔软的大床上,季维扬将展颜紧拥在怀里,深邃的眸子紧合着,他低头擒住她的唇片,忘情的拥吻着,温热的手掌沿着她玲珑的曲线向上游走,在凸起的柔软胸口停伫,胡乱的揉捏了几下后,手掌放肆的探入她领口,握住一侧的丰盈。
掌心间是如丝绸般柔润的触感,鼻端萦绕着女子淡淡的体香,让他欲罢不能··    季维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一个单纯的吻已经无法再满足他,修长的指轻车熟路的挑开展颜身上的衣襟,吻顺着锁骨一路向下索吻,不放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展颜凌乱的喘息,乖乖的躺在他身下,任由他侵占,当他埋首在她胸口,咬住一次敏感的花蕾时,黑暗之中传出一声娇媚的呻.吟,她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如玉般的青葱指尖插.入他发间,紧紧的握住。
    被褥之下,她身上的衣衫几乎被季维扬褪尽,略微粗糙的指腹抚摸亲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滚烫的手掌缓缓的抚摸上她双腿内侧,并顺着光滑的肌肤一路向上,长指在花.穴外辗转停留,感觉到她一点点的柔软湿润,才将指尖探入她身体。
“嗯~啊~”展颜嘤咛着,扣在他肩头是十指下意识的缩紧··    季维扬细碎的吻着她柔软的红唇,头轻轻的靠在她心口,听到她无规则的心跳声。
    原本狂烈的吻渐渐的放缓,然后,他突然的将手指从她身体中抽离,沉重的身躯倾倒在一侧,本以为即将到来的激烈欢爱,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乖,睡吧。”
他的手臂依旧缠在她腰肢,低头轻轻的吻过她额头··    展颜双颊上是尚未褪去的潮红,她感觉到季维扬的灼热的坚.挺就抵在自己腰间·“维扬。”
她娇怯的嘤咛了声,抬眸偷偷的去看他,漂亮的明眸凝着璀璨的月光,美得让人心动··    季维扬邪气的一笑,手掌抚摸过她绯红的小脸,“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可以,至少要等到出院才行,听话,睡吧。”
    展颜紧抿着唇,握住粉拳在他胸口轻捶了几下,而后负气的转身背对着他·分明是他先点的火,怎么听起来就好像是她饥渴难耐一样,她还不是怕他忍得难受。
都市情缘·    “怎么生气了真是小气·”季维扬从后抱住她,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薄唇轻吻着她敏感的耳垂和颈间的肌肤,惹来展颜的一阵娇小,气也消了大半。
    “颜颜,我们就这么过吧,其实也挺好的·”·    展颜沉默不语,也不答话,却听季维扬又道,“颜颜,我不能没有你。”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没了丝毫的笑意··    ——————·    没有肉吃,喝过小汤·看过水文的亲应该很了解水的,无论过程多曲折,结局一定是大团圆,所以亲们不必担心宝宝事儿,后期会交代的,放心的跳坑吧,么么。
☆、第146章 母女关系的曝光·    数日过去了,陆曼芸的案子依旧毫无进展,双方各执一词,一时间陷入了僵持·无论与案件相关或者不相关的人员,警方都一一走访,包括展颜和陆安琪。
    陆安琪被警方盘问的时候,表现的十分镇定,她非常的聪明,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而什么对自己不利·她自然不会提及自己和赵副院长的关系,就连她让陆曼芸去逼展颜签器官捐赠协议都是草草的带过。
    她说的更多的是自己与季维扬的感情,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还有眼角的泪花,好像展颜才是她和季维扬之间的第三者·她说了很长时间,最后才说道展颜主动来找她,以及她们之间的交易,却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带过。
    “是魏展颜主动来找我的,她对我说,只要我离开维扬三个月,在她死后就将眼角膜捐献给我,我觉得她怪可怜的,我就答应了·”陆安琪怯生生的说着,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
    “只是觉得她可怜”做笔录的干警追问了一句··    陆安琪神情凝滞了片刻,然后弱弱的回了句,“说实话,我也想复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希望永远的活在黑暗之中。
至于其他,我真的不清楚·警官,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可以到这里吗麻烦您帮我将我的主治医生叫来·”·    陆安琪的手掌紧捂住心口,眉心轻蹙着,神情十分的痛苦。
    面对着一个病人,干警也无法在继续追问下去了,只好关掉了录音笔,起身告辞·“打扰了,陆小姐,如果我们还有什么问题,或许还会来找你,希望你可以继续配合。”
    “好的·”陆安琪有气无力的回道··    两名干警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其中一名略带玩味的开口,“听说她是重度抑郁症患者,我看着可不像精神病人,比正常人还正常,说了一堆没用的来博同情,整个供词中找不到一句对她不利的言辞,这女人可精着呢。”
·    “嗯,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过,这些和我们无关,我们只管办案抓人·”另一个说完,指了指医务室,“去医务室中把医生叫来吧,抓紧时间,我们还得去一趟中心医院,去给魏展颜录口供。”
    展颜是案件的当事人,按道理她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可季维扬将她保护的太好,一直不允许警方接触,可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展颜若再不站出来,无论陆家母女说什么,都变成了一面之词。
    两名干警虽然提前打了招呼,但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展颜仍在午睡,季维扬自然不会允许他们打扰展颜休息,两人只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着··    “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是别人等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录口供还等人的。”
两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脸的无奈··    “刘队,您还没听说啊,里面这主儿是前魏省长的千金,季少的前妻,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不然也不能到现在还没录过口供。”
另一个年轻点儿的开口说道··    刘队摇头失笑,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一想到这里是医院,又收了起来·“刚刚那个是旧情人,里面这个又是前妻,有钱人的私生活可真够混乱的。”
    “关键就是人家季三少有钱啊,听说海滨的生意,一赔就是五十个亿,咱们小老百姓见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人家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年轻些的干警哼哼着,大有一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刘队推了推他肩膀,提醒了句,“小李,一会儿进去小心说话,季三少可以局长的小舅子,别一个不留心把饭碗给丢了·”·    “我知道,他那样的人哪是我们得罪的起的。”
    两个人嘀咕了一阵子,便沉默了·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开了,季维扬从病房内走出来,一身休闲西装,脸上是一字号的笑容,态度很随和,没有丝毫有钱人高高在上的架势,两个干警顿时放松了不少。
    “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我太太刚刚睡醒,你们可以进来了·”季维扬将他们请进病房内··    彼端,展颜半靠在病床上,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额前飘散着几缕碎发,皮肤白皙的几近透明,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温温的,像个腼腆的小女孩一样,两个干警有片刻的懵愣,他们完全没想到季三少的前妻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看似无害的女孩子。
    “对不起,两位是不是等了很久请坐吧·”展颜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名干警在沙发上坐下来,按照惯例打开了录音笔,刘队下意识的侧头看向季维扬,很恭敬的说道,“我们是公务,季总能不能回避一下”·    季维扬高大的身体随意的靠在门口,墨眸低敛,唇角温润的笑靥忽而浮起一层冷冽,他状似不经意的反问了句,“你说什么”·    他分明笑若春风,却生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容人拒绝的凛冽之感。
两名干警顿时嘘声,不敢再说什么··    展颜懒懒的半靠在床头,摇头失笑·她知季维扬是护着她,心里又有些暖气腾起··    两名干警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然后让展颜叙述了一下最初就医时的情况。
最后,才将陆安琪的录音放给展颜听··    当陆安琪哭着叙述她和季维扬之间的感情时,展颜本就苍白的小脸越发的惨白了,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门边的季维扬,只见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依旧挺拔的站在那里,单手插兜,他一直沉默着,眸色很深,却任由着录音继续播放着,他与安琪的那些曾经,永远是无法回避的,现在,他也不想继续回避,只有坦然、坦诚,他与展颜才能永远的走下去。
    之后,便是陆安琪简单的叙述展颜去找她的经过,听完此处,干警小李才关掉了录音·“魏小姐,关于陆安琪的叙述,有没有不符合实际的地方”·    “没有,都是事实。”
展颜淡漠的回答·两名干警微愣,毕竟,中国人很介意捐献器官这种事,并且,展颜还是捐献给情敌,这在外人看来十分匪夷所思··    “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你病入膏肓,只要你将病情告诉季先生,他没有道理不照顾你,为什么要和陆安琪做这种交易”·    展颜轻抿着唇,略微敷衍的回了一句,“我是学医的,在医学院的时候,就签署过死后器官捐赠书,反正都要捐,捐给谁并没有区别。”
    然而,对于她的回答,两名干警显然并不认同,刘对严肃的再次开口,“魏小姐,我希望你能配合,尽早的让凶手绳之以法·”·    展颜贝齿紧咬着薄唇,侧头看向季维扬,“你能出去一下吗”·    “不能。”
他回答的十分干脆,其实,展颜的理由,季维扬心中大约是明白的,只是,他想听展颜亲口说出来,他想听她亲口说出她有多爱他··    展颜的双手紧紧的交叠着,显示出她内心的矛盾。
挣扎了许久,她最后还是不死心的嘀咕了一声,“这件事与案件无关,我不想回答·”·    两名干警面面相觑,对她不配合的态度有些不满,“魏小姐,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案件的重要突破口,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展颜咬唇沉默,眸光幽幽晃动,良久后,才淡淡的开口,“你们,爱过一个人吗”·    不着边际的问题,让两名干警摸不到头脑,但站在门边的季维扬却身体一僵,因为,只有他听得懂展颜话中的疼痛与忧伤。
    短暂的停顿后,她淡淡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她不会让他难过,更不想看到他伤心·当时,我从未打算过将我的病情告诉维扬,我甚至做好了所有的打算,等我死后,我会瞒过他,让他以为我只是离开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会让他以为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的很好。
可是,我也很自私,我现在生命最后的三个月,有他陪伴着·但那个时候安琪的眼睛看不见,他要照顾安琪,我没办法,就和安琪做了这样的交易,还有,就是我希望在我死后,我可以通过安琪,继续看着我心爱的男人。
所以,安琪没有说谎·我主动找上她是事实,交易也是事实·”·    两名干警做了笔录,还想继续问什么,却突然被季维扬打断了,“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妻子累了,二位请回。”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低敛着深眸,两名干警不敢违逆他,只好起身告辞··    两人离开后,屋内只剩下季维扬与展颜,她有些尴尬的扯了下身上的被子,然后吞吞吐吐的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呢。”
她说罢,也不等季维扬回话,自顾躺倒在大床上··    而季维扬自然看得出她是在逃避,他十分利落的翻身上床,躺在了展颜身侧,从身后将将她圈入怀中,下巴抵在展颜消瘦的肩头,展颜听到他若有似无的叹息,“颜颜,说一句爱我这么困难吗”·    展颜闷声不语,心道,你还不是极少说爱的。
    “颜颜,对不起,是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情,从始至终,我都以为是我固执的坚持着,却原来,你与我一样·我,我很高兴·”他搂的她更紧了,温温的气息吞吐在展颜颈项间,痒痒的,弄得她也无法入睡。
    季维扬继续痴缠着,偏要她说些缠绵的话,展颜拗不过她,被迫转身,她抬起一张小脸看着他,羞怯、又愤愤的嘀咕了句,“季维扬,我是爱你,我从未否认过,这下你得意了吧”·    “不满意,颜颜要一辈子爱着我,我才满意。”
他朗笑着,低头啄了下她唇片,而后才拥着她入睡··    可被他困在怀中,展颜哪里还有半分随意,只能僵在他怀中,假寐着··    两人刚刚安静了一会儿,季维扬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鸣响起来,打破了一室的凝集。
季维扬略带不悦的扫了眼来电显示,是唐枫打来的·他突然有种感觉,一定是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什么事”他冷淡的问了句。
    “维扬,终于查到了·你应该知道陆安琪是陆曼芸领养的吧·”·    季维扬没回答,显然唐枫的这句话非常的没有营养,但他的下一句话,却是一个完全出乎季维扬意料的消息。
“原来,赵副院长是陆安琪的亲生母亲·”·    挂断电.话后,季维扬披衣起身,简单的对展颜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的赶往了看守所··    负责这个案件的干警那边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案子终于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就是提审赵,这个案件基本可以确认为,陆安琪为了复明,而和亲生母亲联手毒害展颜。
    季维扬依旧坐在隔壁的监控室中,看着干警和律师对赵进行审讯··    短短数日,赵副院长消瘦了许多,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处带着冰冷的手铐,但干警摆出她与陆安琪是亲生母女的事实时,她这个人都慌乱了,不再是那个稳重端庄,处事不惊的女人了。
都市情缘·    干警的问话很苛刻,每一句都击中要害,“你处心积虑的隐瞒与陆安琪有血缘关系的事实,并且将一切责任推到陆曼芸身上,目的就是想逃避法律的制裁,陆安琪出车祸在先,我们调查过,她双目失明后,她多方打探,想要为她找到一双眼角膜,都没有如愿,直到后来,魏展颜因为心肌炎住院,你知道她曾经是医护人员,签署过器官捐献书,只要她一死,你的亲生女儿就可以得到眼角膜了。
所以,你就和陆安琪拟定了全盘计划,谎称展颜心肌坏死,并且用药物让她的病情恶化,以达到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不是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不是这样的,与安琪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赵副院长知道她与安琪的关系曝光,自己就再无狡辩的余地,可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受到牵连·她欠安琪太多了,她一定要保住她的亲生女儿··    “如果与安琪无关,你为什么要洗掉医院的监控录像,那段时间,你一定是和安琪接触过。”
干警义正言辞·赵副院长无助的摇头,拼命的解释,“不是那样的,作为母亲,我只是想探望一下我生病的女儿,我只是在病房外偷偷的看着她,并未和她接触过,安琪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你将案件的整个过程交代清楚吧·”干警态度生硬,公事公办的态度··    赵副院长含着泪,将事前从头到尾的叙述了一遍,除了她与陆安琪的多次接触,她对谋害展颜的事供认不讳。
    “我年轻的时候很叛逆,也很无知,被一个男人骗了,生下安琪后,那个男人就人间蒸发了,我再也找不到他·后来,我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医学院,成为了一名医生,阴错阳差下,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可是,我想要嫁人,安琪却成了最大的绊脚石,为了未来的幸福,我狠心的抛弃了安琪。
后来,安琪就被陆曼芸收养了,她一直不知道我是她的亲生母亲·也是在她入院之后,我无意间发现了她,她出了车祸,双眼失明,每次我看到她那双漂亮的大眼中一片空洞,我都心疼不已。
我联系了各大医院,可是,一直没有人愿意捐献眼角膜·再后来,就发生了魏展颜事件·”·    说到此,赵副院长的声音微顿了下,略带愧疚的低下了头,继续说道,“其实,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恶毒,起初杜小莫带着展颜来就诊,检查时是实习医生弄错了检查报告,将另一个病人的检查报告误当成展颜的,当时,我也曾为展颜惋惜过,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得了这种病,挺可惜的。
可是后来,根据临床的症状,我发现她似乎并不是心肌坏死,所以,我安排了第二次全面检查,发现她只是重度心肌炎,我也打算过将实情告诉她,可是,我曾经在展颜的档案中看到过她签署的器官捐赠书,就是那个时候,我想到了我的亲生女儿安琪,只要展颜死了,我的安琪就有希望复明了,所以,我才昧着良心……”·    几个问话的干警也蹙了眉,这个女人,也真够恶毒的,听着似乎她的母爱如山,应该值得同情,但魏展颜同样有父母亲人,她这么平白无故的死掉,难道她的父母就不难过吗·    “那你为什么给魏展颜注射杜冷丁”一个干警冷着脸子问道。
☆、第147章 陆安琪,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给魏展颜注射杜冷丁”一个干警冷着脸子问道··    赵副院长脸色暗了几分,头低垂着,叹息着说道,“因为杜冷丁的副作用很大,会引发心功过速、血压下降、呼吸抑制,甚至……猝死,人都是自私的,我女儿安琪的病情一直在恶化,我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
·    录口供的干警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继续追问,“陆安琪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那你为什么要洗掉录像”·    赵副院长的神情非常的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不寻常。
“作为母亲,我偷偷去探望我的女儿,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至于安琪,她一直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妈妈,即便是知道,也是痛恨我的吧,毕竟,当初是我抛弃了她。”
    说到此,赵副院长有所触动,眼睛都潮湿了··    审讯到此,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必要,几名干警已经开始整理口供了。
    赵副院长的头垂的更低了,脸色晦暗,低声的问了句,“我会判多少年三年还是五年我要请最好的律师。”
    干警冷着脸回答,“对不起,那是法官的事,不过你的情况比较严重,如果故意杀人罪名成立,至少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会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
    而赵就属于情节比较严重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谋害的是季维扬的女人,圈子内人尽皆知,季三少的脾气可不好惹··    而另一面,监控室中,季维扬慵懒的靠在软椅上,单手托腮,眸色深冷,即便是一旁的唐枫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真的相信这件事和陆安琪无关”唐枫戏谑的询问,随意的抿了口黑咖啡··    季维扬深眸微眯起,哼笑一声,“有关与否似乎并不重要,至少,目前没有证据指向陆安琪,我们拿她没有办法。”
    唐枫笑意更深了,略带了几分嘲讽·“听这话是想包庇旧情人啊”·    季维扬一笑,甚是不以为意,“你既然说了是‘旧’情人,那就说明我和陆安琪早已成为过去。
我并没有袒护她,只是叙述事实,无论她真的无辜,还是太过精明,目前,没有任何对她不利的证据,所以,只能这样结案·当然,如果真的是她要害展颜,我绝不会姑息。”
    季维扬说罢起身,他想,他也许该见见陆安琪了··    ……·    因为赵副院长的认罪,陆曼芸被无罪释放。
    她被释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去了医院,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甚至来不及给她爱,她们之间唯一的一次亲近,是展颜拔管之前,给她的一个拥抱。
    她的展颜,她的女儿,她过得真的太苦了··    陆曼芸跌跌撞撞的走在长廊之中,越是接近展颜的病房,她的心就越发的沉重,她甚至无盐面对她的女儿,她曾经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
她的展颜,会不会恨不,一定不会的,她那么善良,对任何人都可以包容,可是,展颜越是善良,她越是愧疚自责,越是恨不得杀了自己··    陆曼芸感觉到双腿变得十分的沉重,每一步都迈得格外艰辛,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滚落,每一滴都带着疼痛。
痛的她无法喘息··    “展颜,妈妈来了,妈妈回到你身边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陆曼芸痛哭失声,单手撑住墙壁,好不容易来到了病房前,她慌乱的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唇角吃力的扬起笑,可是,她自己清楚,一定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用了一点时间整理好情绪,然后伸出手打算敲门,可尚未触碰到门板,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内推开,季维扬站在那里,见到她的时候,俊颜闪过片刻的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展颜,他的颜颜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安静沉睡,淡定绝美的容颜像极了童话中的白雪公主··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出来,并且悄无声息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穿着藏蓝的毛衣,挺拔的站在那里,目光沉寂如水,“展颜在休息,伯母,您先回去吧,目前,我觉得你不太适合与颜颜见面·”·    陆曼芸摇头,此刻,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女儿,一刻也不能耽搁。
“维扬,你让开,我只看她一眼就好,就一眼·”·    季维扬稳如泰山的站在门口,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非常的清楚,如果此刻放陆曼芸进去,绝不仅仅是看一眼那么简单了,女人都是感情用事的动物。
“对不起,伯母,您还是先回去吧·”·    “不,维扬,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什么都不知道……”陆曼芸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季维扬十分绅士的掏出手帕递给她,出口的声音平静低沉,“我知道,您才是颜颜的亲生母亲·”·    他的话,让陆曼芸为之一振,但很快便了然了。
他是展颜的爱人,知道这件事无可厚非··    季维扬微叹,是的,他知道,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否则,他与展颜之间也不会走的如此艰辛·“伯母,对不起,我不能让您见颜颜,她的病情需要心情平静,不能受到任何刺激,而她见了您,一定会哭的。
可是,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惹她落泪,因为,我会心疼的·伯母,我想,您一定能理解我吧·”·    陆曼芸无言以对,她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只能透过玻璃窗,贪婪的看着展颜沉睡的面容。
她的手掌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隔着厚厚的玻璃去抚摸展颜的脸·“展颜,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季维扬站在她身侧,半响后,才开口道,“伯母,我现在要去见见安琪,您要和我一起吗”·    陆曼芸回头看向他,凝了片刻,然后问道,“你是在怀疑安琪吗”·    “是。”
季维扬毫不避讳的回答,他的声音很沉,却沉得坚定··    陆曼芸的拳头紧握着,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她知道,季维扬不会凭空怀疑陆安琪的。
可是,她真的无法想象,安琪居然会害人,为了一双眼角膜去要人命,她怎么可以如此的狠毒啊,是她,是她没有将陆安琪教好·“你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她。”
陆曼芸摆了摆手,然后跌坐在长廊中的长椅上,静静的守护在展颜门外,“你放心,我不会进去打扰展颜休息的·我也知道,她根本不想见到我这个妈。”
陆曼芸苦笑着··    ……·    季维扬来到陆安琪病房的时候,她正在病房内对着医生发飙,歇斯底里的声音整个廊道中都听得到。
    “你们说什么我的眼睛怎么可能恶化呢我每天都躺在医院里,打针吃药,怎么还会恶化你们这群庸医,到底会不会治病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到底什么时候能重见光明魏展颜死不了,医院不是每天都有人死吗,要一个眼角膜有那么困难吗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你们快去给我弄一双眼角膜来,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总裁的美味娇Qi by 肖若水(三)】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