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少年集中营)+番外 by 苏尽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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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生(少年集中营)+番外 by 苏尽欢(2)
·医务室里沈晴开了门直拍胸口,道:“外面到底怎么了吓死爹了刚才有人来砸医务室的门,我装没人在,他差点抄着棍子给玻璃砸开幸好半路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楼的人都往外跑。”
秦默不说话,扣上了医务室的门,总算松了一口气,刚坐在椅子上,冷不防沈卓云递过来一杯温开水··“好点了没有”·“嗯。”
沈晴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来:“你俩这是……和好了”·虽然沈晴的两个问题还没想明白……但是,暂且这样吧。
秦默想着··☆、第二十章 以爱之名(上)·在那场暴动一小时后,秦默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学校的主事人——一个大腹便便的校长··他是带着人来的,身后跟了两辆面包车,秦默从医务室的窗口看见,车上下来的一群青年还穿着黑色的西装,倒叫秦默吓了一跳:这年头黑社会还真都统一制服·沈卓云看他那表情直接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说:“这是张敬梓保全公司的训员。”
张敬梓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他手下不但有这所自强学校,还有一家保全公司和许许多多见不得人的生意··秦默皱了皱眉:“这是……让他们来抓人”·沈卓云点了点头。
之后的两天训练全面暂停,所有没有出逃的学员都被锁在了宿舍楼,当天下午就有一大半的人被抓了回来,那两辆面包车来来回回十几趟,把几个跑出去的学生全都抓了回来。
第二天还有不少学生是被家里人送回来的··让秦默惊讶的是九班居然没跑几个人,姜绍和他的跟班都留了下来,反倒是小眼镜和新来的鸡窝头没了踪影·对此姜绍嬉皮笑脸地解释:“沈哥没答应肯定有道理啊,我们都跟着党走。”
事实上他也是看透了这鬼地方根本逃不出去的事实··姜绍不够狠,拳头也不够硬,却从少管所一路混到自强学校照样风生水起,靠的是油滑,还有就是那时不时灵光一下的大脑。
当天晚上鸡窝头就被揍成猪头抓了回来,继续抱着马桶打地铺··第三天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只有隔壁七班和八班被集体拎去了仓库,其余人开始了正常训练,只是教官全部住了院,换了一批新的来,好像是校长手下保全公司的人。
据说八班教官肋骨被打断了三根,还戳进了肺里,杨方宏倒是还算好的,只不过皮肉伤,不到半个月就可以回来继续训练··第三天的中午,小眼睛被送回来了··出乎意料的,小眼镜很聪明,也很能跑,他一开始就没有去周围几个偏僻的居民点,也没有上公路,而是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哆哆嗦嗦冻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搜查力度小了一些,他才走到距离学校很远的公路边上,半天才拦到一辆乡下人的卡车,说自己是被拐卖的,才上了车回家··然而谁也没想到,小眼镜千辛万苦逃了出去,却被自己家人送了回来。
当时所有人刚吃完午饭,小眼镜被两个迷彩服男人抓着肩膀一直拉到操场,那两个迷彩服男人身边还有着一男一女,穿着打扮都很体面,就看着小眼镜被人生拉硬拽··“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小眼镜一开始还是喃喃自语,后来整个人都哭嚎起来,尖利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不回去爸妈我求你们了你们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男人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朱子英你还嫌丢人不够么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小眼镜跟疯魔了一般,居然一下子挣开了两个男人的手臂,面对着父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不停地用力磕在地上:“爸、妈,我求你们了你们带我回去吧他们每天都打我根本不拿我当人看”·女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和朱子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带着满满的失望:“阿英,妈妈对你太失望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之前成绩下滑、体育甚至不及格,妈妈训你了么把你送来这里是为了你好,你居然连逃学都学会了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小眼镜依旧在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直到头破血流还在哭嚎:“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带我走吧”·“混账”男人似乎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很丢脸,整个人都暴躁起来,脸色铁青。
“我没有你这么个少教儿子”·小眼镜抬起头,泪水混着鼻涕淌了一脸,凄惨狼狈的不忍直视,透过破碎的镜片看着模糊的两个影子——这是他的父母么一瞬间感觉如此的陌生。
“你这是逼你老子么”男人暴怒地训斥着他,似乎这样做能让自己稍微抬起头来,让人知道不是自己管教无方而是儿子本身有错。
“朱子英我告诉你,我是你爹这个学校你必须念”·小眼镜木呆呆地盯着他,从心口一直凉到脚尖。
看他安静了下来,女人跟男人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来:“等你什么时候学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接你出去·”·小眼镜低下头,看着黄土操场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片,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远处女人还在跟男人低声絮絮的抱怨:阿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都不敢跟人家说把他送进这么个学校来了·之前我还跟他们说我儿子科科满分呢,结果转头人家就告诉我了,‘哎呀你儿子体育不及格啊。
’这是打我脸呢我在单位都抬不起头来”·两个迷彩服男人一边一个揪着他的手臂又把他拉了起来,把他往宿舍楼里拖。
小眼镜也不挣扎,头顶还冒着鲜血,就那么低着头任由他们拖走··江校医从窗口看着,叹了口气:“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摊上这种父母·”这种老式家庭江校医也见过几个,事事要求孩子拔尖,从不反省自己,一味要求孩子。
还喜好拿孩子出去攀比,但凡有半点不好都把过错推到孩子身上··沈卓云嗤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没个糟心的爹娘,哪能被送这来”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莫名有些庆幸,至少在父母双全的时候,给他留下的回忆都是快乐的。
江校医也就感叹一句,这话题就过去了,秦默却记住了,下午小眼镜来包扎头的时候,秦默犹豫了一下,塞了一把糖在他手里··小眼镜麻木地坐在那,手里还握着那把糖,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夕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灵气,看上去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秦默说:“你吃吧·”·小眼镜这才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破碎镜片后眼圈是红的,眼瞳却是空洞的··秦默这才发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眼镜正眼看人,他有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和还算不错的五官,看着就是个典型优等生的样子。
小眼镜这次没有道谢,握紧了手里的糖,一声不吭走了出去,秦默看着他那瘦弱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第二十一章 以爱之名(下)·小眼镜死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眼镜,会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从教官休息室偷来了一瓶除草剂,半夜躲在厕所里,整瓶灌进了自己的肚子。
等到起夜的学员发现,他已经被烧烂了胃肠,蜷缩在便池旁肮脏的一角,脸上深刻记录着临死前的痛苦不堪··秦默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只看到所有人都沉默地坐在寝室里,走廊里传来几个教官走动交谈的声音,秦默听着他们所说的内容,从头顶一直凉透到脚尖,沈卓云一声不吭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怎么会这样·秦默脑中还留着那个腼腆懦弱少年的残影,他红肿着眼睛向自己道歉的模样,他退回糖果固执的模样,他……空洞而麻木离开的模样。
过了一会,主任冲进了寝室里,带着几个新上任的门卫,小眼镜的床铺翻箱倒柜,最后从他的枕头里翻出了一张纸,从秦默的角度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主任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掏出了打火机,跳跃着的火苗一点点吞噬着纸张,直到它彻底变作灰烬,才满意地带着门卫们离开,临走前威胁性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上面写了什么呢是对学校的控诉还是对父母的指责这已经是个永远的秘密了··秦默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这一夜没有人睡,所有人都干坐到天亮。
寝室外站着两个门卫,他们被关在这间寝室里,不用训练,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一直等到中午,一个女人状似癫狂地冲了进来,疯狂地翻找着小眼镜的床铺,口中还喃喃着:“我儿子呢……我儿子呢……”·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披头散发的模样狼狈至极,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昨天那个体面的女人。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女人看到主任进来,一把冲了上去,揪着主任的脖子,不停地哭喊·“我儿子才十八啊你们就活生生把他打死了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主任摇头:“朱子英同学有抑郁症,是自杀的,我能理解您身为家长的心情,但是还请节哀。”
“我儿子没病我儿子没病啊”女人哭得像是疯子·“我家阿英拿过那么多奖我家阿英年年考试都拿第一,你们就狠心把他打死了你赔我儿子”·主任跟她说不通,便冷下脸来,示意几个门卫把她扯开。
男人冲进来正好看到妻子倒在地上的一幕,从脸膛到脖子都气的通红:“我告诉你们我要告你们我要去媒体举报你们你们这是谋杀……”·主任冷笑一声:“你送孩子来时根本没说他是抑郁症,他现在自杀,我们学校没有任何责任。”
“阿英没有抑郁症”女人尖叫··主任根本不屑于跟他们分辩,扭头离开了寝室··女人还痴痴地撕扯着男人的袖子,边哭边骂:“都是你……都是你把孩子硬送这里现在好了阿英没了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阿英是年级第一啊还刚考过钢琴八级……那么好的孩子,他们怎么下的去手……我的儿子……”·男人任由女人抱怨,一点点收拾着小眼镜留下的遗物。
“你赔我儿子……”·“活该·”·姜绍冷冷地丢下一句··女人立马尖声质问:“你说什么你居然这么说阿英”·“我说的是你。”
姜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白眼球都变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女人·“现在又来装什么母子情深”·“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女人要不是看姜绍是个青年的体型恐怕早就扑了上去。
姜绍看着女人的嘴脸,说话是前所未有的刻薄:“我没娘教没娘养活的好好的,小眼镜倒是有教养了,却被亲妈活活害死了·”·“你……”·“他说没说这里有人打他他拼了命逃回家是谁把他送回来的他跪那磕破头求你们你们怎么跟他说的”姜绍一连串的问句轰炸过去,脸上写着满满的嘲讽。
“你他娘的现在问谁要儿子去看你在这做戏老子就恶心”·女人被他说红了眼,扑上去就要抓姜绍的脸,却被他一把推搡到地上,大步流星走出了寝室,女人还想扑上去,却被男人拦住。
真他妈有意思··三楼厕所因为小眼镜的自杀封闭了,姜绍就在二楼厕所洗了把脸,冷水顺着脸庞流下,沾湿了衣襟,眼睛通红,看上去更像是在哭泣··可其实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谁也不知道,他是在悲伤还是在愤怒··一根烟递到他面前,姜绍抬头一看,是沈卓云··“沈哥·”姜绍接过烟,强撑着那油滑的腔调,却掩不住那淡淡的嘲讽口吻,“我刚刚是不是特像正义使者,特他妈煞笔”·沈卓云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着了:“是挺像的。”
姜绍叼着烟,低头闷声说:“我昨天看那四眼狗挺可怜的,就让他们晚上别折腾那小子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昨晚就打死他·”·谁也不是天生的混球,姜绍的爹妈跟小眼镜的爸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姜绍还要更惨一些——他有一个什么都优秀的大哥。
看见小眼镜的爸妈,姜绍就觉得自己跟那小眼镜是同病相怜,自己没被爹娘逼死也算是个厉害的了··姜绍把那根烟一点点抽完,又说:“那小子怎么想的,他娘的,灌除草剂,不死也得疼死。”
以前不是没有过自杀的,最逗的是有个刚进来的傻子,喝洗衣粉水——那玩意能喝死姜绍把脑袋给他当球踢··可小眼镜还不如那个喝洗衣粉水的。
“活着有什么劲,”姜绍把烟头按地上,碾灭了,却不肯站起来,蹲在那跟丧家之犬似的·“在这熬个什么劲,熬出去了也没什么区别·”姜绍本来还想再算计一番,可现下也没有了心思,只觉得没劲。
“沈哥,我知道你们要出去,你要乐意,就带兄弟一个,不乐意,我也绝无二话·”·沈卓云看他一眼:“你不是说出去也没区别”·姜绍说:“在这里呆着恶心人。
出去了我就干票大的,成了就后十几年吃香喝辣,不成也大不了是被一枪崩了,总比在这里跟牲口似的圈着强·”·沈卓云说:“你要为了这个,还是接着当牲口吧。”
姜绍扯皮了几句心情倒好了些:“别介啊,那沈哥你出去为了什么”·沈卓云说:“为了活命·”·“还有,为了秦默。”
☆、第二十二章 人心·“你俩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不用训练么”江校医有些惊讶地看着秦默和沈卓云出现在医务室··“……一会警察要去寝室。”
秦默说··警察要在寝室取证,而秦默已经不想再说谎了·有过莫念那一次已经够了,哪怕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也不希望小眼镜因为自己的谎言而死不瞑目。
江校医也是知道这场事故的,甚至她还被请去了现场,见识了小眼镜的死状··“警察一会也会过来的·”江校医笑着说··是了,她是发现人里唯一具有行医资格的人,警察必然会来向她取证:“你们来前,主任还来找我谈过。”
沈卓云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江校医避开了这个问题,反而去问秦默:“你之前跟我说的入侵监控……怎么样了”·秦默摇了摇头:“还差一点。”
江校医细长的眉皱了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对崭新的钥匙递给他:“这是医务室门和电脑机箱的钥匙,我带出去复刻的,今早试过了,可以打开·”·秦默仿佛明白了什么,深深地注视着江校医。
江校医对他复杂的目光视而不见,把钥匙塞进他的手里:“你自己保管好了,千万别被谁发现了·”又在包里翻了好久,翻出来两个礼盒,一人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笑着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还想圣诞节给你们弄火锅吃呢,现在恐怕不行了,就把圣诞礼物提前给你们吧。”
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月呢··秦默拿起自己面前的礼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看起来精致高档的u盘,江校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这个你大概能用上。”
“谢谢·”秦默低低地说··沈卓云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把盒子揣进了兜里,也说:“谢谢·”·江校医说:“杨教官在医院里,我特意过去跟他说了一声,让秦默继续在医务室帮忙,秦默身体确实不好,我怕跟着训练会出事。”
“嗯·”·“沈卓云你胆子大,但是人也够浑的·”江校医不客气地说·“以后做事自己把握好分寸……算了,我说了你也记不得。”
“就这样吧,”江校医示意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保温饭盒,“吃点东西吧,下午就该回宿舍了·”·这是秦默在这个学校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白花花的米饭,孜然羊肉,可乐鸡翅,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保温壶里还有温热的猪骨冬瓜汤。
沈卓云在一边把鸡翅一个个夹到秦默的碗里,又把大部分猪骨都拨在他的汤碗里,做的无比顺手··“你也吃·”秦默阻止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体质差·”沈卓云笑着说,“小爷身体倍棒,吃啥都一样”·“你吃·”秦默瞪他,眼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执着。
沈卓云无声地笑了笑:“好,我也吃·”·江校医看着两个孩子互动,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思绪却空茫茫一片,倒退回了三个小时前——·“小江啊,”主任那一脸肥肉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挤出来的笑容也分外可笑。
“你在这里也做了半年多了,我们这小学校真是屈就你了·”·她摇了摇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什么屈就的,跟这群孩子们相处,我很开心。”
主任眯着眼睛感慨:“你学历也不低,在这里呆着可惜了啊·这帮孩子也不是省心的,自己本身就有问题,家长送来了也不说·像是你留在医务室那个秦默——哦,对,还有那个朱子英。”
正题来了··她看着主任,并不打算反驳··“唉,这事也怪我,没有注意到这群孩子的心理状态,你上次跟我说朱子英有点心理问题,我还没放在心上,谁想到他是抑郁症呢”主任摇着头,做出一副悲悯的样子来。
“小江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江校医看着主任那一身肥肉包裹在西装里,几乎要把那身可怜的西装撑破,忽然觉得有些滑稽··抑郁症朱子英很内向没错,但是江校医可以肯定,他的心理状态在进来的时候是绝对正常的——最初他还请求过她给家人带消息,却被自己拒绝了。
算起来,她也算是导致他自杀的帮凶吧·“小江小江”·主任发现她的走神,有些不高兴,脸上的肥肉扭曲了几下,绷着脸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小江,你还年轻,以后得路还长着呢。
寒窗十年,不就为了多赚两个钱养家糊口么,你在这里窝着当校医能赚多少一辈子都毁了·”·“您说的是·”江校医轻声应道。
“我在医院也认识几个朋友,都是主任院长级别的,”主任说,“回头我帮你去问问,有没有位置,怎么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能在这小地方蹉跎一辈子”·江校医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怎么敢麻烦主任您”·主任看起来更和蔼了:“你也就比我女儿大一些,我就跟你的叔叔辈一样,我打心眼里觉得你这小姑娘老实,乖巧,为你走动走动我也心甘情愿。”
“那就谢谢主任了·”江校医依然笑的温吞··“哎,这就对了·”主任笑眯了眼·“那朱子英的事,你也别内疚了啊。”
她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都说在了主任心坎上:“朱子英的事我也难过,知道他有轻微的抑郁症,却没及时疏导,终归是我的不对·没想到他这么想不开,主任您也别难过,谁也没想到会这样是不是”·主任笑着表扬她:“小江不愧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就是会说话,成,我也不在这打扰你工作了,我这就去问问我医院的朋友,他们缺不缺一个漂亮懂事的女硕士。”
江校医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江医生,你事先是否发现过死者的精神状态不正常”面前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眼眸晶亮,脸上还带着正气,一脸认真地询问着她。
江校医深深看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江医生”年轻的警察有些疑惑··江校医看了一眼门外的走廊,问:“录音笔开了么”·一旁协助办案的女民警回答:“开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那把我现在说的话录好,一字一句都别给我漏了·”江校医的语速极快·“我用我在校的七年和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行医经验告诉你,朱子英在来的时候精神和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里的每一个孩子,来的时候都是正常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所以,”江校医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如果你们可以,救救他们·”·“诶……”年轻警察还想说什么,江校医已经推开医务室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第二十三章 不了了之·主任这两天肺都快气炸了,因为江校医的证词,警察三天两头跑来取证,挨个学生询问。
虽然现在还没有哪个敢松口说实话,可频率高了难免就有什么疏漏,主任连觉都睡不好,天天往市里跑,四处拉关系走门路··学生也都不是傻子,眼看着有扳倒学校的希望,一个个心思都活络起来,私下里商量着是不是推·个敢死队员出来把实话说了,真能让学校被封就再好不过了。
就连姜绍也私下跟沈卓云商量了一回,他倒也开门见山,直接就跟沈卓云说,横竖你看汪子不顺眼,要不就推他出去当个替死鬼,成了咱们皆大欢喜,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沈卓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让姜绍先观望着,别轻举妄动··江校医肯定是把实情都告诉警察后离职的,他和秦默在江校医掏出钥匙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毕竟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坦坦荡荡、干干净净。
可现在情况依旧不明朗,沈卓云还真不敢瞎搀和——毕竟他跟秦默还有逃离计划··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却是八班的领头赵源,暴动之后整个七班和八班都被罚跪——只给水喝,不给吃的,连拉撒都不管,让人在操场上跪着。
也算他们运气好,小眼镜出了事警察搀和进来,跪了两天就不让继续了,把人拎出来挨个打戒尺··学校的戒尺比外面的要粗得多,十下把几个男生的眼泪打下来,这次情节严重,一人五十戒尺,赵源一百戒尺,手心都给打烂了,还是江校医临走前给上的药。
赵源自己没事,他那宝贝弟弟赵渲跪了两天又被拉去强行跑圈,差点把一双膝盖搞废了,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这事彻底把赵源给惹毛了,起了玉石俱焚的心思··这次被打得狠了,七班人只把赵渲给当祖宗供了起来,却说什么也不肯跟他再去闹事,九班又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赵源无法,选了个最笨的法子。
警察来的时候正在集合准备跑圈训练,赵源直冲过去就跪在了那年轻警察的面前··年轻警察还真没见过这架势,当即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把人扶起来,赵源就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们不是调查这学校么我知道多少说多少但是你得答应我,先把我弟接出去”·警察说:“你先起来,好好说话。”
“我也是三进宫的人了,第一次求条子·”赵源不起来,就直愣愣跪在那·“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你把我弟带走,再不走他的腿在这里一准落毛病。”
警察犯了难,他这头还摸不着头脑呢,哪敢答应:“我们也没有这权利啊·”·赵源说:“你通知我家里人就好,让他们把我弟接走,我弟是个好学生,进来陪我的,想走他们一准同意。”
警察听出不对味儿了,神色也严肃起来:“我答应你,你先起来,我问你,你们这里不能跟家人通电话么”·赵源看他答应就站起身来,冷笑着说:“不能通电话,只能每个月写信,我们的信事先他们都看过,一句话写的不对都要打回来重写,要是敢提到在这里挨打,他们还有后招整你。”
·一旁的女警忍不住了,插嘴道:“你们这里还打人”·赵源说:“你以为朱子英怎么死的”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小眼睛的自杀确实跟这里的暴力脱不了关系。
赵源这下动静闹得有点大,几个班的都抻着头看他,终于把教官招来了·教官搓着手过来,对着警察讪笑:“警察同志,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您别搭理他。”
警察这时倒真有了办案的气势了,板着一张脸:“问你了么你心虚什么”·教官不知道赵源先前说了什么,更不自在了:“您说的哪的话,这不是怕这小子给你们添麻烦么”·警察本就起了疑心,看这教官的样子更断定了有鬼,冷冷地说:“这孩子的弟弟在哪”·“前两天磕了腿,在寝室休息呢。”
女警又插话,颇有些质问的意思:“你们这里的校医不是辞职了么怎么不送去医院就让孩子在寝室呆着”·“这不是小磕小碰么,躺两天就好了。”
教官冷汗都出了一身,心里哀嚎连天,直盼着主任赶紧出来解救他··“带我们去看看·”警察说··教官搪塞不过去,只能点头哈腰带着人去了。
而这时的主任也早就急出了一头汗水,刚刚接到电话说有报纸居然要来采访曝光这件杀人案,这下连他也捂不住了··主任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对江校医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她漏了底,哪来这么多事·这事他是真的兜不了了。
主任再三犹疑,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储存了好久的电话号码:“喂,张校长么”·==============================================================·“这叫小磕小碰”女警看了赵渲膝盖上的伤一下就炸了,都是正规警校毕业的,显然看得出这伤明显是跪出来的,而且跪了很长的时间。
“你们就这么对这群孩子”·教官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赵源见缝插针:“你们带我弟弟出去吧,今天就带他回家。”
迟则生变,对于这两个警察能不能扳倒学校,他根本没有把握,他的目的一开始也就是把自己弟弟捞出去··赵渲这才知道哥哥的目的,脸色立马变了:“哥……”·“你别说话。”
赵源瞪他一眼,他根本不想跟这刑警说,他弟弟还遭受了性|侵犯··赵渲低下头··“嘀嘀嘀——”·警察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是自己组长,就去墙边接了电话。
那头赵源还在跟赵渲说话:“你麻溜给我回去,大学考上牛气了是不是大一就敢办休学,你这样对得起谁“·赵渲低着头不说话。
赵源恶狠狠地又骂了几句,最终还是软了下来,看了那女警和教官一眼,低声说:“听哥的,早点回去,别让我操心……这次的事,我真是恨不得弄死自己。”
赵渲看着自家大哥那微红的眼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那头警察失声惊喊,把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好吧,我一会就回去·”·警察铁青着脸色过来,对女警说:“上头让我们先回去·”·赵源几乎是立马跳了起来:“带上我弟弟”·警察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了。
赵源立马放下心来,给赵渲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腿脚依旧不利索,最后还是被那年轻警官架着出去的··三人出了学校,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赵渲听见女警问:“怎么回事”·“上面说,让我们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别人。”
☆、第二十四章 拉练·毕竟是秋天,晌午的日头并不算毒辣,但强光也晒得人脸发烫,尤其是经过长时间跋涉,在这太阳下多呆一秒都觉得难受··秦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感觉喉咙都在冒烟,腿也跟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可还是得跟着大部队不停向前。
“别低头,容易晕·”一旁沈卓云把水壶递给他·“喝点水·”·秦默摇了摇头,推开沈卓云的手,这才走了一上午,按照学校的尿性,不折腾到晚上恐怕绝不会放过他们,现在把水喝了,下午就难捱了。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沈卓云几乎一口水都没喝过··知道了沈卓云的心思,秦默总能发现一些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这个人似乎一直在迁就着自己,把仅存的宝贝捧到自己面前,哪怕自己也有需要,却坚持把东西都留给自己。
似乎从自己进来时就开始了,直到现在几乎成了一种常态··这是因为喜欢么秦默一直在揣测着沈卓云的心思,有些烦躁起来··“还撑得住么”沈卓云用两只手扳正他的头,使他目视前方。
“怎么又低头了别看地上啊,晕了还得我扛你回去·”·说完又调笑道:“不过你晕了也不错,我可以免费提供公主抱·”·队伍里也只有他这么有精神了,其他学生都是一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样子。
这一场风波最终还是无声无息地度过了,学生们的期望最终还是落了空,连着几天都打不起精神来·原本的教官养好了伤返回学校重新操练他们,比暴动前还要凶残几分,把人训得叫苦不迭,却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也许唯一的安慰就是,他们还不是最倒霉的。
最倒霉的是赵源,他被主任单拎了出去,连续三天不见人影,连死活都不知道··杨方宏算是轻伤,九班被姜绍拦着不敢轻举妄动,他的伤几乎都是外班人在暴乱的情况下误伤的,回来了倒也没有太追究九班众人,还是照旧训。
另几个班教官在一起倒想出了一个新的训练法子:这群崽子不是想出去么那就让他们出去,全弄上山拉练去,爬山走到他们不想走为止··从某种角度上他们的计划还是奏效了的。
至少秦默现在没有半分离开校门的喜悦,只感到了无尽的折磨··沈卓云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我听说学校招了新校医,不知道人怎么样,你再过去帮忙小心着点,万一是个更年期老妇女你也别跟人呛声,顺毛捋……”·秦默焦躁更甚,开口充满了火药味:“你少说两句行么”·沈卓云一愣,一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一点不像生气了的样子,笑嘻嘻地说:“行啊,张脾气了,还会跟哥甩脸子了”·秦默这下反而有了精神了,不知是什么劲头直冲上脑子,甩开沈卓云的手,低声跟他说:“沈卓云,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少说两句,我不乐意听。”
沈卓云认真了点:“你哪句不乐意听”·“都不乐意听,”秦默皱着眉抿紧了唇,最终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沈卓云,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好,你又不欠我的。”
沈卓云双眼盯着他,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可是秦默,我想让你欠我的·”·“你……”·“我对你再好一点,你是不是能多欠我一点”沈卓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明明有点肉麻的话,可他说起来就是务必正经。
“如果你欠我多了,还不起了,是不是就要拿你自己来抵债了”·“怎么可能·”秦默低声说··“是啊,怎么可能。”
沈卓云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秦默,你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是,可我就是看上你了,就喜欢你一个,我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还小,我还有机会把你也掰弯了是不是万一你长大了,喜欢上女人了,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沈卓云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他对秦默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趁着秦默还犹疑不定,赶紧把他绑在自己身上,能多绑一圈是一圈,最好一辈子都绑在一起,那秦默就彻底是他一个人的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这是沈卓云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跟秦默说,我喜欢你,我所做一切的企图都仅仅是你··最终还是把粉饰的和平撕裂了,把一切摆上了明面。
秦默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闷声不吭向前迈步,沈卓云就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沈卓云,我不喜欢你·”秦默说,“我没考虑过以后有伴侣,更没考虑过伴侣是男的。”
“我知道·”·“我真的不喜欢你·”·“我知道·”·“你……”秦默最后一次试图劝服他。
“别这样了,真的·”他受不起··“可我喜欢·”沈卓云感觉自己跟外面那些死缠烂打追求女孩的废物没什么区别了,怂得很,可他只能这样,赌秦默的心软,赌秦默对他的情谊。
如果一点机会都没有呢·沈卓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他会把人悄悄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藏一辈子,或许会像痴汉一样,把所有觊觎他的人都赶走,尾随这人一辈子。
可只有一点,他绝不放手··“随你”秦默也被堵得狠了,硬邦邦摔下一句,声音大了些,连杨方宏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高声问:“那边怎么了”·“报告,秦默不舒服”沈卓云睁眼说瞎话。
杨方宏看他一眼,最终还是给了他个面子——不冲别的,就冲那场暴动里九班人没一个冲他下黑手的··“再坚持一会不行了报告”·“是”·沈卓云又把水递过去:“多喝点水,太阳这么足,不喝水不晒成人干了要不我扶你”·秦默还是摇了摇头,两个老爷们贴一起像什么样子,还扶着搞得跟慈禧出宫似的更引人注意。
又过了两个小时,不知哪里飘来一片云把太阳遮住了,学生们总算舒服了点··“小心”沈卓云一把把即将扑倒在地的秦默捞了回来,一看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神涣散,嘴唇也干裂起皮了,急忙摇了摇他。
“秦默秦默你怎么样了”·“没事·”秦默清醒了一点,想离开沈卓云的手臂,却被揽得死紧。
“没事个蛋,”沈卓云骂·“这可是下坡,我不捞你你脑壳都摔碎了”·秦默还想再挣,沈卓云忽然高喊:“报告”·杨方宏也走的有点累,没好气地回答:“说”·“秦默不行了我背他走”·杨方宏看了眼就差没吐白沫的秦默,大手一挥:“背”·秦默瞪着沈卓云那背对着他单膝跪下的身影,迟迟没有动作,杨方宏就在那头催:“墨迹什么赶紧背上赶紧走全班等你一个”·秦默没办法,还是爬上了对方的后背。
沈卓云趁机颠了颠秦默的屁股,感受了一下手感,笑起来跟背上了媳妇的猪八戒似的··“秦默,你记着啊,你又欠我一次·”·☆、第二十五章 困兽之斗(上)·众人在山上不知兜了多少个大圈子,至少三分之一的路是沈卓云背着秦默走过去的。
秦默眼看着他从轻松自如到汗流浃背,让他放下自己,他就装得跟听不见似的,好不容易把自己放下走两步,没过一会又强撑着硬是要背··“你有自虐倾向是不是”秦默骂他,他只笑笑,这时候又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了。
等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原地解散后众人连回寝室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个就那么趴在操场上,跟一群死狗一样,直到教官来连踢带踹地把人都赶回了宿舍楼··秦默还有点力气,起身欲走,就听见后面熟悉的声音喊他:“没劲了,拉我一把”·沈卓云曲起一条腿、靠着身后的升旗台坐在地上,脏兮兮的迷彩外套扔在一边,黑色的运动背心紧紧包裹着他的身躯,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肌肤被晒得偏黑,却显得健康,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半点看不出精疲力竭的样子。
估计这时候秦默要是说要约会啪啪啪,他立马就能跳起来再战三百回合··秦默毫不留情面:“自己滚起来·”·“别介啊,”沈卓云说,“你这是用完就扔啊,有点良心没有”·秦默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还没发力呢,沈卓云手刚一搭上,一使劲就把人拽到扯自己怀里去了。
滚烫结实的臂膀把人锁的死死的··“秦默,”沈卓云把怀里人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里,声音有了点疲惫的意思,“陪我呆会·”·秦默胳膊腿儿一直挣扎个没完,沈卓云手臂更用了几分力:“就一会,你别动。”
“谁他妈陪你呆会”秦默火了,“沈卓云,你身上一股汗味儿你闻不到”他本来就有点轻微的洁癖,进来了没的选也只能将就,可不代表他能忍得了被沈卓云那一身汗臭活活熏死。
沈卓云笑了两声,把秦默放开,秦默倒也没有立刻站起来:那头教官还在赶人呢,他俩躺着又有升旗台作掩护,教官一时半会看不到他俩,也能多休息一会··“监控的事怎么样了”沈卓云问。
这两天新任的医务室老师没来,鉴于秦默同学的良好表现,主任直接把医务室钥匙给他了,有点什么小磕小碰他也能帮着简单处理,反而让他有了用医务室电脑的机会··之前用的是江校医的笔记本,江校医走前他把东西都拷进了u盘,只是用医务室电脑就要小心翼翼清理好痕迹——至少大面上不能让新来的校医找到那些东西。
“齐活了,”秦默想了想,说:“但是最后一步还是要留到走前一天,太提前不安全·”·秦默选择把一段程序像病毒一样传送到监控室主机,使主机定时自动替换录像,只是隔得时间越小,风险越小。
隔得时间太久,保不齐来个对方无意识来个一键还原电脑或者系统重装之类的,那就全是做白工了··“我去联系人接应,”沈卓云说·“大不了让杨方宏帮我带个话出去。”
秦默皱眉思考了半天,问:“你打算怎么让他带话不会暴露计划么”·沈卓云说:“暴露倒不会,我只是担心接话的人。
三个月前可能他还会百分之百帮我,现在……就不一定了”·秦默踹他一脚:“那你还敢说”·沈卓云呲牙咧嘴:“这不是没办法么”·秦默横了他一眼,再三思考后跟他说:“你的计划先搁下,我看看我能不能联系到人。”
爷爷的手术大概已经结束了,这时候如果能联系上秦蓁的话……·“你大概要多久”·秦默反问:“你能给我多少时间”·“两个月。”
沈卓云说,“不能再多了,我现在训了半年多,一年训期过了我怕他们就要动手把我主动弄走了——到时候,就不一定是去哪了·”·“够了,就两个月。”
秦默点了点头,心里开始谋划最好的方式··沈卓云还想再废话两句,就听见操场一端有些动静,坐起身来往那头一瞅,就看见一个熟人——赵源。
现在的他看着跟疯子似的,手里揪着一个教官样子的人,疯了似的边走边打,一拳比一拳重,毫无章法可言·那教官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头上脸上都是斑斑血迹,看着很是瘆人。
几个教官明显是追随着两人出来的,试图上去制止赵源分开两个人,可谁也拦不住凶兽一样暴走的赵源··“赵源瘸了·”秦默忽然说了一句。
赵源的裤管上明显有暗色的痕迹,迷彩的花纹上看不太清,想来大概是血迹,穿着背心的上身也全是棍棒拳脚的痕迹,行走间明显有些发坡··“啊——”·那教官反击了赵源一拳,说了句什么,赵源怒吼了一声,把人整个都按倒在地猛烈地殴打着,吼叫的声音极大:“牲口畜生nmb的谁让你动小渲有种冲我来啊狗娘养的”·沈卓云这才看出来,他按着打的那个是八班的教官。
两人倒是不知道,八班那教官这次真是自己找打——他除了是个人渣,他还特别的贱··赵源这次栽得很了,别说主任看他不顺眼,几个教官因为他白挨了一顿揍心里都不舒坦。
主任也是个狠的,他不是想保住你弟的腿么先把他的腿给打折了再说·赵源被一群教官拿棍子在一顿收拾,着重照顾的双腿还瘸了一条,三天被扔在仓库里折腾了个半死不活。
赵源也忍下了,好歹把赵渲送出去了··架不住八班教官来找死··八班教官还没好利索,肋骨断了几根,肺被扎破了,做了大手术——这学校可没有工伤一说,全是他自己搭的钱进去,这几天在病床上气的要死要活,刚能动弹就来学校了,想趁机收拾赵源一通。
这人带着几个教官走进仓库,看见赵源那狼狈样,心里总算舒坦点了,也不骂赵源,就说赵源的弟弟赵渲,连当初对赵渲做的龌龊事都拿出来说,话里话外都是脏,开口闭口都戳着赵源的心口窝。
赵源趴在那,听了两句眼就红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扑上去揪着那教官就一通打,把教官吓得直往后退,他就一路揪着打出了仓库··另外几个教官虽然是被带来装场子的,可奈何那话说得他们都觉得恶心,本来想着让赵源打两拳解解气也就罢了,没想到八班那教官有伤在身,嘴上还半点不服软,喷起粪来没个尽头,招的那赵源跟疯了一样的打,他们连拉都拉不开了。
这就是自己作死的结果··八班教官刚手术完没多久,哪禁得起赵源这么打,缝针口早就打裂了,没过一会就淌了一地的血,把几个教官都吓得够呛··“不能再打了,”沈卓云在一旁皱着眉说,“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第二十六章 困兽之斗(下)·“杂碎……杂碎杂碎”赵源疯狂击打着身下早已没了声息的男人,眼角的赤色愈发鲜艳。
那个一直以来,会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弟弟,会叫他一声“哥”的弟弟,那个可以跟他一起离家出走,可以为了他去偷试卷,甚至为了他而步入这个地狱的弟弟,那个唯一能坦荡承认他的存在的家人,就是被眼前这个猪狗不如的玩意——·赵源想到这里就几近发狂。
如果不是他,赵渲怎么可能进来如果不是他,赵渲怎么可能经历那些肮脏龌蹉的一切·哪怕一千次否认和咒骂也没有用,他才是元凶,才是罪魁祸首。
“哥,你别跟他们玩,老师说他们都是混混、长大了就是社会闲散人员,不是好人·”记忆里的赵渲皱着一张包子脸,小大人一样跟他说··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小屁孩,玩你的泥巴去,哥的事你也敢管了”·后来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明明是只差两岁的兄弟,可却有如云泥之别:赵渲是天之骄子,是老师家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赵源就是混混头子,是社会闲散人员的后备役。
如果说赵渲是天生的璞玉,那他赵源就是朽木不可雕也·赵渲一直很乖,把父母老师的教条记得牢牢的,一次又一次试图带着自己的哥哥好好学习,可惜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反而他自己一直被哥哥的“社会活动”波及。
·是人都知道赵源的弟弟是个软和柿子,好捏得很··几个被赵源治过的混混找上了赵渲,勒索了一个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赵渲那时才有几个零用钱他又不肯去偷去骗,宁可挨打。
后来赵渲实在拿不出钱了,几个混混竟把他的头打破了··赵源永远记得,当时自己和赵渲共同的母亲,一手搂着包扎好的赵渲,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哭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自己不学好,还带累小渲我们家欠了你什么你说啊我们家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害我们”·赵源心凉了半截,在赵渲挨打的街口抽了一地的烟头,半夜风大,一阵风过来呛得他直咳嗽,十几岁的少年,咳起来的声音跟破风箱似的,活像抽了半辈子的老烟鬼。
赵渲就从街头跑过来,顶着那个包头的网,手上还有扎完吊瓶的胶布,脚上还套着拖鞋,隔老远都能听到他那“啪嗒啪嗒”的跑步声··“妈说你不在家,”赵渲喘着粗气停在他面前,一把抢下他手里的烟。
“你……你不能再抽了,跟我回家·”·赵源说:“你自己回吧·”·赵渲当时就慌了神,一连串问他要去哪··赵源自己又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跟着一连串的咳嗽,半天缓过来,才说:“去哪都一样,除了回家。”
那年头还是个混混四处流窜的年代,有不少离了家四处闯荡,给人当马仔,当打手,赚多少吃多少,就一辈子没回去过··赵渲眼眶立马红了,烟熏雾燎的,赵源不记得当时他是什么表情了,就记得那双跟自己特别像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自己,一个劲喊着他。
“哥……”·赵源就妥协在这一声里了,为了这一声哥,到底没走,在老赵家接着耗··再后来,赵源留了一年级跟赵渲一起念了高中,赵渲在全市最好的高中排名第一,赵源在三流高中排倒数,又记了好几次过,学校几次勒令他,考试再不及格就不发毕业证。
结果有一次联考数学是赵渲的班主任出题,赵渲干了最胆大一件事——他偷了班主任印的试卷,给了赵源··那次赵源成绩终于突破了倒数前十,又有家长求情,学校终于撤回了缓发毕业证的决定。
可赵渲的事东窗事发了——他偷试卷被人看见了,那人也是故意的,老早就看赵渲不顺眼,等成绩下来了,他把这事直接大字报贴公告栏上了·原本没人信赵渲能干出这样事的,可架不住嫉妒心作祟:凭什么这小子次次拿第一·最后老师去查了监控录像,那监控平时是摆设,关键出了事,一查就查出来了。
学校也知道赵渲平时成绩是做不来假的,恐怕这次是偶一为之,正常来说为了保学苗,学校自己内部教育一下,把事情压下去也就算了·奈何这次又是大字报又是流言蜚语,传得有模有样,学校也只能从严处理。
记过,成绩清零,奖学金取消,评优取消··赵家父母不知道这次是联考,也不知道卷子是给赵源偷得,看着赵渲的目光,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赵渲在房间哭了一晚上,赵源说:“我跟爸妈说。”
,却被赵渲拦住了··他说,哥,你别去,求你了··赵源又被他拦下了··后来赵源混的更厉害了,谁拦着也没用,,甚至进了好几次少管所,学校也把他劝退了,所有人都放弃了他,除了赵渲。
赵源退学那天,赵渲第一次跟他吵了起来:“哥你对得起我么我当初是为谁偷得卷子我这么劝你,为什么你一点都听不进去,为什么你就不能学点好你这样以后怎么办你这样混能混到多久你不为别人想想也为我想想成么我真不想哪天醒过来人家跟我说我哥让人打死了”·这么多年了,赵渲第一次重新提起当初偷卷子的事。
赵源听他把话说完,才慢慢跟他说:“你别管我的事了,听话,以后考个好大学,给爸妈养老·”·这么多年就换一句【别管我的事】,赵渲气疯了,摔门就跑了出去。
赵渲前脚跑了,赵源后脚就开始收拾行李,坐上了车,跟着赵父赵母一起来了自强学校··三个月后,赵源知道了赵渲考上大学的消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把被子卷成了个沙包,练了一晚上的拳,寝室里的都以为赵哥脑子抽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赵源笑呵呵地对他们说:“我弟考上大学了,一本重点”这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后来呢·后来就出了这样的事··赵源想起当初直到赵渲考上大学的兴奋劲,再想想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愤怒和愧疚··赵源看着生死不知的男人,高高扬起拳头——·然后后颈一麻,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快把人关起来,艹,这都能出事”最后一刻他听见有人这样说着··☆、第二十七章 病态·“哎,源哥,你腿怎么了原来不是挺牛b么现在老躺床上算怎么一回事啊”·“袁大头说什么呢,你特么嘴贱活腻了是不是”·“本来就是,赵源都瘸了,你在还在这瞎jb装什么哈巴狗”·一早上八班的寝室就吵吵个没完。
秦默洗完脸端着盆子经过八班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就看见赵源还是在原来那个铺位躺着,铺前堵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生·那男生秦默倒有几分印象,是六班的一个不太招人待见的,外号袁大头,惯会巴结教官坑同学,跟条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以前赵源没少给他摔脸子动拳头,现下赵源落魄了,他隔三差五就来落井下石,八班人看了他就跟看了癞蛤蟆似的··袁大头这人也是窝囊,真说动手他还没那胆色,白长那么大块头,也就一张嘴厉害,现下说的话也是难听的要命,眼看这就要往赵源那宝贝弟弟身上扯。
秦默曲起食指“咚咚”敲了两下门,淡淡地说了一声:“你们小点声,还有人没起呢·”·袁大头一看说话的是秦默,那张普通的毫无特点可言的脸愣是挤出一个猥琐的神色来:“哟,我说谁呢,九班沈哥的姘头啊。”
秦默在这里也呆了有一阵了,在学校也算是一号人物,活轻靠山硬,不搀和学校里的烂摊子,可为人也还算不错,算是学校混的好的典型代表··袁大头看他眼红挺长时间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哎呦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长了张娘们脸卖屁股就能在学校里横着走了,也是厉害啊……”·“啪”·话音未落,秦默一脸盆就扣上去了,紧接着抄起门口的拖把就往他身上抡。
“秦默,你……”“啪”·“我操,你他妈……”“啪”·“别给脸……”“啪”·秦默板着一张脸,拎着那拖把,一声不吭全招呼在袁大头身上了,袁大头跟小丑似的,顶着那脸盆满屋跑,刚想还手,被秦默一棍子又给捅肚子上了,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八班跟炸了锅似的··“哎呦我操,挺猛啊·”“打得好,我也早想打了·”·“光说算个屁,你倒是动手啊·”·八班人不是不想动手,他们跟新来的八班教官不熟,真要动了手,肯定倒霉的是他们不是袁大头。
袁大头连脸上都挨了几棍子,一路被秦默抽出了八班的门,还没忘了放狠话:“秦默你给我等着,我他妈迟早弄死你·”·“啪”·拖把头糊了他一脸。
“哎我去,厉害啊·”八班的人搭着他肩膀称兄道弟,秦默默默把拖把扔一边去,捡起了脸盆,扭头就回对门去了,就留给八班众人一个瘦削的背影··=================================================·“所以说,秦少今天是大发雄威啊。”
姜绍把早上的事绘声绘色形容了一遍,说的跟他亲眼所见一样,心满意足地做了个总结··自从知道秦默的家庭背景之后,姜绍就坚持喊秦默“秦少”了——秦默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喊,姜绍吹捧的意思几乎是摆在明面上了。
“你这是卖赵源个人情”沈卓云调侃他··秦默摇了摇头,其实本来就没什么理由,单纯看那个袁大头不顺眼而已,还有就是——赵源确实落魄的让人看不下去。
赵源把八班教官打死了··当然那教官不是立刻死掉的,而是打的还剩一口气,弄去医院重新手术了一次,住了没几天就一命归西了··学校刚出了小眼镜自杀的事,自然不会愿意再出一桩命案,索性那教官也是个无亲无故的,就干脆把这事遮下来了。
可这事也不能算了,赵源的一双腿真的是彻底被废了,现在根本下床都困难,天天躺在床上跟残疾人一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惨··秦默在纸上又写了两句什么,字迹端正清瘦,转角圆润,看着就给人一种字如其人的感觉。
“能不能把赵源也带上”秦默停了停笔迹,忽然问··虽然赵源的腿不好,但是如果是按照他们的计划的话,说不定也是可以的……·“你可怜他”沈卓云的眼神有点危险,凑近了秦默问道。
秦默点头:“有点·”·沈卓云冷笑:“你看他现在惨,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只手攀上秦默的肩头,侧着脸在他耳边说不出的讽刺:“你人这么好,为什么不可怜我一次呢”·秦默瞪他:“你又哪根筋搭错了这是两码事。”
姜绍虽然没听到沈卓云话,却直觉情况不对,悄无声息地理他们远了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沈卓云不舍得动秦默,揍他姜绍不跟玩似的·#身为小弟的看眼色能力#·“我不喜欢你提起其他人,男的女的都一样。”
沈卓云丝毫不为所动,下颌压在秦默的肩头,声音轻飘飘的:“秦默,我想干你,想得快疯了·”·卧槽·秦默从脖子红到头顶,就差连头发丝都烧热了,看了早撤出10米开外的姜绍一眼,飞快扯下沈卓云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跟扯下一条盘踞在自己肩头的毒蛇一样。
“沈卓云,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喜欢你,想亲你,想抱你,想跟你上床·”沈卓云依旧低声说着,似笑非笑的神态看起来有些阴郁。
“我不想你在我面前提起别人,不想你眼里有别人,我甚至不喜欢你每天在江校医那帮忙,我真希望他们把咱俩在仓库里关一辈子里,这样你就永远都跟我在一起了·”·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可达到这种地步……·沈卓云真的是正常的么·这是一种病态吧·秦默倒抽了一口冷气,眼前这个神色冷淡,目光却像是要把自己啃食殆尽的人,跟初见时那个言笑晏晏的桃花眼少年,真的是一个人么·这一次,还有上次遇到莫念的那次,似乎只要一对外人表现出半点兴趣,沈卓云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不会带上赵源的,”沈卓云拉着他的手,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抚摸把玩,“他腿断了也好,眼睛瞎了也好,哪怕死在这里都跟我无关·”·一股凉意从手指传达到脊椎,蔓延至全身。
“秦默,你只能看着我·”·“你跑不掉的,我绝不可能放手·”·☆、第二十八章 摊牌·“啪”·秦默拍开沈卓云的手,沉默了半晌,神色终于冷静下来,终于在头脑中一团乱麻里理清了一条出路。
看了一眼去旁边跟其余人聊天打屁的姜绍,秦默做好了决定··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卓云,你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秦默本来就不是逃避的人,沈卓云说喜欢他,他信了,还认认真真考虑考虑过对待沈卓云的态度,考虑过他俩到底有没有可能性。
结果让秦默震惊··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对沈卓云喜欢与否——他无比清晰的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是偏向女性的,但是在沈卓云一次又一次的表达情感时,他却产生了动摇:他对沈卓云已经产生了依赖性,他根本不想离开沈卓云,并希望沈卓云一直在他身边。
可同时他对沈卓云另一面感到隐隐的不安··沈卓云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无害不羁的桃花眼少年,反而他有着狠戾到令人肝胆俱寒的一面,甚至刚才他就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一种可以说是病态的占有欲。
这样的沈卓云……·“我说,你是我的·”沈卓云毫不介意地重新拉回秦默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神色虔诚,眼中却汹涌着名为贪婪的暗潮。
冷静的秦默让他隐隐有些无法掌控的不安,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古怪的情绪占据了心扉:越是沉静,就越渴望着眼前的人彻底随着自己一起沉沦疯狂;越是冷淡,就越渴望那张脸上能露出失控到无法自持的神色;越是遥远,就越想把对方彻底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在秦默面前,一切的欲望和谋划都会失控,肆意地占据了心底最阴暗处的每一个角落··“我是说山上,你之前的话,再说一次·”秦默眼神越发坚定起来,这副模样反而扰乱了沈卓云的心绪。
他在山上说过很多话··可秦默指的,大概只有那一句“我喜欢你”··沈卓云忽然有些不安,秦默还是太小,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他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暴露的太早了。
如果秦默拒绝他……·沈卓云的眼眸一瞬间暗了下来,如果秦默彻底拒绝他,要同自己分道扬镳,那就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把秦默永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择手段。
“沈卓云·”秦默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喜欢你·”沈卓云勾起唇角,低头凑到他的耳畔·“不,我爱你。”
不但是因为之前那一次又一次浮光掠影的印象,还有这短促而仓皇的岁月··与其说是他纠缠秦默直至习惯,不如说是他沈卓云对这名为秦默的药物一点一点上瘾,直至再也无法抽身彻底沉沦。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秦默还是红了耳根··“我答应了·”·他说什么·沈卓云眼中所有的暗沉一瞬间消褪,狂喜占据了大脑所有细胞。
“你赢了沈卓云,”秦默眯着眼睛,脸上还透着薄红·“你他妈装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个我离不开你,我被你驯养了,你满意了”·显而易见,恼羞成怒的口吻对沈卓云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愉悦之中。
秦默不是傻子,沈卓云在他眼前露出的马脚不是一星半点,再看不出沈卓云的本性,那他脑子真是被驴踢了··可是晚了··秦默清晰的记得,《小王子》里狐狸曾说过的话:“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沈卓云已经驯服了他··一早就栽了,现在再反复纠结拒绝,质问自己喜欢与否,那连秦默都看不起自己的娘们唧唧。
秦默撇过脸去,说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我进来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他妈就是个变态……唔……”·秦默还没骂完,沈卓云就直接压了上去,一手揽着秦默的腰,一手固定着他的头,唇舌长驱直入,比上次愤怒时的吻要温柔许多,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可拒绝的强势。
妈的,旁边还有人·“有人……”秦默含含糊糊地说着,口中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那块肉趁机更加深入了些,秦默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沈卓云的身体,对方却纹丝不动。
喉咙被那团肉堵着不断舔舐碾压,发不出声音来,又急又气,还没来得及翻脸,就看沈卓云一个眼神瞟过去,方才还瞪大了眼睛一片沉静的众人忽然移开了目光变得热闹起来,聊天打屁不亦乐乎。
等到沈卓云离开秦默双唇,露出一副异常餍足的表情时,秦默有种打爆他脑袋的冲动··这就是个变态,没有羞耻心也就算了,接吻居然深喉·“沈卓云……你特么绝对有病,精神病”秦默说话间还喘着粗气,他本来就没有过接吻的经验,沈卓云那亲法根本没有给他半点换气的余地,甚至在他吻他的时候秦默难受的要命。
可沈卓云活像刚吃饱了的狼似的,一双桃花眼愈发显得勾人··“是,我就是精神病·”沈卓云认的坦荡,把人整个都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自己的前胸紧贴着对方清瘦的脊背,怀里的触感充实的过分。
又伸舌一寸寸舔吻秦默的侧脸·“所以你要看好我·”·真想一点点吞进肚子里·沈卓云想着··不过不急,人都是自己的,肉还能跑哪去·他还没有喜欢自己,还没有彻底踏入自己的陷阱,所以,自己还能再忍耐一阵——哪怕只有这点甜头。
秦默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深知沈卓云是个坐怀就乱的货色,自己再动两下说不定这没节操的还能干出点什么来,只能忍受着那濡湿的感觉一点又一点在自己侧脸蔓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秦默觉得自己确实失策了··自己就不应该跟沈卓云摊牌的——这下这货简直是毫无顾忌了·原本还只是偶尔黑化,这下连痴汉属性都暴露的彻底,现在倒带重来还来得及么·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沈卓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秦默觉得自己栽的太冤了,到现在都不清楚沈卓云到底为什么看上他,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装出那么一副亲和的模样,他半点都不知道。
“是啊,什么时候呢·”沈卓云装傻充愣,咬着他的耳垂低笑·“我们再亲一次·”·秦默一抬头,看见了众人痴呆的表情:(⊙o⊙)·卧槽谁要跟你亲啊(╯‵□′)╯︵┻━┻·☆、第二十九章 写信·学校从来不会给学生任何逃离的机会,一切都防患于未然。
一般情况下,学生是没有机会接触到电话的,只有每个月末会有一个给家里人写信的机会,而信里的内容一般要经过教官的审核,哪怕一个字不合格都会退回来重新写·而能通过教官审核的信件,内容只能是感恩父母和改过自新,假得连写信的人都牙酸。
在江校医在的时候,秦默和沈卓云绝对不会为了如何向外传递消息而苦恼,可现在江校医走了,而医务室的台式机只接了内部网,他们唯一和外面有接触的机会就是通过一封满篇谎言的信。
教官会检查到什么地步呢·秦默向沈晴打听这件事时,沈晴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医务室了,最近她终于不再每天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骂娘了,慢慢开始坚持训练,教官也不想再找她的事。
当然,主要原因是她们班的女教官在上次暴动中也是挨了打,甚至脸上多了道疤,也算是破了相,目标就转移到了那天趁乱殴打她的几个女生身上·秦默晚上回宿舍楼的时候经常能看见那个女教官把几个女生留在操场一角加训,完不成就拳脚相向:秦默注意了一下,那些拳脚大多落在小腹、胸部和脸上,暗自里也对这女教官的阴毒咂舌不已。
“哎停停停”沈晴看见秦默就倒退了一大步,双手交叉在胸前,那模样活像把秦默看做了瘟神·“离我三米远你再靠过来一步我就去切腹。”
·秦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去切吧·”·“有没有点爱心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就眼睁睁看着我香消玉殒”这话说出去估计能吐一片,沈晴耸了耸肩:“不是姐不待见你啊,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我怕沈卓云把我剁吧剁吧塞粪坑里冲了。”
自从秦默向沈卓云妥协,沈卓云已经放肆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了,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他俩的“情况”了·前天杨方宏来查寝,还刻意地看了他俩一眼,意味深长地对着沈卓云说:“损坏公物是要三倍赔偿的。”
然后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沈卓云屁股下的床··秦默只能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不过沈晴也就开开玩笑,沈卓云醋劲再大,估摸着也醋不到她这么个有家室的人身上:“你找我干嘛”·秦默说:“你知道教官对信件的核查标准么”·沈晴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回答道:“禁止一切反动思想。”
秦默问:“检查细致到什么程度”·沈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拍了拍他的肩:“听姐一句,你可别自作聪明,上次有个小子想往外递信,学着小说写藏字信,第一行第一个,第二行第二个,第三行第三个那么写,愣是被教官发现了——被罚得跟条死狗似的,你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秦默忍不住皱了眉··那头沈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说起来学校寄信也太不人性化了,只让给亲人寄,我写给娟儿的情书愣是给我退回来了,唉……”·事先没有跟秦蓁通过气,想让秦蓁看懂自己的求救信号而不被教官发现……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沈晴胡沁了一阵,回头一看秦默已经神游天外,拍了拍他说:“我回寝了啊,你可别轻举妄动·”·秦默跟没听见似的,一路神游回了寝室,刚一进门就被沈卓云给粘上了。
“怎么才回来”沈卓云揽着他占据了寝室里唯一一张桌子,其余人目不斜视该睡睡该聊聊,跟没看见他俩一眼··别说,自从两人确立了关系之后,讨论起逃离方案要方便多了,哪怕互相耳鬓厮磨说悄悄话也只会被外人当做情趣。
“我去找沈晴了·”秦默刚说完,就看沈卓云那眼神不对,哼了一声·“问她写信的事·”·沈卓云这才缓和了脸色——沈晴还真低估了他的醋劲,不,这已经不算是吃醋了,沈卓云占有欲强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按照他的想法,他就应该找个房子把秦默藏起来,最好秦默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只同自己说笑,只依赖着自己才好。
不得不说,多亏秦默遇到的是落魄的沈卓云,也多亏秦默是在这集中营里遇到他的,否则……·“藏字信是不行了,”秦默皱着眉,抽出一张纸兀自写写画画,沈卓云在一边看着,还真看不大明白,只看出了有英文有中文,零零散散的词汇【car】【xx自强学校】【日期】。
秦默忽然眼睛一亮,用手肘捅了捅正毛手毛脚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沈卓云,压低了声音:“哪天”·沈卓云停了手,正色道:“1月13。”
“确定”·“嗯·”·秦默飞快地在纸张上打起了草稿,写写停停,沈卓云看过去时,秦默正写到一段【六月的时候爷爷身体还很硬朗,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吃饭休息一切正常么有精力跟你一起下棋么我非常担心……】·沈卓云等到秦默写完了,全篇游览了一通,点了点头:“这封信估计能过——只要教官允许你寄给你的表姐而不是你的父亲。”
秦默瞟他一眼:“你去找杨方宏说·”·沈卓云腆着脸问:“我怎么说啊说我老婆想给表姐寄封信问问爷爷的生活近况,让他通融通融”·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滚犊子,”秦默面不改色,耳根却微红,“老婆”两个字还是让他感觉哪里都怪。
“那我怎么说”沈卓云可怜兮兮··“随你怎么说·”秦默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收好纸笔,把信纸折叠好塞给沈卓云,离开了桌子爬上床。
沈卓云看着秦默那冷清清的样子,心里就跟被猫爪挠了一下似的,恬不知耻地蹭到秦默床上,从·后方搂着秦默,两个人贴的没有半点空隙,沈卓云问:“你跟我说说,你那信是怎么回事”·秦默撇了撇嘴:“六月的时候爷爷刚病,秦蓁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段有问题,爷爷也从来不跟秦蓁下棋,他嫌秦蓁是个臭棋篓子。”
秦默说到这的时候忽然笑了笑:“爷爷和秦蓁唯一的游戏就是解密,而我们三个曾经讨论过在别人监视情况下用信件传达信息的方法·”·解密·“你爷爷是……”·“一个密码学家。”
秦默说·从这种角度来看,秦默对代码的天赋异禀也是有迹可循的··其实他一直怀疑,秦鸿钧是不是爷爷捡回来的,或者充话费送的——他没有继承到爷爷的半点智慧。
“你信里哪里有密码”沈卓云问··“最常见的,摩斯密码·”秦默说,“由‘嘀’和‘嗒’来表示二十四个英文字母,我们当初商量的方案是,汉语的一声二声和轻声表示‘嘀’,三声四声表示‘哒’。”
秦默重新掏出纸笔,把二十四个字母的表示方式都画了出来··沈卓云展开那张信纸按图索骥,看到开头三个字母就笑了··sos··☆、第三十章 人渣·新来的医务室老师是个六十多岁、快要退休的男人,与其说是来工作,还不如说是来养老的。
与江校医的认真严肃截然不同,男人甚至经常不来上班·江校医给秦默的钥匙压根没用上,男人很随意的就把医务室钥匙抛给了秦默,要求他每天早饭后过来把医务室门打开再去训练,他本人或许会在上午来坐一会,更多时候根本看不见他的人影,反而是天天下午在这里坐镇的秦默更像校医一些。
这为秦默的活动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他利用医务室里的电脑摸透了整个局域网,做了大量在他看来或许会有用处的“准备”··而此时鼠标连点,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大片以日期编码的视频文件,秦默挥舞鼠标画下了一大片区域,左手飞快地按下了ctrl键和c键。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秦默瞳孔猛然收缩,左手移动了一下,显示屏上立刻出现的是一个编辑到一半的word表格,随即左手以缓慢的速度在键盘上游移着,敲下字母的动作只能说还算熟练。
“你是——秦默是么”·秦默仿佛刚刚发现医务室里多出了个人一样,仓促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主任好·”秦默绷紧了脸,看着那肥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他身后的警卫员,竭力使自己的表情不露出半点异样··他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这个学校真的有人能发现他入侵的痕迹·明明知道是可能性极低的事情,可当这人到来时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主任绕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显然对屏幕上的表格很熟悉:药品消耗统计表·顺口问了一句:“你们吴老师让你做的”新来的校医姓吴。
“嗯·”秦默应了一声,提起的气微微松了下来··主任嘀咕了一句什么,显然对吴校医有些不满,又说:“你们吴老师呢”·“不知道。”
秦默这说的倒是实话,按照他的经验来看,今天吴校医估计根本不打算来了··主任摇了摇头,撩起帘子一屁股坐在医务室的床上,直压的那铁架床都颤了几颤,问道:“你在这里帮忙这么长时间,知道药都放在哪么”·他不但知道药放在哪里,他甚至知道主任办公室里的每一个摆设位置——主任办公室里也有监控器,并且是24小时开启的。
“知道·”秦默放心了,偷偷打量着主任,却从心底涌起了一股愤怒与厌恶交杂着的情绪·眼前就是这个集中营的缔造者之一,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如果不是他们……·主任感受不到秦默的心理波动,他知道秦默也只是因为江校医曾经提起过而已:“给我拿两盒小孩用的感冒药·”·小孩用的·秦默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这种的,但是有板蓝根和感冒冲剂,还有扑热息痛。”
“那一样给我拿两盒·”主任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自己身后的警卫员说:“秦默……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他爸来找我,说自己儿子有精神问题那个”·警卫员点了点头。
秦默已经学会了不去辩驳,况且跟他现在的心情相比,“父亲说自己有精神病”这种事情压根不值一提,并不搭他的茬,去药柜翻找药品··“现在的孩子都是惯得,跟那个朱什么的一样,看那父母的样就知道,哪有什么毛病都是让父母娇惯的,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主任脸上带着伪装出来的为人师表,看起来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感慨,在警卫员面前充足了长者的架子,一手接过秦默手里的药品,又说:“对这群孩子就不能手软了,你看着都乖乖巧巧的,其实一个比一个鬼,什么都干的出来。”
他没有看到秦默松开药盒的手瞬间捏成了拳,青筋接连爆起,脸上镇定的神色也险些维持不住··这个人,为什么能毫无芥蒂地提起那条被他们害死得无辜人命还把他这样轻蔑肆意地挂在嘴边·就是因为这个人,这里的学生才会有这样凄惨而阴暗的生活,而他又凭什么这样高高在上,摆出最虚伪的嘴脸来感慨·“嘀嘀嘀——”·主任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只见他接起了电话,大跨步迈出了医务室,走廊里传来他渐远的说话声:“知道了,我马上回家——什么儿子烧还没退知道了知道了……”·“小张啊,今天从宋华路走,那里走的快——”·他竟然也是有妻有子么,那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坑害了这一个又一个孩子的·一个下午,秦默的脸色都阴郁的可怕,几个来包扎的伤员全都吓了一跳。
平时的秦默虽然冷淡了些,可其实还是很温和的一个人,而现在的秦默,整个人都处在负面情绪的包围下,让人看了汗毛都能立起来··沈卓云来的时候秦默正用剪刀一下一下剪着纱布,那一团雪白的纱布被他发泄的破败不堪。
“秦默”看出了秦默极端不稳定的情绪,沈卓云没有像平时一样去触摸秦默·“怎么了”·秦默“啪”一声扔下了剪刀:“收到回信了么”他指的是那封寄给秦蓁的,包含着求救信息的信件,已经寄出去一周了,正常学校是会把收到的回信检查后交给学员的。
“还没有·”沈卓云看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轻轻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安抚着他的情绪:“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秦默说:“乔国富就他娘的是个人渣。”
乔国富是主任的名字··沈卓云一看就是白天主任来过,不知干了什么戳了秦默的心口窝:“他本来就是人渣,你不早知道了么”·秦默深吸了一口气:“逃出去之后……”·“嗯”·秦默看了沈卓云一眼,又回到现实:“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是清楚沈卓云是个什么德行的,指望他出去以后劳心劳力扳倒主任,那还不如指望天上落雷直接把主任劈死··沈卓云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的想法:“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秦默横了他一眼:“你能干什么”·正中死穴··现在的沈卓云确实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秦默能利用网络作为自己的武器。
可惜沈卓云这货一点廉耻心没有,死皮赖脸地回答:“至少我还能干你·”·“干你大爷·”·秦默骂了一句,阴郁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只是此刻的他,愈发渴望着逃离的那一刻来临··☆、第三十一章 回信·秦家人的冷淡似乎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秦爷爷就是个一心钻进密码里的老教授,和他有来往的那都是学术上有交流、受得住他脾气的老友。
秦蓁跟秦默那是两个怪胎,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可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因为家庭的原因,秦默可能比秦蓁还要冷上几分,人不坏,就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相处,也打心眼里有些抗拒同别人亲密。
·这样的性子,遇上沈卓云那样没脸没皮的是个意外,遇上闷葫芦一样的莫念倒是相得益彰··莫念也是个话少的,又胆小,进来了以后几乎成了半个哑巴,除了在秦默面前能偶尔说上几句,其余的时候连挨打挨骂都一声不吭,沉默的让人心疼。
从那次在医务室哭过之后,莫念就成了医务室的常客——跟沈晴不一样,并不是莫念有意往这里跑,而是这里的大环境彻底贯彻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思想的准则,闷葫芦一样的莫念总是在有意无意中成为班长和教官发泄情绪的渠道,甚至在女学员之间也有一些排挤和轻微的冷暴力。
秦默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莫念,总是默许她在这里多呆一会,两个人互相都不说话,莫念就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将药品整整齐齐地摆进玻璃柜,把那块灰蓝色的抹布用冷水浸湿,重复着冲洗、拧干的动作,等到他确认抹布干净了,就用它用力地擦拭过桌子和窗台,留下一桌的水痕自然风干。
再过一会,他还会去洗手间把带着霉味的扫把和晾得半干的拖布拎出来,地板扫一遍拖一遍·如果外面天气好,他还会把雪白的被子床单幔帐统统抱出去晒一晒,再拎回来的时候,那些布料上就沾染着消毒水和阳光的气味。
莫念不讨厌这种气味,她总觉得这种气息很适合秦默··可是秦默身上也有很多不适合他的东西,比如犯人一样的毛寸,比如那不算合身的迷彩校服,比如脚上难看的制式胶鞋……·比如沈卓云。
整个学校都知道沈卓云和秦默是一对,沈卓云是秦默的靠山,连女生那边都有不少流言蜚语··“啧,脸长得好就是好啊,攀上沈卓云连训练都不训了·”·“隔壁班那个袁大头都在他手里吃瘪了……”·明明清楚的知道,秦默根本不可能因为沈卓云而逃避训练——连沈卓云本人都逃不过。
可总有那么几个喜好搬弄是非的女孩子,编纂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来娱人娱己··也是了,在这里也就只有这些是非八卦可供消闲了··就算所有人都说秦默是依靠着沈卓云的,是跟沈卓云一对的,莫念仍旧下意识的觉得,秦默跟沈卓云根本不是一路人,·秦默哪怕再冷淡,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可骨子里的温和是骗不了人的。
温柔,善良,沉静·哪怕这些事过了气的溢美之词,可莫念还是不吝于用在秦默身上··那沈卓云呢在莫念看来,跟秦默是两个极端。
哪怕他在秦默面前再洒脱,再嬉笑怒骂,可剖开了心儿,他就是个黑的,那极端的阴暗和冷漠散发着一阵阵腐臭,从他那具还算不错的皮囊下透露出来·哦,还有面对秦默时,那掩盖都掩盖不住的占有欲。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合适呢·莫念不解,却也不问··她不是喜欢询问别人隐私的人,秦默也不会希望别人来探寻他的私事。
可同时另一个问题就来了,莫念不想探寻,却架不住有人隔三差五过来示威秀恩爱··“你歇会儿,我帮你洗·”沈卓云颠颠凑在秦默身边,抢过秦默手里的塑料盆,拿起一件衣服用·力搓揉起来。
“我自己来·”秦默有点洁癖,就隔三差五把自己衣服鞋袜装在盆里带到医务室,等没事的时候该刷的刷、该洗的洗,时间充裕还能带条毛巾香皂来擦擦身。
沈卓云哪肯给他,拎着盆溜达了大半个医务室,终于使得秦默放弃了··“你今天可不许擦身,”沈卓云嘟囔了一声,扫过莫念的目光隐含戒备和威胁。
“要擦晚上回了寝,我给你擦·”·他可没忘记,自己第一次吃醋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借着眼泪让秦默心软,这危险系数简直要爆表了··秦默翻了个白眼,不肯理会他的胡沁。
“回信到了,”沈卓云忽然低声说,从裤兜里抽出一片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来·“你看看·”·秦默接过了信,背对着莫念展开来看,回信依然是摩斯密码,他刚在心底翻译好第一行就险些笑出声来。
(天杀的)·秦蓁那个惜字如金的性情居然也舍得骂人了··秦默简略扫了一下信件全文,秦蓁在信里表示收到他的计划,将于近期回市执行,并且告诉他爷爷手术结束已经醒了,但是身体仍然不是很好,受不得刺激,为了防止意外,这件事她暂时瞒着爷爷。
她倒还没忘了问问他的代码编写情况:早在秦默进来之前,秦蓁那里就已经万事俱备,只欠秦默这股东风了,结果东风忽然跑了,她那头也气得要命··秦蓁天生就喜欢做生意,她的母亲是秦默的姑姑,是个有些清高脾气的文人,一贯看不起自己的弟弟,更看不上秦蓁这理想。
可碍于自己一贯号称民主开放,也不能拦着,只能搞冷处理那一套,不赞同,不欣赏,不支持,不理会··秦蓁没办法,只能到秦默这里寻求支持,一来二去,这两个的感情倒愈发好了。
在信的最后,秦蓁浪费了数十行的字节,简明扼要地把秦鸿钧从头到脚大肆唾骂了一番,并提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建议:脱离父子关系吧,我的律师免费借给你··不得不说,这个意见确实值得认真考虑,以后如何处理这段已经没什么必要存在的父子关系,这个问题已经正式在秦默脑中形成课题。
秦默碰了碰沈卓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沈卓云笑了笑,衣服洗得更带劲了··过了一会,沈卓云不得不离开去给杨方宏送医务室记录的时候,秦默自己把衣服一点点拧干,抱着盆子准备出去。
“你们……”·莫念犹豫着开口··“……你跟沈卓云,是不是想逃”·☆、第三十二章 计划·“……你跟沈卓云,是不是想逃”·秦默原本踏出去的半只脚飞快缩了回来,一个转身把门摔上反锁,脸色比冰块还要冷上几分,盯了莫念一会才吐出两个字:“保密。”
莫念低下头,跟蚊子似的“嗯”了一声··秦默放下盆子,看着女孩明显露出的胆怯,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你怎么知道的”·“猜的,”莫念低低地说。
“你们两个总在一起……”·秦默皱眉:“就这样”·莫念又支支吾吾地回答:“还有感觉……”·莫念其实还真是猜的,她胆怯是因为不敢同别人交流,但越是畏惧交流,反而让她对别人的一言一行愈发敏感。
而在她的意识里,秦默跟沈卓云是两个极端,是不大可能在一起的,甚至应该是不对盘的——那么两个不对盘的人天天凑在一起是在谋划什么呢·在这里,唯一值得谋划的就是如何逃走了。
这样一个粗糙的推测,居然被莫念瞎猫碰上死耗子,蒙中了,还吓了秦默一跳··莫念没动静了,秦默脑子里倒是转了几转··现在他们的计划,沈卓云知道,秦默知道,姜绍知道,再有人知道,让不让人家入伙——要是别人带上也就算了,莫念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带上。
理智上是清楚的,不能带上她——可是秦默心里又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小丫头··“我……”莫念呐呐地开口,脸上带着一点窘迫,一点难堪。
“你们……出去能不能帮我捎个信给我妈妈·让她……接我回去·”·秦默一怔··莫念又急着补充:“我没有拿这个要挟你们……的意思,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她的脸已经埋进了自己的衣服前襟,只能看见那半个红透了的侧脸。
“……我不会说出去的·”·在这个女孩的意识里,她似乎拜托了秦默一件很麻烦的事,况且又是在她知道了他们秘密的情况下,怎么看都像是在要挟他——这越发地让她感到羞愧。
秦默叹了口气:“好·”·莫念猛地抬起了头,泛红的脸上还带着惊喜:“你说真的”·秦默点了点头:“但是你记住,这事必须要保密。”
莫念难得露出一个笑来:“谢谢……”·秦默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你不用谢我,我一直觉得我欠你的·”看到莫念那不解的神色,他沉了沉脸色,简明扼要地把当初的事情说出来:“当初……应该是你的妈妈,来学校考察的时候,曾经问过我学校的情况,我撒了谎。”
“如果当初我说的是实话,你根本不会被送来·”秦默认认真真地跟她说,“按理来说……我应该带你逃出去的,但是对不起,我做不到,只能替你去捎个信。”
一直压在心口里这件事,秦默还是说出来了··换了沈卓云或是姜绍,大抵都不会把这当回事,可秦默却一直记得··谎言就是谎言,无论如何迫于形势,错的就是自己,而因为自己的错误把别人拖累了,那就应该道歉——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莫念愣了半晌,还是低下头去:“没关系的,这里……就算问的不是你,也没有人会说实话的·”·“我也不敢逃……我……胆子小。”
莫念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胆怯到难以同人沟通的地步,她的母亲也不会把她送进来——哪怕是事先曾经被再三保证过不会有任何暴力行为··秦默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替你带话的。”
“谢谢·”莫念还是固执地道了谢··============================================================================·半夜的屋顶,三个人正排排坐在屋顶上,依次是沈卓云、秦默、姜绍。
跟姜绍那兴奋劲相比,沈卓云显得异常的不满:原本屋顶是他跟秦默二人约会的圣地,现在被“第三者”插足,他的脸黑的快滴出水来了·姜绍倒也察觉了自己不大受欢迎,毅然决然地坐在秦默的身旁:他怕沈卓云一脚把他踹下楼去。
“刀能弄到么”秦默问··姜绍听了这话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不是说悄悄撤退么要刀干嘛武装夺取政权么”·秦默看了他一眼,缓缓说:“我们有必须逃出去的理由,所以如果计划出了纰漏……也要逃出去。”
如果被抓回来,秦默还有机会,但沈卓云未必还有··姜绍吞了吞口水:“所以……万一我们被谁给发现了……”·沈卓云攀着秦默的肩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十指并拢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做掉”的动作。
“……老大我梦游了什么都没听见……”姜绍起身想走,脚腕却被秦默抓住了,一低头看见秦默正挑着一双凤眼,用一种诡异的目光审视着他,口气凉凉的:“上次的帐,还没算呢。”
沈卓云在旁边一唱一搭:“来,我们谈谈人生·”·我凑连秦默都被带跑偏了原来还他娘的是蔫坏,黑也黑在心儿里,现在连皮都黑了啊·姜绍想哭都没地方哭去:刚过来时候的秦默多好,话少身娇,虽然推不倒吧,但是好歹也不会——跟沈卓云这么有夫妻相啊·老话说的没错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鲜活的例子就在眼前呢·看他欲哭无泪的表情,秦默问:“梦醒了没有”·“醒了、醒了……”·“那正题,说吧,能弄到刀么”秦默难得好心补充了一句。
“这个是有备无患·”·姜绍说:“我来前带了弹簧刀,藏裤腿里了,现在还在床铺地下·”他好歹也是混过的,带把刀心里有底气——虽然他基本不怎么用来捅人。
沈卓云那有把军刀,两把也就差不多了,又不是真要去喊打喊杀··秦默算计了一下,说:“我从教官储藏室那里偷了两把老虎钳,现在放在医务室,在这之前得想办法藏仓库里去。”
放仓库里倒也不怕被发现,那里两眼一抹黑,又老鼠虫子都有,任谁也不会伸手去地上摸··“我们……当天钳断铁丝”姜绍知道他们计划的逃跑方位。
秦默点了点头:“没办法,学校每天都有检查校产的,提前了会被发现·”·“那得多久”·“一两个小时”秦默也有些迟疑。
“看你和沈卓云的力气了·”·“……那你呢”姜绍问·“你干嘛”·“我望风啊。”
秦默坦然一摊手·“你看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我是技术工种·”·卧槽当初差点掐死老子的那个到底是谁啊·☆、第三十三章 节目·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一旦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就会迅速地被同化,并且习以为常。
短短几个月罢了,秦默再回想起那学校高墙外的生活,只觉恍若隔世·如果不是那悄悄酝酿着的计划,和枕头下一天比一天厚的纸张,秦默几乎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会在这里度过一辈子。
而这种错觉,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一月十三日··很快就要到了··训练刚结束不久,回到寝室的男生一个个又累成了死狗,疲惫得几乎沾了枕头就能睡着,甚至有的连枕头都来不及沾,往地上一趴就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只有秦默在医务室刚擦过身,换了洗好晾干的内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两分钟,秦默感到自己的床铺微微一陷,扭了扭头,正看见沈卓云蹑手蹑脚地爬到他的床铺上来,对着他粲然一笑,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怎么看怎么带着那么点勾搭的意味。
“你也不怕把床压塌了·”秦默冷眼看他,他又不是没床,怎么就这么稀罕自己床上这半个铺位,天天放着自己的床不睡,巴巴地凑到他这里来·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恐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我又不沉,标准身材呢·”沈卓云恬不知耻地回答,爬上了秦默的床,却把秦默挤进了里侧,自己呆在外侧,扯着秦默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按:“摸摸,八块呢。”
秦默懒得理他,抽回自己的手,压低了声音骂他:“滚一边去,我要睡觉·”·“我陪你睡·”沈卓云桃花眼斜飞,贼手愣是摸进了身侧人衬衫里,触到了温热柔软的肌肤,沿着腰线一路向下,挑开裤腰的松紧带就要钻进去。
秦默被他摸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是把那只手揪了出来,冷笑:“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踹下去了·”·“谋害亲夫,好狠的心啊·”沈卓云一边贫嘴,一边斜眼去瞄秦默那如水墨画走出一般的精致眉眼,视线再往下,说话间那浅色的嘴唇翕动,引得他只想把自己的唇压上去让对方停止那勾人的颤动。
秦默说完话,小巧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仰面躺着的姿势把白皙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柔软的皮肤一直没入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里,露出半个精巧的锁骨··方才那人腰腹柔韧的触感还在指尖流连,让人忍不住去重温这美好的手感。
这是勾引··沈卓云目光暗了暗,一翻身把秦默挤得贴上了墙壁,又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埋首在他在他颈项间,不顾秦默的推拒一路向下啃噬,像是饥饿的野兽渴求食物一般,近乎迷恋地渴求着秦默的皮肤。
“嘶——沈卓云——”秦默被啃得又麻又痒,连喉结处都被这混不吝的玩意狠狠咬了一口,疼地直皱眉··秦默都快习惯沈卓云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了,光是亲吻拥抱眼看就要满足不了这头禽兽了,每次沈卓云亲吻着他的时候他感受到的除了情欲,还有一种近乎暴虐的吞噬欲望——秦默总有一种感觉,跟人类相比,沈卓云更像是一匹狼。
而自己就是那被狼窥伺着的食物,只等自己有半分松懈,对方就会扑上来,把自己连皮带骨啃食殆尽··对于沈卓云时不时的性|骚扰,秦默的反抗也是有一茬没一茬:都是爷们,自己又默认了两人那不算主流的交往关系,秦默是不乐意跟大姑娘一样扭捏的——可问题是沈卓云的有着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宣誓主权发情的特点,上次在医务室当着莫念的面就开始啃自己。
而通常情况下,感到窘迫的只有自己,沈卓云那厮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三分,别说脸红了,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上半分··秦默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他开始思考自己对于沈卓云的态度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对于这种人,似乎一开始就不能心软,自己退一步,他就能上来两步三步,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简直练得炉火纯青。
这头沈卓云还又摸又啃地占便宜呢,那头门就被一脚踹开来,就听门口一声杨方宏在走廊扯嗓子喊了一声:“集合”·沈卓云这才停了下来,微微带着喘把秦默的衬衫给拢上了,秦默低头一看,耳根又泛了红——这丫不知什么时候把扣子给解到了第四颗,衬衫松松垮垮地敞开着,连胸前的红都露出了半点,自己不用看都知道,脖子上肯定已经留了印子。
秦默一脚直接把沈卓云给踹下了铺··众人刚从床上爬起来集合呢,就听“扑通”一声,九班的班长从上铺滚了下来,幸亏半空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地时还不至于惨不忍睹。
#今天大哥又被大嫂踹下了床#·#不可说,不可说#·沈卓云狼狈地揉了揉屁股,还腆着脸冲上铺喊:“别急啊,小心摔了·”·众人目不斜视,装作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假装没看见沈卓云那副丢人的蠢样子。
秦默把自己的扣子一颗颗扣好,知道遮不住脖子上的红印子,索性也不遮了,翻身下床横了沈卓云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沈卓云也浑然不觉,只笑的山花烂漫,让秦默恨不得照他屁股上再来两脚。
秦默他那性子,能为了自己动气,甭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沈卓云的心里都乐开了花——从这点上看,秦默那句变态还真的是一点都没骂错··没过一会,人都集合齐了,杨方宏才说:“快元旦了,一月一号学校举办元旦晚会,我的意思是:有节目的都给我报,没节目的硬想节目也给我往上报。”
一帮半大小子嘿嘿地乐成了一片··杨方宏瞪他们:“都笑个屁,我说的听明白了没有”·可能也是杨方宏最近折腾他们折腾的轻了,便有人嬉皮笑脸地问:“教官,没有节目我们想也想不出来啊,难道表演胸口碎大石么”·杨方宏想是心情不错,呵呵一笑:“行啊,在你胸口上碎”·那人道:“这不成,我这身板多脆,到时候大石没碎我先碎了,——看我能干点别的不”·杨方宏说:“成,那你就当那大石。”
那人瘪了气,引得众人一阵狂笑··杨方宏闹完了,又笑骂:“年末了都给我老实着点,哪个让老子不痛快了,我保证他这一年都痛快不起来·”听得众人应声,才踩着那皮鞋清脆的声音走了。
留下众人炸开了锅,讨论起了这难得的娱乐项目··☆、第三十四章 元旦(上)·学校要过元旦,上上下下倒也还算兴奋,教官们一年到头不着家,对这么个晚会也算是有几分期待。
至于学员那就更不用说了,连续两天下午不训练,忙着布置学校排练节目,倒也真有了几分辞旧迎新的喜气··秦默除了代码没有半点特长,上台表演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沈卓云也不是个愿意凑热闹的,倒是姜绍有一手,节目报上了魔术,还通过了。
新来的鸡窝头看着跟乡村非主流似的——其实也就是个乡村非主流,唱来唱去也就那么几首唱烂了的广场舞神曲,但出乎意料的好听,有几分唱功在里面·被宿舍里的几个小子一吹捧,倒真拿自己当了一代歌神,上了台拿腔捏调装出一身假冒伪劣巨星范,倒也真的过了审核。
寝室里余下几个没什么才艺,又上不去台的不甘心,死皮赖脸要给鸡窝头当伴舞,秦默和沈卓云倒也去看了他们的排练,俩人差点没笑趴在地上··别说,舞蹈跟歌还挺搭——标准的广场舞,就差再拿上两把大扇子了。
沈卓云无法,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这班要这么上去能把人丢到外星球去,最后还是去找了杨方宏——他知道杨方宏有手绝活:会耍双节棍··下午没训练,杨方宏闲着也是闲着,还真去给他们租了一批双节棍回来,加紧教了他们几个动作穿在一起,又穿了几个像模像样的武术架子,几个人一起做起来也算唬人。
秦默趁着这两天一个人把整个医务室从里到外清理了一遍,在极少用的药柜的一角居然发现了一罐星星糖,彩色星星形状的糖块被装在漂流瓶形的玻璃罐子里,看起来意外的漂亮。
罐子上还粘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写着:to秦默,一旁还画了个笑脸,一看就是出自江校医的笔记··秦默把那不算大的玻璃罐子拿起来,忽然有些想念那个看起来严肃,实际却异常好说话的女校医来。
有点难过,却又有点高兴——现在的江校医,是不是还在为自己考博的梦想而奋斗呢总之,离开这里就是好的··他也很快就要离开了。
秦默把所有的程序又检查了一遍,装进u盘贴身揣好,清理掉电脑的所有痕迹,鼠标移到关机的选项上,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秦默抿了抿唇:再下一次接触这台电脑,就是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了。
===============================================================================·一进食堂,就看见平时用餐的桌子上摆着盆盆碗碗,里面都是面粉和剁好的馅料——至于饺子,当然得自己包。
女生还好,一帮老爷们哪里包过饺子,一个个撅着腚,蠢得跟什么似的,半天拢不好一个饺子,倒是互损互骂声响成了一片··秦默扫了一圈,一眼就找见了沈卓云,刚一走过去就被糊了一脸的面粉。
鸡窝头“嘎嘎”地怪笑:“这把可算袭击一个了”一转头,就发现刚刚还挺闹腾的宿舍众人忽然一片死寂··“你们怎么了”鸡窝头那一头紫毛早早就被杨方宏押着提成了毛寸,却还是习惯性地去抓头发,便抓了个空。
“哎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咳咳咳……咳咳……”秦默被面粉呛得直咳嗽,还不等沈卓云有所动作,自己就拍了拍鸡窝头的肩。
“诶,你没事……”鸡窝头转头还想问问秦默呢,一盆湿面团整个糊在他脸上了··那面是这帮小子活得,稀溜的很,糊了鸡窝头一头一脸摘都摘不掉,秦默摊着一张脸,目光特真诚:“你没事吧”·“没事你大……”鸡窝头刚想开骂,肩上又多出一只手,一转头,沈卓云正笑地春风般温暖,舌头当即打了个节。
“……哥其实我真没事来着,真的·”·宿舍汉子哄堂大笑,姜绍笑骂:“得了吧鸡窝,你这辈子就是个怂逼了·”·鸡窝头顶着一张白面脸,倒也敢回击:“你不怂有本事你也让秦少来糊一脸啊”·姜绍不接茬了,硬扯着他往外走:“糊一脸你还挺展扬啊,来哥儿几个带他游一圈,让人看看咱这白面书生。”
姜绍这一声吆喝,九舍的男生还真都聚起来了,抬脚的抬脚,抬胳膊的抬胳膊,实在没得抬还架个脖子摸个脑袋示意自己出力了,一群人一走一颠,愣是带着那鸡窝头游了大半个食堂,只听鸡窝头在那上面一路骂声:“我艹你个姜绍,你又来招老子,有本事来单挑……”·姜绍自个“嘿嘿”地乐:傻小子,谁跟你单挑,自己玩蛋去吧·等鸡窝头出完名了,回来的人傻眼了:面粉都扣鸡窝头脑袋上了,拿什么包饺子一个劲地嚎杨方宏。
杨方宏来了,看了他们一眼:“面粉呢”·他们指了指还糊着面粉的鸡窝头··杨方宏看那熊样也乐了:“你们这是要把他煮了”·众人贫嘴:“煮了他也得有人吃啊,肉都是臭的。”
杨方宏心情好,骂了他们两句又去食堂领了一盆大师傅活好的面粉回来,一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再他妈折腾没了,你们就干吃饺子馅吧·”·众人这才开始包饺子,开始动手才发现这还是个精细活,秦默不会,沈卓云不会,姜绍不会——整个寝室都不会。
众人又傻眼了,目光“唰唰”全盯在姜绍身上了,姜绍盯着沈卓云,沈卓云那眼里就剩下秦默了··“沈哥,怎么整”姜绍苦逼哈哈地问。
沈卓云看着秦默··秦默一声不吭,扭头去女生组那案子,把沈晴拉过来了··哪知道沈晴也是个不靠谱的,一过来就直摇头:“我也是个打下手的,哪会包饺子。”
秦默说:“你不是女的么”·沈晴呲牙咧嘴:“哪个告诉你女的就一定会包饺子了我告诉你,姐长这么大,还真就会吃饺子了。”
一帮男生真想糊她一脸:谁他妈不会吃饺子,用你说·秦默一声不吭,又把她塞回去,把莫念拎过来了,莫念倒是手巧,对着一帮大男生不敢说话,安安静静放慢动作包饺子,女孩子手指纤细灵活,没几下就弄出来一个饺子,小巧玲珑,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就觉得可爱。
一帮男生学的也挺认真,姜绍正跟着看呢,冷不防脑袋上挨了一下,疼得直咧嘴,一抬头,气道:“沈哥你打我干嘛”·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沈卓云阴沉沉地盯着正包饺子的少女,冲姜绍冷笑一声:“叫你不会包饺子。”
☆、第三十五章 元旦(下)·冬季天黑得早,等教官指挥着学员把食堂里的椅子都搬到操场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那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有调试着的彩色灯光闪烁。
这次教官也不再要求学员正襟危坐——背可以弯,人可以放松,但是要在允许范围内,像是翘二郎腿之类的坐姿还是被禁止的··就这样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再亮起来时那整个舞台都是一闪一闪的蓝光,几乎要闪瞎人眼。
一群女生站在蓝光中心,清一水的黑色衬衫配银白色的马甲领带,下身黑色的皮面短裤,看起来异常的酷炫··不管这里严苛的训练被学员腹诽过多少次,可剥离了暴力来看,这种体能上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的——至少现在台上的女孩子虽然皮肤黝黑,却大都一副难得的好身材,体型纤瘦,却并不虚软,轻微的肌肉让她们看起来野性而迷人。
下面男生根本把持不住,有几个踩在凳子上吹口哨的,被教官一人一巴掌拍了下去··劲爆的音乐响起,台上的女孩开始了动感的舞蹈,迅速炒热了气氛,秦默看了半天,才发现领舞的居然是沈晴。
舞曲过半,众女生退到后面,把大半个台子留给了沈晴,她一个人站在台中央也不显得空荡,把那银色的马甲一脱、一扔,独舞的动作比之前领舞时更加帅气,倒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了。
沈晴一米七几的个子,要条有条,要脸有脸,那魔鬼的身材不说,本来就漂亮的脸化上妆更显得成熟艳丽·舞蹈的动作一看就是学过的,舞动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火辣和英气,把台下连学员带教官统统看傻了。
秦默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看看,就觉眼前一黑,眼皮上触感熟悉而冰凉··沈卓云捂着他的眼,冷哼一声:“不许看,”又补充了一句·“卖弄风骚。”
……这话让沈晴听见一准找他拼命··“沈晴喜欢女的·”秦默闷声道··“那也不行,”沈卓云等舞曲结束,一帮姑娘下了台,他才松开了手。
“谁也不行·”他不希望秦默的注意力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无论是谁··那双眼睛,能看到他一个就够了··秦默一时头大如斗,全当自己没听到。
台上气氛炒热了,后来再上的几个节目都收到了不少喝彩,秦默扯了扯沈卓云:“该到咱们舍了吧”·沈卓云点了点头··舞台被明亮的黄色灯光充满,鸡窝头穿了一身白色绣红梅的唐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九舍众人统一黑色唐装,背对着众人站得笔直。
鸡窝头把麦克举起,开口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命中有几回合擂台等着,生死状赢了为什么冷笑着——”·身后众人一拳一脚施展开来,动作极是整齐,那统一的硬汉风气倒把众人都震慑住了。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招式灵活——”·鸡窝头唱到高潮兴奋起来,竟腾空做了个飞踢的动作,引得台下一片喝彩··九班众人从腰上取下银色的双节棍,随着节奏飞快地耍了起来,台上双节棍的声音响成一遍,动作难度不高,却整齐而帅气。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活着就该完整的过——”·鸡窝头刚一放下话筒,舞台那边杨方宏一个空翻上来,带着头秀起了双节棍,舞台上灯光以极快的频率闪烁起来,看起来竟真有几分电台舞台的意思。
秦默和沈卓云都没想到这次表演效果这么好,台上一帮九班的混蛋当真帅气了不少,俨然是一群习武的热血少年,任谁也想不到,他们是被父母师长所放弃,发配到这集中营的问题青年。
鸡窝头唱的激动,音都有些颤了,但台下激动的学员根本顾不上了,一腔热血都被这一首《霍元甲》搅了起来,上上下下的声音响成一片··“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们精武出手无人能躲——”·台上的少年们动作定格在一个极帅气的造型上,台下响起了尖叫和欢呼。
九班的混蛋小子们跑下台,脸上还带着汗水呢,就四处揪人问:“我们演的怎么样”·沈卓云难得对鸡窝头表达了善意:“唱的不错。”
鸡窝头早就得意忘了形:“早知道大爷我唱歌这么叼,就上校庆上吼去了,我们学校美女还不随我勾搭·”·那头另一个也说:“我艹,双节棍简直是装逼神器,老子都快被自己帅哭了。”
话音刚落这人就被奚落了:“现在不是被棍子砸掉牙的时候了”·“说了多少次了——我那牙没掉,就是有点松。”
连杨方宏脸上都带了点笑模样,要不是这帮人又哀求又吹捧,他才不肯上台去耍那猴去··秦默忽然想到,如果这群人的家长看到他们在台上那闪亮的一瞬间,还会把他们送到这里来么·谁也不知道。
“我后悔了,”秦默忽然说··“嗯”沈卓云侧目··“我也想上台了·”秦默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来。
沈卓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下次·”·嗯,下次在这高墙之外··=============================================================================·元旦晚会结束之后,厨房也终于把那批粗制滥造的饺子都下锅煮熟了,一群人倒也不嫌弃自己捏出来的挫样,狼吞虎咽地都给吞了。
沈卓云也不知道怎么挑的,把自己包的几个都挑进秦默盘子里了,又把秦默包的那几个都私吞了··秦默吃了几个没够,还想再去挟,就看沈卓云把最漂亮的几个饺子一股脑倒进姜绍碗里去了。
姜绍:“(⊙o⊙)”·沈卓云皮笑肉不笑:“吃你的·”·卧槽,老大我吃饱了,真的·#老大跟饺子多大仇#·☆、第三十六章 沈晴逃离·元旦过完了,天气也越来越冷,学校终于发了冬装——军绿色的大衣,虽然厚实,可款式看起来活像革命时期的产物。
训练生活都回归正轨,操场上又出现了喊着号子生不如死的学员们,但好歹是比元旦前的样子精神几分了·而秦默等人逃离的计划也正式开始运转··计划很粗糙,却也还算可行,唯一的问题就是——计划中的行动时间是11点之后,那时的寝室楼门口是锁着的,并且有教官轮班看守的,根本是出不去的。
“那就在这之前出去,”秦默指了指学校北边那片铁丝网,说道·“只能从那边出去,咱们学校这几亩地,在哪撬个铁丝从岗亭一眼就能看到·除了那片有仓库和教学楼挡着,剩下的地方肯定都不行。”
姜绍摊手:“秦少,这事光说没用啊,难道还能弄个绳子从楼顶吊下来啊”·秦默用手肘碰了碰沈卓云,沈卓云会意说:“我们不从寝室楼走。”
他们只能转换思路,如果从寝室楼出去不行,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光明正大的不从寝室楼内出发呢·“我们想办法闹事,让他们把我们关进学校北面的仓库。”
沈卓云说的那个仓库姜绍和秦默都知道,平时用来关学生小黑屋的,一出门就正对着那片铁丝网·“学校有两个仓库,另一个的出口正对着寝室楼门口,如果被关进了那个仓库,我们的计划同样得泡汤。”
说着,秦默的神色多出几分慎重来··秦默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沈卓云的计划,想要确保自己被关进一个仓库,那么另一个仓库必须已经有人占用——而且必须是个女生。
比如,有一个姑娘故意在寝室楼门口闹事,势必会被关进正对着寝室门的仓库,他们再做些什么——那些教官是不会把男生和女生放在一个仓库关禁闭的··这个女生的人选也而易见,除了沈晴,就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她闹腾起来没有人会起疑心,而且沈晴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也是个极细心的,人又仗义,不会把事情说出来··秦默看了沈卓云一样:“我去找沈晴·”·沈卓云脸色明显不太自然,皮笑肉不笑地说:“让姜绍去。”
他可还没忘记秦默看着沈晴跳舞时那专注的眼神呢··姜绍:小的何躺着也中枪·秦默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他怎么没发沈卓云就是个醋坛子呢·“姜绍认识沈晴么”秦默问。
“不……”沈卓云瞟过去一眼,姜绍立马点头如捣蒜·“认识认识可熟了”心里直腹诽:老大这眼神看着他,他不认识也得认识了。
秦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但还是觉得纠结,扭头去问沈卓云:“你到底喝什么干醋谁的醋你都吃你怎么也没酸死·”·沈卓云笑嘻嘻地把他扯进怀里:“你看,你不是允许我吃醋了么”·秦默一点都不糊涂,相反,他聪明得很,他不了解爱情,不代表他不了解沈卓云,沈卓云的阴暗,沈卓云那强烈的占有欲,甚至沈卓云那异常炽烈的禁锢欲|望,从告白一刻起就再没掩饰过,秦默心里对此一清二楚。
可他就是拿沈卓云没办法,无声地纵容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纵容他对所有人宣誓主权,纵容他一次又一次地吃近乎无理取闹的醋··他习惯了沈卓云的陪伴,不想失去沈卓云在身边的温度。
如果是其他人呢如果进来时,对他好的不是沈卓云,陪他一路的不是沈卓云,他还会容忍到这种地步么·他不知道··===========================================================================·姜绍盯了操场两天也没看见沈晴的影子,实在没辙了,只好私下去找秦默,哀求他去跟沈晴谈谈——当然是在沈卓云不知道的前提下。
秦默没办法,趁着训练休息时间拦住了一个沈晴同班的姑娘··女生看见秦默脸一下就红了,倒还真不是是因为秦默多英俊,而是在这个学校男女几乎没有交集,这姑娘打进来就没跟男生说过话了,指不准她现在见了新来的吴校医都能脸红上半天。
“沈晴呢”秦默问的直截了当··女生忙着脸红呢,乍听这句却是一愣:“你不知道”·秦默皱起了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什么”·女生说:“沈晴跑了啊,逃出去了。”
秦默顿了顿,确实是有些吃惊,还有些纠结,没了沈晴,计划确实不好办·但他更好奇的是,沈晴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女生还没等秦默问出口呢,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话全倒出来了:“这都三天前的事了,沈晴不是领舞么我们教官派她跟着警卫员去市里租借衣服,结果还衣服的时候,她说要上厕所,让警卫员在外面等着,她自己从公厕跳窗就跑了。”
女生们天生就有这种能力,明明是道听途说的事,却能说的活灵活现,仿佛是自己经历过一般·当然,少部分男生也有这样的天赋——比如姜绍。
秦默问:“没抓住”·女生摆了摆手,说:“这都三天了,我看是抓不住了·”末了又感慨一句:“就是命好啊。”
秦默还是有些疑问:“你们教官怎么会派她去市里”毕竟沈晴平时确实不是个省心的,换了是哪个教官也不大可能放心把这个刺头派出去。
“原本我们班有个班长的,结果前一阵闹大事,班长趁乱跑回家了,人家家长知道了死活不把孩子再送来了,班里剩下的又都是行过凶的,教官恨我们还来不及,哪能派我们去。
一对比沈晴还算是最听话的,前些日子乖得——跟改邪归正了似的,谁知道这死丫头就等着这茬呢·”女生用一种无所谓地口吻叙述着,只有说到那个班长的事还是忍不住透出了一丝羡慕。
“班长的爸妈据说还要跟学校打官司呢,唉,也就是别人的爸妈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秦默皱起了眉:沈晴不是个糊涂的,既然出去了肯定就不会跟家长联系,天大地大,肯定抓不到她。
·本来这应该是好事的,可现下秦默却高兴不起来——·沈晴走了,他们的计划该怎么办·☆、第三十七章 背叛·d市冬季的风最是狂躁,卷着枯叶尘屑迎面扑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带走体外布料缝隙间最后一点温度,让人从皮肤一直寒到骨髓。
沈晴蜷缩着坐在街角,上身穿着不合时宜的薄衫,下身套着一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原本就瘦削的身材在寒风中更显得单薄,街上人来人往,竟有人可怜她,在她面前扔下了几枚硬币,她也默默收进了怀里。
如果有人凑近了去看,也许会发现她的脸上正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涣散的厉害——连续三天的流浪,她已经到极限了··沈晴不是d市的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举目无亲,甚至连熟识的朋友都没有,身份证早就被扣在家里,手机和钱包从进了学校的一刻起就被没收了,军大衣太过醒目累赘,在翻墙时被她扔在了公厕。
她不能给家里人打电话——他们会把她重新送回去,她也不记得任何朋友的电话号码,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这一介自由身··初时,沈晴还能依靠着还算整洁的外表去超市蹭口试吃,而现在落魄的外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女性流浪者,去了超市人家都是严防死守地盯着她,别说蹭口吃的,讨口水喝都难。
可就是这样,沈晴硬是饿着肚子,靠着喝自来水一路硬撑到了现在,她在地下隧道熬了两个晚上,隧道的一头还睡了几个流浪汉,沈晴躲在隧道的转角,压根不敢正经阖眼,哪怕听到一点最细微的动静都会惊起。
昨晚她开始发烧,冻得跟冰块一样的手摸不出额头的准确温度,只知道贴着额头的手掌正在缓缓回暖,而额头处反而像压了冰块一样凉爽··恍恍惚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年,于娟跟她还都懵懵懂懂,两个人窝在卧室里一起看肥皂剧,于娟似乎生来眼泪就多,每每她还没看明白那错综复杂的n角恋关系,于娟已经哭得跟泪人一样了。
她把纸巾递到于娟手边,还不忘嘲笑她两句,于娟就伸手掐住她腰间的软肉,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直到她嗷嗷叫着求饶为止··我好想你··沈晴从兜里摸出了几枚硬币——那还是刚才路人扔在她面前的,她早就在兜里摩挲无数次了,一共四枚,花一块跟于娟打电话,花一块买块面包,再去前面的超市卫生间喝口自来水。
还有两元,或许她能坐两班公车,坐到这个城市的边缘,离自己生长的城市更近些,或许她可以再买两个面包,再撑两天,直到于娟来把她带回家··沈晴强打精神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一个用力过猛,险些栽倒,扶着墙才止住了眩晕。
“打电话·”·沈晴把手里捂得极热的一元硬币放在桌上,看到便利店员那异样的目光,竟然没有半丝难过,只剩下了一点喜悦··很快……很快……·她一个键一个键按下了心中那串默念千百遍的数字,生怕按错了一位。
很快了……·“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沈晴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到平日那中气十足的腔调:“娟儿,是我。”
“阿晴”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怔忪和不可置信·“你不是……去寄宿制学校了么”·沈晴是被家人强制送进了自强学校的,甚至连知会于娟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于娟不可能上门去询问沈家父母,而从同学那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就是,沈晴是去了一家寄宿制民办学校,她的父母想藉此断掉两个人的联系··“娟儿,我想你了。”
沈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头晕都一下子好了许多,腻歪歪的腔调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能起来·“我逃出来了,我不想回去,你来接我好不好”·“逃出来”于娟的声音明显顿了顿。
“你……”·“见面再说吧,娟儿·”沈晴看着电话上计时不断地跳,只想跟于娟再多谈两句情·“娟儿,这一阵我想你快想疯了。”
她在里面呆了半年,如果不是想着于娟,她觉得自己可能根本熬不过来··“阿晴……你现在在哪”于娟问。
沈晴问了店员地址,复述给了于娟:“娟儿,你路上别着急,坐火车小心点——”·于娟支支吾吾应了一声,让她在原地等着,沈晴忽然觉得电话另一头女生的腔调有些说不出的陌生,平时的于娟根本不是这样的。
沈晴说:“娟儿,我喜欢你·”·于娟“嗯”了一声··沈晴逼问她:“你喜欢我么”·于娟又“嗯”了一声。
沈晴放下电话,买了一个一元一包的面包,几口吞进了肚子,不顾店员的目光蹲在了门口··直到两个小时后,她等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的两个男人身上的迷彩服无比眼熟,只是因为她在便利店里才没有动手。
沈晴从头凉到了脚:她从听到于娟的声音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在胸口埋下了一根引线,明知道危险,却依然期待它炸开的是一朵绚烂的烟火··而它只引爆了一个炸弹,毁掉了她所有的希望和深爱。
她把另两枚硬币扔在柜台上,疯狂地按着“重拨”键,手指都在颤抖,直到电话那一头响起了于娟哽咽的声音,显然刚才她是一直在哭着的:“喂……”·“娟儿,我喜欢你。”
沈晴忽然失去了平日巧舌如簧的能力,只会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知道……”于娟再开口已经不再哽咽,只带着鼻音。
“沈晴,你还不明白么我们不可能了·”·“沈晴,今年你二十了,我二十一了,我们都该长大了·”·“你能在别人歧视的目光下过一辈子么你愿意把你全部的青春都消磨在跟家人抗争上么就算你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我做不到。”
“这半年没人比我想的更清楚了,阿晴,是我对不起你,我也喜欢你,可喜欢不是生活的全部·阿姨为了咱俩的事情,已经进过一次医院了——我妈妈年纪也大了,她跟阿姨一样,根本接受不了……你能明白么”·说到最后,于娟还是泣不成声了:“刚才我给阿姨打电话……她说只要你明白,她立刻就接你走。”
沈晴的一双眼睛黑得空洞,里面曾经有过什么,可现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泪水肆意地流淌··“那我呢于娟,我怎么办”·“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到只剩下你··为了你,为了你的父母,为了我的父母,为了别人的目光··那么,我怎么办我的喜欢怎么办·☆、第三十八章 绝望·沈晴的双膝跪得一片青紫,双手也是被戒尺打得血肉模糊,秦默甚至担心这双手以后还能不能再用。
她额头的温度烫人,脸上泪痕纵横,因为高烧不退而红的发紫,哪怕已经吃过药,可现在依旧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呓语着什么··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晴,在秦默的记忆里,她就算是被关了几天的禁闭,甚至是被教官一巴掌扇落两颗牙齿,也还是那副中气十足、坚不可摧的模样,满腹怨气地吐槽着教官的虐待。
可现在的沈晴,狼狈到可怜··为了原本的计划,秦默几乎已经要去找莫念帮忙了,这时沈晴却忽然被抓了回来,打了戒尺,又在外面罚跪了一天,再送进医务室,已经是这么一副模样了。
秦默给她量了一下体温,41度,秦默都害怕她把脑子烧坏,硬是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吴校医打了好几通电话,请他过来给沈晴挂上吊瓶·一直折腾到傍晚,吴校医抬脚就走,临走前跟杨方宏打了招呼,安排秦默留在医务室看着。
九点钟,秦默放下手里的纸张,揉了揉眼睛消除困乏的感觉,提起电水壶,把凉水倒进了搪瓷茶缸,又拧开水龙头,听着自来水灌进水壶里发出闷闷的声响··一转头,却发现沈晴已经醒了,正麻木地盯着天花板,秦默看着她,只看到了一片死灰和无尽的绝望。
耳边的水声提示秦默水壶已经快灌满了,秦默把视线移回来,把水龙头拧紧,水壶放回底座上,按下了开关··“你好点了么”秦默把搪瓷茶缸里的凉白开倒进纸杯递到沈晴嘴边,她手上还有伤,只能就着秦默的手喝完。
“嗯·”沈晴刚出声就咳嗽个没完,秦默就又倒了一杯水··沈晴一连喝了三杯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沈卓云知道一定会杀了我的。”
还有精力开玩笑,那就还好··沉默了一会,沈晴的肚子忽然发出了“咕——”的一声··这个点哪还有吃的秦默把糖块递过去,沈晴摇了摇头。
“秦默,我什么都没了·”沈晴眼里依然空荡荡一片,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秦默却感觉她像是把泪水都哭干了一样··他想,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我坚持了三年,受了这大半年的折磨,只要有她在我就撑得下去·”沈晴说,“工作也好,梦想也好,甚至父母……我为了她能放弃一切,只要有她……可最后我连她都没有了。”
开水沸腾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连串的气泡前仆后继从水面下冒出,在水面破碎··“我对不起所有人,换来了她跟我说的一句对不起·”·沈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双肩一抖一抖的,发出的声音又像是笑,又像是哭。
热气升腾,“啪”的一声,热水壶开关跳了回来··秦默找出塑料盆,接了凉水,倒进开水时,蒸腾的雾气把他的眼镜片熏得一片氤氲··“我什么都没有了。”
沈晴重复着这句话··她的一切,从来都只有于娟,于娟就是她的所有——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抬头·”秦默把毛巾从温水中捞出来,拧干。
沈晴抬起头来,鼻涕眼泪全都混合在脸上,被秦默一点点擦干净··“然后呢”秦默问··沈晴麻木地摇了摇头:“没有然后了。”
秦默说:“那你的以后呢”·沈晴沉默半晌,最终惨淡一笑:“只能……就这样了·”·她妥协了。
不妥协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要死要活,去拿生命威胁自己心爱的人么还是死缠烂打,让对方最后一点眷恋都消失在现实的冷酷中呢·现在她已经无路可走。
秦默眼神淡淡,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却又转瞬即逝··“那我们来谈谈,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他说··沈晴苦笑:“你就不能让我再伤感一会”·“你一直在伤感,”秦默说着,又补充。
“不,你一直在痛苦·”·沈晴叹了口气:“你说吧·”·秦默把计划简单的说了一遍,又道:“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可以·”·沈晴听罢,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帮我个忙。”
“我给你电话号码,你出去以后告诉我妈,就说,我愿意回家·”·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秦默探究似的看了她一眼,沈晴终于垂下了眼睑:“我放弃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执着的了··秦默点了点头:“那就后天开始·”·沈晴已经醒了,秦默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他抬脚就准备离开,却被沈晴叫住:“你现在……完全可以直接离开。”
秦默脚步停了下来··“这里有电脑,你可以现在就替换掉监控,医务室里有工具,你也可以直接从这里走到北墙,弄断铁丝网,虽然一个人困难了些,但也是可以的。”
沈晴说,“你现在完全可以离开,而不是等待未来的计划·”·“你跟沈卓云,和我跟娟儿一样,这是一条不归路,总有一个人会先掉头·”沈晴的声音疲惫而绝望,像是在告诫秦默,又是像在告诫另一个自己。
“你还没陷进去,只要现在离开,你跟他就再也不会有交集·”·并不是引诱,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个人,你还有另一条路可走··秦默开口,语气淡然而坚定:“我会等他一起。”
沈晴叹了口气:“我真后悔·”当初跟他开玩笑,有意无意撮合着他俩,是因为自己也处在甜蜜之中,认为只要真心喜欢便没什么不好··而现在,连她自己都千疮百孔,又怎么敢再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真爱便无所畏惧·秦默问:“你还喜欢她么”·沈晴沉默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
秦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沈晴盯着自己缠了白色纱布的双手,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明明双手紧握,并肩而行,可如今对方却率先离开,只留给了她一条绝路。
她无路可走,却又不愿回头,只能永远停留在这样一个路口,直到岁月一点点把年少的深爱与执着磨灭殆尽,或许几年,又或许她穷尽一生都再也无法向前一步,永远都将被埋葬在这里。
☆、第三十九章 打破计划(上)·这个学校里,女教官和男教官的狠心程度从来都是一样的,沈晴刚刚退了烧,次日一早就被扔到操场上继续罚跪··沈晴躺在床上怡然不动、老神在在,任由三个男教官把她架到操场上。
清晨的训练内容向来是跑圈,沈晴搁操场边一躺,死活就是不跪,任男教官再怎么踢打动也不动一下··女教官在她身上又掐又拧,开腔骂了一连串的难听话,跟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直到那女教官骂到“死变态同性恋”时,沈晴才抬了抬眼皮反嘲回去,口气跟平时完全不同,却依旧是一脸嫌恶的表情:“老姑婆。”
女教官气急了,抬起一脚,狠狠落在沈晴的小腹上··“有种就弄死我,”沈晴痛得闷哼了一声,不高不低地来了这么一句,盯着几个教官的目光阴冷幽暗,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冲这儿踩,姐我今儿就特么不想活了死了一个小眼镜,这鬼地方还没倒,我就再给你们添一砖,看看死几个才能轮到你们偿命·”几个教官愣是让她这气势唬住了,看她这模样,要是真一脚踩断她喉咙,她指不准都能冷笑着断气。
没法子,三人把她扔进了仓库关禁闭,临进去前沈晴看了外面一眼:沈卓云正喊着号子从操场边缘跑过··大门被重重地关上,最后一丝光明也消失在沈晴的眼中:现在她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了。
娟儿,没有了你,我还能撑多久·=============================================================·“成了·”·姜绍撅着屁股忙活了大半天,终于从弹簧床垫里掰了一根铁丝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撸直了。
沈卓云看他一眼:“你确定用这个就能把锁捅开”·“你们就等着看吧,小爷一手开锁技术那是祖传的,厉害着呢,别说一个门锁,就是防盗门我也能给你弄开喽——”姜绍自吹自擂的兴奋不已,声音越来越大,冷不防被沈卓云一脚踹在屁股上:“小声点。”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呢·姜绍这才噤了声,兴奋了半天,才凑到沈卓云身边悄声道:“沈哥,咱什么时候去试试啊”·“你不是牛逼么”沈卓云似笑非笑地瞄他一眼,姜绍这才讪讪地摸了摸头:“这不是吹牛逼呢么”·“去找秦默。”
沈卓云轻哼了一声··外面学员还在训练呢,沈卓云和姜绍这是被杨方宏派回来办事的,事一早就办完了,凭着沈卓云和杨方宏的交情,多墨迹一阵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两个有了空闲,就开始忙活起前期准备了,姜绍号称是开锁小能手,事实上他进来之前也没少干那鸡鸣狗盗的破事,按他自己的话说,给他根铁丝,他就敢去撬银行保险柜——当然,这话的可信度还有待考证。
但是是证明,有了姜绍的手艺,确实让他们省了不少的事,至少沈卓云不用费心去考虑如何在杨方宏眼皮子地下把仓库钥匙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过来用上一用··两人过去的时候,秦默正在窗口趴着,抻着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沈卓云也不知道外面那群人机械般重复的训练哪点好看,只知道现在秦默那无意中臀部微翘腰线下凹的模样诱人的很,再往下看,那包裹在迷彩裤里的双腿也说不出的好看,沈卓云几乎能联想出那粗擦布料下修长笔直的腿型和柔韧有力的肌肉线条。
自家媳妇,看哪都觉得好看,沈卓云又看了两眼,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一巴掌拍了过去··“诶,沈哥,你别按我头啊·”姜绍脑袋险些被沈卓云按地上去。
“这什么情况这是”·“是你媳妇么你也敢乱瞄”沈卓云冷笑,别以为他看不见姜绍那小眼神,就差没粘秦默身上去了。
姜绍欲哭无泪:“我就随便瞅瞅,秦少又不是没穿衣服,有什么看不得的”·沈卓云一个眼刀过去:“你还想看没穿衣服的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秦默听着声音就知道是这两人来了,看沈卓云说话越来越不着调,踹了他一脚:“别扯淡,东西揣好。”
说着从药柜与墙壁的缝隙里把两把老虎钳抽了出来,交给两人··江校医走了,医务室几乎就成了秦默的地盘,以秦默对医务室的了解程度,他敢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就算是新来的吴校医也没他对医务室熟悉。
哪能藏东西,哪能放违禁品,秦默一清二楚··沈卓云解开靴带,扯开裤腿的松紧带,把老虎钳塞了进去,又把裤腿塞回靴子,把靴带打了个结,一手一头死命拉紧了系好。
姜绍在一边有样学样,把老虎钳藏好了,又把铁丝塞进了衣袖里,末端凹了个弯,像钩子一样钩在袖口,既让别人看不出,又能防止铁丝滑出来··三人整理完毕,便跟着秦默避开了操场,向学校北面走去。
“好了没”姜绍拿着铁丝倒弄了没一会,就听到沈卓云的催促声··又不是拉屎,这是能催出来的事么姜绍暗自腹诽着,接着来回折腾那锁头。
姜绍确实有点手艺,没过一会,就听见“咔哒”一声,姜绍一把把锁头拽了下来,拉开仓库的大门:“成了·”·两人进去飞快把老虎钳和刀具都扔到了角落,整理好衣服出来,才刚刚把仓库门锁上,就听见那头秦默低喊了一声:“来人了”·“我艹,这时候哪来的人”姜绍抱怨了一句,左右看看,周围竟然没有半点遮蔽物,一时间失了方寸。
秦默脸色也有些苍白,抿了抿嘴唇,对姜绍来了一句:“你忍住·”·“什么——”·“嘭”·秦默一拳正中姜绍左眼眶,打出淤青来。
“我……艹……”姜绍摸了摸眼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卓云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撂倒了,俯视着他说:“皮痒了吧你找谁的事呢”·姜绍倒是明白了秦默和沈卓云的意思:假装自己一行人是过来处理“私人恩怨”的。
但是,为毛挨打的是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三人就保持这个状态过了两分钟,仍旧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姜绍忍不住低声问:“是不是走了”·秦默悄悄走去一边,本来想看看那教官走没走的,没想到一看之下立刻变了脸色:“都过来。”
“怎么……”姜绍问句还没出口,先骂了一声·“畜生·”·☆、第四十章 打破计划(下)·第四十章打破计划(下)·身着迷彩服的健壮男子把一个娇小的女孩按在地上,压制住女孩的反抗不停动手动脚,那龌龊的意图昭然若揭。
姜绍啐了一口,脸色直发青,他姜绍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至少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但凡混道的总得有个讲究,欺负女人,这他娘的不是混子,是流氓,是牲口更何况他身下压着的那连个女人都不算,还是个孩子呢,也能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
秦默忽然开口冒出来一个名字:“莫念·”·沈卓云一愣,再仔细看去,那女孩被男人按趴在地上,整张脸都埋在土里,秦默也能认出那是莫念·秦默抿紧了嘴唇,抬脚就要冲上去,手臂却被沈卓云拉住了,一转头,看见了沈卓云幽深的瞳孔:“秦默,你要想好了。”
这个时候上去,怎么解释他们三个为什么在这里还是小事·重要的是监控视频还没替换,但凡这时候被关禁闭,那计划就全都泡汤了,如果多关两天错过了一月十三日,那他们的逃离就根本不用再提。
那头教官撕扯着莫念的衣服,雪白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刺激着男人的感官,禽兽一样地凑嘴上去又舔又拱,莫念不住地呼救着,平时温柔的嗓音早就喊变了调,听上去凄厉无比。
秦默握紧了拳头,从兜里掏出u盘抛过去:“我自己去,程序事先装好了,你十二号把u盘插在电脑上就行·”秦默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大踏步从墙壁后绕了出来。
沈卓云接过u盘,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把u盘重重塞进了姜绍手里,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听见没有东西拿着给我藏好了”·跟秦默不一样,只有沈卓云自己知道,他那颗心冷硬得吓人,无论是赵源还是莫念,被殴打也好,被侮辱也好,他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遇上心情好了,有所感怀,或许他还会帮护一二,若是跟他自身利益冲突了,他根本都不会多看一眼··藏在沈卓云不羁随性面皮下的,就是一个自私冷漠到骨子里的灵魂,与秦默近乎是天壤之别。
换了今天要是只有沈卓云在这,那他都能眼睁睁看着莫念被糟蹋··尤其眼前的莫念跟他还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她至今还是沈卓云眼中威胁最大的女孩子。
可没办法,他的人和心早被秦默拴住了,秦默跨出那一步,他沈卓云就不可能落下·秦默去杀人,他就去帮忙捅刀,秦默去救人,那他再不想救,也得跟着往上冲。
那教官还在贪婪地啃咬着女孩雪白的肌肤,秦默冲上去狠踹一脚,把人从莫念身上踹了下来··“操他娘的,小崽子……”那教官也不知是急色还是被这打扰好事的一脚气过了头,连眼睛都红了,刚看清秦默的脸就骂骂咧咧地撸袖子。
“我弄死你……”·秦默一声不吭,抬手就把那半块砖头砸在教官脸上,姜绍在墙后眼睁睁看着那砖头被磕下几块碎片来,男人的额头一片血迹··真狠。
秦默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会咬人的狗不叫··教官脑袋上刚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秦默和沈卓云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他就是趴在地上还不忘叫嚣,一把抱住秦默的腿不撒手,用力把他扯倒在地:“小崽子……敢在你太爷爷头上动土,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说着翻身压在秦默身上,一拳狠狠凿在秦默的左脸上。
秦默忍着疼,屈膝向上狠狠一顶,正顶在那教官的弱点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滚向一边,还没缓过劲来,就被沈卓云提在手里,揪着他的头狠狠往墙壁上撞去··“嘭——”·沈卓云铁青着一张脸,神态狰狞得吓人。
“嘭——”·撞到第四下,那教官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秦默有些呆了,一把抓住沈卓云的手:“你魔怔了你想弄死他”·沈卓云冷哼一声,刚一松开手,那教官就人事不省地横尸在地,秦默蹲下身子去翻了翻他的眼皮,果然已经晕过去了。
“他死不了·”沈卓云说道,看了一眼只穿了内衬的秦默,又瞥了一眼正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莫念,觉得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扎眼的过分:“她怎么样”·秦默走过去,还没碰到莫念的肩膀,对方就忍不住颤抖着向后缩去,只能冲沈卓云摇了摇头:“我在这看着,你去找人吧。”
沈卓云耸了耸肩,扭头去找杨方宏··秦默又冲里面喊了一声:“你出来吧·”·姜绍呲牙咧嘴从墙后露个头出来:“我说你跟沈哥就是事多,人打完了就跑呗,这么多班呢他认识你们谁啊找谁来不都是罚你俩”·秦默神色敛了敛:“找人来把事说了,挨了罚就算了,万一咱们跑了,这人醒了去调监控,咱们的事一准露馅。”
姜绍这才默不作声,摸出u盘来问:“这个插电脑上就行呗”·秦默“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叮嘱:“开机之后插上就走,显示器可以关,主机不要关了。”
姜绍摸了摸头:“那我惹个什么事来跟你们会合”·“随你,”秦默说·“你再不走杨方宏该来了·”姜绍这才不再墨迹,惴惴不安地走了。
过一会杨方宏来了,一看眼前的情景,一个头险些变作两个大,大力拍了沈卓云一巴掌:“又他妈惹事,你就不敢给我消停会·”·沈卓云这时倒是一脸无辜:“这不怪我啊。”
“不怪你怪我”杨方宏骂·“你俩没事跑这来干嘛我让你去领书,你他娘的来这领”·沈卓云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冲杨方宏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一边的秦默:“这不是……私事……”·杨方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就你能搞,在这里还来这一套,也就是老子,换了个人不整死你,我他妈跟你姓。”
沈卓云死皮赖脸地凑过去:“打都打了,你说怎么办吧·”·杨方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办凉拌自己滚仓库里呆上一个礼拜再出来,天天让老子给你擦屁股,你也是能耐。”
沈卓云勾着杨方宏肩插科打诨:“关我一个啊,那多没劲呐·”·杨方宏骂:“想得美你俩一起关——我可跟你说明白,你别他娘的在里面乱搞……”·沈卓云笑嘻嘻:“得了,等出去了请你吃饭。”
“你能出去再说吧·”杨方宏气得直哼哼,把那地上的教官扛起来,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莫念:“把人扛去医务室·”·沈卓云颠颠应了一声,抢先一步扛起莫念,也不管莫念害不害怕、挣不挣扎,屁颠屁颠就跟在杨方宏身后了。
☆、第四十一章 良心·记忆里的家不是这样的··明明还是一样的白墙明窗,玻璃茶几还是纤尘不染,墙上挂钟的钟摆终而复始地运动着,甚至连壁挂液晶也是三年前的那一台。
陌生的只有眼前的人··“早就听你爸爸说过你了,”漂亮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露出一个温和漂亮的微笑来·“我可以叫你默默么你爸爸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脸上有着母亲已经没有了的年轻气息,目光里还带着隐隐的期待和讨好,一切都昭示着同样的一个信息——这就是他父亲的再婚对象。
他抿了抿嘴唇,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秦默,怎么教你的”秦鸿钧斥责道·“叫妈”·他猛地抬头,盯着秦鸿钧的目光锐利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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