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胖子+番外 by 鬼丑(下)

分类: 热文
死胖子+番外 by 鬼丑(下)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尽管管天任这样温和,但季远还是不领情,他踹着管天任,口中说‘我不要你’之类的话,一定要季劫留下··季劫看怀里乖巧听话的小孩就觉得更复杂,心火蹭蹭往上冒,于是朝着季远吼了几声,季远终于安静了。
“……”管天任愣了一下,赶紧把季远往后带,说,“季劫,你赶紧去吧·”·看着弟弟惊恐而充满泪水的眼睛,季劫走出家门,直接扶住额头。
其实本质上,季劫和季文成,一模一样···第42章··开庭结束就五点半了,六点钟到家,然后立刻带孩子来看病,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季劫连口水都没喝上,忙得焦头烂额,从医院出来再赶回家已经是十二点了。
夏天到处是烤羊肉串的味道,季劫抱着已经睡过去的小男孩,身后跟着王阿姨和季妈妈··季劫,你是个男人,从今以后要好好保护这个家··季劫来回来去想这句话,突然感觉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沉甸甸的。
因为季劫他们迟迟没回家,管天任等得很焦急·但又不放心把果果一人放在家里,好不容易等果果睡着了,连忙穿上衣服要找季劫,刚一下楼,迎面遇到向上走的季劫。
季劫抱着小孩,走的慢而稳,抬头看了眼管天任,本来没想说话,后来想到了什么,竟然打了声招呼,很客气地说:“怎么还没睡啊”·管天任焦急地说:“我在等你。
你……孩子没事儿吧”·“给安了个东西,从外表上看不出来缺一块·”季劫小声说,怕吵醒孩子,直到把熟睡的孩子放到房间里,关上门,才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管天任说:“果果呢”·“睡着了。”
管天任说,“你吃东西了吗我做了点汤,你喝一点吧·”·“不了,我现在吃不下东西·”季劫有点上火,牙疼得右腮都肿起来了,转身看母亲,说,“您吃点,我先睡了。”
紧张和愤怒都是很耗费体力的事,季劫洗了澡头发没干就躺下,并且很快入睡,连管天任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管天任开了一盏颜色很淡的夜灯,透过夜灯看季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关灯躺在他身边。
第二天早晨管天任四点钟就醒了,躺了一会儿发现怎么都睡不着·夏天的东北太阳升得早,四五点钟正是一天中最凉快最舒服的时候··管天任小心地打开窗户,让房间里通风,洗漱完毕后,本想做点东西,可又怕时间长放冷了,于是犹豫着走到季劫身边,看睡梦中的人。
这些天季劫很累,加上失眠,更是雪上加霜,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一晚上动都没动··他的长相与性格不符,甚至可以说清纯、干净,眼睛很大,眼线长,上唇薄,下巴尖。
这样闭着眼睛,就露不出眼睛里的凌厉张狂,可也没有平日里的神彩,看起来不像是季劫了··但他身上的热度也让管天任着迷,管天任跪在季劫身边,看了他好长时间,一根一根地看季劫的睫毛,然后,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管天任缓缓低下头,就在他的鼻尖快要靠近季劫的鼻尖时,管天任突然惊醒,深吸一口气。
睡梦中的季劫感受到微小的气流,皱了皱眉,看上去好像要醒来——·管天任惊呆了他向后跌倒着坐在地上,捂紧自己的嘴,都不敢呼吸,后知后觉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如雷。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激动,而且,他要干什么他是要亲季劫吗·你怎么了你怎么能亲季劫啊·管天任在心里疯狂咆哮,表面上却非常淡定,连呼吸声都自动屏蔽了。
然后季劫慢慢睁开眼睛·他是侧躺着,有一段时间不太能适应室内的阳光,眯着眼睛眨了眨,就看见管天任在那儿坐着,不知道为什么还捂着嘴巴,僵硬得像是雕塑一样。
季劫就笑了,笑得像是钻石一般夺目,他问:“喂,干什么呢”·管天任舌头好像打结了说不出话,他难耐地喘着气,喘气声音有些怪,听得季劫都有点尴尬,说:“你怎么了”·他喘气的声音,莫名让季劫觉得焦躁,可究竟是哪里焦躁,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只能确定那声音不让人厌烦。
管天任这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也想问:管天任你在干什么·但面对着季劫,他表现得很是平静,从地上站起来,说:“没怎么。”
季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舒展了,然后蹭蹭被子,才从床上起来,看了眼表,有些惊讶地说:“这才六点啊·这么早……我还以为十二点了呢。”
“啊啊,对,是,嗯……六点·”管天任磕磕巴巴,“我,我出去一下·”·说完转身就走,竟然有些局促。
季劫换了睡衣,套上衣服,跟在管天任身后,说:“我也出去·”·季劫直觉的发现管天任今天有点不一样,可真的有什么变化,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季劫看管天任走得飞快,还专门握了握他的肩膀,问:“怎么了这么急。”
“不,急·不急·”不用看管天任都知道自己笑容僵硬,他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洗漱·”·说着逻辑不通的废话。
季劫皱眉,顿了顿,说:“好·”·他发现:管天任没给自己挤牙膏,没给自己放洗脸水·他这是怎么了·但是一个成熟的男性是不会直接追问,得不到答案还死不罢休的。
季劫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幼稚下去了,就算好奇,也不能死死追问,万一戳着管天任的痛处,怎么办啊·任是季劫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自己刚刚差点被轻薄。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管天任大概是摔了一跤吧·听他那喘气儿声,估计摔得不轻··要真是摔了一跤,那还是不要问了·毕竟季劫就不愿意受了点小伤一直被别人询问。
六点半是季远起床的时间·因为他年龄小,穿衣服和收拾东西比较慢,为了不迟到,往往要提前不少时间起床,然后慢腾腾地上厕所、穿衣服、收拾书包·因为学校离家近,走着也就五分钟,因此不用接送,果果可以和隔壁的同学一起上学。
由于昨晚季劫吼得挺凶,果果看季劫时还怯怯的,吃饭都不敢下筷子,喝了一碗豆浆就说吃饱了要走··季妈妈看着季劫,有些担忧地说:·“果果都怕你了。”
“没事·”季劫心里塞得慌,却还是要说,“他怕我是好事儿,以后我爸没精力管他了,换我·提前让他适应适应,好管·”·季妈妈吃不下了,说:·“哎……你爸当年也这么说。”
“当然,那是我爸·”季劫垂下眼帘,面不改色的喝豆浆··季妈妈担忧地看着季劫,后面的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如果让老季再选一次,他还会这样吗·又过了两个星期,季文成是案子才真的结了,定的是洗钱罪,判六年,因为季文成心脏病犯病时比较严重,监狱那边也怕担责任,托了些关系,最后是监外执行,每个月到司法所报道一次,每星期电话联络一次就行,实在病得无法起身,司法所那边会派人来走访。
这个制度倒是非常人性化··不过季文成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在医院那边又开始做各项检查,最后发现季文成的血压也高,每个器官都有些小毛病··“还是得静养。”
戴着口罩的医生声音温和,“每个月来医院复查一次,要控制饮食·”·第一讨厌来医院,第二讨厌医生的季劫没有丝毫反抗,拿着一袋子的中药西药,点头,说:“好。”
季文成这边算是真的忙完了,可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善后·比如要回北京的王律师·王律师为了季文成的案子可真是费了不少苦心,最后的结果也很令人满意,季劫专门跑到机场送王律师,本来想好好感谢人家,但因为太羞涩,把手上的礼物递给他后,低着头只会说谢谢了。
“哈哈,”王律师笑得爽朗,“不用客气·小伙子,好好照顾你爸,有事情再来找我·”·季劫点点头··“我家思维一直跟我说你的事儿。
回北京找他玩啊·”·季劫说:“好·”·如果不是王思维,季劫肯定被蒙在鼓里,一个人在国外自怨自艾·因此季劫很感谢王思维,对待他也比以前亲热许多。
就是管天任觉得王思维害了季劫,每次看见他都不给他好脸色,弄得王思维不太敢往季劫家里跑··有次王思维喝多了,哭着跟季劫说对不起他,不应该说季文成的事儿,不应该说季文成是贪官。
季劫就说,我不怪你·其实我感谢你··这是心里话··季文成住院的时候,季远所就读的小学临近期末考试·果果做事磨磨蹭蹭的,吃完饭才去写作业,而吃饭时又看电视,因此就故意吃得很慢,把想看的电视看完了再磨蹭,就是不想写作业。
季劫那天凶了他一回,只管用两天,时间一过,这个孩子又凑到季劫腿边抱大腿了,一点都不记仇·季劫一边欣慰一边想,幸好果果的性子不像自己,要是季劫,不知道会记仇多久。
越临近考试,季远越清闲,看电视的时间越长·季劫说他两句,他还会一板一眼地说:“老师说,考试之前要放松一下·”·季劫笑了:“老师还说要好好完成作业呢。”
“……”季远不说话了,但是撅起嘴,不太高兴··“七点开始写作业·”季劫说,“不能再晚了·”·教育自己的弟弟让季劫感觉到疲惫,幸好管天任在东北陪他。
只要自己在医院,管天任肯定跟在季劫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管天任有些沉默,有时候看着季劫就能发呆半个小时·很久以前季劫就发现管天任很喜欢看自己的侧脸,那时的季劫出于一种奇异的心理,总是伸手挥过去打断管天任的思路,可现在他不那样了。
就算被看得侧脸发烫,也不再别扭··季劫清楚地记得那时一个星期三的晚上,因为星期三晚上季劫不会在季文成病房里看护,季文成住院期间,一个星期他只有星期三可以回家睡觉。
晚上洗完澡,季劫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只见管天任坐在书桌前,开着一盏台灯,不知道在看什么··“还在看书啊·”季劫从后面打了声招呼,本来声音很轻,不知怎么的却吓着了管天任,管天任突然抖了一下,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书桌的抽屉里,像是害怕季劫看到。
季劫挑眉,走到管天任身后,上下打量管天任有些惊慌的表情,没说话··要是以前,季劫铁定二话不说把抽屉打开,看看管天任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可现在他不会了,因为还是要尊重一下管天任个人的小隐私,万一管天任看的是……看的是……就不好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季劫了解的事情也在变多·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嗯,坦荡··管天任被季劫盯着,像是被猫看上的老鼠,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半天,呼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道:“季劫,我有话要跟你说。”
季劫将腿靠在书桌上,双腿交叠,颔首,道:“你说吧·”·管天任一下子手足无措,声音颤抖着说:·“我好像,我好像……我好像很、很、很……”·“……”季劫听他这样,非常无语,又不好斥责他说废话,只好凑近一点,问,“你说什么”·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管天任脸吓得惨白,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说:“怎么办我好像很喜欢你。”
“……”·季劫的脸‘腾’一下红了··“……”·“……”·两人无言相对,一个人脸色苍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也仿佛是倾尽所有勇气说了什么。
另一人脸色通红,连带着脖子,甚至到锁骨那边都红了起来··季劫不再吊儿郎当地坐在书桌上,他直起身子,身高的优势立刻凸显出来,低着头看比他矮一点的管天任,脸像上了妆一样好看。
管天任愣住了,傻了一样盯着季劫··季劫平移着错开视线,微微别开脸,过了一会儿再看,发现管天任还是盯着自己,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于是伸手压住管天任的头顶,让他低头,说:“别看啦”·管天任低着头,觉得血液瞬间涌上脑袋,嘴唇都烧得干燥。
他想起自己那天跪在季劫面前,只有一点距离,再向前一点就可以亲到那人的唇上··让人沉醉、晕眩的距离··季劫摸了摸管天任的头发,就把手放下,过了一会儿,非常无奈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你怎么这么坦诚啊……”·季劫用一种极其温和,温和得不像他的声音说:“我真是受不了你……就算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也要矜持一点。”
“……”·季劫把手从滚烫的脸上放下来,重复着说:“真是受不了你·我知道你想跟我做朋友啊,可也不要这么老实·我就算了,万一这话被别人听见,人家该觉得咱俩很奇怪了。”
管天任:“……”不,我说的就是‘很奇怪’的意思··季劫看管天任呆了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又摸摸他的头发,说:“我知道你的心意。
我会记住的,放心·”·“不是,季劫……”管天任本想多说几句,但看季劫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又觉得……不行··老天,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啊。
季劫的眼睛黑,而亮,在台灯下,有一种让人心动的魅力··那种纯粹的黑,没有杂质的眼睛,让管天任不敢冲突··季劫上前一步,兄弟一样搂住管天任的肩膀,低声说:“你真好。”
“……”·管天任快哭了···第43章··管天任老实成这个样子,季劫口上说,心里也觉得舒服,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杨怀瑾·自己那天情绪太激动,在医院里就跟杨怀瑾吵起来了,现在想想杨怀瑾确实有错,但他也不应该那样斤斤计较。
季劫生气不是莫名其妙,而是季文成出事的这两年来,杨怀瑾表现的确实有点让人心寒·如果不是季劫知道杨怀瑾这人的本性,肯定以为是因为自己家出事杨怀瑾才躲得远远的。
他给杨怀瑾打电话,发现他手机关机,打那天纸条上的手机号,不在服务区··算了,等季文成出院后,有时间专门找他一次吧·季劫这样想··和管天任这边类似甜蜜的感受不一样,果果真切地让季劫有了头痛的感觉。
果果还不像季劫那样记仇,实在不行用手拍几下屁股他也不放在心上,但就是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同样的错误他会犯不少次·果果写作业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有时候气得季劫真想打他一顿。
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是仇人,季劫哪里下的去手啊于是只好用其他方法,罚站之类的,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弄得果果一看见季劫就害怕。
季劫慢慢理解季文成·所谓父亲,是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黑暗的闸门,放子女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注)·季劫也没时间天天盯着果果,因为他还要到医院照顾季文成。
管天任自然陪着季劫·季文成还不能下床,消化能力减弱,怕他不好消化,给季文成做的饭菜都弄得很烂,恨不得放在嘴里就能立刻化了的那种·病人吃的东西又精细,费时不少。
管天任是说要单独再给季劫做饭来着,可季劫总怕浪费管天任太多时间,于是也就将就着吃跟季文成同样的事物·那种绵软的口感是以前季劫绝对不会吃的,但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也没看出来有多勉强。
那天季劫回家,看见果果跟那个姓王的小男孩一起在家旁边的沙子堆上玩,他刚想喊果果,就听果果朝那小孩吐吐舌头,说:“我才不跟你玩,‘王八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季劫怒了,季果果你什么时候还会给人起这种难听的绰号啊这不跟张宏那玩意儿没区别了吗·管天任看季劫这样,拉了他一把,道:“小孩儿玩呢,没什么大事。”
“……”季劫把手腕处的衣服推到手肘,说,“你先回家·这臭小子,再不管管真是要翻天了·”·管天任看着把王姓小男孩推到一边独自堆城堡的季远,叹了口气,说:“好吧。”
王姓小孩名叫王博竞,名字挺好听,脾气也温和,好像挺喜欢跟果果玩·可季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这小孩,不愿意跟他一起上下学不说,还给人起了‘王八精’这样的绰号。
季劫走到果果旁边,把浑身是沙子的他提起来,沉着脸,冷着声音,说:“季远,你说什么呢”·果果看见哥哥本来很高兴,一听这话就撅起嘴,哼的一声。
这一声让季劫想起季远曾经还叫过管天任胖子,虽说他这个哥哥没做好榜样,但也不能处处往坏里学吧··季劫也没想真逼果果·这些天果果害怕他他心里当然不好受,因此只是对果果说:“跟博竞道歉。”
“……不·”·“果果,你要懂礼貌·”·季远抬头委屈地看着季劫,半晌,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果果还是听话的·季劫心里安慰地想··这事儿要是换成季劫,打断他的腿也不可能听他说半个‘对不起’啊··当然这个没什么好骄傲的。
带着浑身是泥的果果回家,帮他洗手,擦脸,领着果果出来时没看见管天任,季劫看了看,发现管天任在书房里看书,也就没打扰他··为了照顾季文成,季劫每天早晨六点多就醒了,生活规律,比在北京读书时还要辛苦。
那天晚上季劫躺在床边读书,管天任把他摘下来放到床上的眼镜转到床头柜上,问:“你在看什么”·“……没看什么。”
季劫将书倒扣起来,反而方便管天任看书皮··“咦,季劫你在看……”管天任有些疑惑地将那本书摊开,扫了两眼,才说,“数学”·“嗯。”
一开始季劫感觉有点尴尬,但后来又放松下来,觉得如果真的那样打算的话,这件事迟早要跟管天任说··“为什么啊”管天任惊愕道。
“……我在想,”季劫换了个坐姿,看着管天任,说,“我爸现在这样,以后我肯定不能离家太远·日后如果出来工作,我想考大学。”
管天任愣了,半天才说:“啊,行啊,挺好·我也考大学,咱俩说不定能一起呢·”·季劫低头随手翻书,“可是我成绩不好啊。”
管天任看着季劫,伸手搂住季劫的肩膀,用力握了握,然后说:“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俩都能上一类本·”·过了这个暑假,两人就要读高三了。
季劫现在才确定要继续读书,其实有一点晚了··季劫把心里担心的事情说出来,管天任安慰道:“不晚,不晚·你不是还有我吗”·管天任的成绩非常好。
“……再说吧·”季劫将书扔到地上,“睡觉·”·第二天早晨醒来,一直因为考学问题而烦躁的季劫终于想开了·他又不是非要往那些顶级的大学考,智商够用,稍微努力一点应该就能上一类本。
只要不偷懒,努力一年也就差不多了,他急个什么劲儿啊·因为季文成的事情,季家呈现出日渐颓败的趋势,季劫从小到大过的都是特权阶级的日子,然后突然有一天形式变化,让他变成普通人,甚至因为父亲的关系,反而要到处看人白眼。
最开始季劫也受不了,到现在一想起这事儿都上火·可慢慢的,要继续生活,你能不适应吗·管天任那边不像季劫这样平和·他的内心突然掀起了风浪。
尽管今年管天任已经接近十八岁,算是基本成年了·可喜欢上同性这件事对他打击非常大,他甚至怀疑是因为自己下体发育不完全,雄性激素缺少才会变成这样·他恐慌,深刻厌恶自己,一边厌恶一边找资料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他到没有因此而疏远季劫,因为管天任舍不得·从外面看,两人什么都没变,只有剥开外面的皮,才会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七月,果果就读的小学进行了期末考试。
再过两天,班里组织了家长会·尽管现在是季劫负责果果的学习,可这种事还是季妈妈去比较方便,也是对老师的尊重··结果那天下午季妈妈回来就把果果给叫到屋里,似乎是有些生气。
等季劫和管天任从医院回来,就看见果果站在床上罚站,看见俩人‘吧嗒吧嗒’掉眼泪··“怎么回事”季劫问季妈妈,“果果又怎么了”·“……你问他。”
季妈妈的声音不算和蔼,虽然她本身是个修养很高,脾气温和的女人··果果也不说话,低着头,就是不看季劫的眼睛··等了一会儿,果果也不说话,季妈妈叹了口气,非常疲惫地说:“……他才小学,那些东西并不是比拼智力的啊,只要稍微用心、努力一点,都能取得好的成绩。”
季妈妈道,“这次果果又是他们班倒数第一,不仅没一点提高,反而还倒退了·”·“……”季劫一直觉得自己看着果果学习还是有效果的,毕竟果果做数学作业已经很少有错的了。
却没想到还是不行··他感觉有点无奈,非常无力··季妈妈看着果果抽抽噎噎哭,慢慢冷静下来,把果果的成绩单递给季劫看,说:“其实数学和英语的成绩都挺不错的。
就是语文分太低,都没及格·我看了一下,原来他把最后面的作文忘了写了·”·“……”季劫沉默着把果果的试卷拿过来,果不其然看到语文试卷上巨大的空白,以及上面刺眼的零分批注。
季妈妈捏捏眉头,说:“作文啊,随便写写都能得分,果果,你是不是太不放在心上了”·以前季劫总觉得成绩不重要,很不理解那些因为成绩而打孩子的父母,包括季文成。
而当季劫真正着手管理自己的弟弟时,又觉得并不是这样的·有些事情,只有你到了那个阶段,才会知道什么叫心急,什么叫担忧··他最怕的不是果果笨,而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季劫抬手把果果的试卷扔到地上,试卷像是雪花一样在空中飞了一会儿,才落下来·果果睁大眼睛,眼里有无法掩饰的恐惧,他向后跨了一步,靠在墙上··季劫被他的表现伤到了,心里酸,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盯着季远,说:“你不愿意学,就不要学了。
你不爱写,也别写·果果,你现在说,你不想上学,只想在家里玩,我就给你办退学手续,从此之后你在家里待着,我养你,行吗”·“……”·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季妈妈惊讶地看着季劫。
季远眼里越来越湿润,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季劫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哥哥脖子上,非常委屈地哭了出来··果果哽咽着说,他要上学,他不想让哥哥失望。
晚上,果果坐在季劫腿上,两人一起看发下来的试卷··季劫忍不住问季远,说,“果果,你到底为什么不写作文啊是时间不够吗”·季远摇摇头。
“那你好歹写几笔啊,没写完也会给分的·”·“我不会写·”·“怎么不会写题目挺简单的啊·”季劫很惊讶。
这次作文的题目是‘最爱我的人’··季远揉着眼睛又哭了,接下来说的话带给季劫很大的震撼··他说:·“我成绩不好,哥哥都讨厌果果了。
呜呜……我怕你不爱我……”·两个月后,季文成病情好转,回家静养,规定时间到司法所报道就行·到了开学的时间,季劫与管天任准备回京。
回京的旅程上,季劫闭着眼睛,对坐在自己身边的管天任说:“……我想把北京那套别墅租出去·”·季劫道:“别墅不好租,一年能有五十万就不错了。
不过我爸身体不行了,家里也不能只靠我妈写书法赚得钱·”·管天任点点头,问:“那你跟我们住”·季劫看了管天任一眼,说:“你愿意吗”·他本以为管天任会说不愿意。
毕竟自己一直也就没想跟管家人住一块··谁知管天任想也没想就说:“愿意啊·”·季劫一怔:“……”·“我也有自己的房间。”
管天任说,“到我家,你还跟我一起住,行吗”·“……行倒是行,可是我根本没想过跟你们一起住·”·“为什么啊一起住多好。
还方便我照顾你·”·季劫想了想,觉得也对··管家的房子当然没有季劫的别墅平米大,但也算宽敞,加一个季劫肯定不算什么··而且,管家父母是真的喜欢季劫,巴不得季劫过来住呢。
季劫说:·“就看这房能不能租出去了·我暂时还不想卖·……那是我爷爷留下来唯一的一件东西了·”·谁知那套房的出租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个月,就被一位名叫何静的女性租走了。
那女人比较奇怪,工作需要经常在外地奔波,租季劫的别墅也很简单,那合同上的标价偏高,何静也没有提出异议,派了个代表过来,本人都没看房就签下了合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签下合同后,名叫何静的人一直都没来这边住过·等了好长时间都没等到人的季劫非常不解··管天任说:“是很奇怪·那人大概是钱多没地方花吧。”
季劫兴致勃勃地搬到了管家·其实相比起这栋小房子,偌大冰冷的别墅才让季劫厌烦·以前因为面子上过不去,季劫一直减少去管家的次数·可实际上他喜欢那个温暖的地方。
那地方有人在意他,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管天任的床同样让人满意·那种柔软的感觉,拥挤的感觉,带给季劫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季劫没来过管天任的房间,一把行李放下,就四处看看。
外面阳光太大,季劫鼻尖上都流汗了··管天任怕季劫觉得拥挤,把占了房间大半地方的书桌推到外面,问:“热不热我给你开风扇·”·季劫还是很小的时候用过风扇,听到嗡嗡的声音后,放松地坐在藤椅上,用腿摇了摇椅子。
管天任把风扇放到季劫面前·季劫把脸凑过去,强风立刻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飘,露出季劫洁白光滑的额头··季劫出汗了··管天任把纸巾盒拿过来,然后顺手放到床头。
季劫很喜欢管天任的感觉·他的房间以棕色和深绿为基调,给人一种轻松的首印象··晚上八点,两人回房间·管天任在书桌前收拾东西,季劫觉得无聊,就打开电视,按了静音。
明天就要开学,管天任整理了一下作业,也不看书了,坐到季劫身边,跟他一起看··季劫用余光瞥了一眼管天任,放开声音··电视上播放着一部电视剧,讲薄情的男主角和痴情一片的女朋友。
女生怀疑男主角有外遇,从而大吵大闹·面对无理取闹的女朋友,男主角露出非常不耐烦的表情,用力掰扯女朋友的手,一不小心将女生推到了地上··季劫面无表情,口中说:·“遇到这种感情的人,不会珍惜。
他不知道有很多人,渴望……这样的深情·”·管天任说:“你说得对·但我觉得,怀疑不是深情·”·“如果不爱,就不会有占有欲。”
季劫说,“我还挺理解这女人的·”·管天任沉默了,又开始盯着季劫的侧脸发呆·季劫被他盯得四肢僵硬,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管天任才轻声说:·“你说得对……爱一个人,爱的是这个人。
跟他的性别、年龄、家庭、性格,通通没有关系·”··第44章··上学后第一天就进行了全年级的摸底考试·季劫对自己的成绩很有自知之明,考前休息的时间还粗略的翻了翻书。
他发现自己对书上的内容非常陌生,简直跟预习差不多·考完试一看排名,竟然比自己估计的还惨··高二文理分科后,季劫选了理,因为他很讨厌政治·管天任日后想学法,选择文比较适合,但他犹豫了一会儿,也选择了理科。
季劫问他为什么,管天任想了想,说他不喜欢抄抄写写··其实呢,他是想跟季劫一起·于是从高一到高三,他们俩都是一个班的··相比起季劫名次惨烈,管天任考了班里第一名,全校第二名。
由于是高三第一次大型摸底考试,老师比较重视,专门请管天任到报告厅与大家分享考试心得··管天任苦着脸,跟季劫说哪里有什么心得,就算有,这些年一直让管天任上台讲,他该讲的都讲了。
季劫心情有些低落,看着管天任说:·“讲讲吧·我想听·”·于是那一次的报告时间很长,做得准备充足,最后学生都听得不耐烦了,纷纷提前离开,管天任还在滔滔不绝。
管天任的口才好,平时只是不爱说罢了,但真的想说时可以做到完全脱稿·这次演讲非常精彩··即便如此,回家时管天任还问季劫,怎么样,我讲的还行吗·其实他更想问,你还有问题吗但是他怕季劫以为自己在显摆,就没问那么直接。
季劫认真的点点头,说,很行··听了别人的学习心得后就要践行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管天任的学习方法有些不适应季劫··管天任是在学之前预习一遍,然后把不会的问题画上,听课时重点听不会的问题。
据说这是所有老师推荐过的方法,但没有自控力、毅力的人做不到·管天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学的··但季劫早就错过预习的时间,理科又是那种光看书很难看懂的,放学回家,季劫坐在书桌上看了一个小时的物理就无语了,把笔扔开,心里很烦。
于是管天任表示自己可以教季劫,季劫哪里好意思问人家啊他会的又不多,万一问了很蠢的问题,不怕管天任笑话,就怕浪费人家的时间··“没关系,”管天任跟他说,“我正好也可以复习一下。”
“……不用·”季劫闷闷的,“我自己看书就好了·你忙吧·”·“我不忙啊·”管天任回答道。
这句话倒是真话·刚考完试,老师没留作业,只让学生把试卷好好看看,改上面的错题·管天任错题就那么几个,半个小时就弄完了,哪儿像季劫,差不多要改所有卷子了。
一看那些卷子就心烦·季劫都懒得弄,心想反正他不写作业的次数多了,老师肯定也不会放在心上·等他把这些知识稍微弄懂了,再说··不过管天任不让他这样,道:“我给你讲讲,反正也不费事。”
季劫看着他,发现管天任没有不愿意,点了点头,说:“好吧·”·管天任给季劫讲题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他也是学生,沟通起来更简单。
尤其是管天任喜欢编口诀,记忆轻松,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把季劫的错题都给讲了一遍··然后季劫低头改题,十一点钟才全都弄完·季劫起身去洗漱的时候,管天任还细细帮季劫看了一遍,改了几个计算问题,然后才站起身打算洗漱。
·管天任听着声音,以为季劫是在刷牙,也没太在意,推门就进去了·谁知道季劫是在上厕所,站在马桶前,听到声音,回头看着管天任··“……”管天任整个人都呆了。
季劫皱眉,说:“关门啊·”·管天任:“啊……好·”说完,自己走进洗漱间,这才关上门··季劫道:“我上厕所呢,你等我上完再进来。”
“……我着急睡觉·”说着要刷牙··“你恶心不恶心啊·”季劫这样说,迅速冲马桶··管天任心思不纯,一边刷牙一边手抖。
他觉得自己偷看季劫上厕所已经很够意思了·没想到更大的福利在后面呢··管天任心不在焉地刷牙,眼睛通过镜子一直看季劫·季劫背对着他,所以管天任能够肆无忌惮的看。
冲了厕所后,季劫顿了顿,双手交叉捏住上衣下摆,向上一抻,把衣服脱了··管天任目瞪口呆,看着季劫后背流畅的肌肉线条,突出的肩胛骨,从腰间向下收到深处的两条线。
而这还不算玩,季劫手扶墙,又把裤子脱了,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才转过身对着管天任,说:“我要洗澡·”·“……”管天任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努力半天,才说,“你自便。”
季劫也没感觉怎么样,脱了内裤就往浴池走,拉上防水帘·时间太晚了,季劫就随便冲冲,不过也洗了五分钟,出来一看,管天任还在那儿刷牙呢··季劫围着一条毛巾走出来,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还没刷完”·“……”·季劫再仔细一看,更惊讶了,“你怎么用我的牙刷啊。”
管天任连忙把牙刷吐出来,放到水龙头下仔细冲洗,还说:“对不起·”·季劫回答‘算了’··两个人一床睡了好长时间,不过换了个地方总感觉不一样。
季劫在床上蹭了蹭,道:“睡觉·”·第二天是季劫先醒来·看了看表也不过五点钟·看来季劫想好好学习的压力已经反映到生物钟上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生物钟叫醒的他,季劫向下一看,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而且那地方还在持续的硬,热··极热··“……”季劫暗骂一声,脱了内裤,看到床头有卫生纸,抽了一张,用纸擦了擦,准备等它平复后起来洗内裤。
于是很尴尬的,季劫裸着下面,一根直直竖起,主人却躺在床上好像快睡着了··可管天任在这时翻了个身,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到季劫看自己,下意识地笑了笑,还没笑完,就向下看了一眼。
季劫差点捏着管天任的下巴不让他低头,很想把自己藏到被子里·但内裤是脏的,那上面也不干净,直接裹在被子里感觉微妙,只好僵硬得让管天任看了,再干巴巴地吼一句:“看什么看啊”·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以前季劫吼过这句,管天任都会乖乖的听话。
谁知这次是个例外,管天任脸突然红了,‘你、你’,眼睛虽然错开,但视线总是时不时往那边飘··季劫无奈,只好直着那里下床,准备洗内裤··谁知清醒后的管天任一把拉住季劫,道:·“我帮你。”
季劫以为他说要帮自己洗内裤,想了想,同意了,说:“好吧·”·记忆中,好像是自己刚认识管天任那段时间,管天任也遇到了季劫手x的事,而且确实帮自己洗过内裤。
谁知管天任站起身来,低着头羞涩地靠近季劫,然后伸手摸到季劫下面,竟然是要这样帮··“喂……喂……”季劫伸手推管天任,“你干嘛”·“这样多别扭啊。”
“我自己来就行了·”·“没事……”管天任嗓子都在抖,浑身燥热,“我帮你·”·被人握住的感觉新奇而尴尬,季劫躲了两下,但管天任动作坚定,自己拒绝的心思又没那么坚定,因此很快就败下阵来,甚至把手搭在管天任的肩膀上,用来支撑。
两人之间靠的那么近,季劫灼热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管天任右耳连带着脖子都麻木了,整个人好像泡在锅里的水饺,隐隐要沸腾起来··下面的东西出来后,季劫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擦管天任被弄脏的手。
奇怪的是季劫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件事本身有多荒谬,而是:管天任真的瘦了··以前管天任用手摸自己,手心绵软,像个小包子·而现在,他的手骨骼嶙峋,带着长时间握笔后留下的茧子,握住那里时力道格外……让人知道是男人。
仔细把管天任那双手擦干净,季劫才略带埋怨地看着管天任,说:“你好烦·”·管天任心脏都快爆炸了,呆滞地看着季劫,没说话··季劫又重复一遍,声音提高:“你好烦啊。”
管天任像是背诵一样回答:“没关系……你的事,我都可以帮你·”·“这种事也能帮吗”季劫微怒道。
“当、当然……”·其实季劫也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他从衣柜里找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准备冲一冲身子··路过管天任时看到管天任还是在那边发呆,于是用手拍了拍他:“快迟到了。”
管天任颤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说:·“季劫,你别生气·”·“我没生气啊·”季劫莫名其妙道,看管天任受到如此惊吓,不得不反而低声安慰,“这有什么的。”
管天任别过脸,低着头,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变态”·季劫更惊愕了:“不会啊·”·“……”·“我以前,不是还看过你那里吗。”
季劫回忆了一下,道,“你以后有需要,我也会帮你的·”·管天任沉默了,靠近季劫,搂住他的腰··季劫要洗澡,身上没穿衣服,皮肤光滑,温热的触感像是要烫坏管天任。
管天任一边抖一边想,自己的胆子真是太肥了·要不是……要不是像季劫这样的傻瓜,他肯定不敢上手·但拥抱的感觉太好了,就算季劫反应过来要把他削成片放锅里涮了,管天任也愿意。
·季劫比管天任高,管天任这样刚好能躺在季劫的脖子上,他笑了,说:“你怎么跟果果似的·”·说完大力抱住管天任,把他往肩上扛,开玩笑道:“走,跟我去洗澡”··第45章··只可惜管天任不是果果,季劫不能把一个身高同样一米八的男人举到自己肩膀上,于是放弃了,他看看表,放下管天任,说:“行了,不闹了,我洗澡去。”
管天任被季劫拦腰举了一下,脸都红了,一听这话莫名其妙有些失望,摸了摸季劫的后背,看他走进浴室,才又躺到床上··在管天任家里就是管爸爸做饭,轮不到管天任了。
管天任的厨艺是管爸爸教的,味道相差不多,而且比管天任做得更细致··季劫是个北方人,但好像更适应南方的口味··第一次考试结束后,学校正式开始高三复习。
复习是从高一的知识点开始,季劫感觉都是新的,不过这种系统的学习还是明晰,有时候一天上的课收获比他一年学的东西都多··管天任也惊讶地发现季劫在理科方面很有天赋。
相同的题目,只要做一遍就会记住,类似的错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而且记忆力很好,整本书看下来,连知识点在第几页都会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下午,管天任在帮季劫讲题,季劫皱着眉指着,说:“这个是cos不是sin。”
管天任‘嗯’的一声,仔细看了看,道:“你说得对·”·季劫把脸靠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上的铅笔,随便勾勒几下,迅速把题目的思路写完,然后说:“行了我懂了。
好困,好烦,换一个别的类型吧·”·“……”·那道题是前年北京数学高考最后一道压轴题·整个北京市只有十三个人是完整做出来的。
季劫惊人的数学天赋在他高三那年才表露出来,高三上半学期数学成绩没下过一百,高三下半学期就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了··当了季劫三年班主任的老师既不可思议又惊喜,逢人就说,季劫是他们班里的黑马。
黑马到不一定·理科思路大多相通,季劫擅长数学和物理,但需要背太多东西的化学相比起来就弱了不少·而且季劫的语文成绩比较烂,经常是数学将近满分,语文不及格。
这样严重的偏科让老师无可奈何,纷纷劝季劫报补习班·像季劫这样聪明的孩子,‘我带了这么多年班,也没见过’·班主任笑得如少女般羞涩,这般跟别人说。
季劫成绩好,管天任当然高兴,他很少再给季劫讲数学题,相比起来,更多的是语文的答题技巧··需要背诵的古诗词,历年来的阅读题答案,各种答题技巧,管天任都帮季劫归类起来,做成小本子,可以随身携带。
一道空闲的时候,管天任就催季劫拿出背两句··季劫总是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催十遍都不见他拿出本子背一会儿·但管天任知道季劫做事有主见,也不好太催促。
之前一直都说季劫执拗、顽固,可这种性格实际上表现在所有地方·打个比方,如果老师留得作业,季劫觉得有必要写,那么通宵熬夜都会完成·如果他觉得没有必要,老师怎么样强调重要性,季劫都不会写,更不会抄,敷衍都懒得敷衍。
更难能可贵的是,季劫根本不把学习当一回事·他很同意管天任的看法,曾经多次跟管天任提到:“只要咱们俩都能读一类本就行了·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他最看重的还是每天晚上打给家里的电话·学习那么紧,季劫和管天任俩人对头看书要看到晚上十二点多,季劫还是跟坚持下来,有时候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季文成听说季劫的数学成绩,呵呵笑得温和,随口问了句:“289的平方是多少啊”·“83521”季劫随口就说··季文成惊道:“很不错啊,儿子。
那……立方呢”·“……24137569”季劫迟疑了一下··“……”季文成更惊了,“太厉害了,儿子。”
“不厉害,是你问的太简单·”季劫说,“这些立方平方其实是有规律的·比如……”·自从季文成监外执行以后,季文成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儿子的成熟。
他长大了,除了被触碰底线,很多事情都是先考虑父母再考虑自己,因此季文成毫不吝惜的赞美季劫,季劫就更喜欢把事情和季文成分享,获得更多的肯定·当年那个恶性循环终于被打破。
自习室成了管天任和季劫相处时间最长的地方·季劫每天晚上十二点睡,六点起,睡眠不足,中午很容易犯困,就会趴在桌子上躺一躺·管天任说:“你这样多难受啊不如躺在我腿上。”
“不行·”·“为什么啊”·其实究竟是怕把他的腿压麻了,可还是找了个更嫌弃的借口,说:“你腿上没几两肉。”
伸手捏捏管天任,道:“躺在上面跟躺在骨头上似的,太难受·”·说得管天任非常不好意思,被捏了的那条腿也通了电一般,那触感真是让人留恋。
“我说,”季劫开口道,“你是瘦了有五十斤吧”·管天任摇摇头:“我没量过,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差不多。
他不吃药后体重明显降下去,因为持续运动,饮食合理,瘦的慢却均匀,平均一个月瘦一两斤,这两年下来,也差不多··季劫开口还要说什么,管天任连忙伸手做出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愤愤看这边的女同学,低声道:“安静。”
季劫回头瞥了那女生一眼·那天阳光非常好,逆光打在季劫头上,露出柔和的棕色,连少年的睫毛都在发光·见到季劫回头的一瞬间,女生愣了一下,愤怒的表情凝固了,很快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这样和谐的局面被打破,发生在十二月的一次摸底考试·那次季劫的考试排名是班里第二名,年级第四名·管天任班里排名第一,年级排名第三··管天任只比季劫多了十分。
如果不提语文,管天任甚至比季劫低了三分··季劫的进步太惊人,班主任看到成绩单都惊了,将季劫叫到办公室,上下打量这个黑眼睛的年轻人,道:“季劫,你很行啊。
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有潜力·”·“……”季劫只能尴尬地笑笑··“这才半年,你快把管天任给超过去了。”
班主任戴上眼镜,上下比对管天任和季劫的成绩,“怎么做到的跟老师说说·”·“……”季劫一时语塞,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直听不到回答的班主任抬头看季劫,季劫只能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嗯”·“只是管天任一直在帮我。”
季劫看着老师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都是他在帮我·他很好·”·班主任笑了:“你们俩是邻居,感情好,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她还记得季劫第一次在学校闹事,就是为了帮管天任出头··果然,季劫一字一顿地强调:“他是我的朋友·”·就在班主任猜测季劫什么时候会真的在成绩上超过管天任时,她惊讶地发现季劫的成绩开始下滑。
班主任教语文,她最先发现季劫开始不填写默写那些很容易能拿分的题目·如果是不会就算了,但很显然不是,季劫是大段大段跳过,根本不写··高三的考试次数非常多,平均一个星期就要有一次大考,一次也罢,但季劫次次不写,就让班主任受不住了。
班主任以为季劫又开始把考试不放在心上,把季劫叫来很严厉地询问原因,季劫根本什么都不说,任你怎么样,反正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班主任又拿管天任这个典型成绩稳定的乖孩子做例子,简直屡试不爽:“你看人家管天任,这次还考了年级第一呢。
照他这样,考a大b大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到时候哪里是学校挑他,是他挑学校啊·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不想考一所大学吗”·季劫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班主任突然想起什么,一怔,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是……因为……”她说着都觉得不对,没想到看到季劫蓦地睁大眼睛,看上去有些紧张,故作镇定地说:“不是。”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你别乱说·”重复了一遍··“……”班主任心说,那肯定就是啊。
那天晚上管天任和季劫一起写作业,因为是周五,两人十点就睡觉了··熄灯后,管天任突然开口,道:·“季劫,你不写语文的默写题,是不是怕你的总成绩超过我”·身旁的季劫突然僵硬了,立马否认:“当然不是。”
“我看了看你的卷子·有些明明你能做出来的题目,你都没做·”·“那是真不会·”季劫想了想,说,“而且我懒的写,语文什么的。”
听季劫这近似解释的回答,管天任是懂了·他倾身过去,打开灯,道:“季劫,我觉得我需要跟你谈一谈·”·突然来的灯光让季劫眯起眼睛,他用被子盖住脸:“干嘛开灯啊关上。”
管天任没理,反而趴在季劫身上,要拽他的被子··季劫反抗两下,示意管天任别闹,赶紧睡觉·谁知管天任不肯罢休,冰凉的手往季劫睡衣里钻。
“你……”被摸到腰的季劫怒了,用力一翻身,把被子踹到下面,骑在管天任的身上,右手握住管天任的手腕,合十交叉上举,另一首准确地摸到管天任腋下最痒的地方,看着管天任虫子一样扭着,口中发出尖锐的求饶声,季劫骂道:“你皮痒痒了”·“不痒……啊哈哈哈哈痒啊……”·管天任一直进行力量训练,掀开上衣也有成型的腹肌线条,但跟季劫比起来就完全不行,只有求饶的份儿。
这种情况下表现的越惨烈季劫越兴奋,恨不能看到管天任哭出来·但瘫软着动弹不得,尽量忍一忍,反而能尽早得到解放·这是管天任经历了长时间挠痒酷刑的痛苦总结。
季劫也没真想跟他闹,弄了一会儿放开手,还没从管天任身上下来,就急急说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谁跟你说的是不是班主任”·管天任痒得喘不过气,他仰躺着,重重呼吸,用手指通了一下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没考虑我最好·但如果,我说如果,万一你是怕超过我,我不高兴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管天任伸手搂季劫的脖子,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把季劫的头往下拉,随后说:“季劫,你知道吗,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的演变,最终都会达到平衡。”
“……”季劫皱眉,没吭声··“有时候我感觉,你的情商方面有些欠缺,”当然这种缺失也让他觉得可爱,“所以,你能感觉到吗这个奇妙的自然界,正用它自己的方式,给你补偿。”
“……”·“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精确计算、思维缜密,从来不刷题也能拿起笔就写吗”·管天任把季劫的头拉得很低,俯身向下,一直等他的手不得不撑在管天任耳边保持平衡时,管天任才很轻很轻地用唇亲了亲季劫的额头。
他很细腻地吻,吻到的地方都有些发烫,季劫莫名感觉不好意思,伸手要推管天任,却被他更用力的抱住··管天任说:“当然不是·我努力学习一个学期,也没有你认真看书一个月收获的知识多。
季劫,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样……”管天任压低声音,吐字缓慢,别有异样意味在里面,“这样,碾压别人。”
然后,再碾压我··虽然管天任希望自己能够强大到足以使季劫依赖的程度·但相比起来,季劫平平安安,一生顺利,自给自足,更让管天任觉得满足。
季劫很不好意思,用手摸了摸鼻子,说:“什么碾压·你,你别乱说·成绩算不了什么的·”·“……是,它算不了什么,它什么都不算。”
管天任强忍住想亲季劫嘴唇的冲动,说,“所以,你要尽自己的努力,全力去做·千万不要考虑我的感受·我不会不高兴·我会更喜欢你。”
“……”季劫平移过视线,不去看管天任,纠结道,“跟你说了,你以后不要说话这么实诚,没听见吗”·“……我忍不住。”
管天任的感情全都挤在喉咙里,非常难受··“……”·“……”·“……真拿你没办法。”
季劫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关上灯,道,“睡觉”·下一次考试,季劫的排名是全校第一名·管天任名列第二,与季劫相差两分,成绩咬得很紧。
季劫与管天任的成绩在高三下半学期保持稳定,年级的第一名、第二名固定在他们俩身上,有时季劫和管天任走在上学路上,都会有迎面过来的人指着他们,小声嘀咕两句‘他就是季劫,旁边是管天任。
’·倒是全年级闻名了··一月份进行了一模考试,寒假总共只有七天,季劫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年寒假不回家了··季劫跟抱着话筒的弟弟,分析道:·“我想跟你天任哥哥一块补习。
最近挺忙的·”·各个区的一模考试陆续完成,所有试卷都需要归类整理··季文成和季妈妈很理解季劫·尽管他们从来没想到季劫会走上高考的道路,但在他们这一代人眼中,这才是正统,是稳定。
果果听说哥哥如此拼命,软软的说:·“哥哥不要太辛苦·果果爱你·”·季劫笑了:“哥哥也爱你·”·他的弟弟,乖巧起来竟然这般贴心,给季劫累得快要冒烟的心里吹来一阵清爽的风。
不过这放假的七天内有一天是季劫的生日·管家父母心想也该让孩子放松一天,就提出让季劫邀请班里的同学来家里庆祝··季劫比较反感外人过来,但管天任说毕竟是同学一场,这三年来也有不少人帮过他们,快毕业了,请来聚聚也好。
季劫想了想,以为管天任有其他要好的同学,就同意了··只是管天任没想到这次邀请还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临近高考,班里的同学也忙,季劫只请到了十五六个人。
有男有女··同学们看着季劫那栋气势恢宏的别墅,问:·“你们住在这里啊”·“租出去了·”季劫淡淡道,“你们别靠近那里。”
尽管别墅内没人居住,可既然租给了别人,就不应该入侵别人的地方··同学们一直以为季劫和管天任是邻居,可现在很惊讶的发现,他们俩是住在一起的。
管爸爸拿着饭铲,在厨房里,笑着说:“可不是,他们俩都是我儿子·”·管妈妈忙着给同学倒饮料,旁边有个长头发的女生,乖巧的帮忙··晚饭非常丰盛,他们玩的也高兴,最后甚至拿出了酒。
被压抑时间长了的高三学生疯起来真是不能小看,连季劫都喝了六七瓶啤酒··喝完感觉不太好,季劫舌头麻木,大着舌头跟管天任说:“这、这个好……喝起来跟可乐差不多。”
管天任没喝酒,哭笑不得地想差的挺多,但他心想季劫大概喜欢那种舌头能触碰到碳酸气泡的感觉,一开始没阻止季劫喝,等他快晕了才把他面前的啤酒换成白水。
季劫喝得太多,中途起身上厕所,刚从厕所出来,就被那个刚刚帮管妈妈倒饮料的女生堵住了··季劫一愣,见女生脸上通红,连忙向下看看自己有没有提好裤子,一看,好好的啊,侧躲开女生想走。
女生低着头,红着脸,紧紧跟着季劫··季劫靠在墙上,看正对着自己的女生,问:·“有事儿吗”·女生支支唔唔,左顾右盼,突然下定决心,抬头看着季劫。
但看到季劫那双明亮而湿润的眼睛,又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了,甚至哆哆嗦嗦地说了句:“季劫,我给你的信,你看到了吗”·季劫没反应过来,心说什么信啊,半天才说:“没有。”
女生非常沮丧,看起来快哭了··“什么信啊”季劫问··女生捏着自己的裙角·季劫心想这么冷的天她还穿裙子,真是有勇气啊。
季劫喝多了,中间有一段时间好像睡着一般没有任何记忆,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女生哆哆嗦嗦地说:“季劫,我很喜欢你·我不会打扰你读书,等我们都考上大学,我再来追你,行吗”·季劫愣了,心说这是自己人生第一次被告白啊。
之前说过,尽管季劫长得好看,可性格、脾气方面有些缺陷,对外口碑不算太好,求爱信、小礼物没少收,可直接被告白就没有了··这个女孩也是大胆··于是季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重复着问:“你要追我”·“……嗯。”
“呃,”季劫反应迟钝,“行吧·”·女生脸更红,问:“季劫,你对我什么感觉”·季劫心说我连你名字都没记清楚,百般思索,还没说话,右手手肘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那人力量很大,把季劫从墙边拽过来,直接藏到身后,挡在季劫和女人之间··季劫被拽得头晕脑胀,想发火,仔细看却觉得那人好像是管天任,于是不生气了,甚至想爬到那人身上让他背自己。
他听到管天任说了些什么,没听清,就快睡着了··管天任没让季劫睡着,握着季劫的手把他拉到外面·外面天寒地冻,一片黑暗,冻得季劫差点清醒过来。
然后管天任声音发抖着说:·“季劫,季劫·你不能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季劫‘嗯’的一声,问:“为什么啊”·能被人喜欢多好啊。
他虽然一开始没注意过那女孩,可看上去女孩温润贤惠,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怕影响成绩什么的……第一,季劫不在意成绩怎么样,这种事最好顺其自然,第二,季劫保证不会因为谈恋爱这种事影响成绩。
学习是学习,谈恋爱是谈恋爱,泾渭分明,互不干涉··至于是不是早恋·他都十八岁了,早恋个屁··管天任也知道季劫不会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人,急得快哭了,他盯着季劫的眼睛,内心崩溃地想要求季劫吻自己,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等他深吸两口气,管天任感觉整个人都‘苦’起来··什么都苦,连呼吸都苦涩地刮着鼻腔··“……因为,因为·”·管天任蹲下来,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
他说:·“……因为,我喜欢那个女生·”·管天任终于明白,有些感情,虽然确定,虽然醇正,虽然浓厚·可终究不能轻易说出。
他太害怕失去季劫了···第46章··管天任蹲下来,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他说:·“……因为,我喜欢那个女生·”·管天任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呼吸都变得困难。
季劫一下子清醒了,开始回想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到底叫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你喜欢那个……那个邱雨……邱雨欣”·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管天任蹲在地上,眼睛发热,拼命不眨眼,也不敢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季劫回答的干脆,一把将管天任拽起来,“我绝对不跟你抢,行了吧”·听季劫回答的干脆,管天任惊愕的抬起头。
季劫一把勒住管天任的脖子,打闹着,说:·“行啊你,管天任,我都不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他还以为管天任喜欢泼辣一点、大方一点的。
季劫下意识觉得管天任绝对是妻管严·没想到也是喜欢这么‘女人’的类型··“……”管天任只能苦笑了··季劫还兴致勃勃,跟管天任说:·“你放心啦,我会帮你的。
这以后就是我弟妹,哟,弟妹哦……”·他喝多了,有点撒酒疯的意思·其实管天任比季劫还大几个月··管天任把季劫背到家里时,季劫还在张口说这些什么,对着不知道哪里用力挥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东西,最后安生了,趴在管天任背上,被他带到了房间。
之后怎么洗漱、怎么睡觉的季劫都记不得了,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他眼上时,季劫睁开眼睛,觉得头晕目眩,动了动手臂,又阖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反正现在是寒假。
就算只有七天,也算是长假了,多睡睡没关系··旁边的管天任被他翻身的动作吵醒,起身洗漱·洗漱声若隐若现··季劫享受着早晨懒散的时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管天任洗漱完毕后,季劫仍没有要起来的动作。
他感觉管天任洗完脸就出来往自己这边走,沉默了一下,竟然单膝跪在自己床边,呼吸隐隐吹在季劫的额头上··季劫玩心大起,有意想要吓管天任一次·下定决心后,就听管天任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呢喃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嘶哑,腔调凄凉,好像下一秒要哭了一样。
不过做好准备的季劫没听到管天任喉咙的哽咽,在感觉到管天任的靠近后,季劫‘刷’的一下睁开眼··他睁开眼,就看见管天任果不其然离自己非常近。
季劫那时是侧躺着的,他的脸跟自己好像只有一个拳头那样的距离,要不是季劫睁开眼,管天任差不多能亲上来了··季劫甚至没来得及大喊一声,管天任就被吓得猛然向后退,差点摔倒。
季劫只想玩玩没想真正伤害他,季劫反应何其快,一把握住管天任的手腕就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笑着说:“怎么这么不经吓”·“……”管天任说不出话来了。
“起来吧,”季劫起身,道,“学习学习·”·高三的生活比较无趣,从天明到天暗,每天的流程不外乎上课、做卷子·各个区县的一模试题全都到了,北京多少个区太多了,一天做一个区的还得做好几天。
幸好学习生活的无趣不能阻挡学生发现乐趣的步伐·季劫就赶上了一回··那是下午大课间运动的时间,高三学生有‘特权’可以不下去,高三下半学期季劫跟管天任就变成了同桌,现在正坐在一起做同一份理综试卷。
由于他们俩步调一直一模一样,同学们戏称他俩是‘夫妻档’··“真夫妻档都没他们那样默契好吧”有的情侣开玩笑时还这样说。
最前面的选择题都比较简单,因为无法充分调动大脑,做了一会儿季劫觉得很困,于是起身到水房洗脸·刚从水房出来,就被旁边的女孩拦住了··“怎么了”季劫有些迷茫,用手擦了擦脸,问。
他的睫毛都被冷水打湿,湿漉漉的黏在一起,颜色非常黑,季劫的眼睛长得很好,如果不生气,就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错觉··女生鼓起勇气,对季劫说:·“我,我烤了一些小饼干,你饿不饿要不要尝一尝”·季劫一愣,仔细看那个穿校服遮住身材的女孩,尝试着问:“你是……邱雨欣”·女孩红着脸点头,急急道:“这饼干很好吃的。
我还带了热牛奶,配在一起吃特别酥,奶味儿很重·”·“……谢了,我不喝牛奶·”季劫拒绝,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伸手拉女孩的手腕,道,“不过管天任喜欢这东西,走,我带你去找他。”
被男神拉了手腕的女生晕晕乎乎就过去了,快到门口,又被猛然醒悟的季劫拉到别处··“对了,跟你说一件事儿·”季劫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不是一星半点的邱雨欣,道,“我不喜欢你。”
“……”邱雨欣蓦地睁大眼睛,脸又红又紫,不敢置信地看着季劫,上身发抖,不知是气是惧··“不过,你看管天任这个人怎么样”季劫也急急说道,“他这个人特别好,我跟你说,他可会照顾人了,会做饭,还听话,我用性命跟你担保管天任是个好男人。”
“……”邱雨欣后悔了,她来告白之前真应该听信姐妹们的情报·谁说季劫情商低,性格不好的说的错,太错了。
应该是情商特低,性格恶劣才对··季劫一个人回教室,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凑到管天任耳边说:“我好像干了一件蠢事·”·“怎么了”管天任停下笔,问。
季劫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顿了顿,补充道:“那个邱雨欣好像很生气·她会不会对你没有好感了”·“……”管天任无语了一阵,说,“随便吧。
做题,我都写到后面了·你快点·”·季劫做得心不在焉,对答案时又不少只做了一半就扔在那边,管天任用红笔给两人判分,判着判着都说:“季劫,你别担心了。”
“……担心什么”·“那女孩不喜欢我就算了·我不想倒贴·”·“啊”季劫一惊,心说我帮你追姑娘你还不高兴了,登时有些惊讶地想,真没看出来管天任竟然这么有……骨气也不对,不是骨气,反正就是竟然能忍住不主动出击。
季劫还要劝管天任,“男生嘛,主动一点又不丢面子·”·管天任淡淡道:“要是你你会主动吗”·“……说不定。”
季劫想了想,认真道,“我还没遇到那样的人·”·说得管天任心里一酸,强忍着,笑出来,说:“我不想追她·我应该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更喜欢的人。”
季劫原本累得靠在椅子上,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身,道:“诶,你这可不行啊·说好的钟情呢你这连追都没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管天任没说话,后来被问急了就说:·“谁说我不钟情我就……爱一个人,我……”·季劫还侧耳倾听想听管天任喜欢的到底是谁呢,没想到管天任把笔放下,径直走出教室。
季劫以为管天任生气了,想起刚刚邱雨欣愤愤离去的模样,觉得很对不起他·季劫默认那个人就是邱雨欣了··管天任离开教室后跑到外面,不能克制情绪地大喊几声。
高三生压力太大发泄情绪的人非常多,都见惯不怪了··管天任弯腰撑住膝盖,过了一会儿靠在榕树上缓缓向下滑,坐在地上的一瞬间,他想,自己失态了··只是看着季劫这样把自己推给别的人,就忍不住失态。
万一日后季劫结婚、生子,他该怎么办·一模后下了场雪,是北京入冬以来第一场晚雪·今年来北京越发干燥,雪、雨都少了很多,空气净化能力差,环境也越来越不好。
几乎是一模的题目还没做完多长时间,二模又紧跟着来了·把两次成绩综合一下,又该准备报考什么大学了·高三的步伐像是机器时代高速运转的齿轮,铿铿锵锵,客观理智,不会停息,也不给人休息的时间。
北京高考的报考政策比较令人讨厌·如果是普通一点的学生,第一志愿没报好,轮到第二志愿时很可能就只能上二本的学校了·就算是很好的学生,第一志愿没报好,也会落到不太好的一本。
因此北京复读的学生一直很多,甚至还开设了学生专门是复读生的复读学校··季劫跟管天任的成绩相差不多,有时他领先一点,有时他领先一点,没什么准·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报相同的大学,a大。
a大录取分数线在全国来看都是很高,甚至是最高的,报考之前有一段非常压抑的时期,季劫和管天任报的时候也在犹豫,但报完之后就放松了··“没事,咱俩考上一个是一个。
留下另外的,复读或怎么样的,倒没关系·反正考上一个了……”·管天任这样安慰着··季劫倒是看得开:“嗯,我跟你想得差不多。”
管天任手有点抖,坦白道:“其实我挺紧张的·”·“紧张什么”季劫搂他的肩膀,兄弟一般,道,“什么大学不一样啊。”
“是·”管天任想了想,看开了,说,“万一我考上了,你没考上,我就陪你复读·你考上了,我没考上,就算了,我读那所大学都一样。”
季劫说:“不行,你这还搞差别待遇凭什么我不能陪你复读”·管天任就笑,说:“我不想让你太辛苦。”
季劫闷闷的,半天,说:“我总感觉我欺负了你·”·“哪有”·“这样吧,咱俩就自己考自己的,复读也好,凑活着上学也好,都别让人陪,行吗”·季劫这样说。
他觉得管天任成绩比自己好,肯定是季劫考得不理想,因此不想拖累管天任·或者,不是‘拖累’,而是‘欺负’··管天任明白季劫的意思,不置可否,他们坐在台阶上,把下巴搁在手弯处,管天任声音平静地说:“……等高考完,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邱雨欣吗·“不对,”管天任轻松的说,“是我爱的人·”·季劫看着管天任,问:“什么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没有,”管天任看着季劫,过了一会儿贴过去,下巴抵在季劫肩膀上,用非常细微的声音说,“其实……他一直在我身边。”
报考的事情一锤定音·a大的录取分数线太高,班主任还劝过管天任,如是说道:“班长,你不是想学法吗a大的法学比起b大弱一些,你不如报b大更保险。”
“没事,”管天任回答道,“就这样吧·”·二模过后就没有考试也没有课了,学生们有很长一段自习时间,季劫和管天任整天呆在一起,做试卷或自主默写。
两人一起学习时效率极高,自测北京历年高考题分数都不低,是绝对能考上a大的分数··两人商量着,反正到学校也是复习,在家也是复习,不如不去学校,省了上下学的时间。
而且家里照顾更加完善··在家里不到学校,这种策略只适用那些自律性很好,悟性高的学生·管天任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不到学校复习的那一天,但只要跟着季劫,又觉得无所谓。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管家父母出去晨练,房间里很安静,笔尖摩擦白纸的声音微不可闻··越接近考试,季劫反而越放松,不像管天任那样紧张得无法入睡·但季劫神经也是紧绷的,管天任晚上一翻身他就能醒过来,只清醒一会儿,然后就再次入睡。
季劫也能感觉到管天任的焦虑,但不知道他焦虑些什么·管天任成绩那么好,又稳定,绝不会是焦虑于高考什么的··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季劫觉得看不懂管天任。
那天早晨季劫侧躺着,背对管天任,一直处于朦朦胧胧要醒不醒的状态·然后他感觉有一只手顺势搂住自己的腰,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原来是管天任凑了过来。
·季劫觉得好玩,清醒过来后却还保持熟睡时的呼吸声,只睁开一只眼,看管天任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有心想戏弄·他偷偷把手向下挪,想一把握住管天任的手腕。
对季劫来说,管天任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跟杨怀瑾差不多,杨怀瑾跟果果差不多,所以都是他的亲人,都是他的亲兄弟·季劫人缘不好,从小到大就两个朋友,但每个朋友都是当亲人一样看待。
所以管天任搂他,他不觉得怎么样··季劫还没握住管天任的手腕,管天任就先一步贴在季劫身边,然后轻轻地用唇亲季劫的后颈··季劫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刚想翻身,就听管天任又用那种愁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声音说:“……季劫……”·“……我喜欢你。
我爱你……”·这是管天任第二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两次的感受完全不同··季劫怔了,有些不敢置信,脑海像是被雷击震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第47章··季劫觉得不可思议·一开始他还在想,管天任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很快的,季劫确定了,他不是,因为管天任还在向下亲自己的后背··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当季劫感觉到管天任奇怪的感情后,他熟悉的唇舌就变得陌生,夹杂着陌生的情欲,让人背后汗毛耸立。
季劫是单纯,但不是无知,之前他也听说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儿,可就是没往管天任身上想过··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心里默念管天任要是再……再亲,他就不客气了。
幸好在季劫默念第三次时管天任把手从季劫腰上撤离,坐直身子穿衣服··季劫心中松了口气,暗想,说不定不是那样的··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季劫有点逃避的意味,跟管天任一同刷题时不再腻腻歪歪,也不再为了偷懒闭着眼睛躺在管天任身上耍赖。
他坐得端正,解题速度极快,效率成倍提高··而管天任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出声,不解释,就这样顺其自然··他想看看季劫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在他们俩的友情上同意,还是被恶心得离他远远的·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管天任想要的。
一想起这点,他就觉得心脏抽痛,难以呼吸··今年的夏天一点都不热,六月初频繁下雨,高考那天更是阴雨绵绵,气温陡然降下,开风扇都觉得风吹进骨子里,好像一朝回到春天。
季劫和管天任不在一个考场,季劫在三楼,管天任在一楼··三楼好啊,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四处瞭望能看见碧波万顷,山清水秀·更何况季劫还坐在靠窗的位置。
地理位置的优越让季劫心情放松,没一点压力,写语文作文时一气呵成,写完才发现手指麻木·他写得太快了··考完后跟管天任谈谈,管天任摇摇头,说:·“我答得不太好。
很紧张,作文没展开字数就超了,整体布局不行,该略写的写得太详细,估计……”·管天任说得很悲观,季劫都觉得难受,只好搂住管天任的肩膀,说:“没关系,接下来好好考。”
然而让他们崩溃的是,除了语文有些难度,接下来的数学、英语、理综都非常简单,简单到学生们一出考场都在骂:这是给高中生做的吗给小学生做差不多了吧·题目简单,对季劫和管天任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因为就算季劫考满分,那些成绩远不如他的人也有可能考很好的成绩··考完管天任郁闷了好长时间,尤其是数学,考完就哭了,哭试题太简单,根本拉不开分··管爸爸管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管天任,他们也难受,却还要做出笑脸说没关系啊,考不好会怎么样·季劫不明白管天任为什么压力会如此之大,只能在晚上小声跟管天任说:“没事啊……考不上咱们俩一起复读……或者一起出国……你放心,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管天任只是摇头,凑过来,不说话,炙热的呼吸都洒在季劫的脖子上··季劫以为管天任要吻自己,屏住呼吸,全身紧绷,一动不动··管天任也有点明白了,连忙向后挪,过了很久,试探性地握住季劫的手。
季劫反握住他,坚定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无论是高考,还是什么其他的··只要管天任走,季劫就跟着他··不让他一个人。
等待出分的那些天,管天任倒是逐渐平静下来·季劫对待感情的事情有些迟钝,但是观察敏锐·自从他发现管天任可能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后,那些明显暧昧的小细节发现的就更多了。
季劫是在等,等管天任什么时候跟自己摊牌·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答应不答应这分的不明确,季劫只知道,管天任会是陪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的兄弟,这点毋庸置疑。
与焦急等待的季劫不同,管天任越来越平静,他跟季劫开玩笑,一切都表现的那么正常,松动着季劫紧张的心··可就在出分的前一天,管天任突然对已经要睡着的季劫做了一件事。
他亲上了季劫,这次亲的不是额头,不是后颈,是嘴唇··两个男人,甚至不是亲吻,而是噬咬··季劫的上唇薄,下唇相比来说厚一些,管天任一咬没咬到上唇,就衔住下唇不放,季劫又惊又怒,心说你咬我干什么推了两下没推开,差点用暴力的临界点,管天任从他身上离开了。
他太了解季劫了,季劫真正动怒前的表现,什么都清清楚楚,因此绝不会真的挨打··只是这次失算了,季劫擦了擦自己差点被咬破的下唇,愤怒之中一拳挥了过去。
管天任一声闷哼,被打得躺到床上··分不清是被亲了才这么生气还是被吵醒才这么生气·季劫一翻身骑在管天任身上,问:“你干什么管天任我问你,你七……”·他的声音太大,近似咆哮。
说道‘亲’字的前面才后知后觉地怕被管家父母发现··天色昏暗,季劫只能看清管天任的脸·管天任皮肤白皙,在黑暗中好像都能反光一般··季劫忍了忍,用气音小声道:·“你亲我干什么”·“……”管天任反而冷静下来,他说,“季劫,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等我们高考完,我就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季劫突然有些紧张·他压在管天任身上,能闻到那人身上清淡的味道·季劫的手压在管天任胸前,男人的心跳、血液、热度,都能明显的感受到。
“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爱的那个人·我第一次遇到他时,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但跟他相处的时间长了,我发现,他不仅是长的好看。
他的眼睛像夜晚一样深邃,他的灵魂像钻石一样纯洁·”·管天任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好,几乎没有停顿就说了出来·季劫听得愣了,脸上火辣辣的,有一种想逃离的想法。
“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可他的生活丰富,如果不是后来的事情,他可能不会注意到我·”·“……”·“他这么好,可性格方面有些缺陷。
别人都被他的脾气吓跑了,所以没人发现,没人发现他那么优秀,那么温柔,那么渴望爱·”·季劫皱眉··“我一直在他身边·可我怕日后一直陪着他的不是我。”
管天任突然伸手搂住季劫,用力把他向下压,季劫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亲了·这亲吻力量极大,凶狠,把季劫嘴角都咬破了·季劫‘嘶——’的一声,呼痛道:“放放放……放开……”·“季劫,我爱你。”
管天任舔他的耳朵,说,“是男女之间的爱·你听懂了吗”·季劫舔了舔自己破了的地方·血液的味道让他愤怒,恨不得一口咬回去。
但想了想,忍了,按住管天任的双肩,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好久了·”·“你说的爱,是这种吗”季劫一只手向下,准确无误地压住管天任两腿之间的地方。
那地方只被季劫见过一次,从来没被其他人摸过·管天任心里压根没有准备,‘啊……’的一声差点哭出来,用力抖了一下,‘呜’的……呻吟,不解。
“季劫……你摸哪里…………”·季劫问:“是这种爱吗你希望,跟我做”·他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两个男的怎么做,只是迟疑了一下,隔着裤子用手往管天任后面探,问:“……想让我,进来”·管天任眼角湿润,躲也躲不开,干脆用手背盖住眼睛,自暴自弃地说:“是啊。
很久以前就想·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男人,我那里也不正常,整个人都不正常我……”·“……”·季劫把手松开,问:“很久是多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希望一辈子都不告诉你。”
管天任说,“但现在不行了·季劫,我有预感,我这次考得很糟糕,如果我们不能读同一所大学,那么只要你没找到那个能让你深爱的女人……你能不能……”·管天任用哽咽的声音,近似哀求着说:·“……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被自己的兄弟告白,是什么感受·惊愕、害羞、失望、喜悦·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季劫此刻的心情。
·第48章··熟能生巧,指的是熟练了就能产生巧办法··管天任六岁上学,现今十八岁,十年寒窗苦读,对考试相关的东西不能说了如指掌,也有基本的直觉··他的直觉太准了,高考成绩下来的那天,季劫上了七百分,管天任只有六百五十分。
两人成绩本来是差不多才报考同样的大学,但这一看,怎么相差了五十分之多·季劫都有点不敢置信·查分时一瞬间人流量太大,网络系统崩溃好长时间,他们拨打电话服务,季劫对着电子音,大吼着反问:“什么什么”·管天任反而平静,这跟他预估的分数差不多。
其实从考场下来看了试卷,管天任就知道自己得了多少分,只是不敢告诉家人,现在公布了,他反而松了口气··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季劫却不能接受,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呢喃着‘我跟你换’‘我要跟你换’。
但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只能在心里安慰似的自己想想··高考实在是不公平,这种一锤定音的事情,完全无视学生十多年的努力,只靠一张试卷,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管家父母甚至流了眼泪。
管天任反而要劝道:“没关系,我就这样了·有加分才六百五十多,今年肯定上不了a大,没关系·”·他看起来平静,可实际上心里也乱··季劫知道管天任的成绩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管天任的报考·要知道,当初老师都以为管天任的成绩稳定,‘绝对’能够到a大的录取分数线,所以管天任的报考志愿上只填了一所学校··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而季劫却因为不被老师看好,所有能填的都填满了,连大专都写了好几个。
谁想,命运弄人··要是他们俩成绩换一换多好啊季劫一直这样想,整个人都发懵,仔细看管天任的成绩单,发现除了数学,管天任成绩都和自己差不多。
“我漏填数学选择题了·”管天任无奈着,只好说出真正的原因·“考完试就觉得不好·真没想到……”·数学八道选择题,一题五分,共四十分。
季劫真的懵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就看着管天任在那边苦笑,结果那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没事,真没事·”管天任一边哭一边说,拼命想忍住,可眼泪就是一颗一颗向下滑落。
读了十多年书,就为了这一次考试,结果却变成这样,实在是让人难过··他现在根本就是手足无措··季劫受不了这样,他打电话给家里,四处问有没有途径,修改一下报考志愿之类的。
季家三口都急坏了,纷纷说:“天任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没考上呢”·其实现在录取分数线还没出来,可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今年试题简单,成绩太高,管天任这样……太悬。
所以,要提前准备,用一切办法··季劫更急,跟季文成强调道:“是啊而且他只报了一所大学考不上就没大学念了”·“啊”·“那个,爸,你那边还有什么留学的机会吗现在能准备的那种。”
“……”这个问得就有些慌不择言了·季文成现在是监外执行,恨不得出家门都得跟人家司法所报道,哪里有还能帮忙的可能啊。
季劫也反应过来,捂住额头,‘啧’了一声,说:“……算了·”·季劫下定决心,要陪管天任一起复读··想开了,倒也没觉得怎么样了。
不就是一年吗·跟管天任一起读书、熬夜、刷题,根本就不累好吗再过一年有什么的··季劫苦读的这一年简直是与世隔绝,也没跟杨怀瑾联系过。
这会儿突然很想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告诉他明年我还要复读,你别来打扰我··说实话季劫挺伤心的·这一年季劫不主动联系杨怀瑾,可杨怀瑾也从来没联系过自己。
听说他出国了,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可他打杨怀瑾电话时,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已经变成空号了··挂断电话时,季劫心想,这兄弟,已经离他太远了··没过几天,各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就陆续出来了。
a大的录取分数线是六百七·将近二十多分的差距,就算是补录也不可能补录到管天任的头上了··看到录取分数线后,季劫一把搂住管天任的肩膀,说:“我跟你一起复读。”
管天任甩开季劫,说:“真不用你说这个干什么之前不都说好了吗考上一个是一个,你别管我。”
“之前那个不算”季劫眼睛红了,“哦,我没考上你陪我复读·我考上了,就不能陪你,你是谁啊这么管我”·“我不用你可怜。”
“你说什么我可怜你日,我想复读不行吗”·两人说着说着火星四溅,火药味十足,管爸爸管妈妈连忙上来劝阻,口中说道:“哎呀,两个儿子能考出去一个就知足了。
小季,你的心思我们懂,不过真没必要·万一明年你考得不好呢难不成一直复读下去不成”·对于管家父母来说,两个都是他们的儿子,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吵架。
管天任也是急了,有点口不择言,冷静下来觉得后悔,于是拉季劫的手腕,说:“咱俩单独谈谈·”·说完关上卧室的门,不让管家父母看到··季劫这几天着急上火。
他本来就是爱上火的体质,现在牙疼的厉害,仔细看腮边都肿了起来··管天任率先说:·“我一开始是想复读·怎么说呢,有点不甘心,要是没忘了涂答题卡我也差不多能考上。”
“所以我跟你一起读·”·“不用啦·这次换你照顾我·听说大学挺清闲的,你每天都来看我好不好”·“别废话,我不去。”
“你才是·”·季劫靠在墙上,皱眉,没说话··管天任太知道季劫性格中的执拗因子了,犹豫了一下,靠近季劫··季劫一开始没感觉,等到管天任又差点亲到他时,季劫才推了一下管天任,道:“你别闹啊。”
“季劫,之前,我跟你说·”管天任抬头看季劫的眼,手搂在他腰上,“如果你没遇到深爱的女孩,你要考虑我,你还记得吗”·“……”一提到这事儿,季劫就沉默了。
管天任低头,两人看上去像是紧紧拥抱一样··“我就这一要求·你不用等我太久,最多一年·你比我先去,还是我学长,我更有安全感·”·季劫直接把管天任往外推,留下一句:·“放屁。”
然后大步向外走,决心不听管天任说的话··“……”管天任扶住自己的额头··他也怕啊,怕自己不在季劫身边,他会遇到比自己好的人,甚至比自己好很多的人。
可相比起来,他更不希望季劫为了自己放弃这次机会··他希望季劫一生顺顺利利,命避劫数,步步高升··旁人给季劫最多的评价就是倔强·他从很小的时候做事就有原则,只要认定了就绝对坚持下来。
当初认定了杨怀瑾是自己的朋友,到现在就算两人已经没联系,可只要杨怀瑾出来,让季劫帮他做什么,季劫肯定为他两肋插刀··要做的事情绝对要做,不做的事情宁死不做,这样活得多累啊。
可季劫不觉得·他铁了心要陪管天任复读,那么谁都劝不了他··管家父母轮番上阵·本来管天任的事情已经够让他们烦了,还要劝这个祖宗,真是分身无力,只好让季文成劝。
季文成也不会劝啊·这一年他光顾着夸季劫了,时间一长严父的架子就怎么都摆不起来,只好仗着季劫看在他是病人不挂他电话的优势,一遍一遍苦口婆心··可自己儿子多倔他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腿快被季文成打断了,季劫哭都不哭一声,挨揍挨骂随便,就是不干季文成急了,咳嗽两声,道:“爸爸就等着看你上大学的那天呢……你这么拖拖拉拉,万一爸爸改天有个毛病……再也不能……你想过这种情况吗”·季劫声音都哑了,他说:“爸,你等我一年,就一年。”
“……”·“我就俩朋友,我要是不陪他,管天任就真的是一个人了·他只报了一所大学,他要没书读了·”·不光是学业上的事情。
感情上也……那时候,季劫想了很多··他觉得高考真能锻炼人啊·简直要把他性向给强行改了·不过这念头也只是闪了一下,季劫还是觉得尴尬。
他在想,管天任,管天任要没地方读书了·那个管天任,那个文文静静,书生气十足,希望日后学法当律师的管天任·他怎么能不上大学呢·季文成沉默了。
他听出季劫声音里的委屈,心想这时候不支持季劫还等什么时候呢自家儿子有多讲这些可笑的义气,有多……有多渴望别人的爱,他最清楚不过了。
他只能妥协,叹气,说··“……那好吧·”·管家和季家几乎都被季家强硬的态度折服了·唯独管天任没有·管天任第一次对季劫吼,他说:“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怕我把变态的东西传染给你吗你离我远点我告诉你我不想我不想跟你一起复读每次做什么都要做两份我受够了”·季劫很冷静,说:“好,那这次换我来做。”
说完他还对管天任说:·“你别嚷,我们一起看看这些学校·你看哪个比较好”·租给何静的别墅,每年一月份都会打来六十万存款,不仅能满足季劫和管家最基本的生活,有时还会有剩余。
那些剩下的钱足以付管天任和季劫的复读费··更何况,向他们俩这样高分复读的学生,实际上根本就不用交复读费,自然有学校争着抢着要他们··尽管管天任脾气温和,但面对这种打击,还是忍不住的暴躁起来。
他这么温柔的人,竟然跟父母和季劫吵闹,虽然吵完自己就崩溃了·他压力太大,情绪不能疏通··季劫毕竟才十八岁,实际上还是幼稚,不明白是自己的执意陪伴才给管天任那么大的压力,反而用自己的陪伴来安慰他,弄得管天任更焦躁,更乱发脾气。
季劫拉着管天任一起到复读学校参加了暑期培训,工作人员看到季劫的高考成绩都惊呆了,心说你这成绩上哪所大学不行啊干什么跑来复读·管天任简直无奈了。
他上课时心不在焉,放学就在网上搜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季劫实在是好奇,有一次就走到管天任身后,扶住他的肩膀,说:“你在看什么”·管天任回头看季劫,站起身,说:·“季劫,我在想一件事情。”
“嗯”·“我不想复读了·”管天任说,“我不想上大学了·”··第49章··季劫看着管天任,过了一会儿转身就走,心想到现在了你还说这些,真是没意思透了。
管天任连忙追上去,在季劫要走出门之前一把将门关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整个人都贴在季劫后背上··季劫忍不住了,大喊一声:·“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管天任说:“怎么了我真觉得,我不想读大学了。”
“你不想”季劫转过身,捏住管天任的肩膀,道,“你知不知你应该做些什么啊”·“我知道。”
管天任很认真地回答,“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浪费时间·从现在开始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做什么”·“做好多事情,你别管了。”
管天任向后退了一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想当律师·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司法考试是不需要有大学文凭的,我完全可以自学,反正现在……呃,季劫你别走。”
他看季劫转身推开门要走,连忙用力按住门··“我不信你说的话·”季劫道,“你别找借口·别给我,或者给自己找借口。”
季劫顺手一抓把管天任抓到前面,两人面对着面,季劫问:“你给我说实话,你想不想上大学”·“……”管天任张张口,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那就行了·”季劫说,“你不用说·我会陪你的·”·听到陪你这个词,管天任一下子就怒了,几乎要和季劫打起来·季劫惊愕的没来得及还手,一下就被压到地上。
“陪什么陪季劫你是小学生还是小女孩这种事情用陪吗”管天任脸都红了,气得,“我为什么不想上大学啊就是因为你你这样我怎么复读我怎么办啊”·管天任声嘶力竭,毫不留情,季劫都愣了。
管天任趴在季劫身上,定定看着季劫·季劫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占领高地,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季劫一边压管天任一边说:“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你经常来看我不就行了”·“我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听到这话,管天任突然放弃了挣扎,季劫也从地上爬起来,郁闷地大喊几声,道:“为什么我想做什么你都拦着我难道你不应该是最理解我的人吗万一现在是我没考上,你会怎么样”·管天任站起身,掸掸土,没说话。
季劫靠在墙上,剧烈喘息,大热天的,一身是汗··管天任也努力平复着呼吸,过了一会儿,道:“所以,季劫·你之所以陪我,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要的哥们义气,是吗”·季劫看着他,也不反驳。
管天任朝季劫那边走,突然扑上前压住他,然后用力咬住季劫的唇··这是他第二次突然袭击了,季劫和他推搡着,但那人死死攥住季劫的衣角·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相差并不悬殊,很快两人就翻到在床上。
季劫尝到了血的味道,激烈挣扎中没有痛感,不是自己的,就是管天任的··但管天任一点都不退缩,亲得执拗,动作粗暴,但接触过程中,有什么东西‘吧嗒吧嗒’落在季劫的脸上。
滚烫,湿润·于是季劫不挣扎了,他安静下来,甚至伸手抱住了管天任的后背··其实管天任也害怕啊·他对这个社会的认知度为零,该有的一切技能都没人教他。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爱的人并不爱他··季劫把此刻的亲吻完全当成了安慰,忍耐着和自己兄弟接吻的怪异感受,直到分开,才擦了擦湿润的嘴角··管天任说:·“我要的不是你的义气。
我要你的……爱·你还不懂吗”·季劫一直擦一直擦,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管天任打断了··管天任拿起季劫的右手,用手指划季劫右手手心深红色的线,缓缓道:“季劫,我不想逼你。
但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了不出国做过什么事吗你觉得无能为力的事情,我同样也无能为力·但你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管天任亲季劫的右手,道:“我一个人复读,或者不复读直接去找工作。
这两个选项,我想自己选,你别干涉了行吗”·季劫受不了他一直亲自己,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冷静地看着管天任··季劫许久都没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过管天任了。
管天任心里难受,说:“其实我最不想胁迫的人就是你·”·“……”·“你也不要逼我·”·季劫突然就怒了,大猫一样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说:“对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想陪你是我的错你……那什么我也是我的错反正都这样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随便吧,不关我事”·愤怒中的季劫完全丧失理智,推开管天任就往外走。
管天任这些天心情不好,说出的话也不知不觉带着火药味,此刻才觉不妥··季劫最怕的,就是别人提起他右手的秘密··那样软弱、无力的季劫·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家里乌云遍布,可没过几天,季劫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过来送通知书的小哥还顺便递了几颗糖,说恭喜了··管家父母举着季劫的通知书偷偷看,百看不厌,可怕伤了管天任的心,明面上从来没露出过稍微大一点的笑容。
季劫表现的很平淡,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回东北了,把那天撩下的狠话用行动践行着··管天任无比头痛,心想他不想和季劫一起复读,也不想跟季劫闹矛盾啊·自己明明知道季劫别扭的小性子,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解决问题,却终究因为心情复杂,把这件事搞砸了。
管家父母安慰道:“没事,天任·小季的通知书还在这里呢,他肯定会回来·”·毕竟a大就在北京··管天任拿着季劫的通知书,仔细端详,满足的叹了口气。
心想,他们俩有一个考上了,就行了··季劫在家里闷闷不乐,又犯起了老毛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出门·等他一个人呆够了,才下楼躺在沙发上,曲起一条腿,很无奈地对季文成说:“……我到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是季文成的事,还是管天任的事·他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只能眼睁睁的围观,看着最亲的人痛苦··而对于季劫这样的人来说,这比让他自己痛苦更让他难受。
季文成坐到季劫身边·从季劫这边看来,父亲的背更驼了··他也能安心老了·你看这一转眼,季劫都这么大了··季文成顿了顿,说:“其实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有帮天任的心,就行了·”季文成想了想,还是说,“可什么陪他复读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来。
不是爸爸自私,而是你这样,给天任带来了太多的压力·”·“……”从来没考虑管天任怎么想的季劫一怔,从沙发上坐起来··季文成看着季劫,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我还有王律师的电话。
要不今年暑假,让天任到他的律师事务所实习一下反正他也没考虑好要不要复读·小伙子,那么高学历没用,真的能干才是主要的·”·“王律师……王思维他爸”季劫一下子精神了,说,“行啊。
等等等等,我陪他一起去……”·“你留下·”端着水果的季妈妈不乐意了,“刚回家就要去北京男孩儿大了心就是野。
——不许妈快想死你了·”·“妈,我……”·“不许就是不许·”·季劫度日如年的跟家里待了一个半月,好不容易到开学的日子,他决定一个人回北京。
季文成现在还在监外执行,到北京不方便·家里人为了照顾季文成也不去了·季远非常不舍得,抱着季劫的腿哭得凄惨··“果果,你都快成大孩子了,怎么还这样哭啊。”
季劫哭笑不得··比起弟弟,让他更哭笑不得的是母亲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儿子,现在上大学了,有合适的女孩儿就要留意一点,看上了就处处,行不行”·季劫没说话,但在回京的路程中,忍不住想,管天任这事儿要是被管家父母知道了怎么办·再次见到许久不见的管天任,季劫以为自己会很激动。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拥抱了一下,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沉默了··季劫有点失望·他本人不是主动的类型,还在头疼要怎么搭讪,一回家季劫就被管天任急急拉到卧室,按住脑袋结结实实亲了上去。
季劫顿时想,妈的,果然很激动···第50章 番外,副cp慎入···杨怀瑾一直都喜欢女人·漂亮的,软的,一牵手就能拉到怀里,然后低头闻女人头发的香味。
他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虽然偶尔也会看着季劫感叹:姑娘都没他长那么好看·可心里从没觉得自己会喜欢男人··男人,不软,甚至是有些强硬的,跟自己一样下面长着那东西的男人。
杨怀瑾觉得哭笑不得,甚至手足无措,想了想,按住唐括的头,说:“不行·”·“……”·“你不能喜欢我·”·唐括的纠缠让杨怀瑾意想不到。
他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对待感情都是游戏一般的态度,养嫩模啊,包明星啊,这才是唐括该干的,而不是对着他一个大男人纠缠不清·就算唐括是天生的同性恋,对象也不应该是自己。
杨怀瑾的家族世代都是军人出身,到杨怀瑾这代也不例外,刚满月抓周的东西不是笔不是本,而是枪,子弹,玩具匕首,指南针··尽管杨怀瑾性格懒散,但在家里的管教下,行走、坐姿都有板有眼,站直了跟松树似的,唐括喜欢自己什么·很快杨怀瑾就自以为是的知道他喜欢自己什么了。
一开始杨怀瑾看唐括个子高,以为他是上面的,后来发现他打扮越来越怪异,没想到竟然,可能是下面的··杨怀瑾一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还记得自己与唐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唐家财力雄厚,商政两方都占有不动之地,在东北是不能忽视的家族,只要是想往上面走,都不能回避与唐家的交情·父亲坐在客厅跟唐叔叔谈事,杨怀瑾觉得无趣,四处走了走。
唐家面积太大,到处都是毕恭毕敬的清扫人员,杨怀瑾走着走着,下意识往没人的地方走,结果就看到了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杨怀瑾轻轻推开门,就被房间里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一位穿着洁白衬衫的年轻人,衬衫领口很高,把他的脖子都遮住了·杨怀瑾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顺势向前走,偏头向右看,说:“这阳光还挺好的啊。”
尽管瓷地板晃了他的眼睛··杨怀瑾看那年轻人长得严肃,就笑了笑,客气道:“你是唐括吧我叫杨怀瑾,今天跟我爸来·第一次见着你呢。”
杨怀瑾一向自来熟,喜欢跟陌生人聊天、打交道··谁知那唐括一言不发,有些冷漠地盯着自己·饶是杨怀瑾这样的人也不由觉得尴尬,于是伸手摸了摸鼻子,等了一会儿,刚要说离开的话,就看唐括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笑了,说:“你好。”
·“……”杨怀瑾被他的皮笑肉不笑弄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说这男的不好对付,肯定满脑子算计·看着就狡诈。
房间里都是消毒水味儿,杨怀瑾带着有些不舒服,向前走了两步,问:“要不要开窗通风”·唐括看着杨怀瑾越走越近,没说话·但紧紧交叉握住双手。
杨怀瑾顺势一看,呵吓一跳,那手是怎么了手背皮肤干枯的地方像是老人,零星有不少小的裂口,上面还有凝固的血液·要不是那双手白皙、纤细,真要让杨怀瑾联想到父亲书房里睁着眼睛渴望读书的山村小孩的手。
但是唐括……唐括啊,那个十五岁就开始着手家族企业,冷静、强悍,头脑灵活,有敏锐商业眼光的唐括,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手谁敢让他像山区小孩一样砍柴负重疯了吧。
杨怀瑾脑海里一瞬间飘过无数吐槽,走路就慢了一些··就在他要靠近窗户时,唐括突然开口了,吓得杨怀瑾一哆嗦,差点跳起来··唐括额边都沁出了细汗,他看上去如临大敌,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说:“……还是别开了。”
杨怀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啊,行,不开·”·这时有唐家的负责人员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往这边走来,有些害怕地小声说:“杨先生,杨先生,那边是不能去的。”
唐括微微提高声调,道:·“没事,让他在我这边坐一会儿·你躲开·”·‘你躲开’三个字说得威严之余,又不让人觉得怠慢,想那唐括年纪轻轻就有一家主的风范,实在是不简单。
唐家总共有几个儿女唐括算是长子了吧·光看长子如此,就知道唐家日后三十年内不会衰败··杨怀瑾逆着阳光又向前走了几步,打算靠近唐括再说话,没想到唐括竟然紧张得皱起眉头,对杨怀瑾说:“等等,你就坐着那边吧。”
他伸手一指,指着窗户那边突出的小窗台上··杨怀瑾:“……”·他坐在那边,看到唐括背后是一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一尘不染,看上去就昂贵得估算不出价值。
既然唐括请自己坐下了,杨怀瑾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他开口问:“你会弹钢琴吗”·唐括犹豫了一下,说:“会·”·杨怀瑾有心想让他给自己弹个听听,但转念想,唐括是什么样的人又不是咖啡厅里低眉顺眼的钢琴师,能让人家弹给自己听吗好像有点不够尊重,于是邀请的话没说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这天阳光明媚,是他们这边少有的热天,只靠着窗边坐一会儿,杨怀瑾就觉得后背被晒得滚烫,于是站起来,说:“会弹琴,挺好,挺好·那什么,你练着,我先走了。”
“……”·杨怀瑾走出好几步了,唐括才幽幽的说了句:“我没在练琴·你没看见吗这支架都没弄起来。”
“……”杨怀瑾头也不回,“现在知道了·”·他不喜欢唐括,不喜欢他那种毫不客气、颐指气使的说话方式··“慢着。”
谁想唐括竟然开口挽留,当然这种挽留的语气也让杨怀瑾不舒服,可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杨怀瑾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露出最温和的一面,转头,看唐括。
唐括脸上阴测测的,过了一会儿,对杨怀瑾说:“帮我套上罩子·”·“……”什、什么,这说的是人话吗·后来才知道,罩子是钢琴罩。
杨怀瑾迟疑了一下,道:“我不会,别给你弄坏了·叫人来吧·”·说着要喊人,唐括急急上前,一把握住杨怀瑾的手腕,说:“不许叫人”·“……”·唐括的手指冰凉,像是被冷水泡过很长时间一样,带着寒石的温度。
杨怀瑾低头一看,看他满是裂口的皮肤,顺着手腕起鸡皮疙瘩··相比起唐括过低的体温,杨怀瑾是温暖的,握住他的瞬间,手心传来让人心悸的温度,唐括一怔,顿了顿,放开手,说:“这里,不许别人进来。”
“……”杨怀瑾心说我知道了拜托我现在想走了,放我走吧··唐括淡淡看了杨怀瑾一眼,道:·“你跟他们要个罩子,我教你怎么盖上。”
你自己盖不就行了·杨怀瑾腹诽,表面上却做出乐意的表情,在唐括的指点下,杨怀瑾笨拙地套上,就看唐括怔怔的看着那架钢琴,小声说:“以后不弹了。”
是不是像他们这种人不是四处逢源就是性格孤僻唐括这样神经质,外界人知道吗·反正杨怀瑾不知道·他只知道唐括工作努力,不爱社交,平时也不怎么出家门。
谁想到他是这样一个,瘦弱,干净,神秘,古怪的年轻人啊··让杨怀瑾更想不到的是,之后唐括约他到家里喝茶,聊天,没几次之后唐括就直面告诉杨怀瑾:“我喜欢你。”
杨怀瑾差点把口里的茶喷出来,拼命忍住才保持冷静,扶了扶额头,问:“认真的”·“认真的·”·“什么认真”杨怀瑾东扯西扯打算转移唐括的注意力,同时观察四周,看有没有人听到唐括的话。
唐括低头,坐在自己房间里一尘不染的白色椅子上,双腿交叠,道:“这里没其他人·我房间不允许外人进的,你那天进来纯属意外·”·“……”·“我是认真喜欢你。”
唐括突然起身向前,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考虑个屁啊,杨怀瑾从小到大都喜欢女人,做出百般犹豫后的表情后,当即道,“还是别了……吧我也配不上唐少您啊。”
“我说配的上,就配的上·”·“……”杨怀瑾尽量笑着,将茶杯里的茶一口饮尽,没咽下去就径直从唐括房间走了出去。
母树大红袍,这么被糟蹋了,真是罪过··唐括倒也没追·因为他还有其他的方式··富家子弟那些追人的把戏可比平常人丰富多了,杨怀瑾被唐括搞得头疼,到最后不得不摆出冷漠的脸孔,对唐括说:“你别缠着我了,行吗”·迟钝如他的好朋友季劫,都发现唐括不对劲了,偶尔追问两句。
唐括也真是给面子·平时他都不去学校的,只在学校挂个名,实际上有私人教师·但为了追杨怀瑾,竟然到学校认真上了几次课,带着他的朋友,路过杨怀瑾,就笑……好像杨怀瑾已经是他的人了。
杨怀瑾忍,忍了半年,忍不下去了,跟唐括说你别再追我了,再追小心我揍你··唐括是故意让杨怀瑾抓住机会的·他想让杨怀瑾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那时候杨怀瑾太小,一被怒气蒙住眼睛往往就不能跳出局来看问题。
他就那样被唐括抓住了尾巴··更要命的是,杨怀瑾还是叫着季劫一起来到·他觉得季劫打架够猛,比自己更能让唐括退缩··可当杨怀瑾靠在墙上,看唐括被季劫压在地上打,唐括一转头,看着自己的眼神……·整个人都凉了。
他在那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是多么愚蠢···第51章··可两个男人接吻的感觉也实在是诡异,季劫推开管天任,说:“停,别亲了·”·管天任喘得厉害,紧紧抓住季劫的手臂,像是怕他走了一样,说:“我好想你。
那天,对不起·”·“那抱抱,抱抱就行了·”季劫把管天任拉到怀里,抱弟弟一样差点把管天任给拖起来·只可惜管天任个子太高,没办法像季远一样坐在季劫的手臂上。
可这样也足够了,足够管天任感受季劫的温度,季劫的气息·管天任颤抖起来,不停说‘对不起’··季劫也想起自己怒急头也不回的离开的那天,用力搂了管天任一把,把他推开,说:“你对不起我什么你知道你做错了吗”·管天任特想紧紧搂住季劫,挂在他的脖子上,双腿夹住季劫的腰,再也不让他离开。
可管天任忍了,他开口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季劫闷闷地,说:“你知道就好·”·如果我对你温柔,那么你也要温柔以待。
季劫陪管天任到王律师的天诺律师事务所走了一圈·管天任还是新人,能做的无非就是端茶倒水、复印卷宗之类的事情·这个律所规模很大,各项事务都有人负责,管天任想帮忙也无从插手。
不过律所的针对性、专业性很强,管天任能学到不少东西·归根到底,也就是他到底想学还是不想学的区别··王律师知道季劫是王思维的好朋友,专门到律所看他们俩,跟季劫说,一定好好培养管天任。
季劫愁眉不展,闷闷不乐,直到晚上,两人坐在一起时,季劫才开口问:“那你想好了吗”·管天任直直看着季劫,认真道:“我想好了。”
他是真的,不想读大学了··上大学到底有没有用呢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管天任和季劫都没有经历,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那就让他们分别尝试一下··管天任知道上大学比不上大学会有优势,可他自己没考上,能怪谁呢·没有管天任的陪伴,季劫觉得大学生活实在是无趣极了。
一个人的图书馆,一个人的教室,什么都让他觉得厌烦··因此季劫在大学开学报道时也不高兴·与季劫百无聊赖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管家人,他们三个把什么事情都做了,还在大学边上定了宾馆,决定陪季劫几天再回家。
a大离季劫家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可北京城里的交通状况令人堪忧,有时候两个小时车子都不一定能动一下,来回很不方便,因此还是住校比较好··考虑到季劫认生的性子,管家人觉得还是别让他跟其他陌生的同学一起挤在寝室里了,就近租了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小房子,只为季劫平时休息。
可刚报到那天季劫就说不想上学了,想跟管天任一起去实习·一个人上课、读书多没劲啊,想想他就觉得讨厌·而且在这里,晚上都没人陪他睡觉了··季劫表示想跟管天任一起。
两人将近两个月没好好说话了,管天任也犹豫·可新生还有军训,这一个月季劫是必须住宿的,因为晚上可能有急训··季劫很郁闷,走的那天一直拉管天任手腕,管天任真想就这么留下来。
可他还要实习,现在放弃,以后怎么办·军训比季劫想象中的简单,一转眼就过去了·让季劫觉得惊讶的是,那些年轻的大学生对家里的想念。
军训刚过一半好多女孩就哭了,本地的家长甚至还亲自跑到学校里,围观自家孩子的军训过程·季劫看着在树下打伞的家长,心里就想,自己其实还不是很恋家的嘛,好吧虽然他也实在是很想让管天任过来……·他一个人读大学就算了,更让季劫无语的是,a大虽然录取分数线高,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科学校,季劫学的是数学,a大的数学反而没b大的数学系好。
季劫一个人的时候就不愿意上课,但想到管天任本来那么想上大学,自己应该连带着他的份一块努力才对,因此竟然能按时上课··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自己一个人睡好烦,什么都让季劫看不顺眼,可奇怪的是,季劫的脾气反而越来越好,这体现在他每晚跟家里和管天任的通话过程中,死活不愿意挂电话。
上了大学,季劫就完全脱离家里给他保护的外壳了·他暴露在社会与学校的交界口处,有什么不满都要自己一个人消化··他也有委屈,也不高兴,可不想再告诉家里人,告诉管天任。
尤其是管天任·季劫希望管天任听到的自己的生活全都是好,没有不顺心的地方··季劫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大学的儒雅氛围让他暴躁的心平静下来。
a大百年历史,文化厚重,学子用心·在这里呆得时间长了,季劫会不会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勤奋·答案是不会··上了一个月的课,老师组织了期中考试,他们数学系期中考试的形式竟然是——写论文……·这对季劫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有五门选修课,选修课老师都要求写论文。
冥思苦想两个小时后,季劫当机立断,回家,跟管天任商量看看怎么写··高考语文也是这样的·季劫写作文之前都要跟管天任商量一下,写出大概框架,写完后还要给管天任通读一遍,适度修改。
管天任语言表达能力强,多亏了他的帮忙,季劫才能在高考时取得那样高的语文成绩··现在也是需要管天任的时候··季劫带着资料直接回家,连带着翘了不少课。
大学都是几百人一起上课,一般不会点名,翘了也没太大影响··这些都是借口··季劫只是想跟管天任坐在一起啊就算在一起不聊天,纯写论文也好。
从很久以前开始,管天任就用自己精心、细腻的照顾,把季劫慢慢牵住·而现在,季劫自己都发现,管天任牵得太牢了··季劫在读书的同时,管天任也在努力。
两年多后,管天任成功拿下被称为‘神州第一大考’的司法考试,据说他只复习了两个月,一边上班一边看书,考前还因为天气恶劣而发烧,走出考场一瞬间就忘了自己写的答案是什么,对答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谁知这短短两个月复习就让管天任以四百多分的高分通过司法考试··只能说,有些东西还是看天赋,看能力··季劫也为他高兴啊,当时他大三,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期末考试了,但还是请一天假回家,一见到管天任就把手里的书包扔在地上,跟他热烈的拥抱。
男人拥抱时,胸膛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脏的律动·季劫搂着管天任慢慢向后走,脸颊磨蹭管天任被冻得冰凉的耳朵,口中不停说:“太好了……你很厉害。”
管天任紧紧抓住季劫的后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季劫……我好想你……我想亲你……”·季劫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管天任在他脖子旁边吸气,呼吸炙热··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两个人拥抱的时间太长,旁边都有人看过来了··季劫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包,单肩背过,道:“回家,回家再说。”
季劫考了驾照,现在回家都是自己开车··管天任坐在副驾驶那边,看季劫低头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季劫一惊,躲开,道:“别干扰我驾驶啊。”
“好·”管天任笑着,眼睛里好像有火,烫着季劫··季劫尴尬地摸摸脸,说:·“好吧·这个月有一个女孩·我很干脆的拒了,放心。”
管天任‘嗯’的一声,问:·“不喜欢那女孩”·“不喜欢·”·“那嫌我烦吗”·“不嫌。”
原来季劫上了大学后,就有不少女孩主动示好·季劫跟管天任约定好,只要不是季劫真正喜欢的女孩,季劫就不跟她们交往··一来二去,拒绝了不少。
其实哪里有一眼见到就深爱不已的啊最多也就是合眼缘,心动一下·只有交往后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喜欢·但管天任说得是一眼见到就真正喜欢的,想一辈子一起生活的,才能答应。
……像季劫这样怕生的人,哪儿可能一被告白就想一辈子一起生活啊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睁着眼往管天任画得圈子里跳·有时候季劫自己都在想,他好像就只想跟管天任一直在一起,不会自己也是同性恋吧·……不会吧。
管天任也没觉得多有成就感·他心里焦急,心想这三年季劫都拒绝了这么多女人了,怎么就没人有点眼力劲,离他家季劫远点呢··第52章··身边有人的感觉真好啊。
已经二十岁,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季劫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的管天任,闭上眼··其实除了不能给自己生孩子,管天任哪里都好·如果娶女人,妻子或自己很有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导致不能生育。
说实话,日后拿妻子跟管天任作比较,对妻子很不公平··更何况,谁能有管天任这样跟季劫合拍呢他俩生活习惯几乎完全相同,季劫脾气不好,管天任顺着他,这倒不是季劫故意欺负管天任,而是管天任这个人大事小事都犹豫不定,非常墙头草,就需要季劫给他中和一下。
‘墙头草’这个称呼还是管天任自己给自己起的·季劫心想,管天任哪里墙头草这不过是他让着季劫时随口说的而已··这三年季劫想的也够多了。
在大学里,他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女生,自觉没有人能比得过管天任,虽然现在还有些尴尬,不想承认,但实际上已经开始考虑两人的未来··如果真的要和管天任在一起,首先要从母亲那边下手,先慢慢透露。
可不能让季文成知道,万一真把老头气出个好歹,管天任怎么做人·母亲那边同意了,才能想接下来的事情·毕竟季劫不是那种要媳妇不要娘的人,母亲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这事儿的进程还要考虑考虑。
迂回前进什么的·从小性格强硬的季劫在这时就有好处了,比如季远撒娇耍赖从来没人搭理他,而季劫只要小小示弱,季妈妈也许就会心软·哎,什么媳妇,管天任是男的,以后自己该怎么称呼他……·季劫在那边没头没脑的想着稀奇古怪的问题,直到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季劫才清醒过来。
管天任在穿衣服,吹头发·等他刷完牙后,浴室的门开了·管天任摸黑走进房间,用微弱的气音问:“季劫,睡了吗”·管天任真的喜欢季劫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的含义合他心意,喜欢得不行,也没想过换成更亲密的称呼,小季、季先生什么的,一直都是跟季文成一样直呼其名。
季劫眯着眼睛,没吭声··等管天任摸索着上床时,季劫才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搂住管天任的腰把他往身边带,把他压在身下后,揉乱管天任的头发··管天任笑着任他摸。
他知道季劫喜欢摸自己的头·十五岁那年就是这样,到现在都没变·那段时间管天任还以为是自己头发不干净,洗头频繁,连管爸爸都知道,直到有一天季劫不经意中说了句你头发好软,才把管天任从中解救出来。
季劫心想,管天任什么都软·脾气温和,大概是性格的熏陶,连他身上都有一种柔软的感觉·以前胖的时候管天任身上是软绵绵的肉,白皙细腻,摸上去就不想放手。
现在瘦下来,肌肉多了,枕着还有膈人的感觉,但年轻人身体的柔韧同样让人心动·季劫在管天任身上胡乱动,管天任静静地趴着,任由季劫胡闹··黑夜是不是能激发人异常的情感季劫不知道,但他那时确实是隔着衣服咬了管天任肩膀,野狗一样,管天任低声说痛,季劫才放手。
管天任的睡衣上有一排牛角扣子·季劫确定自己很想解开它··可季劫忍住了,如果季劫伸手去解,管天任肯定不会阻止,只是他觉得这样很不好,莫名有些羞怯。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回家时拿着管天任的成绩单来回来去看了好几遍·季劫觉得管天任还是那个管天任··管天任有些莫名其妙,翻过身,仰躺在床上,看季劫,问:“怎么了”·他喜欢季劫的靠近。
季劫用一只手扣住管天任的胸口,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替你高兴·”·“高兴什么,”管天任笑了,“我还差得远呢·”·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他差得远,可确实是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
季劫俯身向下,正纠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恭喜的话,管天任就突然起身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季劫总是被他这样亲啊亲的,都没一开始那样震惊了·非要说的话,自己还总喜欢往管天任背上爬呢,其实都差不多……差不多……·被搂住脖子的季劫这样想,被管天任亲上嘴的季劫这样想。
但当管天任的舌头伸进来时,季劫就不这么想了··舌吻什么的果然还是需要时间磨合,季劫把管天任推开,有些尴尬的别过脸,说:“你等等,再等等·”·管天任眼神有些复杂。
他伸手摸季劫的下面,以前没告白时季劫明明能很大方、很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把那地方让管天任摸,可现在却不让碰了,掩饰着骂道:“说了等等,喂,你别摸,要硬了……”·管天任垂下眼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三年了,在他看来两人关系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甚至有些倒退·感情进展太慢了,慢的让他心慌··但管天任的急切季劫不知道,他还在想怎么跟母亲说自己跟管天任的事情,一点都不着急。
拿到司法考试合格证书后,管天任开始准备自考,拿a类律师资格证·对于管天任来说,自考真的不难··让他为难的是,自家父母好像发现管天任的性向了。
以前管天任说季劫要他陪着一起睡,管家父母就觉得不对劲·他们心说季劫挺大一小伙子怎么可能让天任陪,肯定是管天任自己想跟季劫玩·管家父母都知道季劫口硬心软,明白管天任能劝得住季劫,一开始没往心里去。
后来季劫到了大学,管天任竟然还和季劫一起睡·俩年轻人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什么,一出来就看见季劫脸红,当然要多留心··管家父母商量着,由管妈妈主动跟管天任谈。
当年管天任高考没考好,那样温顺孝顺的儿子第一次跟父母和季劫发脾气·这些年管天任做事也真的是拼命,管家父母看着儿子这样努力,都不忍心跟他大声说话了。
管妈妈跟管天任谈完就哭了,口中说道:·“爸妈早就知道你以后可能没有孩子了·没关系,我们能接受,但你不能害了小季啊·多好的一个孩子……”·“你俩都是我们的儿子,这,这可怎么办啊”·管天任沉默了。
管天任知道自己喜欢季劫不对,是不正常的·有段时间他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似乎所有人眼中,都是他害了季劫··“我没想害季劫·”管天任平静的说,“我只是想对他好。”
管家父母一个个都红了眼圈,心说这可怎么跟季家人交代··听说季劫还没接受管天任时,他们简直是松了口气··管爸爸没有管妈妈接受能力高,忍了半天还是扇了管天任一个巴掌,骂道:“畜生”·季劫这边在忙期末考试的事情,没感觉到管家人心惶惶的氛围。
他没想到管天任这么快就被发现·在季劫的计划中,应该是等他毕业,两人都能有稳定的收入时,再跟家里说··期末时学校的学生都会拼命的复习,季劫也不例外,他以前一个星期回家一次,现在不了,要离家一个月,等考完试再回去。
季劫不愿意去图书馆,因为那里面人太多,人员进来进去,周围坐着的人不停更改,会让他心烦··季劫就在自己租来的房子复习,给家里的电话还是要打的,不过他发现管天任跟自己说话越来越……·让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直到考完试那一天,季劫跟管天任说我要回家了,管天任说了句:“那好,你等我·”·当时季劫不知道管天任说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当他回家时,却没有见到管天任的人。
季劫‘咦’的一声,愣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找了好几圈,问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管家父母:“管天任去哪里了”·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自那天后,季劫就再也没联系到管天任··一转眼就过去了七年··季劫在大四时拿到了注册会计师证书,之后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由于工作强度大,季劫不再亲自参与,而是挂靠在不同的事务所。
那时cpa还没现在那么多,挂靠给的丰厚,要季劫的事务所也不少,季劫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拿钱··季劫性格懒散,偶尔去帮帮同学自办的企业,其他时候倒也活得轻松。
活得一轻松,就容易瞎想··季劫有时候挺恨管天任的·他走的太干脆,说都不说一声·一走走这么多年,也不跟季劫联系··世界这么大,怎么找一个故意躲着自己的人啊·更何况,现在季劫都不知道,管天任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算了,躲着就躲着吧,季劫现在生活挺好,年收入小说也有百万,根本不用依靠别人··只是偶尔想起管天任,季劫还会怒从心中起,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那时候家里的摆饰、挂架就遭殃了。
因此附近的家具城最喜欢季劫,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装修,沙发这样的大物件都搁不了半年,季劫还拿到了不少vip打折卡··现在大学生创业都很辛苦,季劫的大学同学李晓阳创业七年了,资金还是短缺,她甚至需要亲自拉资金。
多数情况会叫季劫跟他一起去··为什么叫季劫啊因为季劫一表人才,就算不说话,站在那里也让人觉得靠谱··季劫心说自己的长相已经很不靠谱了,其实有人比他更……·这样想,心情更糟糕。
李晓阳是曾经跟季劫告白然后被毫不留情拒绝的女孩之一·她性格豪爽,极有耐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晓阳还是没放弃·季劫都跟她说:“你别总跟着我,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
李晓阳却哈哈一笑,说:“没关系啊·我知道,我们是哥们儿嘛·”·那天下午,李晓阳又给季劫打电话,说让他帮忙拉拢资金·季劫平时没事,想着帮帮忙也没关系,于是同意了。
“我今天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去,我让公司的老吴陪你行吗”·老吴是公司的高层,长得一板一眼,非常严肃·不仅长相如此,性格也古板。
季劫不喜欢老吴,问:“我不去行吗”·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不行·你知道今天见的人有多厉害吗”·“……”·“我听说他们公司的代理也二十七八岁,工作很拼命。
你说,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季劫不甚在意:“我也很厉害好不好·”·当年他在家看了一个月的书就去考注册会计师,然后高分通过。
“我知道啊,我只是说你应该跟人家一样勤奋·”·“你是我谁啊这么管我·”·“……”·公司的人都知道,惹谁不能惹季劫。
他看上去清秀文弱,但后台很硬·季劫还在事务所上班时,有一次有人把文件在季劫面前摔了一下,吼了几声,第二天人就被辞退了··季劫后台太硬,而且更让人无力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季劫的‘后台’到底是什么。
连季劫自己都不知道··走在季劫前面的老吴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从季劫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老吴染黑的头发下一点零星的白发,他现在做事怎么都提不起干劲,尤其是赚钱多了,更懒得努力。
家里人都不逼他,季劫也没有要养活的人,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偶尔,季妈妈迟疑地问季劫什么时候交女朋友,才会把季劫隐藏得静如湖水的心,再次荡起涟漪。
乘坐电梯到酒店三层,季劫跟在老吴后面,漫不经心地‘嗯’几声,表示在听··当他看见酒店里端起水杯低头饮水的男人时,季劫第一个反应是,皱眉。
季劫看向他时,男人正好抬头,也看到季劫的脸··那男人手中的水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第53章··男人还和以前一样,眉眼温润,但比二十岁的时候成熟了许多。
毕竟都七年过去了,季劫也从原本刚出大学的小年轻变成现在这样··老吴先被男人不小心砸了水杯的举动惊到,随后立刻无视,由着服务员清理,非常热情地迎上去,和男人握手。
男人立刻站起来,有些拘谨的模样··季劫跟在老吴身后,离男人三步左右的距离,也不上前,因此不能握手··老吴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季劫。
小季啊,这位是管天任管律师,好像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年轻有为啊·”·“……”季劫看了管天任一眼,顿了顿,‘嗯’的一声,也没伸手,显得有些冷漠。
老吴尴尬了一下,道:“坐,我们坐·”·现在谈事都讲究雅趣,不再在饭桌上商谈,随便找个茶楼就能聊起来··刚才管天任站起来的时候,季劫看了看他。
管天任还是那样的身高,但显得更精瘦,贴身定制的西服把男人的肩膀线条显露出来,一点都不空荡,煞是好看··季劫靠在沙发上,垂下眼帘·只要季劫不去看管天任,管天任的眼神就一直落在季劫身上。
于是季劫抬起头,管天任就有些僵硬的偏过眼,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看季劫了··季劫不喜欢喝茶,但拿起茶杯,把茶水喝下,脸颊像仓鼠一样鼓起··管天任就更明显地看他,看他脸,看他脖子,看他喉结。
连老吴都发现管天任的心不在焉了,过了一会,狐疑地问:“你们俩是不是认识”·管天任向后坐了一下,用手指托起下巴,紧张得手里都是汗,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季劫抢先说:“我们只是邻居。”
季劫抬起眼,眼睛黑而亮,但没有什么情绪,显得有些冷清,说的话也是··管天任手猛地一抖,他见到季劫后小动作就忍不住的变多,管天任无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下巴,对老吴说:“季劫他……说的是我们不动产之间的相邻关系。”
老吴一怔,心说这律师就是不一样啊,还顺便帮他讲讲相邻关系··“其实……我们是好朋友·”管天任笑了,手心里都是汗,“我们关系……”·“我们关系不怎么样。”
季劫垂下眼帘,淡淡说,“都快十年没联系了,差点没认出来·”·管天任心脏跳得极快,偏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老吴看出来了,这管天任明显是想跟季劫叙旧,于是大声笑了,迅速和管天任谈完投资事宜,问:“不知道管律师有什么看法啊”·管天任坐立难安,还要保持冷静,说:“您叫我小管就行了,别这样客气。
资金的事情都好商量·”·“哈哈,我就喜欢管律师这样豪爽的人·那咱们什么时候再详细聊聊啊这地方不行,”老吴笑得眼睛旁边的皮都皱起来,道,“下回我还带着小季来。
你们认识,年轻人还好说话·”·说完老吴站起来,打算收关回去·季劫也站起身来,微微点头,管天任急急跟上来,向前一步握住季劫的手,说:“季劫……”·中间夹着一个老吴,管天任就伸手过来,三人都愣住了,老吴回头看季劫,就发现这个看上去平平淡淡的年轻人此刻眼里是隐藏不了的愤怒,凌厉,那眼神让老吴都呆住,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季劫话都没说,抬手把管天任手甩开,低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留下面面相觑的管天任和老吴··老吴看季劫这么给管天任甩脸色看,额头上都出汗了,也不知道怎么说抱歉的话,只能略带埋怨地说了句:“嗨,你看季劫这小孩,还是年轻啊,一点都没您沉稳。”
管天任都没听老吴说的话,眼睛一直看着季劫的背影,直到季劫离开了,手还在抖,勉强笑了笑,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体面的圆场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管天任拿起包,就往电梯那边跑,看上去是追季劫去了··留下老吴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诶’了一声,十分不解··季劫从茶楼里出来就给李晓阳打电话,有点生气的的问:“日,你知道今天见的人是谁吗”·“对女孩子不要爆粗口,季劫,”李晓阳问,“谁啊”·“管天任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他们公司的代理叫管天任”·“管天任是谁啊”李晓阳跟季劫是大学同学,不认识管天任,又惊讶又无奈地说,“怎么,你跟管律师认识吗抱歉,我不知道。”
“……”季劫打开车门,对着手机说,“行了反正都这样了,我告诉你李晓阳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把我从你公司除名吧。”
“哎等等季劫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说完,季劫就挂上电话,挂档起步,从后视镜中正好能看到追来的管天任,季劫没做停留,直接离开。
七年前,自从管天任离开以后,季劫就不愿意回管家,自己出来工作·跟何静的合同解除后,别墅就再也没租出去,管家父母还是定期帮季劫打扫·那么大的房子,只有季劫一个人住。
季劫怕管天任今晚回来,于是拿起钱包准备去酒店住一晚·他看见管天任就有忍耐不住的怒气涌上来,估计会做不理智的事情·在季劫考虑好该怎么面对管天任之前,季劫都不想看见他。
毕竟,管天任也不想看见自己不是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这么多年过去了,管天任都没想过联系自己··他都快三十岁了,唯一认可的两个兄弟,竟然都因为季劫不知道的原因离他这么远,实在是让人恼火。
季劫在宾馆住了一个星期,回家问管家父母,发现管天任根本没有回家··这七年,管天任不仅不联系季劫,也不联系父母,完全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管家二老想儿子啊,眼泪汪汪地问季劫:“小季,你有没有天任的消息”·季劫皱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管妈妈知道答案了,偷偷在门边抹泪·管爸爸看上去比较纠结,他是又想念管天任又气他,表情复杂··季劫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再见到管天任·毕竟管天任躲了这么长时间,可谁知第二天李晓阳就给季劫打电话,低声下气地说:“季劫,看在我们同学一场,求求你陪我一起去拉资金嘛。”
“还是管天任”季劫当即摇头,“不去·”·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管天任··“可人家指明说要跟你一起谈啊。”
李晓阳说,“三千万贷款三千万季劫你知道我们现在融资多困难吗求求你帮帮我,你妹子我的前程可就靠你了。”
其实李晓阳年龄比季劫还大·她只是这么说,博得季劫的可怜··季劫翻了个白眼,很不高兴地说:·“我跟着你,你反而不能贷款·”·“为什么”·“因为我怕我再见到管天任,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由于季劫最后那句颇有攻击性的话,到了饭店包间的门口李晓阳都在絮絮叨叨的嘱咐:“这次投资意义重大,你可不要给我搞砸了·”·季劫厌烦地看着李晓阳,说:“你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叫我来”·“因为我看你好像很想来——”·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房间里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子低头看了一下娇小的李晓阳,微微一怔,问:“吴先生呢”·“他出差了,管先生你好,我是李晓阳,公司现在的负责人。”
李晓阳立刻狗腿的开始哈腰点头,还没说完话,就惊讶地看着管天任,说,“哎你不是……”·季劫当年读大学的时候经常不好好吃饭,管天任有时间就亲自到学校给他送,还没下课就在门口等着,一打开饭盒香味扑鼻,一送就是好几年,李晓阳还以为管天任也是a大的。
“你不也是a大的校友吗”李晓阳惊喜了,“我见过你·”·管天任勉强笑笑,对季劫说:·“来,坐吧·”·管天任点的是海鲜宴席,唯独没有季劫讨厌的螃蟹。
用餐期间管天任试图剥壳给季劫吃,季劫偏头不看管天任,管天任放到他盘子里的东西也不吃··由于季劫不说话,用餐期间十分尴尬,只听李晓阳一人说话·管天任默默听着,好似很认真,但在李晓阳说话的间隙,起身给季劫倒红茶,说:“喝点红茶吧,对胃好。”
“……”李晓阳尴尬的笑笑,在餐桌下踹季劫的脚,季劫白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茶,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季劫走出去的过程中,管天任的眼神跟线一样黏在季劫身上,他擦了擦手,对李晓阳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去一下。”
“……”李晓阳睁大眼睛,说,“好,你去·”·等管天任走出去,李晓阳才想,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劫站起身时就知道管天任会跟过来,他站在墙边,等门打开时,一把拽住管天任的领带,捂住嘴拉到角落处,恶狠狠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管天任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太过激动,手抖地把季劫捂住他的手拉下来。
管天任抬头看季劫的眼睛,急喘着,回避季劫的问题,反问:“……季劫,今晚我能回家吗……跟你,一起回家”··第54章··管天任抬头看季劫的眼睛,急喘着,回避季劫的问题,反问:“……季劫,今晚我能回家吗……跟你,一起回家。”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季劫一怔,心说你不是躲着我吗,还跟我回什么家啊季劫松开拉着管天任的领带,回了一句:“滚吧你·”·本来想离管天任远点,却还是忍不住撑手在他身边,问道:“为什么管天任,你这些年去了哪里”·管天任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季劫,顿了顿,凑到季劫耳边,小声说:“回家,回家我就告诉你。”
季劫一把拽住管天任的领子:“现在你最没资格跟我讲条件·”·对管天任,季劫是愤怒的,是不解的,是后悔的··那时管天任不知道,季劫其实已经在考虑接受管天任了。
可就在那个节骨眼上管天任突然一走了之,让季劫觉得自己被他背叛了··被自己最亲的人背叛了·这感觉比杨怀瑾走的时候强烈一百倍,季劫对杨怀瑾只感觉无力,对管天任就感觉愤怒。
·两个人毕竟不一样·就算口上不说,那时的季劫已经开始渐渐喜欢管天任,想要接受他了··这一点在离开管天任的第三、四年,季劫才承认。
然后更加恼火··管天任讪讪地笑了,他甚至不能张口辩解,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管天任害怕看见季劫面对他时那种愤怒的眼神·他想起季劫以前看自己时是多么的依赖,只是想想,都觉得难过。
季劫本想离开这里,但一是真的想给李晓阳点面子·这女孩十分坚强、向上,季劫怕自己跟管天任的关系会影响到李晓阳的公司·二是管天任一直紧紧握着季劫的手腕不让他走。
季劫的西服都被他捏出褶儿了,季劫叹了口气,问:“你们公司真想贷款给李晓阳他们吗”·“你觉得呢”管天任问,“你和她什么关系”·季劫心想我和她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有些不耐烦地说:“是朋友。”
听得管天任一愣··在管天任心里季劫还是那个别别扭扭的小男孩,怕生恋旧,性格倔强,朋友就俩·却不知道现在季劫称生意场上的伙伴都是‘朋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死胖子+番外 by 鬼丑(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