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形医生上岗与影帝再就业 by 乔牧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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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形医生上岗与影帝再就业 by 乔牧木(2)
··☆、住在一起·倒是双胞胎很开心的围在蒋惟身边,想搬小板凳,但苦于没有道具,就一人站在钢琴的一边··蒋惟自顾自的耍了一会儿,终于把蹦出来的音符连成了串,效果顿时从鞭炮变成了节奏轻缓的情歌,还是怀旧版本的。
听出那个节奏的时候,赵洵的脸上有那么一刻,失神了··月光溶溶,银辉播撒大地,已是更深露重,蒋惟却丝毫没有休息的样子·他坐在琴凳上,用完好的左手在琴键上滑动,左脸侧对着赵洵,受伤的右脸隐在另一侧。
这样望过去,他好像还是那个大屏幕上帅的人一脸血的荣光,眼睛与黑白键相对,指尖流出的不仅仅是音符,也是他承载的无限深情,只是不像回忆,而像缅怀··这样一曲又一次循环,由生疏臻于熟练,就像爱情本身,从最初的青涩莽撞,到最后的体贴近人,个中经历,一言难尽。
而人也在这其间逐渐将自己由玉石琢磨成玉器,一刀一刀,再加上岁月沉淀,成为了他人眼中的灼灼光华,标签上打着优秀等字眼,在尘世浮沉··双胞胎开始的时候兴致勃勃,却在音乐的感染下,慢慢的翕动睫毛,有点困的样子。
毕竟再深情的情歌,也打动不了这些初生的牛犊,他们不懂得情深如斯到底是什么样子··“赵医生,他们困了·”蒋惟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赵洵住在这里,“二楼第一间是客房,不如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吧。”
“我们可以在大房子住下了吗,蒋叔叔”赵玳揉眼睛,强撑着眼皮问··“为什么不可以呢”蒋惟轻声道,“这里很欢迎你们,毕竟这里冷清了……很久了。”
赵洵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蒋惟露出无辜的笑容,好像自己什么主意都没有打一般··赵洵还是蹲下来叮嘱了儿子一番,才带着他们上楼··这样的别墅他不是没住过,在事业处于巅峰、父亲没跳楼的时候,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只是所谓钱财荣誉,都宛如过眼云烟,在大趋势和权势面前就像纸糊的盒子,一压就倒塌,七年就恍若隔世··客房是Kingsize的床,从一头滚到另一头要翻转好几个身,赵玳还知道故作矜持,赵琰已经兴奋的在床上打滚了,赵洵叫他洗澡去,他才不那么兴奋,除了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赵洵觉得可笑,却也觉得心酸,蹂/躏了他的头一下,赵玳自己乖乖下床,往卫生间走去··卫生间里有很大的浴缸,装三五个人都绰绰有余,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晚了,赵洵觉得儿子们很可能要在这里玩上一下午,但现在他们只是简单的冲了冲,便擦干净头发滚到床上去了。
赵玳这时候才显示出他的兴奋,他总是喜欢把情绪藏在心底,不比赵琰总是一副傻呵呵没心眼的样子,他更偏向于深沉和内敛,赵洵觉得他的性情可能和蒋惟有点像,至于赵琰,则是一朵奇葩,估计是基因突变顺势还七十二变,才让变出他这个样子。
“爸爸,晚安·”赵玳眼睛亮晶晶的对赵洵道晚安··“晚安,宝贝儿·”赵洵贴了贴他的额头,又去贴了贴赵琰,“爸爸去帮一下你蒋叔叔,你们先睡。”
“嗯·”赵玳乖乖的把被子拉上去,赵琰和他钻一个被窝,在被子下乱动,结果被赵玳压制··赵洵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毕竟他们正处于兴奋时期,打压别人兴奋这种事情,赵洵暂时还是不想做的。
下楼的时候赵洵有一点犹豫,他在楼梯口停留了很久··蒋惟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抬眼看了一下他,露出一个笑,“赵医生,我给你唱一首歌好不好”·他说着,没有等待回答,便开始自弹自唱。
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唱歌或者嗓子已经在那场车祸中受损,让这歌曲听起来很是伤感,不是刚才那首耳熟能详的情歌,这时候的旋律赵洵并不熟悉··他熟悉的那些旋律,都太过于古老,都随着感情或者时间的消逝,而消散在风中。
蒋惟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她在世界上最后的照片·我吓一跳那么像我的脸”·之后的咬字变得清晰起来,亦或者是因为情绪更加稳定,说不出他情绪里到底都掺杂了什么,只是无端觉得更压抑。
中间的几段歌词蒋惟哼哼起来,应该是忘词了,哼哼了几句之后又清晰起来,或许是因为这歌词简直是他的写照,让他不由自主的倾注更多情感,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站在你身边·活在她影子里面·是错误的时间·没对错的迷恋·为了回忆我把感情当实验·你对她的想念·化成对我的缠绵·我为我们可怜·说再见·不再见”·赵洵迷惘的一下,觉得这像是控诉。
只是其中一方还活着,另一方已经死了;一方觉得他没有心,另一方将他的心带走了··他夹杂在其中,左右为难,因为连他自己那时候都不知道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耳边回响着蒋惟当初的质疑,他问自己到底算什么,这个问题赵洵也问过自己,结果就是没有结论··他后来换了一个问题问自己,如果想要和谁共度余生,那答案只有一个,蒋惟。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给蒋惟打电话,结果被掐断;他以为对方在生气,便出门找蒋惟去了,连舅舅的电话也没有顾上接··那次出门,他的所有前路都被斩断,几近无路可走;后半辈子的人生,也因此改变。
 ·在遭逢劫难的时候,赵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人,打求救电话,却被当做是谎言直接挂断,希望就这样变成了绝望,连辩解都无从说起··到后来他被林染捡到,林染问他有什么可靠的人,他面对这个问题落荒而逃。
毕竟连着两次被拒绝,也已经不得信任,那再怎么没脸没皮,也要知难而退了,更何况是他·                    ·☆、大城小事·蒋惟还在唱,这次的歌词已经对着他唱了起来:·“两个世界的人藕断丝连·起初一定是信命运好心的哄骗·……·生离让我眷恋·死别却抢走你的思念·不再见·又再见”·音乐到这里忽然断掉,赵洵才如梦初醒,发现蒋惟垂下了自己的手,问他:“赵医生,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赵洵嗓子有点干,他手握紧了楼梯的扶手,“唱的很好啊,不愧是大明星。”
蒋惟闻言垂下自己的眼睛,“是吗,医生,你又在暗中取笑我·”·赵洵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怎么敢啊·”·蒋惟似是不信,“我才不信,医生好像什么都敢,不然怎么会娶妻生子呢,也是,这才是正道嘛。”
赵洵被他的态度气到,后来又想对方毕竟比自己小了十四岁,都超过一轮的年纪了,何必跟他计较,他刚出过车祸,估计摔的太惨,脾气大不收敛也情有可原··换他从西施变成无盐女,也会愤懑一阵子。
 ·赵洵想到这里,刚才的气全部消掉了,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呛了蒋惟一句,装作无所谓的说:“是不是正道走了就知道了,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蒋惟见没气到他,心中的郁闷又回到自己心口,堵的他不知道怎么正常讲话。
赵洵站在那里,他又因为右眼上的遮蔽物没有取下来,视力受限制,不知道怎么的便把眼前的人和另一个记忆中的影子重合起来,说出去的话便愈加刻薄,“也是,反正活人也是争不过死人的,死者为大。”
他说到这里心痛了一下,拿过来旁边的拐杖,猛地站起,竟然把琴凳都给带倒了,敲着地板咣咣响,往楼梯这边走来··赵洵这时候勉强记起了自己作为医生的准则,上前去扶蒋惟。
蒋惟冷不丁的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又愣了,这才想起来眼前的是赵洵,而不是乔奕生,他这通脾气发的毫无缘由,为什么总是朝赵医生发脾气,也想不起来缘故,不由得惭愧起来。
赵洵见他低头,只当是不想理会自己,心想正好,我也不想跟你说话·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到了二楼,眼见着客房的门要到了,蒋惟低声开口,“对不起,朝你发脾气,是我的不该。”
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赵洵的所有诽谤这下闷死在了肚子里,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最后只是温声说了两个字:“没事·”·赵洵看了一下时间,00:01,旁边的日期提醒他昨天已经过去,他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今天是我生日。”
赵洵被这么没头脑的一句给弄懵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生日快乐·”·蒋惟摇头,手推开了赵洵,“谢谢你·”·赵洵摸不着头脑,回到儿子睡的那个客房,看他们睡的香甜,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给忘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彻底冲掉了疲惫和忧愁,但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一直没有想起来,有点苦恼,想是不是年纪大了都像他一样健忘,可他才四十啊··究竟忘了什么,这个困惑了他很久,因为他着实想不起来了,七年前开始他的记忆有点糟糕,忘记事情变得很快,这让赵洵不得不常备个本子,以便随时记下来自己要记得的事情。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拿过来手机一看,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究竟是什么··他的时间一直以周来记录,分作上班和不上班,这日子过的太久,以至于他竟然忘记了昨天是郁泽迁的忌日。
这一晚,赵洵又做了一个梦··上次做梦,梦见的是七年前的蒋惟,这一次却变做了郁泽迁,他梦见了自己青葱的时候··那年他十八岁,而今已年近不惑。
这么一算,他和郁泽迁已经认识近四十年了,这着实吓了他一跳,倘使放到寻常人身上,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他离开自己二十一年,这么一算竟然比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还要久。
赵洵梦的恍恍惚惚,心想这可真久啊,久的自己都忘了他的忌日·那些都像是上半辈子的事情了,随便一件捡起来,之后都会化作笑谈··人都说年轻时候有两件事情要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两件事他都做了,他和当时轰轰烈烈恋爱的对象,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他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一场由他挑起的率性而为,最后却变成了灾难。
那时候赵洵还不是赵洵,他还叫乔奕生,被人取笑说对这职业爱的深沉·但谁也知道乔奕生不可能真的做医生,因为他实在是太爱动了··郁泽迁和他算作竹马成双,两人自出生开始就在了一起,开始一起当小朋友,后来变成了同学,从小学一路到高中毕业,从来没有分开过。
因为一样的优秀,所以一样进最好的学校,然后你第一我第二,我第一你第二,像是孪生兄弟一样··感情是如何升温跨过那道线的时间已经不可追溯,毕竟爱情这回事,要是能弄清哪分哪秒,那就是化学实验而不是感情了。
高中毕业那年两人同时拿到了国内最高学府的通知书,双方的家长都很高兴,给了一笔钱当做游玩经费,想去哪里去哪里,国内国外随便挑··两人这时却想到和家里出柜,但也没想着吃竹笋炒肉,索性给家里留书,将事情说清楚,然后说等回来听从他们的判决。
最初的想法其实只是想着家长哪怕愤怒,也会因为想揍的人不在眼前而冷静一下,等他们回来,估计怒火就不会那么旺盛,也对这个群体进行一下了解··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飞往目的地,而是买了张演唱会的门票,去听了一场演唱会。
                   ·☆、20再梦从前·开演唱会的那人,名叫张国荣·零一年的告别演唱会,隔了二十年,也还有人在做怀念,因为他是时代的传奇。
 ·最后的演唱会上的每一首歌,都铭记在乔奕生的心里,而《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直白而简单的情歌,更是将情意藏在轻慢的旋律中··那时候张国荣身着正装,打着蝴蝶结,眼中是深情,将他最深的情唱给他的爱人。
乔奕生和郁泽迁获得信息的渠道很宽广,他们从网络和报纸上知道了他的故事,对他的大胆很是敬佩··感情不分高低贵贱,更不区分男女,是智慧生物一种源自内心的体现,它大概是除星辰之外,和道德同时出现且并肩发展的抽象事物。
在古代还宽泛的昭示在众人眼前,如春秋时期的龙阳君,宋玉、屈原,再之后的汉哀帝董贤,不一而足··然而社会越是发展,人便越是桎梏自己,大概是儒家兴起之后,这些逐渐被排挤,再然后同性恋甚至被视为洪水猛兽,被骂作变/态。
零零年的时候,同性恋在国内还被定义为一种精神疾病,这种情况直到零一年的时候出台《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才改变,不再将同性恋的性/活动视为精神疾病或者性格障碍。
然而这并不代表这个群体的社会地位就得到了认可,依旧处境艰难··乔奕生和郁泽迁不求别人的认可,他们只想得到来自家人和亲近之人的祝福··他们在赌。
两人订了前往意大利的机票,在海边的一个教堂外交换了戒指,戒指并不是定做的,而是在路途上看到一个摆摊的妇女,在她的摊位前买到这一对一模一样的戒指,古朴而繁复的纹路,看起来大气而漂亮。
沙滩蓝天,教堂和新婚夫夫,旅馆临近大海,早上起来便能看到大海,倘若时间更早则能看到日出,这一切幸福而美好·乔奕生和郁泽迁在这次旅行中身心交付,第一次是乔奕生在下/面,都是第一次,连接吻都能磕到牙齿,最后嘴唇都是肿的。
郁泽迁的动作很温柔,从背后进/入乔奕生的身体时,他觉得痛的要命又满足,快/感来的铺天盖地,那一刻他觉得两人只要相爱和坚持,就一定能这样过完一生··年轻的身体,饕餮一样的心,初次尝试禁果并不懂该怎么收拾,做完之后没有怎么收拾,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果早上起来后,郁泽迁发现乔奕生身体滚烫,他发烧了··他急忙起床,去了厨房给乔奕生做了简单的早餐,因为他吃不惯西餐,所以两人都是摸索着做饭·郁泽迁的领悟能力很强,所以他先乔奕生一步,做饭更好吃。
他将东西温好,然后端在床边,叫乔奕生起来吃饭··乔奕生很烦躁,但还是在郁泽迁的哄人下吃喝一番,又去梦周公了·郁泽迁当时在他的耳边叹气,诚恳的承认错误,说自己不该来太多次。
当时背对着他的乔奕生其实听到了,嘴角还有甜蜜的笑,但决定就这么晾着他,这样下次的时候他就能多占便宜了··郁泽迁说去镇上给他买药,乔奕生只装睡不说话。
如果知道郁泽迁回不来,他就是之后哪怕自己烧成傻子,也不会让他去··去旅馆的路上经过沙滩,郁泽迁在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呼救,发现原来有两个女孩子落水,他把买好的消炎药放在了沙滩上,然后下去救人了。
最后人救回来了,他却再也没上来··乔奕生是觉得自己睡了太久都睡出了幻觉,他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但又直觉不该,不然为什么郁泽迁没有回来直到有人过来敲门,他不得不披上衣服起床,开始以为是郁泽迁没有带房卡,在去开门的路上又觉得不应该,因为郁泽迁不会办这么二缺的事,他一向聪明并且谨慎体贴。
侍应生说的太着急了,乔奕生第一遍没有听懂他到底说的什么,重复了一遍之后则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侍应生以为他还是没听懂,耐心的放慢速度又给他重复了一遍,乔奕生直接提起对方的衣领揍他,骂他不该诅咒郁泽迁。
然而,“黑发黑眸的东方男孩,漂亮的少年”,这些还能指向谁呢·乔奕生是昏昏沉沉的去往沙滩的,两个女孩报警之后,警察调来了捕捞船只,在海上捕捞郁泽迁的尸体。
事实上,看到那盒消炎药的时候,乔奕生的心理就崩溃了·他像是行尸走肉,或者等待被宣判的死刑犯,心灰意冷,面无表情··两个女孩不停的道谢与道歉,并且提出愿意补偿。
补偿乔奕生想,你拿什么补偿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们死呢·捕捞作业了很久,那时候乔奕生冷静的想,如果找不回来,他要不要也跳下去·等将郁泽迁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泡的不像样子了,周身肿/胀,五官失去了原来的样子。
连乔奕生这个最亲近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丑的郁泽迁··但他再丑都行,只要他醒过来··日落将爱人的呼吸都带走,他再也不会回来··乔奕生抱着郁泽迁的尸体,只觉得他太凉了,他甚至拿自己的脸去贴到郁泽迁的脸上,警察觉得他疯了。
一个女孩大胆的拿手指碰了碰他,乔奕生恍若未闻··最后发现他脸颊实在红的不正常,女孩大胆的贴在他的额头,喊了一声什么话··乔奕生冷声道:“滚。”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他精神不正常,觉得他疯了,所以叫来了救护车,硬生生的把他和郁泽迁分开,医生差点挨打,还是警察上去阻止,然后一针下去,乔奕生直接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的手上注射着点滴,那时候乔奕生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然而他扭过头,发现被救的那两个女生在旁边,连他们的家人也过来,向他表示感谢··乔奕生毫不客气的把人轰走,把扎在自己手背上的针管扯开,血滴洒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乔奕生把头埋在膝盖里,像鸵鸟一样。
这时候距离他们离开家,整整十四天··人说十三不是个吉利的数字,因为耶稣最后的午餐,是第十三个人出卖了耶稣·其实十四也不是个吉利的数字,因为在第十三天之后,人们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主再也不庇佑人,因为其愚蠢和贪心··☆、双向委屈·乔奕生和家里打电话,声音冷漠而平静的把这件事说了一下,同样的电话也打给了郁泽迁一家··宣判提前结束,死亡已经告知了最后的结局,永远不可挽回。
乔奕生放下电话的时候,迟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郁泽迁的家里有点关系,所以两家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搭上了来意大利的飞机,辗转到他所在的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不过七十二小时,在那时候的乔奕生太短也太长,短的是煎熬,长的是等待,等人来到病房的时候他已经平静,平静的像是早已死去··郁泽迁的一家人几乎都来了,连带他的爷爷奶奶。
那时候奶奶身体不算好,但听到自己一向乖巧的孙儿遭逢大难,短暂的昏厥之后强势的要求来,不来她就去死·郁叔叔和阿姨便将两位老人都带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乔奕生的爸爸和舅舅。
那时候乔奕生靠点滴维持生命,因为他吃什么吐什么,什么也咽不下,三天的时间他瘦了十多斤,脸上只剩骨头了,也没什么洗澡的机会,因为连床也下不了了··郁家奶奶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一心虔诚侍奉信仰她的主,也相信她的主会圣光庇佑教徒,听说了乔奕生和自己孙儿发生的这些荒唐事,拿拐杖直接招呼到乔奕生身上,七十岁的人哭的梨花带雨,郁家爷爷在旁边扶着自己的老伴,眼神意味难明的看了乔奕生一眼。
乔奕生的舅舅急忙上前劝阻,当时乔奕生也只撑着口气等人过来·他不害怕等到责难和棒棍,他只怕郁家连让他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他害怕以后对方将郁泽迁下葬了,连墓地都不告诉他。
乔奕生的父亲则是赔罪,一路上不停的向老人家和郁叔叔郁阿姨道歉··为了不让老人家更崩溃,郁家叔叔阿姨提出不让老人家看尸体了,老人家不答应,以绝食抗议。
最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被冻起来的郁泽迁,郁家奶奶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孙儿,让医院还她好好的孙儿··乔奕生那时候强撑着过来陪他们一起,其实是想看郁泽迁最后一眼,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了。
空运是不允许尸体托运的,所以在这边火化,带走了骨灰··从火化到离开郁家没有告诉乔家,离开的时候都不是同一天,乔奕生的舅舅留下来照顾他,而父亲本来就是加急过来的,现在还需要赶紧赶回去。
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那时候夕阳从窗户中落下余晖,斜阳似血,映在脸庞上,让人不由得变得神圣·舅舅在床边拉上窗帘,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头破血流呢·乔奕生那时候一直吃不下饭,心理医生说他已经有些自我封闭了,并且他把一切归为自己的罪过,认为自己有罪,所以生理上抗拒任何进食行为。
乔奕生想要张口说话,他想说不是我撞南墙不回,而是主不宽恕我的罪过,他认为我有罪··他惩罚我的方式,是带走了我的郁泽迁,让他永远沉睡在异国的海上,我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感到全身冰冷,瑟瑟寒风吹在他的身上,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自己,这时候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温暖,让他想要依赖·就像从前他从前觉得冬天很冷的时候,郁泽迁就会从后边把手伸进他的兜里,握住他的手回暖一样。
但郁泽迁再也不会回来了··赵洵一下子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背后的温暖显然不是假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只听见蒋惟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死神最后的悲悯和善良。
他问:“赵医生,你为什么哭”·赵洵不回答他,而是怔怔看着自己的前方,那里躺着他的双胞胎,赵琰也是这样从背后抱住赵玳,睡的嘴巴都噘着,赵玳就算是在睡梦中,被赵琰缠上都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动作,比如忽然翻身给赵琰一巴掌这样。
他们很像蒋惟,也很像郁泽迁··终究原因,他会在第一眼看上蒋惟,也是因为郁泽迁的缘故·因为他们长得太像了··死人是永远战胜不了的,连带一份记忆。
赵洵没有回答蒋惟的问题,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又为什么不睡觉”·他想要转身,看蒋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成功··蒋惟说:“医生,你别转身,就让我看这个背影好了。”
赵洵身体一僵,他发觉蒋惟的身体很热,连同他的反应也能感受出来·哪怕这已经是深秋逼近冬天,蒋惟仍然穿的很薄,睡衣根本隔绝不了温度和硬度··晚上招摇拉轰躺地板发/骚弹钢琴,作孽的结果就是现在发烧。
 ·赵洵的身体也被唤起了记忆,他空窗期太久,他连自己用手解决都很少,所以身体很敏感,这样来自背后的蠢蠢欲动,让他也显得躁动··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蒋惟,放开我。”
蒋惟把头侧了一下,鼻子闻着赵洵的后颈,道:“赵医生,你用的什么沐浴露”·赵洵家里养了两个小孩,用的都是儿童装不伤身的牛奶沐浴露,为了省事,他自己通常也会用这种,而不再买成人装的,他自己平日里习惯了不觉得,但一般人靠近会闻到这种淡淡的牛奶味,很有一种蛊惑力。
至少这时候蛊惑了蒋惟··蒋惟从前很喜欢从背后抱乔奕生,因为乔奕生的臀型很翘,而腰线也收的漂亮,比他知道的学校的很多男生要多·他从理科半路转到的电影学院,就像和尚庙里的英俊小和尚跳到了花花世界,如果不是想要出人头地、赚钱的强烈愿望支撑他,说不定他也会迷失。
好在他很早遇见了乔奕生,对方指点了他初步踏入娱乐圈的路··一个形体和举止上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少年,是很能爆别人眼球的·他的变化被经纪人发现,经纪人也很是欢喜,努力帮他争取更多的机会,虽然他手下有一票的艺人,但不得不说蒋惟从中间脱颖而出。
蒋惟很怀念那个背影,哪怕他当初出于满心的嫉妒、恶毒将话说的及其难听,只为了切断那一段对他来说是孽缘的感情·他没办法容忍自己竟然成为一个替代品,一个备胎,甚至于是一个赝品。
哪怕是高仿货,哪怕看起来很值钱,蒋惟也知道自己其实不过是别人自我安慰的东西,当正版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就会被踢到一边··他的自尊、自卑都不允许他这样践踏尊严,少年气盛,容不得任何一丝背叛。
那是他的生日,他发现爱人不见踪迹,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宽衣解带醒酒擦身都做了,在最后却叫了别人的名字··当时客厅的蛋糕还在,他本来是想要和乔奕生一起庆祝的。
一切都完了··因为母亲的悲剧,蒋惟不允许哪怕一丝不忠诚在其中,这种所谓替身所谓赝品,简直是在狠狠打他的脸··所以他之后会口不择言,和乔奕生争吵,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那是第一次蒋惟明白一个道理,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乔奕生何止不允许他争,连说一句不是都不可以··所谓朱砂痣蚊子血,所谓白月光,都是现在的人抵不过的,因为人一死,他的所有不好都会被忘掉,所有好都会在记忆中重现。
蒋惟之后买醉,然后接到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说他的养父腿因为感染和治疗延迟问题,必须截肢··那个电话让他如梦初醒,他沉醉在自己的感情中太久,连仇恨都忘了,他都忘了自己向上爬到底是为什么了,他也把倒在血泊中的母亲给忘了。
仇人还在洋洋得意,他却浑浑噩噩了这么久··那一刻蒋惟全身上下汗涔涔,牙齿不住打颤,咯咯作响,在酒吧的后巷里,靠着墙根,流了最后一次眼泪·                    ··☆、管的太宽·中间有一次乔奕生打过来电话,他不等对方开口,便倒豆子一样把所有最恶毒的话说了出去,好似急于和过去的自己断绝联系,把那些软弱再次收到羽翼之下,他早该明白只能靠自己,贪恋温暖,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经不得风雨。
那边手机好像摔在地上,乔奕生没有再说一句话,蒋惟只以为是对方终于死心,他心底未尝没有一丝幻想,如果乔奕生道歉,或许他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会原谅对方一次……但想的再多,为他争辩的再多,他也没有再打一次电话过来。
够了,蒋惟想,就这样吧··那之后乔奕生好像就这样从人间消失,哪怕蒋惟功成名就,想回去问他有没有后悔,我比不比得过你心里那个人,他也没机会,这成了他的遗憾。
之所以会一直缠上赵洵,不就是因为这个背影吗·蒋惟心想,我什么时候变得和他一样了,正版找不到,就找个赝品……还是这么个不入流的赝品·赵洵最后还是挣开了他的怀抱,他跨过蒋惟,起身去开灯,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然而瘦骨嶙峋遮不住,这是一具很不健康的身体,皮肤也没有光泽,头发也没有乌黑发亮,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无法和当年的乔奕生相提并论。
蒋惟说服自己是鬼迷心窍,才会不停的比较再比较,当一次替身还不够,还要再腆着脸上去吗·他厌恶这样的自己··赵洵回头淡淡的瞥蒋惟一眼,“我们出来谈谈。”
床上的双胞胎不舒服的转身,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闪着梦了,估计还是美梦,嘴角上勾,还溢出一点点口水··“好·”蒋惟哑着嗓子道。
两人没有下楼,而是去了卧室外的阳台,很大,足有一百多平米·从这里往外看,稀稀疏疏的灯光还在亮着,别墅彼此间张望,你瞧不见我,我瞧不见你,只灯光表示着人烟。
彻夜狂欢也好,私人欢愉也好,都是年轻人活力四射的表现,等到时光慢慢褪色,人也慢慢没有精力去置办后,这一代就算是老去,只等待新浪将他们拍到岸边,汹涌澎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赵洵心中忽然有些感慨,好像心里的重防放下了一般·曾经的怨恨,愤懑不平,还有仇恨,都在他不断往前走的同时被他抛在了脑后·他有的越来越多,其他变得也不再重要,牵绊和责任让他无法轻易赌上一条贱命,去孤注一掷的为仇恨奋不顾身。
舅舅离开的时候让他带着双胞胎好好生活,活着的人不一定比死去的人重要,但活着比死重要的多·很多人没有勇气再活下去,觉得死了一了百了,可这对活着的人来说太残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是疲惫,赵洵上前抱了他一下·那时候他十指还缠着绷带,指骨还穿刺着钢针,但他觉得,舅舅比他更需要安慰,因为和他相伴近三十年的爱人从楼上一跃而下,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提及。
夜间的风有点大,这边建筑群稀疏,所以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连发间都可以闻出来腥味,脸颊仿佛都是湿漉漉的··“今天晚上的事,我当做不知道·”赵洵的微笑完美到无懈可击,“我也劝你一句,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这是人一生的本钱,你这么作践自己,也不会有人心疼的,我今天过来帮忙了,以后呢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帮你的,我没这么责任,也没这个义务。”
蒋惟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听到他话说的这么无情无义,那笑便绷不住了,沉下来:“赵医生这话说的,让人好生伤心啊·”·赵洵转过身,“我只是个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要是病人一心求死,这就没办法救了。
个人隐私,病人心理,这都不归我管,蒋先生,平心而论,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我的生活,让我也很苦恼·”·他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比我小十四岁,比我儿子也只大十九岁,我当你是晚辈,所以关照你,连同你之前说的那些带刺的话,事后我也可以一笑了之。
但你成人了,不需要我再像带孩子一样,撒娇就给糖吃·就比如这一晚,我确实很担心你,把我儿子叫醒过来这里看你,大半夜的睡也没睡好,如果不是第二天他们放假,我也正好休班,连同第二天的生活也要受影响。”
“够了”蒋惟脸阴沉的可以挤出水来··赵洵不再开口,只是盯着他·也许是刚才那个梦给他的勇气,也许只是他害怕了纠缠不清再次带来的影响,他讲出这些话,也给自己打了个气,让自己明白不要再这样纠缠不清,尤其对方如今是公众人物,纠缠以后,他自己一旦再曝光,很可能被顺藤摸瓜把换身份这件事情给摸出来。
这让赵洵出了一身冷汗,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平静生活,不想再被打破,他受够了被追债的日子,受够了惊心动魄和不得安宁··蒋惟从兜里掏出烟,打火机的幽蓝色火苗晃晃悠悠,在夜风中摇摆,正要往烟上凑,被赵洵一把打在地上,“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不知道爱惜两个字怎么写是吗要我教教你”·“你不都让我自生自灭了”蒋惟冷笑一声,“又这么关心做什么,口嫌体正直”·赵洵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医生,我和你不一样·”蒋惟蹲下把打火机又摸起来,左手似乎不太适应夹烟,还歪了一下,蒋惟咬在嘴边,含含糊糊道,“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的出生就是个悲剧,克死了我妈,害的我养父残疾,连亲爸也不稀罕要我,看我跟条狗一样。”
                   ··☆、来访客人·他狠狠的咬了一下烟蒂,左手食指和中指圈住根部,然后狠狠掐灭,吐出唯一一个烟圈,才眯着眼睛看赵洵,“我以前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爱我的,后来才知道我其实活的就是个笑话,我不过是个替身。
连同那些碎屑一样的爱和关心,都是别人剩下的,我怎么抢得过”·烟掉在地上,蒋惟拿拐杖把它碾灭,声音被冷冽的风一吹,好像散的满世界都是,“赵医生,实话说,看你那么幸福,我嫉妒的要命,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上去破坏。
我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我拿自己和你对比,发现我怎么过的这么惨·”·“你太偏激了·”赵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应该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是吗”蒋惟声音平平,“或许吧,只是这么多年,没人告诉我该怎么走的端正,我也只能这么走下去·”·他说完,拄着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赵洵只能沉默·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是摸索着石头过河他以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跌跟头跌的多了,也就知道怎么走了··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蒋惟的背影和从前没什么差别,相隔了七年,他只是变得高了点,身形也比从前更为健美了些,但这一次车祸,大概把他又撞回了原点,让他这么些年拼搏的胜利成果都烟消云散。
赵洵呆站在原地,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忽然想起来刚才蒋惟有一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但始终想不起来是哪一句,也就从最后开始倒带回忆,一句一句的拎起来,终于回想起那一句“克死了我妈,害的我养父残疾”,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问起过蒋惟的身世,也没有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给自己的说法是等对方愿意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现在想想,其实那时候他根本不关心,他只一心一意的筑造着属于自己的幻境,把蒋惟打造成另一个人。
这么一想,他确实挺渣的··赵洵本来准备第二天早上早点起床,然后去准备早餐·但不知道为何,他良好的生物钟在这里好像消失了,以至于第二天起床发现已经十点了,他有种恍惚感。
他很久没有这么晚起床过,这么些年,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每逢夜晚风吹草动,都能被吓醒·刚生下双胞胎那段时间是最辛苦的时候,他们的免疫系统很差,换季的时候就会发烧生病,操不完的心,那时候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赵玳十个月的时候患上了肺炎,成日成夜的哭,哭了一天之后连嗓子都哭哑了,声音像小猫哼哼·那时候赵洵守在医院里,另一边的床上放着赵琰,这边赵玳上着呼吸机,是那种中间不知道用什么液体过滤的机器,帮助小孩呼吸。
惶惶不可终日,是他最真切最难以忘记的感受,赵琰和赵玳好像心灵感应,要哭就一起哭,这么干熬了半个月,终于算是把病熬过去了,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除夕什么都没做,到了租的房子的地方,赵洵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寒冷而干冽的风吹在脸上,好似钝刀子割肉·他只是把赵玳和赵琰围的更严实,林染开车送他,看着他租的地方,劝他先过去和自己住。
赵洵没有拒绝,因为这里太冷了,他担心赵玳和赵琰从医院那温暖的地方出来,再冻感冒··他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林染是个不会做饭不会打扫屋子的,好在还有家政,吃饭的时候也会叫外卖,只过年的时候哪里都放假,三十晚上都是除夕宴,哪里还有送外卖的。
林染自己也很尴尬,说要不出去吃吧,赵洵看不过去,两人去了超市买东西,大包小包的往车上扔·回到家赵洵进厨房做菜,林染就在逗双胞胎,暖气开着,屋内暖洋洋的,大人穿着衬衫就行,他们穿的也不多,在厚厚的地毯上爬来爬去,拿着新买的玩具玩耍。
林染就在逗小孩,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喜欢,还嚷嚷着要当他们的干爹··可惜干爹这个词早就被人们大众赋予非一般的意义,赵洵说还是不叫干爹了,叫二爸吧,要想当爹自己去生。
结果林染取笑他,说自己可不像他一样天赋异禀,被赵洵瞪回去,林染说那时候他才有一点生气,之前简直跟从阎王殿拉出来的白无常一样··赵洵洗漱完穿衣服,看到肚皮上那一条疤痕,心想真丑。
双胞胎在身后自己套衣服·他们的爹起得晚,连带他们也睡过头了,在巨大的床上一边穿衣服一边乱爬,赵洵仔细看发现他们还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心想怎么能一起做这么多动作呢·这个疑问压在了他心里,他叮嘱小孩穿好衣服自己去卫生间洗漱,自己出了客房的门,本来想去楼下找厨房做早餐,虽然过了饭点但还是要吃饭的,毕竟他又不是一个人,省一顿是一顿,小孩是一顿饭都不能差的,结果站在走廊上往下看,就看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有客人·楼下的客人似乎耳朵很灵敏,哪怕木质地板上铺着地毯,走上去的声音都能被他察觉,亦或者是刚才房间门碰上的声音惊扰了他,让他抬头望楼上看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赵洵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昨天还劝自己不记仇的话全部抛在了脑后··因为这个人,正是把自己父亲逼死的人                    ·☆、嘴炮交锋·程斯年坐在客厅喝茶,只是抬头淡淡的一瞥便又把目光收回来,对面的蒋惟像一条伺机而动的狼,对眼前的人并没有多客气,开门见山道:“程先生不是来我这里专程喝茶的吧”·程斯年两鬓有些花白,看起来并不像是过了耳顺之年的人,反倒像是刚过知天命的年纪,他闻言微微一笑,“不慌,喝茶也浪费不了多久——而且你的茶泡的也不错。”
“程先生不介意,我就更不介意浪费时间了·”蒋惟比他更不慌不忙,求人的都不着急,他急什么,死的又不是他爹,哦错了,要是他爹死了,说不定他还要放鞭炮庆祝一下,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人渣败类,很值得普天同庆,世界和平又推进了一大步。
程斯年不慌不忙的把杯盏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拿着手帕放在嘴角轻声咳嗽了一下,才道:“我听说前几天舍妹潋君去叨扰了,在这里替她向蒋先生道歉,这件事是舍妹不懂事。”
蒋惟毫不犹豫的把两边的遮羞布给扯下来,既然他的话里连诚意都不存在,他又有什么脸皮不能撕的:“哦,这个,我都快忘了·不过也真是,程潋君阿姨都多大人了还要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人过了四十就要反省一下自己脑子,别总当自己十七八岁,仗着年轻脸皮厚就到处勾引有妇之夫,要是脑子不正常就去医院或者找医生,花不起钱我给报销。”
程斯年这么些年什么不好就涵养好,听了他的话也不着急上火,好像骂的不是他妹妹一样··况且这回程潋君办的事也不厚道,要是被捅出来了他不说护不住,但也要花费大力气,他心中也有些不满,但对外甥是顶好的,所以才走了这么一趟。
都说外甥像舅舅,程斯年膝下无子,只收养了一个小孩,还在美国,所以对这个秉承了自己相貌和脑子的外甥多有看重,这次他生病了,自己还特地从国外回来,这才知道程潋君办了什么没脑子的事情,他骂了她一顿,把人骂哭了又马不停蹄,没多休息就过来蒋惟这边,毕竟现在骨髓匹配,只有蒋惟的合适。
这是仅剩的希望··蒋惟大约知道这点,把那些年的怨恨,一股脑发泄在这上面,哪怕对方损失不了什么,折辱一下也是好的··“蒋先生玩笑了·”程斯年说话越发温和,“这些都是舍妹一时冲动,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有些无法无天,但心眼不坏。
蒋先生的所有损失,都可以说出来,我们程家给赔偿·”·他轻巧的把古家给刨除去,大概是知道自己说起古浩声,蒋惟会更怒火中烧,把祸水东引·程斯年对这个妹夫也不看好,但耐不住他妹妹脑子装了浆糊,搞什么非他不嫁,还这么多年一直被糊了眼迷了心,跟小时候一样缺心眼。
不过这些话都是家里人才会说的,他也不可能拿出来对外人展示,再怎么,那也是他的家人··蒋惟听到这里不气反笑,他直起自己的背,饶有兴致的问:“哦,赔偿什么赔偿,要是让我也这么撞一下,我接受,其实我很想来这么一出。”
“蒋先生说的哪里的话,”程斯年不动如山,“这是犯法的,我只是为舍妹惊扰蒋先生而提,蒋先生这是动哪门子怒”·他话里咬死了那起车祸是意外,滴水不漏的防护,让蒋惟好生佩服,佩服他们杀人不眨眼,也佩服古浩声知道这事却不露面,想必是在陪他那宝贝的生病儿子,估计看一天少一天。
想到这里蒋惟就更不生气了,心想这就是报应,爹妈做的孽报应在儿子身上,可见天道好轮回,苍天谁也不饶过··“我哪里动怒我好好的站在这里,活的滋润,有哪门子怒要动的反正要死的不是我。”
蒋惟拿捏着他们命门,看他们像驴一样疲于奔命,忽然觉得自己手上握着的不是拐杖,而是胡萝卜加大棒,打的那群驴嗷嗷直叫,尤其是程潋君,她前几天的丑态真是回味无穷。
程斯年和程潋君真不像是兄妹,一个这么有脑子撑起了程家,一个没脑子当小三又故意杀人,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有道理,估计当年他们的妈怀程斯年的时候把智商都给烧完了,所以程潋君才会长成这样。
蒋惟眯着眼睛这么想,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了楼上那对双胞胎,一边心里泛酸水一边又觉得他们可爱,暗暗祈祷不要长得像这对兄妹一样就好··程斯年见这块硬骨头不好啃,不自觉得坐直了,脸上的表情整暇以待,微微颔首,眼睛直视蒋惟:“那蒋先生是……事业和家人都不要了吗”·蒋惟作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程先生说什么,家人,事业”他声音放大,环绕别墅作响,荡漾在程斯年耳边,“不都毁了吗我妈被她弄死,我养父出了车祸现在残了,我事业已经被她搞败了,还想拿什么威胁我说到这里我也要提醒程先生,别以为拿不到证据我就弄不死人,程先生肇事逃逸,这可还没过刑事诉讼期呢。”
程斯年脸一沉,表情终于变了,他沉声道:“蒋惟,说话要过脑,诽谤是罪·”·“可没说见死不救是罪·”蒋惟笑了,站起来,拿拐杖敲了敲地板,发出咣咣的响声:“先生,我乏了,好走不送。”
程斯年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角,他穿的很整齐,站起来身材修长,不显老态,隔着蒋惟看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赵洵··这时候双胞胎从房间里出来,异口同声喊了一句:“爸爸”·程斯年的眼神往上移了一下,看到双胞胎的长相,嘴角上扬,噙着笑,赞美了一句:“孩子很可爱。”
然后转身离开··☆、恨之入骨·蒋惟看他离开,门关了之后颓废的坐下来,朝着房顶喊了一句:“啊——”·双胞胎似乎觉得这很好玩,也扒着栏杆喊了一句:“啊”声音气势洪钟,如果刨去那份稚嫩不提的话。
那句话只近处的蒋惟听到了,赵洵却是没有听到·他只顾着看程斯年的长相,似乎要确信那是当年逼死自己父亲的人,是造成当年连续不断灾祸的人,从前只能隔着报纸咬牙切齿,这会儿看到真人,恨不得上前剥皮抽筋。
舅舅说不要扯到上一辈的恩怨里去,但恩怨哪能这样欺人太甚赵洵是说会努力忘记好好生活,但这不代表他会看到真人还淡定自若,心如止水,他做不到,他也不想做到。
他不是圣贤,况且圣贤也教导世人,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蒋惟头往后仰,结果看到了赵洵站的笔直,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平静中夹杂了奇异的痛楚,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早·”蒋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又听了多久··“他是程斯年”赵洵开口问··“对,你也知道”蒋惟觉得好奇。
程斯年算是红顶商人,官/商勾结的典范,在改革开放的时候凭着政策一飞冲天,娶了那谁的女儿,之后功成名就后久居海外,不过可能是早年缺德事做多了,一直没儿子,后来收养了个孩子,很少回国。
程家本来都没落了,因为他,又重新成为了帝城中心权贵,程潋君虽然本人蠢,但她老公是个会做人的,一路往上走,即便是没有大靠山,做官上也算是布衣的巅峰了··蒋惟对他只有八个字的评价:投机钻营,蝇营狗苟。
“知道·”赵洵说到这里声音有点低,语气中却透漏着嘲讽:“成功典范,杀人不见血·”·蒋惟听他说话,觉得奇怪,“你和他有深仇大恨”·赵洵这时候想到自己身份是赵洵,而不是乔奕生,摇摇头,“不算是,就是感慨一下。”
双胞胎从楼上蹬蹬蹬跑下来,在沙发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喊:“爸爸好软好舒服”·一点没把蒋惟当外人··蒋惟看他们天真可爱,露出个笑,赵洵瞥见觉得太晃眼了,站起来问蒋惟:“厨房在哪里”·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蒋惟指了个方向,又道:“要吃什么。”
·“做早餐,有什么吃什么吧·”·赵洵留下个话,直接往厨房走去,双胞胎被周围的陈设吸引,没有追在爸爸屁股后边,而是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摆设。
蒋惟暴发户一样在大厅一边摆着一套家庭影院,没有特地开个房间弄这些,因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他就很随便的放东西,一边放钢琴,一边弄家庭影院,这种乱七八糟的没品味的事情说出去简直有损他男神的名声。
不过被两个小将知道,倒是没什么··“想看什么”蒋惟看他们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边,起身去把东西给打开··“呃……”天秤座选择困难症发作了。
蒋惟想了一下,给双胞胎找了一套《神灯》DVD··神灯是当初他接的M国的片子,是一部典型的西方玄幻片,由小说改编·他当初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拍的是第一部。
中间辛苦不必多言,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他当初在里面扮演的是一个在光明世界行走的黑暗精灵,尖耳朵,纯白翅膀,身着王袍,眉目之间全然的贵族气质,恨不得让所有人跪着唱征服。
坐骑是一头驯鹿,影片中常常跑着跑着就飞起来,很是炫酷· ·这部片让蒋惟直接从国内一线,踏足国际影坛,粉丝从国内发展到国外·颜好演技好,再加上机遇和运气,不红到外太空简直没天理。
人红是非多,基数大了概率再低,也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神逻辑,招了不少黑·粉丝内部斗争,粉转路人转黑的,路人转粉转脑残的,这年头生活压力都大,一到网上就容易肆无忌惮,脖子三百六十度旋转cos暴暴龙,喷火从这个圈喷到另一个圈,最后成了娱乐圈一道“特别”靓丽的风景。
最后蒋惟得了个外号,叫白莲教教主·因为这场战争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站在旁边当一朵安静的白莲花··从集训中出来的蒋惟:“……”·那时候他心如死灰,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
说实话最初进来圈子不过是有人说他有天分,颜正,能赚钱,他就来了·来了之后,反倒是爱上了这个行业·和乔奕生分手之前他接了片子,开拍前因缘巧合分手,一心一意的在这里生根发芽。
 ·最有争议的就是到底精灵该是黑发还是白发,白发是设定,蒋惟被化妆师一弄,出来太神范儿,后来化妆师试了一下黑发,顿时斯巴达了··因为黑发的蒋惟不仅禁欲,还诱惑,黑暗血脉的感觉更浓重,却能自带雾气背景板一样,化妆师当场跪了,坚持要这个妆,为此差点和导演打起来,最后化妆师拍板说不这么做我就不干了,导演迫于他的淫/威还是答应了。
因为化妆师是导演的老婆,她咨询了原作者,原作者十分赞成,并且在导演同意后,把蒋惟的背景照推特上,引发了轰动 ·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原来的小说里,蒋惟饰演的黑暗精灵只说眼睛黑的像他出生的地方——暗黑之地,对于他的外貌倒是没有多少着墨,只说此人气质·这种近乎留白的想象让一千个人心累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产生了一千个黑暗精灵,但无论是在谁心中,这个出场不多的精灵,都占据了一席之地。
本来该是伊萨王的他因为在母体中孕育的时候降落地方不对,沾染了黑暗之地的湮灭碎片,最后拥有了光明精灵厌恶的能力,这个血脉被“玷/污”的精灵从此命运悲惨,精灵一族以对灵魂伴侣的忠诚为原则,连血脉传承也只一人,所以本来应该在他这里断掉,他成了这个美丽种族的罪人。
                   ·☆、误人子弟·绿光森林的精灵心地善良,但那时对于同族,队友黑暗之地出生的他,不可能心怀善意。
所以从出生开始,他就学会了伪装,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精灵无二,他的母亲对他又爱又恨,这件事持续到他后来有了个弟弟,绿光森林有了传承——这意味着上天都将他抛弃。
母亲让他对着绿光森林的母神生命之树发誓,一生永远不得背叛精灵一族,永远不得伤害他的胞弟,并且辅佐他直到胞弟成为伊萨王·否则他的灵魂将永堕黑暗,不见光明。
《神灯III:万维之王》讲的就是主角所在的小队伍在南方的绿光森林里发生的故事,蒋惟扮演的西尔维亚作为摄政王,不同意胞弟去参与主角的事情,因为这一点产生了分歧。
胞弟偷偷溜走,和主角一起冒险,他便不得不出去寻找,最后暴露了黑暗精灵的身份,让所有人对他退避三舍· 他在中间生出心魔,成为了灯芯boss的傀儡,差点杀害了主角,最后却挣脱了灯芯的控制,为了拯救胞弟牺牲自己,成为了北方冰雪女王的冰雪雕塑,被永远冰封在冰河纪,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出场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但这个角色穿插了开头结尾中间高/潮处,所以夺了好多观众的泪水·在颜高即正义的时代,如此一个心潮澎湃的反派,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赵玳赵琰没有骨气的对着大屏幕流口水,这让蒋惟到时忍俊不禁,心里想着自己的魅力下限难道连十岁以下的小朋友都逃不掉了是吗·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自从车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自己曾经拍过的那些片子·这就像是创作者通常不喜欢看自己写的东西,话剧演员不喜欢去看自己演出时候拍摄的成果··蒋惟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他这段时间觉得自己的面部好像很僵硬,已经没有办法调动然后轻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最开始他以为只是车祸后遗症,毕竟他的右脸还在层层纱布的遮掩下,但人欺骗自己也得有个度,当他昨天半夜起来面对镜子情不自禁做表情,却发现镜子中的人始终面瘫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路已经断了。
一无所有的人总是想找点慰藉,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爬到了赵洵的床上,从那个背影里汲取温暖··赵洵在厨房,刀和砧板接触,敲的梆梆响··蒋惟给双胞胎弄好摆设,然后去了厨房,看到赵洵穿着围裙,面无表情的凌/虐着砧板上的鱼,开膛剖肚,然后煎炒烹炸。
蒋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出自己就是那条鱼这样的感觉,但如果执刀的是赵洵,好像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糟糕··“看我做什么”赵洵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在了蒋惟的耳边。
蒋惟慢悠悠的把自己愣神的表情给收拾好,才道:“我饿了·”·说的如此光明正大··赵洵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慢慢吐出来道:“你可以先和他们一起看电影。”
赵洵隔着他,看到在大厅里坐着一动不动的双胞胎,脸上的表情融化了一点··蒋惟竟然有吃味的感觉,这让他浑身不舒服,只得转移话题,“医生,你做的什么东西”·“煲鱼汤啊。”
赵洵勾起一抹笑,“给你治治脸·”·蒋惟胸膛里都忍不住发出笑意,“多谢赵医生了·”他说着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张脸……变了也好。”
他也是说出来才想到,如果这张脸整了的话……也不是坏事,至少他不用和自己记忆中那张照片上的脸不停的重合··赵洵听见他话音一转,忍不住朝着他脸瞄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昨天的梦也提醒了他当年两人到底因为什么才起的争执,这让他心中好像有了愧疚,不能再看蒋惟那张脸··和另一个人相似而被当做替代品,那时候有着自卑也强烈自尊心的蒋惟没办法忍受吧身为大叔的赵洵忍不住替对方找到了矛盾所在,轻声叹了一口气。
 ·但他当年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呢·赵洵没有扪心自问,其实时间已经给了他最正确的答案,双胞胎已经给了最好的证明··他们证明了我的爱,还有什么好问的呢·赵洵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当缩头乌龟,这些东西就更是被他选择性的忘记了。
蒋惟看着他手里拿着酱油瓶子,举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喂,大叔,”蒋惟忍不住上前拍了赵洵的屁股一下,“鱼要焦了·”·赵洵被这冷不丁的一拍吓得魂飞魄散,魂归故里,愤愤扭头,看着蒋惟,“焦了就焦了,我喜欢吃焦的”·他恼羞成怒了。
蒋惟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忍不住凑上去,看到赵洵脖子根到耳朵都红了,“赵医生,你害羞了耶·”·赵洵拿锅铲敲他的头,怒声道:“滚”·蒋惟乐呵呵的滚了,去找和他代沟小一点的双胞胎看电影。
电影里,胞弟将蒋惟饰演的西尔维亚当做坏人,因为他的血脉里含有的黑暗力量,所有主角身边的人都不相信他,尤其是在他被灯芯这个boss控制之后,没有人相信他是好人。
他最终因为得救不及时,没有人将他从时空卷轴中拉走,使得他穿越到了北方冰雪王国诞生的时候,永远成为了冰雪女王王国的傀儡雕塑,不得不说引人扼腕· ·“太傻了,”蒋惟一边看一边摇头,问双胞胎,“你们觉得他傻不傻”·双胞胎愣在当场,不知道蒋叔叔究竟在发什么羊癫疯,在他们心中,这人长得好看,又牺牲自己救小伙伴,难道不该是个好人吗·虽然中间他对主角们追杀,那不是因为他被控制了吗他的眼睛当时都是浩瀚的蓝色。
 ·蒋惟自顾自的把双胞胎手中的薯片当做自己的零食,咬得咔咔响,像一只小仓鼠,“其实他拥有了黑暗的传承血脉,就应该去自己待的地方,黑暗才是他最终的归宿,当好人,当的最后连自己都没了,一直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的结局就是连本来拥有的东西都失去,真傻。”
蒋惟摇头,一副遗憾的样子,好像那不是他扮演的角色,对着自己的脸说傻·                     ··☆、自恋狂哼·蒋惟胡说八道误人子弟,双胞胎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三观尽毁。
 ·蒋惟凑上去,把赵琰手上的东西给吃了,还咬了他手指一下,赵琰咯咯把手缩到后边,赵玳见状干净把薯片吞到肚子里··蒋惟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试图教坏小孩子失败。
他发现自己和小孩子的代沟太大了,就像东非大裂谷和马里亚纳海沟之间的距离一样宽广··于是蒋惟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静静的等赵洵做好饭··餐厅的桌子擦得亮到反光,甚至能反射出蒋惟那张脸,蒋惟凑在上面,看到里面有张脸,他觉得很是陌生。
这是我么蒋惟拿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发现里面的人表情都没有变··于是他试着往自己脸上戳,发现肉塌进去一块,变成一个小窝··还会变形呢,蒋惟就试着改变自己的眼神。
他刚才在电影里是什么样子呢·蒋惟试着假装自己是电影里那个精灵,眼神干净而高贵,不可侵/犯,好像众生都匍匐在他的脚下··眼睛没有高傲的光芒,而像是一潭死水,或者说是燃不起火苗的薪火,没有灵气。
 ·蒋惟想着摘下来自己的眼罩,还有旁边那些纱布,这些日子他感觉痒痒的很,但一直忍着,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很想撕下来,看看那些疤痕··或者这样才能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充/气/娃娃,他想找到从前的那个他。
有着自己的骄傲,有着引以为傲的事业··他虽然对赵洵说过粉丝的爱只是爱他的皮相,爱他表演的角色,不是爱他这个人,但他又何尝不是一面清醒一面自我依恋。
没有这些东西他真的能够坚持下来吗未必··粉丝和演员,从来都是相互的··有了演员,才有粉丝;有了粉丝,演员的光芒才有人欣赏。
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只会发光没人欣赏的,叫太阳,学名是恒星··蒋惟就要动手去撕,结果他的手被人按住了,赵洵眼睛中的感情很奇怪,他开口问蒋惟,声音带着嘶哑:“你刚才想做什么”·蒋惟愣愣的看着他,像是听到另一个世界的人对他说话,他问自己在干什么,“我没做……”·“你是疯了吗”赵洵咬牙切齿,一只手还拿着锅铲,“如果我没有及时拦着你,你是不是这一会儿就把自己脸上的纱布给撤了”·蒋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摸上了右脸,如果不是赵洵知道他想做什么,这一幕更像是一个自恋狂摸着自己的脸。
但两者之间的实质千差万别··“我……”蒋惟说不出话来,这一会儿又从刚才的鬼迷心窍中出来,身后也一身冷汗,“对不起·”·刚才他确实想直接毁掉这张脸来着,为什么呢·蒋惟又陷入了自我拷问中。
赵洵无情的说了一句:“过来吃饭吧·”·赵洵在厨房敲锅,双胞胎自觉自动往餐桌这边走,脸还朝着大屏幕,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这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为了赶紧回去看,甚至吃饭的时候开始狼吞虎咽,估计是想要快点回去。
赵洵面无表情的拿手指敲桌子,看着桌上四个人,有三个都魂不守舍的,对自己做的菜有些怀疑起来,怀着好奇心夹起一筷子尝了尝,味道没变啊,遂疑惑,“你们为什么不吃”·双胞胎脸齐刷刷的看向了大屏幕的方向,那地方正好停在了精灵拿起弓箭,在半空中拉起弓弦,背景是墨蓝色的天空,美得不要不要的。
赵洵看着双胞胎流口水的样子,脸色有点黑,“看什么看,再看肚子能填饱吗快吃饭·”·双胞胎把目光移到了眼前的餐桌上,扒饭的速度太快,被赵洵勒令吃慢点,否则今天都不允许再看电影。
蒋惟看赵洵管儿子管的跟孙子一样,两只小鹌鹑忍不住畏畏缩缩的,便和赵洵抢角色,“他们也是一时想看,你偶尔一天放任他们不行么”·他觉得赵洵管儿子管的太严了。
赵洵斜斜的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管得太宽,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伤人,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还年轻,不懂·”·虽然你真是他们的爹,赵洵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蒋惟想起来自己刚才都被赵洵管的跟儿子一样,索性不再说话,反而专心致志的吃起饭来,这下他才发现餐桌上的东西都是他喜欢吃的,不禁疑惑的问赵洵:“医生,你是我粉丝吗为什么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赵洵被他噎了一句,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嘴上只能轻轻骂一句“自恋”,索性不理会他。
好在双胞胎虽然是蒋惟的死忠粉,还是替自己的爸爸说了一句话:“蒋叔叔,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这句话由赵玳正儿八经的说出来,颇有一种说不出的争/宠/味道。
蒋惟把这感觉当错觉,他再怎么幼稚也不会做出和孩子争/宠/这件事,况且他心里也有鬼,比如把别人当做替身什么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光他话里话外和赵洵说的那些话,就够他喝一壶了,赵洵大概是看在年龄简直是自己的父辈,不和自己计较。
这些蒋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就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和七岁的小孩喜欢吃的一样……这些都不重要·赵洵却是开始泛酸,心想为什么他们都不像我呢……孟德尔的豌豆实验真实性真的可靠吗·可惜赵医生,孟德尔的豌豆实验是建立在自攻自受的豌豆上的呀,遗传有时候巧合的很,有时候却是不讲道理的。
这会儿门铃却又响了,蒋惟从手机上一看,发现访客原来是袁绍文··真是新鲜了,要么都不来,要么赶到一天来,是商量好了的吗·蒋惟让保镖把人放进来。
袁绍文本来提着饭来了,进门后发现原来人家一家四口吃的好好的··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四只雄的,得嘞,眼瘸了一下·                    ·☆、幽怨小攻·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食盒,声音奔放而不羁:“我还怕你饿死,谁知道你在这里享福,早知道就不给你带吃的了。”
他说着鞋也不换,直接奔厨房把那些东西给盛到盘子里,然后自觉自发的去餐桌找了个自己的位置,开始动筷子··要说皮相好就是有好处,要是这时候一个刀疤脸大汉坐在餐桌上,说不定双胞胎还能吓一跳,这时候却只是好奇的看袁绍文。
袁绍文被两道目光给闪瞎眼,定睛一看却是两个小不点,长得跟自己兄弟有点像,顿时乐了:“什么时候有的私生子啊,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给满月红包·都这么大了。”
说着就要上手拧小不点的脸··他看两个小不点长得一模一样,便随便摸了一个靠近的,结果靠近他的赵玳动作机灵,直接往后一斜——连人带椅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底下压着蒋惟。
蒋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里都带着泪水··刚才那一瞬间简直是条件反射,蒋惟看到赵玳的椅子歪了个角度,就直接滑过去垫在了他底下,最后脑后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轰动”的响声,听的人牙都痛了。
赵玳麻溜的起来,赶紧抱住蒋惟的头,赵洵也赶忙从椅子上跳过来,抱住蒋惟的后颈,让他的头离开地面,一面焦急的问他:“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头晕脑涨,还是发黑恶心”·蒋惟只想求他闭嘴,这样说话他更晕了。
袁绍文的手还悬在空中,一副嘴角抽搐的尴尬模样,不知道该做什么·赵洵昂起头冲他喊:“发什么愣赶紧把他架沙发那边我一个人拖不动”·不要说的我好像拖把一样……蒋惟很想说自己没事,但他这一会儿嘴巴里都是腥味,估计是不小心把舌头给咬破了,痛的眼睛发麻,很想流眼泪,便索性不再说话。
赵洵和袁绍文两人把蒋惟架平在宽大的沙发床上,赵洵按了蒋惟的几个穴道,蒋惟这会儿才觉得好一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赵玳狠狠地瞪着袁绍文,眼睛里都是泪花,袁绍文举双手双脚示意自己是无辜的,“干嘛躲我,你不躲我不就没事了。”
得嘞,全世界就你没错,摔倒都是地太滑··赵玳虽然寻常时候沉默,但这不代表他嘴笨,相反,他牙尖嘴利,“你不摸我我就不会躲,我不会躲蒋叔叔就不会有事”·说到底都是你的错·袁绍文苦笑,小孩子的逻辑真是太棒了简直没办法说不是,他把自己带过来的文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这才有了正形,对蒋惟道:“你要的东西,基本都在这里面,有什么要求到时候给林博说,他做不到的我再帮你找,不过你想好了其实你可以再等一年,看情况再定。”
蒋惟想摇头,但一摇就天昏地暗,只得摆手,“我还是先做准备吧……总不好这一年荒废掉,我现在的情况,没剩多少时间了·”·这话说出口,袁绍文脸色没变,倒是赵洵变色了,蹙眉问道:“什么没剩多少时间乌鸦嘴,闭嘴吧你。”
袁绍文顿时乐了,他兄弟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凶悍的主儿本来想观察能这么说话的到底是谁,结果打了个正面觉得熟悉··在哪儿见过袁绍文摸头。
·赵洵冷声道,“你说是他兄弟,你就这么照顾你兄弟的他昨天趟地上的时候可不见您来啊·”·原来是赵医生啊袁绍文一拍手,嘿嘿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差点忘了赵医生了,来来来。”
说着就要递烟了··“我不抽烟·”赵洵憋气,简直没有见过更忘事的了,虽然他直到对于袁绍文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忘掉他这样的人很正常,但是想到昨天蒋惟那副凄惨样,赵洵就来气。
“哦哦,我都忘了这事儿了·”袁绍文嘴巴没个把门的,不小心用上了对林染的态度,“不气不气,我得帕金森综合症了,你说昨天蒋惟躺地上了”他脸色严肃,“保姆呢,管家呢,怎么回事”·蒋惟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在赵洵的大腿上躺的很乐意。
袁绍文被冷落也不怕,因为赵洵正在对蒋惟嘘寒问暖,他反倒是趁机对蒋惟挤眉弄眼,一副小子你居然找了这么个体贴了,也不早跟哥哥说的样子··蒋惟有点泄气,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又不想说出去,觉得袁绍文误会也无所谓。
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该顺应自己的心,定下来了·执着于过去的人都是可悲的,蒋惟不想做一个可悲的人,他觉得赵洵是个很好的人,尽管在几天前他对赵洵心里各种不舒服,但现在又觉得这样一个老男人不错。
长相虽然平凡,但平凡的好处就是不会闹幺蛾子;有孩子也是好事,有孩子说明他以后也不会找女人,因为女人不会找他这么没出息的(……);他体贴,对自己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好感,不然不会大半夜的来这里,就因为但心他;他做菜也好吃,自己都喜欢……·蒋惟神游物外想了半天,忽然发现为什么自己说的都是他的优点·缺点呢,缺点都哪里去了·他不好看……得了,娱乐圈好看的不少,但都是些什么货色,蒋惟直接把这点摒弃,再偷摸看老男人一眼,发现他轮廓挺好的,甚至和那人有点像;五官每一个看起来都不错,但放到一起居然只算作清秀,并且清秀这两个字说的都有点违心,因为他带着老态;他会做菜,厨子还会做菜呢,新东方厨师烹饪学校出来的都会做菜;他有孩子……这都不是优点,他居然有孩子·刚才的优点转眼间全部成了缺点,并且成功的把蒋惟气到肝儿疼。
蒋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自己斗气,只觉得这个月,可能一个人自生自灭太久了,以至于像女人一样学会了幽怨·                    ··☆、口是心非·袁绍文看蒋惟的脸一会儿一个颜色,青青白白又红红,堪比调色盘,也不知道他到底发哪门子癫。
他昨天之所以手机关机,是因为和林染滚到床上了·谁要是在床上滚还开着手机那简直不是人,他要是敢接电话林染能让他跪冰块,所以也就无从得知蒋惟的情况。
在袁绍文这里,所谓的心理疾病简直都是富贵病,拉出去打一顿就好了·对于干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也十分之厌恶,因为他可是花了钱的·所以听到赵洵对自己置气,袁绍文瞬间把这些气都转移到那些他请来的佣人身上。
什么,花了钱居然没干事统统开除·蒋惟低声道:“是我把他们都赶走的,你别把气都发到他们身上·”·袁绍文一愣,“为什么”·“我想静静。”
蒋惟不在意的说··“静静是谁……哦,哦”袁绍文反过神,才明白蒋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让他们闭嘴不就行了。”
“看着眼烦·”蒋惟没好气道··袁绍文心想什么毛病,惯得不过对着兄弟没说出这句话,后来一看赵洵明白了,哦,原来是怕别人坏了好事,早说嘛,人在这里不说实话,还非得找借口,真……傲娇·对,就是这个词口是心非。
袁绍文心里嘀咕着,面上不动声色的转圜,冲着赵洵笑着说:“可是麻烦赵医生了我这兄弟心里有点事儿,老是梗着不说,看来赵医生很是有经验,这会儿他看起来情况可是好多了那话怎么说,妙手回春”说着比起来大拇指,觉得赵洵是这个·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赵洵简直无语,你说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说话偏偏这个德行,那样子就像一头野兽披着西装加入上流社会,真是徒有其表·袁绍文把赵洵划拉划拉,归到自己人圈子里,也就不会来客气那一套,他的确是一头狼,闯进了一个本来他仰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他曾经遭受鄙夷,但他都用自己的法则解决——如果不能是钱,那么就是权或者拳头,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赵琰仗着个子不高从袁绍文的胳膊肘下钻过去,凑到蒋惟身边:“惟惟,痛不痛”他蹙着眉头,眼睛里全是忧愁,显然对蒋惟很是担心。
蒋惟和他说悄悄话:“不痛·”·赵琰也学着他说偷偷话的样子,不过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如果刚才是个0,这会儿就是个8:“你说谎,肯定很痛。”
蒋惟奇了,“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也摔过·”赵琰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咚”·他学的样子真像,估计从前那一跟头栽的不轻,说着就把自己的后脑勺给蒋惟看,“你看,这里。”
赵琰的后脑勺有一个明显的伤疤,那地方没有毛发,是一道弯弯的月牙形状·蒋惟知道这种疤痕,受伤之后缝合,因为药物的作用,在一段时间内这里都不会长头发,这种情况甚至会坚持十多年,毛发才能再生出来。
那一刻,他都忘记脑子上的肿块了,不自觉得就心疼了,觉得赵琰很受苦··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蒋惟觉得自己对这对双胞胎生出的感情很奇怪,大概不止一个人对他说像,让他心底深处也生出一种感情,觉得自己和赵氏兄弟有牵绊,那大概就叫缘分吧。
他低声问赵琰:“这怎么碰的”·赵琰很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似乎是觉得说出来太丢人:“从沙发上往后倒,倒在茶几上了。”
事实上那时候赵琰在沙发上自己玩倒立,这时候赵洵从外边回来,他一时兴奋,就往外滚,不知怎么的碰到了茶几,然后把那上边的一个盒子踢翻了··那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套瓷器。
从前赵洵的父亲有一张照片,就是关于这套瓷器的,放在钱包里,就在他和赵洵舅舅合照的后边·直到蒋惟的父亲去世,都没有说这套瓷器究竟是什么··后来有一天,赵洵的舅舅收到了这套东西,转而往国内邮寄,只说让赵洵放到他爸爸墓前就是了,结果赵洵一时没有收起来,反倒是让赵琰遭了灾,倒在地上,恰好在后脑勺和一块碎片碰上了,在他后脑勺划了一道口子。
那时候赵洵的魂儿都飞了,他当时直接扔下了手里的包跑了出去,喊了对门,因为赵玳还在家里··秦姨帮他打的急救电话,赵洵的手附在赵琰的脑后勺上,那地方划下来一块头皮,整齐的月牙形状,他把头皮贴在赵琰的后脑勺上往医院跑。
幸好是下午,车流量不算多,救护车很快过来,上车之后赵洵的姿势就一直僵着,看着医生的动作,最后把人推进急救室,他差点直接摔在急救室的门口··因为他的腿是软的,满手鲜血,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胃痛的脸色发青,直接蹲在旁边扶着医院的长椅,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急救室的红灯。
秦姨把赵玳接到自己家里,打电话给赵洵发现他根本没带着手机,只能催自己老伴去医院,因为赵玳还小,不敢让他去医院那病毒多的地方··当时秦姨让赵玳和秦桑玩,看着两个孩子,想到赵洵那么个大人,就这么把一对双胞胎拉扯大,觉得离开赵洵、抛弃双胞胎的那个女人,忒没有人性了·双胞胎那么精致漂亮可爱,怎么就净是遭难呢·赵洵后来把那对瓷片收拾干净,放在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也一直担心害怕,但这瓷器对他父亲意义非凡,所以他没有乱抛弃,不然早就扔一边去了。
之后就是住院的时光,赵洵当时积蓄都快见底了,不得已又找了林染借钱,然后在医院呆了一周··好在赵琰没有其他问题,不然赵洵会自责到死··事实上赵琰当天晚上醒过来对赵洵喊痛,一直想要抓自己的后脑勺,前三天赵洵几乎没有睡过觉:赵琰睡着的时候他要担心赵琰的睡姿,赵琰醒的时候就会朝他哭然后喊痛,赵洵哄孩子的本事都是磨练出来的。
他多灾多难,好像这份晦气一直跟着双胞胎,从他们出生,每年都要去医院报到一次··赵洵那时候都会想,如果双胞胎走了,他会不会也跟着去·答案无疑是会,因为赵洵已经没了什么牵绊。
                   · ·☆、30伊萨的王·爱也好,恨也罢,在无数次醒来看到双胞胎的睡颜后,他都放在了脑后。
或许有一天会报仇,但那也需要在他把双胞胎抚养长大成人之后,他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时光看着儿子们长大,把那些东西花费在仇恨上,的确不会合适··他所有的棱角几乎都磨平了,剩下一个温和的人,哪怕庸庸碌碌无为,他也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赵洵看到蒋惟和赵琰的互动,没有上前阻止··为什么要摧残赵琰对蒋惟的喜欢呢赵洵扪心自问,如果是个陌生人,对蒋惟喜欢,有错吗·没有。
那赵琰这么做,也就没错了··他这么对自己说··蒋惟伸手摸了摸赵琰脑后勺那个疤痕,他的动作很轻,害怕触痛赵琰·但赵琰一点都不怕痛,而且这里早就不痛了,所以对于蒋惟的触碰,他只表现出害羞。
偶像摸他了耶,好开心··赵琰只让蒋惟碰了一下,就把脖子缩回去了,蒋惟以为自己碰疼了他,急忙缩回手,眼神中带着急切,“碰痛你了”·赵琰摇摇头,脸颊红扑扑的,“不痛,好痒。”
赵玳抿嘴,站在赵洵的旁边,拉着赵洵的衣角,看着赵琰和蒋惟的互动,好像很羡慕,但又裹足不前··赵洵想到之前赵玳的那个谎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儿子交流。
论年龄,赵玳和赵琰只差了几分钟,但论心眼,赵玳是赵琰的两倍不止,甚至有时候赵洵不知道赵玳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这个大儿子心思重,他一直都担心他,但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让他打开心扉。
赵玳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基本都不说,反而赵琰会直接开口,这使得长期的相处下来,赵洵不自觉得就会多满足赵琰的愿望,而对于赵玳,则是必须不厌其烦的问他,或者揣测他的动作,才会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他的想法。
这使得他看起来总是吃亏,而照顾他会更累一点··赵洵想到这里摸了摸赵玳的头,柔声对他说:“你想要和蒋叔叔说话,就去吧·”·赵玳看着赵洵,低声问他:“爸爸,你喜欢蒋叔叔吗”·蒋惟一心二用,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把耳朵竖起来,似乎也想知道答案。
赵洵恶声恶气的对蒋惟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扭过去·”·袁绍文:“……”·到底有没有听他讲话·好像他被隔绝在四人世界了。
这是他的错觉吗·袁绍文终于后之后觉的发现自己很多余,很有眼色的不再凑热闹,开玩笑别人如此温馨还要做电灯泡,他有那么不识抬举吗·临走前袁绍文还是郑重其事告诫了蒋惟一句:“那些事情,你不用这么慌,公司也不差你这一年,你要非想转幕后,可以再等上两年。”
蒋惟挥手示意他滚··于是袁绍文圆润的滚了··赵洵这才知道蒋惟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转幕后”·蒋惟起身,把赵琰卡在自己两条大长腿里,把茶几上的文件拿过来,轻声道:“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赵洵有些不理解,“你还这么年轻·”·他才二十五岁,如果到了三十岁,考虑转幕后很正常,但现在蒋惟才算到人生的顶峰,这时候正是将名声气贯长虹的时候吧·蒋惟抬头,眼神真挚的盯着赵洵,问他:“赵医生,你说实话,我这样的重创,恢复原来容貌的几率有多大”·赵洵踌躇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实话:“虽然不可能完全恢复,但你底子好,也不会太差,你原来有一点奶油气质,之后可能会多一份沧桑。”
“但我发现不止这点变化了·”蒋惟轻轻一笑,那个笑让赵洵心中一跳··那个笑有点苦,像是平静没有波澜的湖面忽然漾起一丝涟漪,叫人心跳不已。
赵洵嘴唇干涩,忍不住舔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蒋惟道,“你看过我以前演过的电影吗”·赵洵迟疑了一下,点头。
蒋惟忽然想到双胞胎刚才看的电影根本没看完,便道:“一会儿我演给你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兴致/勃/勃,而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态度,好像他并不是让别人看他如何骄傲的站在舞台,而是如何堕/落下来的。
这很残忍,不仅仅是对别人,更是对他自己· ·赵洵想让他闭脸,他现在忽然不想看了··蒋惟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想自己到底糟糕到了什么样子,因为成功是上前,往上爬,每一刻的提升都会有一个度,而失败就像是下山,速度简直没办法衡量。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阵静寂,蒋惟忽然起身,晃了一晃,赵洵抱住了他的腰,他才没有摔倒在沙发上··蒋惟扭过脸,和赵洵近距离对峙,忽然对他笑了一下,“走,现在看吧,赶早不如赶巧。”
赵洵被他拉着手,赵玳扯着他的衣服,赵琰扯着蒋惟的手··大屏幕上定格在蒋惟的那张经典成名照片上,这个黑暗精灵的角色让蒋惟从国内冲到国际,大牌云集的《神灯》剧组更是创下了奥斯卡电影奖项最多获奖、最多提名的影片,上映之后的票房更是超越了火箭,直奔光速。
主角在和自己的小分队护送神灯灯芯的时候,也在不停的和灯芯斗争,当人的心里出现欲/念的时候,人就会被蛊惑,灯芯在千年的尘封中早已改变了自己的心性,它虽然代表着光明,但它也同时会带来黑暗,就像阳光照射的地方总会伴随着阴影一样,小分队里出现了一个叛徒,而这个叛徒让主角和黑暗精灵的弟弟遭受了危机,胞弟的命危在旦夕。
胞弟昏睡之后,他的血流在了地上,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风景,而胞弟的身边,躺着主角··艾尔维亚脚踩着靴子,身披着白色的披风,骑着自己的驯鹿,追随着胞弟的气味找到了他们,此刻的他是傀儡,眼睛肿闪着蓝色的光芒,那是被控制的象征。
他踏着血迹,靠近那一群已经倒下的人,然后附身拿食指蹭了一下雪地上的血,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脸上带着微微的迷惑和陶醉,像是天使和恶魔交织在一个人身上··画面就定格在这里,蒋惟的手指修长纤细,嘴唇本来是冻到白色,此刻一抹血色在他的唇角,显得秾丽,他的眼睛本来是黑色的,在瞳孔的中心燃烧着蓝色的光芒。
银色的头发披在他身后,驯鹿温顺的跪在他的身旁,没有沾染这些血··他拿出自己的箭支,满月弯弓,拉弦,朝着胞弟所在的地方··正统血脉对于生在黑暗中的人来说是无比的诱/惑,只要吞噬掉胞弟,艾尔维亚就能正大光明的成为伊萨王。
“日暮西垂,说的就是现在的我·”蒋惟忽然侧过脸,朝着他开口·                    ·☆、照照镜子·电影中,他目标唯一,动作流畅,这一刻他有凌冽的美,却也好像燃烧着熊熊火焰。
主角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扑在胞弟身前,保护着自己的伙伴··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蒋惟将赵洵拉在座位上,两人比邻而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凝滞的画面又流动起来,这边顿时暗了下来,好像只剩下屏幕是活的。
赵洵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影院了,除了晚上在双胞胎睡着之后去电脑前偷偷看蒋惟的影片,他很少会触碰这些东西··这些会让他回忆起从前,而那些会击碎他对现在生活的信心。
这就好像如果人生活在苦难里,便极少会再去想生活幸福时候的回忆,因为那只会招惹过来痛苦··蒋惟没有将脸对着赵洵,而是沉迷在电影的世界里一般,继续看着那画面,样子有些痴。
他没有用3D,而是直接看的2D,因为他想看到的是最原始的、自己的表情,而不是那些加工之后的样子··精灵对准胞弟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他对扑在胞弟身上的主角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他的唇形优美,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眼神也没有变,依旧那么冷,像一个人工智能,一个机器人,机械的做出每个动作,因为他是一个傀儡··主角没有让开,而是对他吼了一句:“他是你弟弟。”
傀儡黑暗精灵似乎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里出现了波纹,就像是湖面上出现了一只蜻蜓,而蜻蜓轻轻的点了一下水面,然后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窝,很小,但在3D之后会扩大这种效果。
他能感受到血脉里的感应,但这不足以唤醒他··傀儡其实就是沉睡,冰雪女王将他的心冰封,让他变得六亲不识,七情不动··蒋惟看到这里让电影停了下来,然后扭头对赵洵说:“你看我的眼睛。”
赵洵不明就里,扭头看他··然而他只看到蒋惟瞳孔中的自己··“什么意思”赵洵不明白··“我眼睛里有感情吗”蒋惟循循善诱。
赵洵看不出来,所以摇摇头··蒋惟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和刚才像吗”·赵洵扭头盯了一下屏幕,似乎也是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和刚才像,但他真的没有看出来。
蒋惟垂头丧气道:“没有,而且,我想什么情绪,本来脸部的神经应该及时作出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延迟,我在五秒钟前想的表情,五秒钟之后才能出现在脸上,而我自己不知道,只有照着镜子的时候,我才会发现这种变化。”
时光在他身上凝滞了五秒,他比所有人都滞后··“那不可以,你比所有人都早五秒钟反应吗”赵洵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一个解决办法。
蒋惟摇头,“如果我面对一个人,知道剧本,我提前五秒钟,也许在严格的控制之下,可以做到·但灯光师呢摄影师呢导演如果提前喊开始和cut呢我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况且,拍电影并不是数学题,只要你做到每一步精准,就可以得到最后的答案,与理性相比,感性更难捕捉,有时候我自己也不得不依靠忽然而现的灵感……”蒋惟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连眼睛也眯起来了,像是一只思考猫生的猫。
赵洵按捺住想要伸手顺毛的手,因为分了神,结果蒋惟开始给他普及知识的时候,他便无意识的“嗯嗯”,自己神游物外··蒋惟见状,把双胞胎诱/惑到楼上的书房玩,自己往赵洵身边靠拢。
·“嗯……”赵洵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蒋惟从前的美色,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可自拔··“嗯什么·”蒋惟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眯着眼睛。
赵洵惊诧之下本能的扭头,结果从蒋惟带着面具的那边擦过,一半是冰凉,一半是柔软··他不可自已的脸红了··蒋惟看到他脸红,面上似有玩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医生,我好想亲你。”
他这么做,倒有几分色/诱的意思,如果还是原来那副面孔,大概会让一众人倾倒——只是如今早已大不如前,一半的脸是好的,一半的脸藏在面具之后,但本人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所以还会这样不自觉的放电。
但电伏,太弱了· ·非要说赵洵为什么脸红,那就是习惯,还有这七年的压抑,连自/渎都很少做,蒋惟身上的味道让他沉/沦··于是他恶声恶气道,“亲什么亲,照照镜子”·蒋惟:“……” ·这句话刚说出口,赵洵自己脸色也变了。
果然,蒋惟听到这八个字,愣了一下,之后苦笑,从赵洵的身上爬下来,又坐到原来的位置·只是他再也没有原来挺直腰背,反倒是不胜重量似的,靠在沙发背上,眼眸往下瞥,睫毛半垂。
这么一看,倒似是赵洵罪大恶极一般· ·“你……不是吧” 赵洵看了看蒋惟,觉得他不该这么……脆弱的啊,“受伤了”·蒋惟忽然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透过他的指缝,显得闷闷的,“没有。”
嘴硬吧你,赵洵有点心疼他,但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遭受过一样的罪……好吧其实还是心疼他··“其实没什么·”他开解对方,“我当初,嗯,手指骨断了。”
这句话不出意料的吸引了蒋惟的注意力,他看向了赵洵的手,在指根处有泛白的地方,那是长了新肉的表现··赵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笑的很平和,“嗯……就是这里,齐根断的。”
“痛么”蒋惟忽然问··“十指连心,你说呢”赵洵苦笑,“痛是次要,最让人难受的是从巅峰跌下来那种感觉,我想你以前不明白,这时候应该明白了……” ·“对。”
蒋惟忽然惜字如金,“从巅峰跌下去的感觉……”·两人瞬间有了一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但蒋惟不会说,赵洵就更不会开口,话题到这里其实应该打住。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沉默静寂,也因此有了一份意外的朦胧,然后赵洵忽然发现儿子不见了··我儿子呢赵洵环视四周发现没有人,仔细一听楼上的动静,仰望楼上,喊他们:“赵镜子,赵相机”·“喔~~~~~我在这里~”赵琰从楼上的书房跑出来,手上还拿着拼图,趴不到栏杆上,就试图把头从栏杆处伸出来,但没有伸出来,想缩回去发现也缩不回去了,赵琰闷声喊:“爸爸……蒋叔叔……呜呜……我头卡住了”                    ·☆、偷袭亲吻·赵洵一听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下来,蒋惟也想跟在他身后,谁知道刚站起来就直接摔回沙发,战斗力为负五的渣,赵洵往上跑的时候还不忘朝他喊:“你别乱动了”·那意思是,弱鸡,别跟着我上来啦,你是拖累。
蒋惟有些气馁,但他现在头晕眼花,昨天的任性随地躺还是给他留下了后遗症,高热,四肢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洵去解救他的儿子··赵洵到上面就看到赵琰半跪在地上,头还在栏杆中间,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困兽,小小的一只。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没事钻什么栏杆啊·”·赵琰看不见头,只是不停的抽气,“好痛……”·赵玳慢半拍,这时候才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赵琰的洋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的钻栏杆……这就是后果··赵洵指示赵玳去卫生间把毛巾拿过来,穿过赵琰头卡住的那个栏杆,还有旁边的铁棍,把两头缠到一块,开始拧··赵玳好奇的看着自己爸爸的动作,问赵洵:“爸爸,你这是做什么”·“杠杆原理。”
赵洵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简单把效果说了一下:“这样他这边的栏杆宽度会增加,这样他就能钻出来了·”·“哦·”赵玳不知道怎么安慰心理身体都受伤的弟弟,只能拿手摸了摸他的狗头,真的很像摸小狗:“以后看你还乱钻。”
正在努力拧毛巾的赵洵:“……”·赵琰顺利得救,眼泪汪汪的看着爸爸,过来抱大腿,“呜……我再也不乱钻了·” ·赵洵也学着赵玳的样子,摸了摸赵琰的头,蹲下去看赵琰脑袋的一边,发现蹭红了,心疼的吹了吹。
赵琰立刻满血复活了,把拼图的卡片扔一边,不玩了,蹬蹬蹬跑下楼,准备再看电影··赵玳看着他的背影,眼皮下垂,睫毛翕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个弟弟,干什么都是半途而废。
 ·“下去吧·”赵洵看他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问他:“刚才在做什么”·“拼图·”而且拼了一半了……赵琰负责看后边的数字分类,他负责把碎片拼到一起。
赵玳很喜欢这样的娱乐活动,因为他可以一玩一个下午,非常的有耐心,一千个碎片能用两天的时间拼完··这点上赵洵也自叹弗如,比起来赵琰简直是个多动症……咦,这么说来其实赵琰还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下去之后就看到在蒋惟身边孵小鸡的赵琰,正缠着蒋惟要继续看刚才的影片··赵洵阻止了他,“该回家了·”·“呜……”赵琰屁/股蹭沙发,一副留恋不舍的样子。
连蒋惟脸上也有诧异的神情,“这么早回去”·“不早了·”赵洵摊手,“已经下午三点了……从这里搭车回去要近两个小时。”
再说留在这里做什么,让赵琰孵出小鸡甚至过夜吗·蒋惟沉吟了一会儿,摸自己的手机,“再坐一会儿吧,我打电话让司机到时候送你。
这边搭车不方便,你带着两个孩子,挺累的·”·你还知道我会累吗赵洵心里默念,你知道你就别惹事啊,我带你跟保姆带孩子一样……我不缺孩子了。
有两个已经很累了,你这样简直像是他们的哥哥而不是他们的另一个爹……你知道吗·他没拒绝蒋惟的建议,其实他也不喜欢搭车,因为他晕车晕的厉害,能少坐一会儿是一会儿,搭个车又不会怀孕。
不过在孩子面前,两人没什么话好聊的,双胞胎继续看刚才的电影,结果入了迷··蒋惟看赵洵一直盯着双胞胎,眼睛里好像全是他们,越想就越吃味,心里又别扭起来,像是吃不到东西的小孩,智商下降了一百,降降降……然后快降到负数,趁着双胞胎专心致志然后就偷袭他们的爹。
“唔”赵洵被吻住的时候吓一跳,条件反射的推开蒋惟,蒋惟伸手捞住他的背,加深了这个吻,还伸舌头/舔/了/舔赵洵的嘴巴,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老男人原来是这个味道吗·赵洵脸红的直接从眼角到脖子,连带锁骨都显得可爱起来。
赵洵见推不开他,就想去掐他的脖子,然后摸到蒋惟脖子上的纱布,停下了自己的手,当自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他怕一不小心把蒋惟的纱布给扯了,两人就可以直接叫救护车去医院了。
到时候就更百口莫辩了··蒋惟亲到自己都快缺氧了,终于放开了赵洵··赵玳这时候忽然往后看,赵洵条件反射的扭头··蒋惟表情整暇以待··“爸爸,”赵玳开口,“我想上厕所。”
赵洵:“……去吧·”这件事情不用向我申报的宝贝……想去厕所尽管去,你蒋叔叔家的厕所不收钱··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赵玳蹬蹬蹬跑往楼上跑,去客房的卫生间。
蒋惟:“……”楼下也有的宝贝··赵琰很有奉献精神的找了暂停,等哥哥回来一起再看··赵洵恶狠狠的朝蒋惟比了个中指,结果赵琰看见了,也有样学样的朝着蒋惟比中指。
蒋惟:“……”受到了两倍的伤害,不过刚才精神值是满的biubiu,这点伤害算不了什么··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蒋惟心想,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刚才那一刻他甚至忘了来自外界的烦恼,只觉得就那么一直接吻也很好。
这么些年他一直执着于复仇,心里想的是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然后把渣爹送进监狱,让程斯年得到应有的惩罚,为养父生母报仇,从没有考虑过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幸福··车祸的那一瞬间他才发觉自己的渺小,虽然他感觉自己做了很多,但事实上他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荣誉也好,娱乐圈的璀璨王座也好,在发现自己无法做到从前那样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复仇的进度没有落下,但在其他方面,他仍然一无所有。
重新开始吧,蒋惟看着赵洵的后脑勺,心里想要追这个老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自己差点忘记程斯年还在旁边虎视眈眈··暂时按兵不动,蒋惟藏在面具下的半边脸嘴角勾起,扯痛了受伤的地方。
……艹··司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电影正好已经放完了··赵洵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蒋惟拿起自己的手杖,也站起来,把客人送到门口,嘴上谦虚道:“麻烦赵医生了。”
赵洵皮笑肉不笑,“下次就不麻烦了·”千万别来找我了··蒋惟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状态,“以后还请医生多多照顾·”说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湿润的地方有着诱人的色泽。
赵洵:“……”靠··他转身就走,牵着两个宝贝,钻进后座··蒋惟没有下台阶,而是在上边稳稳的站着,站着赵洵这边,眼神里有眷恋。
赵洵隔着黑膜,看外边的世界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忽然有种别样的愁绪上了心头··赵琰坐在离蒋惟近的那边,朝蒋惟招手··赵洵出声:“别招了,他看不到。”
司机闻言把车窗摇下来,赵琰兴奋的手扒在车窗上,“蒋叔叔再见”·“再见·”蒋惟不失风度,甚至给了赵琰一个飞吻。
赵琰也有样学样的回给了蒋惟一个飞吻··赵洵脸一黑,让司机把车窗摇上去,催他开车··然而车驶离的时候,他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看到站在夕阳中的那人,脸上带着惆怅的意思,心中生出了一些想法,却又按捺了下去。
之后的几周生活很平静,蒋惟再也没有找事,这让赵洵心里微微平静,却又有些怅然若失,每天的日子重复前一日的轨迹,好像这人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涉足他的生活。
然而赵洵也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他会忍不住上网去搜索蒋惟的事情,而不是像那离别的七年,对他的新闻置若罔闻··网上对于蒋惟的各种版本的猜测越来越多,如日中天的人忽然遭遇这样的事,叹息者有,落井下石的也有,不断的有人黑,然后粉丝就会喷回去,轰轰烈烈的一场大闹,只是当事人从来不出面,越来越低调。
这也让赵洵无从知道蒋惟的恢复情况,而且总会幻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然后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自作多情,然后啐自己一口·                    ··☆、在一起吧·蒋惟看着赵洵离开,视线一直跟随那辆车,良久,久到只剩下一个黑点在天地间行走,他才拄着手杖,回到屋子里。
又冷了下来··享受了喧嚣和热闹,这些似乎变得难以忍耐起来··蒋惟无聊的把玩着一串佛珠,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中,愈发显得震耳欲聋起来。
“什么事”蒋惟看到来电显示,没有客套,开门见山··“童简鸾过世四十九天……你来么”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来·”蒋惟的声音显得很空,像一抹幽灵,游荡在室内··“就在下周·”·“嗯·”·傅显跟他很久了,说起来都有七年多了。
那时候他也年轻自己也年轻,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尽管他身上还背负着其他责任,但这一行是他所想,也是他所爱,说好的走到巅峰送车送房……蒋惟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任由眼泪肆意,蜿蜒划过脸颊。
他在巅峰的时候失去了一路偕行的伙伴,也从巅峰一头摔了下来··那些让他失去这些的人,他要让他们失去所有来偿还 ·一个半月之后开始下雪,天气越来越冷,好在室内有暖气,两个小家伙穿着薄衫乱跑,写完作业之后跑过来问赵洵能不能下去,赵洵说不能,结果他转身去厨房,两个小家伙就偷跑到楼下去和小伙伴玩雪了。
准备好晚饭的赵洵发现儿子们没有在书房,就下去拎小鸡崽了··果不其然,玩的头发湿漉漉、脸颊红扑扑,赵洵没有顾上穿外套,一手牵着一个,冰凉冰凉的上来了。
赵琰和赵玳乖乖的站在墙边,低着脑袋,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赵洵不忍心苛责他们,小孩子玩心重,坐不住,本就活泼好动·何况去年一年没有下雪,今年盼了好久,有这个机会了,还不大肆玩一场,难道等雪化了再去看冰块吗·只是知道归知道,但赵洵也不放心他们的身体,看起来双胞胎被养的很好,但几乎年年会生病让他一直提心吊胆,今年还没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洵让他俩洗澡,洗完澡之后再吃饭··结果双胞胎关上浴室的门,偷偷玩起了水,赵洵觉得他们洗的太久叫他们的时候,推门一看你撩我我撩你,全身湿漉漉的,却根本没有洗的痕迹,只有水的痕迹。
赵洵:“……”他觉得很有必要让他们知道该怎么速战速决,为什么孩子越大越不好玩还这么淘气啊·他上手,一手一个,洗头搓身擦沐浴露,十多分钟解决问题,拎着出去吃饭。
赵玳赵琰低头乖乖吃,这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 ·结果晚上双胞胎就一起发烧了··赵洵是十点多去看他们的,结果发现这点,心里一种“果然来了”的宿命感油然而生。
外头大雪纷飞,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的雪,不用尝试,就知道很滑很难走··赵洵第一反应是找林染帮忙,结果打电话过去是关机··打急救,结果医院问了问,知道情况后开口说,救护车刚才出去,在半路上恰逢连续追尾,所有救护车都派出去了,要不要再调一辆过去,不过离他这边有些远。
 ·赵洵:“……”·“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自行前来·”电话那头说的很艰难··这真是太不赶巧了,赵洵觉得天要亡他。
挂了电话之后赵洵试着打给蒋惟,那天他给自己打的电话,还留在手机里,虽然没有标注,但赵洵还是记得的··蒋惟接到电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诧异,在他看来赵洵是绝对不会主动的人,虽然这个老男人是个老好人,但他看起来还是像一个乌龟或者蜗牛这样的生物,如果不主动去招惹,他们是不会瞧自己,如果主动招惹,他们会缩到壳子里去。
“什么事”蒋惟当时正在星辉娱乐大厦办公室,他如今脸部愈合的差不多,但细微处还是需要手术,表面上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毁容的青年,不说出去自己是谁,几乎没有人把他和那个演技一流的影帝联系起来。
赵洵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下,问蒋惟方不方便借司机给他,他最后把地址报了一下· ·蒋惟站起来,从办公室往外俯瞰,说起来,赵洵的住处虽然和自己的别墅离得远,但和星辉娱乐大厦还算近,大雪天,也不会有堵车,只是行驶的会慢。
“我马上到·”蒋惟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穿好大衣,把围巾拎上,直接搭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开了一辆成熟稳重的宝马,一看就不是从前的风格,所以很好瞒过的还在值班的狗仔,这天谁也不会自找罪受。
蒋惟在路上的时候想,这段时间真是太忙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去考虑和赵洵的关系,现在赵洵主动来向他求助,是不是意味着在赵洵心里,他其实很靠谱·这个猜测让蒋惟心情好起来。
他很少开车了,因为那一场车祸的后遗症,有一点空间幽闭恐惧症,不过这会儿好像自动克服了·程斯年回来之后,程潋君也不再办哪些蠢事,生怕一个不注意蒋惟死了,她的宝贝儿子也会“追随”蒋惟离开人世。
蒋惟甚至哼哼起来歌曲,就是那天弹的《大城小事》,无意识的哼完后黑线,然后闭口不说话,播放CD,结果第一首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草·”他骂了一句,伸手去关掉,结果车轮胎打滑了,把蒋惟吓了一跳,急忙打方向盘,回到正途,出了一身的冷汗,接下来的路再也不敢闹幺蛾子了。
很快到赵洵小区的大门,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全身在打哆嗦··蒋惟按了一下喇叭,雪人往前动了动··“你……终于……来了……”赵洵一边说话一边“咯咯咯咯”牙齿打颤,蒋惟让他坐到副驾驶上,“你怎么没在楼下等” ·“我怕门岗不放你进来。”
赵洵这会儿说话终于好起来了,他指示蒋惟去一号楼,到了单元楼下,看了一眼蒋惟,“你能抱动孩子么”·蒋惟黑线,“我只是受伤了一次,我没有残废。”
况且赵玳赵琰都不胖不高,抱起来也没什么重量··不过说起来,两个怎么一起生病了·蒋惟把这个疑惑问出来,赵洵一边上楼一边道,“他们生病一直是这样,一个生病,另一个就心有灵犀,有福不同享,有难同当。”
“那岂不是很辛苦”蒋惟问··“是啊·”赵洵停顿了一下道,“不过好歹算是周全健康的过来了。”
这一句话没有太多的感叹和诉苦,但蒋惟就是觉得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赵洵是如何一个人把双胞胎拉扯大的,比如赵洵难道没有家人来帮他吗他有很多疑问,想要问赵洵,想要了解这个人,但最后仍然没有开口。
因为现在并不是时候··赵洵开门之后,蒋惟只觉得他家好小,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比起自己那个冰冷的棺材一样的别墅,这里到处充满了生活气息。
·赵洵到其中一个卧室,把赵玳先抱出来,因为赵玳睡在外边,然后让蒋惟抱住,并且声音很低的叮嘱道:“别摔了·”·蒋惟:“……不会的。”
请不要一直把我当成残废看,我还是个二十五岁的大好青年··赵洵自己抱着赵琰出来,门直接用脚踢上··蒋惟下楼,问他为什么不锁上保险·“家里什么都没有。”
赵洵说,又补充了一句,“应该说没什么值钱的·” 最值钱的应该是之前那个瓷器,只可惜早就碎了,一堆碎片放在高处··蒋惟闭口不言,两人驾车往医院去。
结果出来之后,说是着凉了,直接挂水就好·赵洵让蒋惟看着小孩,自己去办理杂七杂八的业务,最后带着小孩住进病房了··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是挂水就好”蒋惟摸不到头脑。
“他两个生病都有后续·”赵洵坐在病床边叹息,有些疲惫的样子,“我怕转成肺炎·” ·蒋惟觉得老男人叹气,让他嘴巴发苦,“以前也这样过” ·“有一年差点春节在医院过。”
赵洵苦笑了一下,抹了一把脸后去拿冷水洗了一下,又回来病房继续陪坐··蒋惟就半靠在床头柜边,“你这老爸当的辛苦,你老婆也真是,不负责任。”
赵洵斜了他一眼,“说什么风凉话”·蒋惟不服气的往前一步,半跪着在赵洵的旁边,试探了一句,“赵医生,要不要我们搭伙过日子啊”                     ·☆、碟中谍记·赵洵一脸被雷劈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你……别开……玩笑了。”
他说完把脸扭过去,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当自己是乌龟··“我没有开玩笑·”蒋惟说着坐在床边,捧着赵洵的脸,认真的和他对视,“我是认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很久以前相信你的,可惜你总是看向我的过去··赵洵觉得心脏在抽搐,我真的很想和你过下去,可是你非要我遗忘过去··人是由精神和肉/体组成的,精神是由记忆和本我灵魂组成,记忆是人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所以不可能遗忘过去··年轻时候坚信自己是唯一,对于爱人的回护,让赵洵和蒋惟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关系破裂,之后一再事故发生,分别,不见,无法回到过去,也只能选择性遗忘。
疗伤的时候赵洵想过,他不要再回去了··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但人是矛盾的,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再见,心里也暗示自己不能靠近,但身不由己,还是想去。
赵洵想开口,结果床上的赵琰哼唧起来··蒋惟:“……”为什么每次暧/昧的时候都要这两只出来打扰好想拎起来打屁股·赵琰满头大汗,一直想钻出被窝,赵洵按住了他,结果平时老实的赵玳也扭动起来。
蒋惟:“……”没办法他也照着赵洵那样把赵玳按住,防止他们手上的输液针跑针,还要再受一次扎针的痛苦··蒋惟这才体会到当爸爸的不容易,心想以后一定不能要孩子……不对我是基佬,我要什么孩子,难道要像古浩声那样蒙骗两个女人最后造成他/妈妈的悲剧吗·这样想来如果和赵洵在一起,他就收获了一对双胞胎,其实也不错。
蒋惟这时候开始思考双胞胎的优点,比如长得漂亮精致,比如可爱,比如智商看起来也不低,比如长得和自己像……这点好多人提到,蒋惟把这归为自己和双胞胎有缘。
赵玳的头往他怀里钻,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安心的继续睡·他身上有小孩子的味道,那种很可爱的奶香味,蒋惟摸到他软软的头发,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他小声和赵洵说话:“赵医生,你家双胞胎好可爱。”
 ·赵洵听了很开心,但想到这对双胞胎是怎么来的,脸有些发红··蒋惟见状又道:“赵医生,你也好可爱·”·赵洵:“……” ·赵洵低头不再理他。
蒋惟口舌之争胜利,心满意足的不再调/戏赵洵··赵玳和赵琰烧了很久,到天亮才差不多退下去,这时候两个大人的胸膛那片衣服都湿了,蒋惟早已将围巾解下来,露出他的脸,看起来白的像白化病,另一边是正常肤色。
好在他本身皮肤白皙,细看才能发现不对,不然这时候真的成了黑白夹心巧克力··赵洵过去扯开窗帘··蒋惟视线一直跟着他,这时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赵洵问蒋惟:“你的脸……”·蒋惟脸有些僵,笑起来很怪,“还好,不怎么痛了·”·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好看··那种伤疤,怎么会好看呢·赵洵垂下眼帘,“哦。”
蒋惟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安慰赵玳,这时候站起来,腿脚便有些麻木,趔趄了一下,跺了跺脚,问赵洵:“吃什么我去买早餐·” ·赵洵本来正在失神,这时候听到他讲话,才晃过来,“还是我去吧。”
蒋惟没有和他争执,身为公众人物,哪怕他现在觉得没有多少人能认出他,也本能的谨慎,更何况如果这时候出去,不免可能给赵洵带来麻烦··“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
再回来的时候赵洵觉得路上一直有人盯着他,赵洵把这归为可能昨天真的有狗仔跟在蒋惟身后,心想等蒋惟走的时候,让他注意些··那辆不显眼的车里有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长相普通,属于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简直是最佳跟踪人的长相,他看到赵洵走进医院,打了个电话:“目标没发现,但宿主之前给的那对双胞胎昨天找到了。”
“把他们的DNA比对一下·”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指挥道,“那对双胞胎和蒋惟的·”·这人听起来像是个老者· ·“可显示双胞胎和赵洵是父子。”
这人解释道··“长得那么像……寄养也是可能的·”老者呵呵笑了一声,“对了,另一件,没有进展么”·跟踪人轻咳了一声,“乔奕生当年的资料全毁,人消失了……”·“大活人怎么消失呢”老者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但让人不战而栗,“我想我给的钱,应该足够打通到地府的路吧”·“您说的是,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跟踪人脸色严肃··“那就拜托了·”老者这时候又咳嗽了两声,和普通人假装咳嗽不同,他咳嗽仿佛把整个肺都咳嗽出来,听起来命就不长了。
电话挂断后,跟踪人拎个袋子,走进了住院部··赵洵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双胞胎已经醒了··“小米粥·”他举起自己的示意,结果蒋惟发现他手上所有的袋子里全是小米粥。
“难道没有其他选择吗”蒋惟昨晚几乎没有合过眼睛,这时候上下眼皮子打架,十分的想要睡觉··“还有包子·”赵洵举了自己的右手。
“呜……”赵琰哼唧哼唧,“不想吃包子……”·“那我以后不做了·”赵洵威胁··“不要我只是不想吃外边的包子”赵琰挑食,因为比起爸爸的手艺,外边的包子实在是,太难吃了·赵玳瞟了他一眼,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好像无论吃什么都可以。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因为里面满满都是嫌弃··“没有其他选择,那些都不卫生·”赵洵解释,“等你们好了,回家吃大餐·”·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套在碗上,递给蒋惟一碗,蒋惟本来准备吃了,结果赵洵阻止了他,“帮我喂一下赵镜子吧。”
“赵镜子”蒋惟摸不到头脑,“赵玳还是赵琰”·“赵琰·”赵洵才想起来这个外号蒋惟其实没有落实到当事人的头上。
蒋惟端着碗过去··“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贱命好养活·”赵洵简单解释道··“不是吧”蒋惟觉得应该不止这点原因,“我觉得这名字不怎么贱呐……”·“我才不要叫狗蛋我也不要叫黑狗”赵琰争辩,嘴巴喷饭,喷了蒋惟一脸。
蒋惟无语的去自己耳边摸赵琰喷的一粒小米··赵琰把头钻回了被窝,显然他很明白因为激烈争辩所以喷饭很丢人··赵洵抚慰性的看了蒋惟一眼,蒋惟拿纸擦了擦,想想饭里很可能也被赵琰喷了,觉得这饭没法吃了,索性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赵琰这时候从被窝里钻出来,他以为蒋叔叔生气了,低着头朝蒋惟道歉,声音简直集合了委屈、无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掉牙有牙洞”这种淡淡的忧伤,“蒋叔叔……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吃饭了……”·赵洵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你不吃饭怎么喷饭”·赵琰撅嘴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没有生气啊,不用道歉·”蒋惟觉得小孩的反应特别逗,“我只是觉得你口水好像喷进去了,呃,换一碗吧·”·赵洵惊讶,“我买的刚刚好。”
“把我那碗给他吧·”蒋惟朝赵洵挤了挤眼睛,赵洵秒懂,无语的把碗递给他··蒋惟正要喂,赵玳这时候智商上线,问蒋惟:“蒋叔叔,你是一会要出去买东西吃吗”·阴谋诡计被戳破,蒋惟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承认了:“是啊,叔叔好饿。”
他还假装自己肚子在叫··赵洵心情复杂,蒋惟这是角色扮演上瘾了吗·这时候有人敲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戴着口罩,手上拿着一个病历本的东西,温声道,“查房。”
这么早赵洵进医院简直进出了心得,那人眉目平凡无奇,赵洵看脸看太多,觉得人能长出这样一张脸也着实不容易,虽然每一个器官都没有错,也没有丑,但堆在一起……忒平淡了些。
白大褂询问了几个情况,赵洵一一作答··白大褂又飘一样的走了,如同他来时的无声无息··赵洵摸不着头脑,索性关上门回来·蒋惟眼睛眯起来,看着那大褂子,因为他刚才发现对方在被子上的动作。
那人捡了几根头发··呵呵,想玩碟中谍啊··蒋惟掏出手机给袁绍文发了个短信,知会了他一声,然后看向了赵洵,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这些恩怨纠缠自己来解决就好了。
                   ··☆、还在医院·他看着赵洵,觉得他还挺适合带孩子的——喔,自己带孩子的时候也觉得很好玩。
赵洵没想到自己会被蒋惟想成老妈子,如果他知道蒋惟是怎么想的,他一定会揍死蒋惟,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一边· ·赵洵的涵养从遇见郁泽迁的时候就变了,变得温柔起来,之后的经历更是把他磨砺的没有棱角,但这不代表他真的一点火气都没有,他毕竟也是个男人。
只是成熟之后,大抵都会在生活面前弯下腰,沉默了许多,忍让了许多,这大概就是多数四十岁男人的现状··双胞胎的针头刚才已经拔了,这回一个在床上滚,一个在床边当思想者,赵洵正想找理由把蒋惟赶走。
“你,是不是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赵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的急切··蒋惟听见他的话顿悟,凑过来问,“医生,你用完就丢啊”·赵洵听了恼羞成怒,儿子还很纯洁呢。
拉过来蒋惟,在低声的、恶狠狠的呵斥:“你说什么呢”·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蒋惟眼神往一边瞟,瞟到两只,小声对赵洵说:“他们不懂的,你懂就好。”
赵洵拿手堵住他的嘴巴,对儿子道:“你叔叔嘴巴不舒服,我去找点药给他吃·”说着把蒋惟拖进了厕所··刚进去赵洵就被反推到门上,两人靠的很近,所谓你我的距离是负五厘米的那种近。
好似一晃又回到了七年前··“你以后别那么说话,”赵洵脸微侧,“他们什么都懂·”不懂的也会问百度百科的,所以慎言·蒋惟把受伤的那半边脸贴近赵洵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戏谑:“什么都会……你教的”·“你别狡辩,油嘴滑舌”赵洵推开他,虽然很想严肃,但色厉内荏,中气不足,“警告你”·“我要福利。”
蒋惟扯着他的袖口,声音很轻,“当做新年礼物·”·他从小就没有什么新年礼物,从幼时起便多颠沛流离,不停的搬家·通常这样过来的人不会有什么可留恋的,身无外物,也就没根,对于没有的东西,有时候难免带上奢望的情绪。
赵洵看到他眼底受伤的情绪,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色的意味,反倒更像是家人之间相互碰触,更多的是温馨和暖意··蒋惟笑了。
他青涩刚成年的时候,脸上有一对酒窝,很浅,在他身上意外的漂亮·只是那时候多阴霾,看起来似是明珠蒙尘,心中藏着无限悲苦,让整个人都散发着甘草般清苦的气息。
这次受伤,也不知道右半边脸的酒窝还在不在……赵洵心中晃过这个念头··蒋惟并没有趁机深入了解,只是在赵洵松开他的时候,他反过去啜了赵洵一口,“这是我给的福利。”
一副皇帝赏赐的模样··赵洵之前不觉得什么,反倒是被这个浅到不能再浅的吻给弄的全身颤栗,险些起了反应,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克制与忍耐,压下那些泛起涟漪的情/欲,低头开门。
出去就看到双胞胎往这边探头探脑,一副好奇的样子··“爸爸,”赵玳先开口的,表情严肃,且充满了求知欲,“你们去厕所治病吗”·赵洵&蒋惟:“……”·“咳咳,”赵洵手握成拳放在嘴角,“没得事,你叔叔刚才吐了,所以才往这边的。”
赵玳&赵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要马桶治病,吐到马桶里就好了··因为发烧退烧出汗,赵玳和赵琰身上的味道都不好闻·来的匆忙,更不可能带什么衣服,蒋惟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带一套亲子装过来。
想到是两个小孩,又追加了一句:“带两套吧·”·助理很懂事的没有多问,迅速开车到商场买了两套,然后把标签给剪了送过去··本来早上的时候两只还有些恹恹的,这会其中一只已经成了混世魔王,扭动着要离开医院,嫌弃这里的味道不好。
赵洵很生气,把他抓过来打屁股··赵琰捂着屁股噘嘴不给打,说这里的“病毒”都把他给污染了,他一定要回去,呜呜呜他好想家……·“乖。”
蒋惟摸狗头,“等医生说没事了,再回去·”·赵琰被顺毛顺的很舒服,终于不再cos菜青虫··助理按照说的地址送过来衣服,发现蒋惟居然在安慰小孩子,顿时觉得惊悚,心里问号汹涌澎湃:“他真的有私生子认真的吗为什么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什么人,干爹吗这一定不是真的我回去要洗洗眼睛啊~~~~”·他还年轻,面对偶像有各种各样的好奇,但知道偶像之前出车祸现在看起来一定不如那时候“貌美如花”,结果过来一看,发现果然不如那时候了。
脸瘦的不像话,眼神也不再意气风发,反而很深沉,历经沧桑的样子··是哦,他从死神手里出来,肯定有另一番心境……呜呜好心疼偶像……·助理乱七八糟的想,一边想还一边发花痴,因此没看到蒋惟和赵洵的小动作。
他看到了双胞胎··好萌的小团子好想捏一把·……偶像肯定不让,还是算了··到了临近下班的时候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让他们拿了点药,打道回府。
蒋惟要跟着赵洵,借口这边离公司近,想要蹭他们的住所··赵洵皮笑肉不笑:“蒋先生,房间简陋没收拾,你会不习惯的·”·“怎么会”蒋惟倚在门边,“我从前刚出道的时候比这个辛苦多了,地下室都住过,赵医生不要把我看得太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洵抱着赵琰,挪揄蒋惟· ·对于双胞如何分配……嗯,其实赵洵是轮流抱的· ·“不,那怎么能一样呢”蒋惟跟上赵洵,在楼梯的拐角轻声道,“卧榻之侧,只容爱人酣睡。”
赵洵差点摔了,给他一个白眼··“乱说什么·”幸好双胞胎已经睡了,不然怎么解释,难道说他们要有一个雄性后妈·算了,赵洵想。
他又想,要不要告诉蒋惟事实·说实话今天看到蒋惟和双胞胎的互动,他觉得应该告诉蒋惟一些真相··在这之前他决定问一下蒋惟的态度,想知道他和当年有什么不一样。
 ·“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孩子……” ·“不会有·”蒋惟抖眉毛··“干嘛这么肯定”赵洵问他。
“因为我喜欢你啊·”蒋惟的眼眸在月光的辉映下黑的发亮··“……说人话·”赵洵道,“哦对了,你以前恋爱过吗”·要一步一步的靠近。
“干嘛……”蒋惟人高腿长,走到了赵洵前面,这时候声音有些低沉,“查户口啊·”·声音里听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我想问你一件事。”
赵洵停下来,看到蒋惟的背影,忽然改口:“算了,没事·”·蒋惟回头,不解的看着他··“没事·”赵洵又重复了一遍。
蒋惟歪头略一思忖,恍然大悟一般:“医生,你想恋爱啊·”·“当我没问·”赵洵脚步匆匆,从蒋惟身边走过··“我们恋爱吧。”
蒋惟忽然道,手摸了赵洵屁股,还掐了一下··赵洵吓了一跳,没提防他的小动作,像是被电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还差点摔在雪地上,警惕的看着他:“别动手动脚的。”
“我只动手不动脚·”·两人走到停车场,赵洵坐到车后,两个宝贝在他身侧··蒋惟驶离,在路上缓缓行驶,也许是因为来的时候滑了一下,他这次开车很认真,一直面朝前方。
一路无话··到了赵洵的楼下蒋惟似乎才松了一口气,扭头问赵洵:“医生,我说的提议,你是默认同意了吗” ·“什么提议”赵洵刚才在后边睡着了,一边一个,他卡在中间找到了平衡点,身体自动进入了沉睡机制。
蒋惟似乎很委屈,声音中却带着笑意:“我说,我们,恋爱吧·”·“……你冷静一下·”赵洵转移了话题,“不要头脑发热。”
他说着就要打开车门,蒋惟上了锁··咔擦··很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听起来便有些响··蒋惟从前面伸手,覆盖在赵洵手背上··赵洵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车里的灯昏黄,带着若隐若现的暧/昧,然后就看到那双眼睛,乌黑而没有杂质,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感觉,你是被放在宇宙中心/宠/爱的人。
但此刻这双眼睛,似乎是等着谁来解救··“医生,我是认真的·”蒋惟一个字一个字出口,“我……很久没有谈过恋爱,曾经有过一个爱人,可惜他不爱我。”
赵洵一瞬间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中辗转百千回,只听到自己声音很冷静,冷静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他心里有个魂魄。”
蒋惟嘴角噙着一丝笑,“我只是魂魄的倒影·”                    · ·☆、你在想谁·赵洵心想,他还是没办法原谅这一点。
 ·他抱着赵玳上楼,赵玳不自觉得在他怀里蹭,蒋惟摸着赵玳的头发,“医生,我做他们的干爹好不好” ·“还是不要了,干爹这个意思已经被曲解了。”
赵洵委婉的拒绝· ·他转身拾级而上,五楼的距离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漫长而遥远,让他想起六年前为什么会对蒋惟心怀怨愤··哦,是了,那时候心中满怀挫感,因为那个电话。
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被人羞辱,任谁也没办法在继续下去··这么些年过去,这些都已经淡忘了,赵洵想,那时候蒋惟也只不过十八岁,就是来了,又能做什么·到了家门口。
赵洵摸钥匙,他手腕使不上力,一手抱着赵玳很吃力,蒋惟上前从他兜里摸,摸到离大腿很近的地方··赵洵很尴尬,不自然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不过没躲开··“你好敏/感啊,医生。”
蒋惟悄悄说··赵洵让他闭嘴··两人进门口直奔卧室,蒋惟伸腿把门一勾,碰上了··赵洵卧室的床不大,当初趁着一个学校处理的时候买的,五十块钱一个,买了两个床,另一个放在了双胞胎的卧室,上下铺,他这边的下铺自己睡,上铺放着收纳盒,里面是衣服,一直没有换。
蒋惟看见那个一米多宽的床笑了,“医生,你好瘦·”·赵洵瞥见他狐狸一样的笑,垂着眼,抿了一下嘴巴,“你去睡沙发”他找了一下发现没多余的被子,都在床底包着没有晒。
“不要那么残忍喔,你忍心”蒋惟毫无自觉性的放电··他这个动作反倒是把赵洵逗笑了,蒋惟一直都没有适应自己现在的长相,或许他还当自己是那个艳光四射的少年赵洵心里恶趣味的想,但没有说出口,怕蒋惟自惭形秽,以头抢地。
他确实应该多照照镜子……或者照相机……·给双胞胎起这个名字确实有缘由,很早的时候蒋惟说过一句话:旁人眼里的我是相机里的我,我眼中的我是镜子中的我。
人从镜子前看自己,脑中会不自觉的美化自己的形象,所以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美;但人从相机里看自己,会发现缺陷,这会让他们恐慌,觉得很丑,觉得相机里的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
前者是自恋,后者是自怜·赵镜子赵相机,便是取自这句话··赵洵决定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最后蒋惟没有在沙发上度过他的夜晚,而是在赵洵的床上,两个大男人挤一张一米二宽的床确实有些不像话,好在被子不算窄,没有出现包裹不严实的情况。
赵洵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但又醒不过来,梦中他溺水了,往上拼命的游啊游,但腿这时候忽然抽筋了··他往下看,看到有一个影子拉着握着他的脚踝··他有一头乌黑的短发,齐耳根,发丝哪怕在水中,也温顺的贴服在头顶。
赵洵可以看到那握住自己脚踝的手,皮肤白皙,十指纤长·手的主人抬头看他,清朗疏阔,眉目温柔,正是许久不见的郁泽迁··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赵洵那一刻并不觉得欣喜,快活也离他很远。
他恐慌的蹬腿,结果蹬地头顶的水波汹涌澎湃,掀起巨大的风浪,郁泽迁则试图把他拉到深海,那里更为平静··赵洵开口求饶,“放开我吧……”·“阿生,天堂没有你。”
郁泽迁的声音依旧清亮如初,带着少年特有的撒娇,其中带着委屈,好像赵洵把他丢了很久,他独自站在原地等候,却迟迟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时光唯有在他身上永恒,而其他人早已远去。
男人华发早生,谢顶光亮,眼睛浑浊,或者身材臃肿,觥筹交错;女人扯起家庭经,聚会的时候各自作成熟状,言语间攀谈,赵洵在他出事前曾经参与过一次,发现原来所有人都已将郁泽迁忘记,唯独自己还记得。
我活的很好,赵洵想着这一句,他轻轻的挣开郁泽迁的手,对方并没有强留住他,而是停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他· ·小人鱼依旧吟唱,快乐王子早已销声匿迹。
赵洵升到水面上,被巨大的水压征服,拼了命的往上浮,猛地一蹬——·咣当·他一下子痛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地上· ·痛苦的呻/吟声响起,“好痛……”·赵洵这时候才看清楚自己没在水里,而是在陆地上、自己的房间,然后他看向了自己噩梦的源头,一句话没过脑子,就直接冲口而出:“怎么是你” ·蒋惟正捂着后脑勺喊痛,听到这一句话瞬间清醒,也顾不上痛了,“什么怎么是我”然后眯起眼睛看赵洵,“你还想是谁,说”·赵洵自知失言,闭嘴不说话,站起来,抓抓头发,准备去洗漱。
蒋惟不依不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梦见谁了我抱着你你一直打我,说,你梦见谁了,和谁打情骂俏”·赵洵这时候走到了卫生间,拿起毛巾扔到蒋惟脸上,愤愤不平:“你还说乱抱什么我梦见我被水鬼拖着了害我一晚上没睡好我说我怎么一晚上喘不过来气,原来你这个小鬼在作祟。”
蒋惟一下子不说话了,蹭着赵洵:“我也要刷牙·”·“没你的牙刷·”赵洵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的说··蒋惟笑了一下,拿着赵洵的牙杯漱漱口,然后亲上赵洵的嘴,赵洵被他的动作吓一跳,“作甚……”·蒋惟吃了他半嘴牙膏沫,龇牙,“咕嘟咕嘟”,像青蛙一样鼓了鼓脸颊,然后吐掉,“刷牙。”
赵洵:“……”·这牙没法刷了··他敷衍的做完剩下的动作,蒋惟站在旁边不动了··赵洵没办法进行下去例行早事了,“你杵在这里干嘛”·“看你脱裤子尿尿。”
蒋惟一本正经的说··赵洵恼羞成怒,“滚”他说着就把蒋惟推出去,然后把厕所的门关上——可惜上不了锁,不能把这妖孽给彻底隔绝在外。
赵洵仔细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蒋惟会变成这样,但他没有想出来结果··算了,关我屁事··蒋惟在卫生间门之外没有了刚才嬉皮笑脸无赖耍流氓的样子,表情是没表情,好像整个人都空了一样。
你在想谁·蒋惟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因为抱着赵洵的时候,他完全把他当成了乔奕生,太像了··就像上帝造了一个模子,第一个成品是乔奕生,第二个成品就是赵洵一样。
只是其中一个是优秀到足以仰视的人,而另一个是平凡到会被无视的人,一个是成品,一个是瑕疵品··但……不该啊··蒋惟举起自己的双手,从上到下比了个形状,往这个模子里填东西,结果填出来的不是赵洵——他的形象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改造了一样。
而那个清晰明朗的形象,是乔奕生··我不该这样的,蒋惟试图说服自己·画皮画神难画骨,赵洵没有乔奕生那种气质··他在卫生间门口的举动被过来嘘嘘的赵琰看到了。
赵琰揉了揉眼睛,“叔叔你在干什么……”·“指挥·”蒋惟开口胡说八道,“你爸爸在里面嘘嘘·”·“哦……”赵琰在外边等着,排队。
赵洵出来就看到一大一小站在一起··他视线瞟完大的瞟小的,觉得他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正品和Q版的区别··“进去吧·”赵洵摸赵琰狗头。
赵琰一边掏小弟弟一边往里面跑,差点被裤子给绊倒··蒋惟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免得他栽倒在马桶前这种悲剧··赵洵无言以对,不想承认这么二的儿子是自己生的。
赵玳也出来了,套头衫把头给卡住了,他来寻求帮助··赵洵在帮他扯了下去,赵玳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他捂着嘴巴问赵洵:“爸爸,我们今年过年吃什么”·前些年的时候赵洵钱都攒着为首付,所以平时过的节省,到了过年才会奢侈一下,变着花样给儿子们做各种好吃的。
“去我家里过年吧·”蒋惟倚在卫生间门口,提议··见赵洵他们目光投过来,蒋惟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家里……没什么人,比这里暖和方便,想玩什么玩什么。”
                   ··☆、往事随风·这其实是蒋惟临时起意,他刚才看到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寒流来临,想起来自己那栋可以算作“遗世而独立”的别墅,心想到时候下雪封路,十天半个月没人,岂不是天然的孤岛,方便吃干抹净不留渣·好主意。
其实他本来打主意在赵洵这里过年,只是……那一张床睡的他腰酸背痛,实在是没办法忍耐,他怀疑自己再这样睡上半个月,身高会缩水十厘米· ·赵洵狐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打量他到底想什么鬼主意。
“好吧,”蒋惟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我只是有点寂寞了……以前都是我经纪人会过来和我过年,今年……嗯,比较倒霉·”·赵洵一下子心软了。
他转而征求双胞胎意见:“你们觉得呢”·这真是个民主而和平的家庭··赵琰毫不犹豫追求吃喝玩乐大房子:“好~”·表情是这样的:\(^o^)/~·“你呢”赵洵看向赵玳。
“好……吧……”赵玳慢吞吞开口··表情是这样的:=_=·洗漱之后双胞胎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等早餐··“你拿什么收买了他们”赵洵小声问杵在厨房的蒋惟。
“美色·”蒋惟微笑着回答赵洵··“……说人话”赵洵愤怒的炒菜,扯了一下围裙,“算了别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蒋惟:“……”·双胞胎对冬天既爱又恨,爱是因为会下雪,恨是因为冬天的菜色很单一·哦,白菜,哦,白萝卜,喔~真是太讨厌了·蒋惟在厨房打碎了一个盘子两个碗后,赵洵把他赶去了餐桌。
蒋惟狡辩:“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赵洵关上门,不理他··四人吃了一顿快乐而丰盛的早餐,因为赵洵把家里剩的东西都用上了··整形医院过年假期会放的长一点,因为很多人考虑到做手术之后连会肿一段时间,没谁愿意顶着一张浮肿的脸过年。
傻啊··吃完之后蒋惟等赵洵他们收拾东西,最后见赵洵只带了一点东西,挑眉:“这么少”·“又不是去度假·”赵洵不甚在意。
 ·蒋惟心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住下了从此就不能离开了··他感觉赵洵隐瞒了他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他很重要··所以他要想办法解开谜题。
所以蒋惟发短信问袁绍文:你上次找的那个侦探社,还在有效期内么·袁绍文的短信来的很晚,直到蒋惟和赵洵他们在超市采购结束回到别墅才姗姗来迟:怎么,介绍给你·“嗯。”
蒋惟躲在卫生间给袁绍文打电话,“我有件事想要查清楚·”·“查什么”袁绍文什么都很感兴趣,很想掺一脚。
“查人祖上三代·”蒋惟含糊其辞,他这件事暂时不想袁绍文知道,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情绪由来,或许稳定之后会告知自己比较好的朋友··就像青春期的男孩,确定自己喜欢的女生之后,并不会大肆宣告,反会珍而藏之。
另一头,程斯年拿到了双胞胎的DNA检测报告,他看了很久··电话那头声音很谨慎,“那个叫赵洵的,他过去的档案很模糊·”·“哦”程斯年来了兴致,“怎么个模糊法”·“他的档案中间一段时间出现了模糊,在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之间完全空白,三十二岁之后忽然出现,报告显示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三本医学院肄业生,之后走后门进的现在的工作单位。”
“还有呢”程斯年的声音很冷漠··“他的双胞胎儿子是出生证是补办的,生母不详·”这时候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是变得更谨慎了,“查的时候……遇上了阻碍。”
程斯年手指敲着桌子,良久,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了·”·那边这时候很沉默,似乎是在等程斯年的命令··“我妹妹那边……”程斯年话说了一半。
电话那头的人自然琢磨出程斯年想问什么,“古严璋……”·“程严璋·”程斯年强调了一遍··“是,程少爷的病情目前稳定,医生说最好在两个月内做手术。”
电话那头恭恭敬的问,“您看”·这是问程斯年怎么动蒋惟,是绑着去,还是威胁着去··“你看报告上写了,他们是父子。”
程斯年道··“是·” ·“一个月后小朋友们开学了·”程斯年循循善诱··电话那头额头上流汗,“是。”
 ·“我想蒋惟会自动走进医院的,对不对”程斯年言行举止温文尔雅,如若不懂前因后果,还以为他是慈眉善目的小爷爷··可惜不是。
“蒋惟好像不知道这件事·”程斯年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我觉得这件事可以知道·” ·“是·”那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一件事是意外收获,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当年好像……蒋惟和乔奕生同居过一段时间·”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迟疑,“不过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程斯年本来手正拿着瓷杯盖,听到这里,手指顿时失力,瓷杯盖掉在地毯上,滚到了程斯年的脚下··“乔奕生·”电话那头解释,“就是乔笙的外甥,乔茗的儿子,赵煜的儿子……”·强强生子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够了闭嘴”程斯年忽然暴喝一声,胸膛起起伏伏,喘气不息。
那边噤声,大气不敢喘··“不要在我耳边提赵煜这个名字·” 程斯年的手有些颤抖,“这些事情不需要查,也不要插手·”·“是。”
那边快速回答,“还有吩咐吗”·“就这样吧·”·程斯年说完,把电话扔到一边,没有扣回去··他并不习惯手机,现在也极少有人会用这个联系他。
身份地位使然,如果有人想找他,势必要上门拜访——当然他见或者不见,需要看天气,然后视心情而定··七年前出国,名义上是因为想要和发妻找个地方养老,实际上,程斯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疤痕,当年眼睁睁的看着赵煜从楼上跃下,只扯住他的衣角,未能拉住。
人就这样生生的摔下去,成为了他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程斯年捂住自己的心口,急忙从口袋里拿出药,颤颤巍巍的吞下去,才好受些··他逼得赵煜无路可走,然后恳求赵煜跟他一同离开这里,去寻找世外桃源,如果他不依,程斯年有无数手段让赵煜的家人不得安宁。
赵煜的回答就是一死百了··程斯年想过赵煜无数个回答,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知青返城早期,程家正当弱势,他为了前程选择了背叛和赵煜的感情,对当时一位当/权/者的千金示好,千般手段使出,顺利上位,玲珑心肝,混的风生水起。
赵煜接到消息之后默不作声,程斯年知道他是对自己失望了,但他知道赵煜生理洁癖,所以想着等以后他发达到足以不受任何势力约束时,再回头找赵煜,哪怕是囚/禁,束缚,也要将对方困在自己身边。
没想到这一别便是三十年··他宦海几次沉浮,终登绝顶,中间没敢去找人,怕自己会受不了,怕露马脚·等回头寻赵煜,发现他居然娶妻生子,妻子病逝后又和妻弟在一起。
好一出坐享齐人之福的戏啊,程斯年当时只有这个想法,没想到赵煜居然还能喜欢女人,真是没想到啊··他当初和发妻在一起,事前都会吃药,婚内从未像其他人一般“家中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人皆说他是模范丈夫,哪怕妻子无法孕育孩子,也不曾提出试管婴儿等想法,多少人赞誉。
可惜当年埋在深处的感情··乔奕生就是赵煜的孩子,程斯年当初设计赵煜破产,让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最后债台高筑,想着逼赵煜回来求自己,结果,没有··欠债的死了,债可不是死的。
乔奕生的双手保价极高,业界的声誉极高,他的名字流传在那些嫁入高门的太太口中,人人皆是喜欢找他做整形手术,因为他那双黄金圣手··追债的把这双手毁了,赔偿金拿来还债。
如此,师出有名··程斯年站在露台上看头顶的天空,夕阳如血,紫红,血红,橘黄,一层又一层的渲染远去,好似一步又一步的人生·三十年前毅然决然的是他,三十年后毅然决然的是赵煜。
·他那日从天台离开,脚步踉踉跄跄,开车没有注意,撞上了一个人,碾轧了对方的腿·程斯年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不顾一切的继续向前,根本没有管当时附近根本没有人,这被碾轧的倒霉鬼向谁呼救,能不能及时得到治疗,他只是不顾一切的离开,逃离这里。
于是他带着妻子去了美国,美名其曰养病,实则——是他想要离开这片载着他所有记忆和悲伤的大/陆··知道蒋惟,是因为自己的妹妹程潋君犯的傻事。
蒋惟是古浩声的儿子,古严璋的哥哥,母亲蒋璟,卒··这也是为什么程斯年看不起这位妹夫的缘故··古浩声的第一任妻子是蒋璟,因为某些缘故当年两人在乡下,结婚证没领,因为蒋璟的父亲病重,婚宴也没有办,只是简单的双方家长走了个过场,之后有了蒋惟。
                   ·☆、城南旧事·程斯年当年和赵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起上山下乡,本来关系很好,后来就老死不相往来。
再后来两个人连同学会都没有出现过,后来回城,程斯年出国,赵煜认识了乔笙,后来娶了乔笙的姐姐乔茵,乔茵死了,他和乔笙就在一起,抚养乔茵的儿子赵洵··(程斯年和赵煜曾经是同学,后来发展成为情侣,两个人一样的骄傲,程斯年做事颇有些不择手段,他为了早点回城,想尽了各种办法,后来为了向上攀爬,在下乡的时候和一个女人交好,他知道这场灾难总会有一天结束,所以他为自己的未来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最开始的时候程斯年其实想过和赵煜一起走到老,但他强势的爷爷死了,父亲懦弱无能,妹妹又差点被那啥,所以只能自己扛过去所有的事情,但他又是纯gay,对女人没有什么感情,为了往上爬,不惜吃药和对方上床,情人出轨通常当事人是最后知道的,赵煜知道哦后就和程斯年说分手了,程斯年说你难道还能真不结婚说以后他们做地下情人,赵煜和他打了一架,自此再不相见,但程斯年觉得他这样太无情,记恨在心,后来赵煜和乔笙相识,两人相爱,乔笙是个大学教授,生活环境还算是单纯,孤僻的教授一生不娶也无所谓,所以他和赵煜的恋情会一直维持没有曝光。
乔茵没有说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所以赵煜和乔笙也没有想过找孩子的父亲,赵洵就记名在了赵煜的名下)·后来回城之后,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去了港城,两人出国结婚,借助对方的势力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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