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们的公寓+番外 by 天瓶座(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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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们的公寓+番外 by 天瓶座(上)(2)
·娱乐圈天之骄子·叮咚·沈彻一回头看见应声而来的电梯,简直像见到救星,赶紧一蹦一跳地冲了进去·二号电梯总是这么给力·秦修傻了眼,放下环抱的手臂,冲他喊:“沈彻”·这一次卷毛没有乖乖听话。
秦修阴沉着脸大步走过去,只来得及看到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他从门缝里瞅到了站在最里面的卷毛,那家伙竟然还故意躲着他往角落里挤他火大地按下电梯按钮,啪啪啪好几下,当然已经唤不回下行的电梯,只换来身后来等电梯的两个住户异样的眼光。
秦同学只好憋着一肚子气收回手,故作淡定地抱在胸前,又恢复成冰山美人的面貌,只有下巴绷得死紧,自己都听见了刺啦啦冰山开裂的声音··“混账东西”·四个字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等电梯顺便瞻仰美人侧脸的两名住户表示受到了惊吓··☆、心愿是勾肩搭背·海魂重机停在车库外的小道旁,秦修懒洋洋地趴在车头,从风镜后打望着在路边等TAXI的沈彻。
那家伙已经等了有十五分钟了,倒也不是等不到空车,而是每次他刚一伸手拦下车子,总被后来者捷足先登·一瘸一拐的家伙当然抢不过两条腿健步如飞的健康人··这都是第三辆了。
秦修鼻子里冷哼,之前不晓得谁还跟他吹嘘这丹美大厦里住的人素质多高多高,能高到哪里去跟九级伤残抢车,也亏他们做得出来,就算那家伙是在演戏,同情一下要死啊。
又一辆TAXI应沈彻的挥手停到路边,这次更夸张,沈同学人都拉开车门了,从后面跑来一个光头一溜儿就抢先上了车··秦修挺直了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彻,你还不把你脚上那个道具脱了冲上去揍他·沈彻一瘸一拐地去拉车门想和对方理论,哪知车门里一只熊掌伸出来照着他腰上就是一推,沈同学立马站不稳,车门趁机“砰”地一关扬长而去。
秦修火大地努着嘴,装装装,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之后五分钟过去了,没有空车,沈彻站在路边,反复掏出手机看着时间。
秦修扣下挡风镜:“没用的家伙·”随即发动车子,大马力重机在车库两保安陶醉的注目礼中“唰”地飚了出去··秦修绕到丹美大厦后面车流较少的一条支路,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直接对司机说:“前面丹美大厦那儿有个残疾人需要帮助,麻烦去接他一下。”
司机丈二和尚地接过冷酷骑手递来的粉红大钞·秦修关上车门朝司机比了比身后,示意自己会跟在出租车后面··终于坐进出租车后座,苦尽甘来的沈同学在心中由衷感慨着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这一次当有人来抢车时,中年发福的司机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对司机大叔好感度倍增,一路东侃西侃起来··出了丹美公寓就是一条笔直大道,这一路秦修不得不放慢车速跟在出租车后,这对大马力重机来说是件挺憋屈的事儿。
中途有一辆蓝色的铃木K8经过,日系机车上两年轻人见了1000cc排量的战斧都难免惊艳,可再一看这性感野兽龟速爬行的调调,又都不屑地吹起了口哨,朝下比的大拇指就差捅到秦修眼前了。
秦修没有理会嘲笑的人,不过这笔账自然都记在了某沈姓男子的身上··前方红绿灯,车流行进缓慢,目标出租车后座,某人的小麦色手臂就这么大喇喇搭出车窗外。
秦修瞪大眼目视一辆超车的面包车“唰”地从出租车一侧插上去,车身离沈彻伸出来的胳膊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看得他都出了一身冷汗,那不规矩的小麦色手臂这才缩了回去。
这家伙的智商能别这样让人捉急吗交通安全意识烂成这样,都被他撞过一次还学不乖秦同学狠狠一皱眉,我真该多撞你几次让你长记性·司机和阳光小伙一面聊着一面打量着后视镜,在他依约接到客人后不久,那辆尾随的宝马战斧就在一个分叉路口低调地离开了。
.·此时此刻在北滨路宽敞空旷的长下穿道,香槟色的保时捷911正耀武扬威地挡着铃木K8的去路,不管二轮机车怎样左摆右摆想要超车,四轮跑车就跟着横过去又横过来楞是不让人过去。
铃木K8上两人开始轮番骂娘·这时隧道入口处传来另一道大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声·K8的后视镜上映出BMW战斧那华丽的不规则前车灯,两K8骑手瞪大眼,海魂色的S1000RR如暗夜中双瞳发光的野兽,从下穿道一路嘶吼着俯冲而来。
——这是刚刚那辆拖拉机吗·——不可能……吧··保时捷911的车窗玻璃降下来,朝正在靠近的战斧机车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
观战的K8骑手目视保时捷如法炮制,猛地朝左一挤卡死战斧的去路,这一下几乎将S1000RR逼到了隧道墙上,然后……·然后那辆战斧特么就这么贴着墙电光火石地杀了出去,特么一·秦同学驾着可以跑过布加迪威航的座驾将自己潇洒牛逼的背影留给后人瞻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那家伙要是知道我帮他拦车会怎么想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汪主人你还是爱人家的嘛·脑子里冒出摇尾吐舌状的金毛犬,秦修禁不住一阵恶寒,我明明只是同情残疾人士啊……·——汪主人求剃毛·哼,现在想求剃毛了我之前叫你剃你怎么不——见鬼我在想什么沈彻你能再阴魂不散一点·这么想着的同时,海魂重机又一连超了N辆车,崩溃着扬长远去。
.·出租车一路开进庚林电影学院,在表演系的大楼前停下来,沈彻把车钱递过去,司机却没有接:“车费你朋友已经帮你付过了·”·“啊”沈彻眨眨眼,“你搞错了吧”·“没错,”司机确定地点点头,“其实是你朋友叫我到丹美大厦下面来接你的。”
沈彻一脸困惑地下了车,目送出租车扬长而去,看到出租车顶上的广告牌,才顿时了然·广告牌上是出租车公司新近推出的预约服务电话,一定是贺兰霸师兄帮他给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
他笑着挎上背包,有哥们的感觉尊爽·秦修站在三楼的楼道阳台上,低头看着卷毛青年一瘸一拐却满面阳光地走进教学楼,撇撇嘴·又在卖萌,都没有人你卖给谁看啊·“秦修,怎么还没上去”·秦修闻声回头,戴着无框眼镜的男讲师从楼梯下走上来,往阳台下望了一眼:“什么这么好看”·秦修淡淡然耸耸肩,和老师两人一起上了楼。
“对了,你不是对配音有兴趣吗,最近有部不错的片子,一个西班牙新锐导演的作品,要来庚林参展电影节,宋导在找靠谱的新人,我觉得你很合适,要不要我引荐你去试试……”·沈彻一瘸一拐地爬上来时,正看到楼梯上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背影,一个当然是秦修,另一个是他们共同的台词课老师汪骏。
汪骏的手正自如地搭在秦修肩上,动作看起来有点别扭,毕竟秦修身高有一米八五,不是谁都能高攀得上的··秦修是系里的宠儿,和老师关系好也不奇怪,但能好到这种勾肩搭背的地步,还是让他很有些意外。
都说秦修是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冰山美人,但其实被汪骏这样亲昵地搭着肩膀,也没见秦修有多少反感,这么说起来,传言是言过其实了吧·或许私底下秦修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沈彻沮丧地吐一口气·勾肩搭背什么的,真是遥远的梦啊··☆、湖边的美景它美不胜收·中午餐厅挤得要死,还好有同学兼好友的任海帮忙打餐,沈彻接过餐盘,报以拳拳的感激之情。
任海在对面坐下,边吃边问:“说真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房东又嚷嚷着要涨价,你让我随便在网上求合租我老觉得不放心,你要是能搬来简直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沈彻显得有些犹豫,老实说和贺兰霸他们住了一年,要说没感情是假的,哪怕每天公寓里都是鸡飞狗跳。
睡沙发也不是问题(就是沙发有点短,小腿都得悬在外面),可是一想到要整天对着秦修的冷脸,又深感累觉不爱了,他喝了一口汤:“我考虑一下吧·”·“考虑多久我很急的。”
沈彻想了想:“两天吧·”·“好,我等你两天”·沈彻低头吃饭,刚扒了两口饭就抬起头来·餐厅入口的方向,秦修和汪骏走了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彻有点吃惊,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睛竟然能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探测到秦修的位置,他忙摇摇头,不是这样的,秦修这样的发光体本来就是拉视线的存在,看不见才不正常,呵呵。
“你在看什么”任海顺着沈彻一瞬不瞬的目光回过头,了然一笑,半个身子都侧了过去,手搭在椅背上,盯着秦修那小眼神,就差要吹口哨了,“你知道吗,论坛上有个贴子开评庚影校花,也不知道是恶搞还是怎样,上面居然有秦修的名字,得票还甩出人家妹纸几条街,现在那帮师兄都在私底下喊他校花~~”·沈彻心说我早知道了,秦修本人也早知道了,真不晓得秦修第一次得知有人在背后这么叫自己时该有多暴躁。
任海转过身,凑到沈彻跟前,一副神秘兮兮的口吻:“哎,你有没有觉得汪骏和秦修有点不正常”·“哈”沈彻含着筷子,又往秦修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老师和学生一起吃饭是比较少见,但是……他眯起眼,还真没看出有什么不正常的。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见秦修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偌大的餐厅对角相交,沈彻看见秦修的眉毛立刻挑得老高,轻蔑地挤眼睛的动作也因为天然眼线的加持而特别明显。
沈彻背脊一凉低下头,揉了揉耳朵,搞什么,怎么好像都听见他冷哼的声音了,这绝壁是魔障了吧……·“外面都在传汪骏是同性恋·”·任海冷不丁蹦出这句话,沈彻被震得一口汤喷出来:“不会吧……”·“你还真别不信,我有个模特朋友经常混一街那边的夜店,好几次都在里面撞见汪骏,听里面的酒保说,汪骏私生活很乱,经常在夜店勾搭长得漂亮的男生……”·沈彻听着任海诡秘的口吻,忍不住又往秦修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就想起早上在楼梯上看到的一幕,现在一回味,汪骏那个勾肩的动作确实殷勤得不正常,而秦修明显毫无所觉。
本来任海没说以前他还觉得这师生二人挺和谐的,这会儿再去看,忽然就觉得汪骏的动作表情都各种猥琐不正常起来·同性恋其实也没啥,庚影的同志多了去了,可是,私生活不检点,这就有点……·“我觉得校花肯定还不知道这人的真面目,”任海惋惜地远远打望着高岭之花,“啧啧,长得太美就是倒霉,净他妈招惹极品”·沈彻冷汗涔涔,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身材:“从体格上来讲,秦修也不至于处于下风吧。”
“清醒的时候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不清醒的时候呢这些人渣都是老手了,几杯酒灌你下肚,第二天等校花清醒过来再踹死汪骏也没用,都他妈生米煮成熟饭了”·沈彻松了半口气,还好,秦修不喝酒。
汪骏总不至于学欧哲伦往可乐汽水里参酒……吧……靠万一还真这么凑巧,以秦修那悲剧的酒量和要命的酒品,那真是要坏事·.·去图书馆的路上,秦修冷不丁扫到湖边长椅上一个人影。
卷毛青年仰头靠在椅背上,摊开的书盖着脸,睡得似乎挺香·秦修扯了扯嘴角,你卖萌卖上瘾了是吧还找了个不错的点儿,想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衬托你的幼稚美是不是是幼稚,但一点都不美。
“怎么了”汪骏见秦修忽然半路停下,望着湖面表情竟然……瞬息万变,诧异地问··娱乐圈天之骄子·秦修回过神,淡淡道:“老师你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晚点过来。”
汪骏镜片上的高光闪了闪,透过镜片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秦修望向湖岸的侧脸·虽然不会排斥他搭在肩上的手,但和他说话时,秦修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傲疏远的腔调,真是……让人等不及想快点打破这张俊美的脸上的冰冷啊他耐心地笑了笑:“好吧,我等你。”
汪骏离开后,秦修一路走向湖边··盖在沈彻脸上的书秦修只看那蓝色封皮就认出是《西方现代戏剧研究》,他书架上就有这一本·走到长椅背后,秦修两手按在椅背上,弯下脖子,冲着封皮下那张脸无声地张嘴道:“看不懂吧,看了半天只想睡觉吧就知道对你来说是天书。”
·从这个俯角,一抬眼就能看到沈彻的T恤领口,领口下是小麦色的平坦胸膛,秦修绷着下巴直起身·摊开的书随着熟睡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有几搓卷毛从书后调皮地钻出来,秦修抿紧嘴唇恨恨地道:“看了就碍眼”·他过来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沈彻似乎睡得很熟,秦修也就放心大胆地绕到长椅前·这家伙在餐厅也一瘸一拐的,演这么逼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在沈彻脚边蹲下,凑过去看那只缠着道具的脚,道具很逼真,都有膏药苦涩的味道,左看右看都找不出破绽。
他刚要伸手去碰,欢快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豆腐吃还是不吃·沈彻一个激灵直起身,摊开的书从脸上“啪嗒”掉到地上,他摸出手机,见那上面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沈彻先生吗”电话那头一个甜美的女声问道··“我是,请问你是……”·“你好,我是Peterson导演的助理。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你下周周末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最后一次试镜·上次试镜以后导演对你和另一位候选者都非常满意,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想在你和他之间决定最终人选。”
沈彻听得有些恍惚,离上次试镜过去一个礼拜了,他以为自己铁定是落选了,却在今天突然接到这个电话·被Peterson导演肯定,不是不鼓舞的,哪怕这并不是最终定夺。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的脚,下周末他不可能完全复原··“谢谢你打电话通知我,不过……我可能去不了了·”然后将发生车祸的事如实告诉给对方。
“啊,是这样啊,真的太遗憾了……那祝愿你早日康复·”·眼见对方说着就要挂电话,沈彻连忙喊住:“等一等”·“还有事吗”·“呃,既然你打电话给我,那是不是关于最后一次试镜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沈彻小心问。
“嗯,Peterson导演为此还专门在酒店续了房,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脚受伤了,那也只好取消了·”·“可不可以不取消”沈彻感觉似乎有点希望,忙说,“上次来试镜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候选人迟到了吗我和他一个学校的,他真的相当优秀,虽然Peterson导演不喜欢有人迟到,但那一次他迟到是事出有因,而且全都因为我……”·对方没有说话,但沈彻能感觉出对方在倾听,于是便将自己闯红灯,被秦修送进医院,然后自己又怎么跑掉,而秦修为了他放弃试镜赶回医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末了恳切地道:“JASON先生也推荐过他,我想如果有可能,导演心里也一定很想给他一个机会·无论如何请您将我的话转告给导演好吗,说不定Peterson导演会改变主意。”
手机那头沉吟许久,终于首肯:“好吧,我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什么·”·“谢谢太感谢了”沈彻简直都想给手机鞠躬了。
挂断电话,兴奋地一握拳头,高高兴兴捞起地上的《西方现代戏剧研究》,吹掉灰尘,哼着歌一瘸一拐地回教学楼去了··在身后不远的凉亭里,秦修走出来,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下午的课程结束,沈彻和任海约好去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打发晚餐,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在兜里响起来,沈彻摸出来看见上面的来电号码,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秦修·任海见沈彻愣在那里半天没接电话,凑过来一瞧,眼睛贼贼一亮:“‘校花’哪个学校的你心上人还是女朋友”·沈彻当初顺手就将秦修的号码存成了“校花”,只是怀着些报复的恶作剧心理,压根没想过还能接到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被任海这么一误会就更不好当着他的面接电话了,只好尴尬地笑着作回避状:“就一小会儿啊”·“放心,我理解,慢慢打啊”任海走到校门外耐心地抽起烟来。
沈彻有些忐忑地按下接听,刚“喂”了一声,手机那头就是不客气的一嗓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哦,刚刚太吵没听见……”沈彻搪塞道,“有事吗”·手机那头沉吟半晌:“是有点事,我在逸夫楼楼下,怎么还没看到你”·逸夫楼沈彻回头,他这都走到校门了,秦修怎么还在逸夫楼,难不成一直在等他刚想完就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刮子,又在脑补什么呢然后问:“有什么事啊电话里不方便说吗”·“沈彻,你现在倒是学会欲擒故纵了”·那凉飕飕的语气,话里大有“我让你来你还敢不来不是应该感激涕零敲锣打鼓地狂奔过来吗”的调调,沈彻瞪了手机一眼,你是吃定我了吧我对你还没那么痴迷呢,你这皇恩浩荡的调调最多也就能拿来摆布一下汪骏之流……·“汪骏”两个字在脑子里噗地冒出来,沈彻一下就犹豫了,站在同学兼室友的立场,还是应该告诫一下秦修,这么想着,本来义正言辞的拒绝又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力地答应:“好吧,我马上过来。”
秦修哼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得逞语气:“快——尽量快点”·.·沈彻一瘸一拐地往逸夫楼赶,还好任海兄善解人意,没怪他见色忘友什么的。
不过要快点到达逸夫楼,就只有抄近路爬正门那一百多级阶梯·沈彻踩着一高一低的步子登上最后几级台阶,一抬头就看见逸夫楼下惹眼的侧影··秦修靠着那辆红白蓝海魂重机,长腿交叉着,其实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个靠着车子的动作,沈彻就是觉得那一下跃入眼帘的感觉抓人得不得了。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两步阶梯下,凝视着秦修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朝某个方向抬起头,然后像是在逗什么似的,嘴巴调皮地撅起,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是在看树上归巢的麻雀。
沈彻只觉得耳朵里都是飞速狂奔的心跳声·和面对他时努嘴生气的样子完全不同,那个微微撅着嘴的笑容,甜得让人心都快化了……·“沈彻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沈彻一闪回过神,见秦修正直起身子,怪异地瞅着他,慌忙一抬脚,结果脚后跟在阶梯边缘一滑,身子一歪眼看着就往后栽——·秦修凶巴巴地指着他:“你敢不给我站稳了”·也不知道是这声音太霸气侧漏还是怎么的,沈彻摇摇摆摆地还真稳了下来,心有余悸地崴上最后两步阶梯。
还好他没真掉下去,先不说摔下这百来级阶梯得多壮观,光是秦修用“你就是故意摔倒想要我扶你抱你”来挤兑他他就招架不住了··黑色的安全帽直接扔到沈彻怀里,他猝不及防接住,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秦修。
不会吧,真打算载他不可能,这里面绝对有问题……·秦修抱臂:“你别以为我是自愿的,我只是不想才搬进公寓就跟房东和室友闹僵。”
沈彻在心中无奈点头,明白了,反正那个室友里不包括我·他看着手里的安全帽,想还回去潇洒帅气地说一句“你不用勉强自己”,忽然又想到他的确需要找个机会跟秦修说说汪骏的事,只能一点不潇洒一点不帅气地地点头。
秦修跨上机车,头也不回:“上来吧·”·沈彻忍不住打量起车主和他的爱车,这车子着实霸气又漂亮,红白蓝海魂色系不是谁都骑得出来的,但秦修从来不是谁。
美人配重机,又霸气又性感·他都担心自己上去会破坏画面的和谐·而且,最关键是……·——沈彻,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想我送你去学校呢,还是只是想坐在我机车后面,好一路抱着我·沈彻戴上安全帽,以一个非常别扭且高难度的动作跨(爬)上机车略高的后座,眼睛一个劲盯着秦修的背腰臀,不可以碰到绝对不可以碰到,虽然我是上了你的车,不代表我就要吃你豆腐……·“你眼睛在看哪里”秦修忍无可忍地扭过头。
沈彻冤枉至极,心说我总要看你坐在什么地方我才能知道我该离得多远啊明明就很纯洁你非要往那个方向想,没鬼都要被你说出鬼来——眼神又不小心瞟到隐藏在T恤和牛仔裤下那紧致的腰臀线,沈彻悲愤又无奈地挪开视线望着天。
“给我规矩点”秦修从后视镜里警告地瞪了身后人一眼,戴上风镜,发动了车子··沈彻心道我懒得回答你,我要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颠来倒去·三分钟后。
这简直是技术活啊沈彻两手向后死死抓着车座,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秦修,在窜来窜去的重机车上做这种高难度动作真心太提神醒脑了……·他记得高中时曾经流行过一个FLASH小游戏,叫《醉鬼回家》,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那个东倒西歪的醉鬼。
还好车速不快,要真的飚起来,他早就被甩到不晓得哪只车轮底下了··机车绕过转盘,经过公车站时忽然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沈彻被惯性搞得措手不及,还是死死拽住了车座,只是头要命地撞在秦修后脑勺上。
他戴着头盔,但秦修只戴了一副风镜,这一下估计够秦修受的··沈彻扶起挡风镜:“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顿了顿,“怎么停在这儿车子坏了”·秦修弓着背没有回头,半晌,闷闷地说:“……你可以抱我。”
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沈彻又还戴着头盔,真心没听清楚:“你说什么”·秦修瞪着后视镜上一脸懵懂的卷毛旺财,沉了口气:“你可以抱我。”
沈彻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必须得是听错了啊他张了半天嘴:“……啊你刚刚……说什么”·秦修扯下风镜,转身火大地吼:“我说你可以抱我可以抱我明明都听见了装什么耳聋”·沈彻傻眼,公交车车站上无数等车人也跟着傻了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豪放不羁啊……·“你刚刚不是还让我规矩一点……”沈彻彻底错乱了,果然美人心海底针,秦修的心那必须得是海底的牛毛啊·“你在我后面这么打坐,我的车速完全上不去,你知道这车要用五六十码的速度爬行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吗”秦修隐忍着怒气道。
“哦,现在知道了·”沈彻点点头,好像是听说重机车的马力太大,要开慢根本不可能,不过抱就免了,“那我扶着你吧·”·秦修转过身,轻蔑地冷哼:“要不要装得这么矜持啊。”
明明早就乐得心花怒放了吧·然后就感到腰上一左一右一收一紧,温热有力的手指隔着衣料扶在腰肌上的感觉带着一股战栗的电流,让他几乎一下挺直了背。
娱乐圈天之骄子·“沈彻你在干什么”·沈彻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扶着你吗”·“我是让你扶着,不是让你挑逗”·公车站的各位看着发飙的冰山美人,表示压力很大。
“我哪有挑逗你”沈彻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涨红了脸,“扶人不都这么扶吗”·“你还不老实”秦修狠狠对上沈彻的眼睛,“为什么别人扶我感觉就很正常,你扶我就这么不对劲”·沈彻无辜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简直要崩溃:“到底怎么不对劲了”·“沈彻,你敢说你扶上我腰的时候没有想入非非”秦修眯缝着眼审视眼前人。
想入非非沈彻抬眼对上秦修的眼睛,回想起刚刚手扶上去时的感觉,老实说,手感还蛮好的,细细的,紧紧的,特别有弹性,还真像水蛇腰……秦修的眼睛一下就眯得更细了,一副洞穿的表情。
沈彻猛然回过神,心中大呼冤枉,我手扶上去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想好不好,是你现在硬逼我回想的·不过自己到底还是想了不该想的东西,沈彻不禁眼神闪烁,说起话来都没底气了:“那……现在怎么整”·秦修想了想,没辙地道:“你用手臂搂着我好了,但小心手掌手指都不要碰到我。”
沈彻忙不迭点头,伸长脖子从后视镜里留意着秦修的脸色,才伸出手臂小心环上秦修的腰:“这样”·他只是用手臂交叉环在秦修腰上,两只手抓的都是自己的手,身体更是离得老远不敢贴近,但即便这样,还是在手臂碰到秦修腰腹时立刻感到对方的身子一僵,腰腹的肌肉明显紧绷起来。
·秦修低头看着那双环在自己腰上的小麦色手臂,这次更糟糕,他几乎可以感到一股血气从腹中央上涌,冲得他脸都热了··这一次没等秦修发飙,沈彻已经自动自觉地收回手,两手高举以示自己无辜。
秦修回头瞪着身后人,用手摸着自己还在发烫的腹肌,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也没见他有什么小动作啊·沈彻被秦修瞧得心里发毛,阳光很灿烂,两个人离这么近,他都能把秦修的睫毛一根根看清楚,当然还有那颗魅人的泪痣,他抓抓鼻梁,瞟一眼秦修斜扭着的腰:“呃,我觉得,腰是不是你的敏感带”·秦修脸都黑了:“沈彻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沈彻意识到自己口误:“我说那个敏感带不是那个意义上的敏感带,我是说就像我特别受不了别人挠我脖子一样……”·秦修飞快地扫了一眼沈彻的脖子,说话时喉结还在动,小麦色的皮肤上覆着亮晶晶的一层薄汗,他不知怎么的又来了气:“闭嘴,还想告诉我什么后背是你敏感带脚心是你敏感带我还得都记得是不是想得可真远啊你”·沈彻识相地闭嘴了。
两个人进退不能僵持了半天,沈彻低声道:“如果腰不是你的敏感带,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什么解释”·“你讨厌我,所以我碰你你反应才这么大。”
“对哦,”秦修一副豁然的样子挑起眉毛,上下打量沮丧的卷毛,“总算说对了·就是这个原因·”·秦修一脸轻松地转过身,重新戴上风镜。
那一秒沈彻的心情忽然无比糟糕,就好像有什么堵在胸口一样·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说出那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话难道还期望秦修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对他说“不,我不讨厌你”吗·“搂吧,我忍你了。”
冰山美人大方地发动了车子··BWM战斧嗡嗡轰鸣,沈彻不知道自己再度将手绕在秦修身前时是什么心情·秦修的身子果然还是颤了一下,但他也果然如言忍住了。
那一刻沈彻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之一,大概就是别人往死里讨厌你,你却无论如何讨厌不回去··☆、恶性循环·战斧机车果然提速了·沈彻也不是没有坐过摩托车,不过秦修开车的路子也太野了一点,海魂色的重机在车流里游鱼一般来回穿梭,沈彻睁大眼就看见前方大大小小的车辆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咻咻咻地被统统甩到后面。
一开始还觉得挺过瘾的,不久他就有些吃不消了··虽然他现在是能抱着秦修了,但是身子还是尽力不敢靠在对方背上,而这股冲刺的力道,纵横捭阖的Z字路线,他就是奥运会平衡木冠军也扛不住啊,不禁大声喊:“秦修慢点这里限速的”·没反应。
又一辆大型货柜车被甩到后面,机车漂过时,货柜车带起的强劲侧风简直快把他掀下车秦修是弓着背匍匐在车身上的大约是没感觉,但他为了不背上趁机吃豆腐的臭名,还端端正正标杆一样挺在高耸的后座呢。
“你开太快了”·回应他的是对方豹子样纹丝不动弓着的后背··见鬼不听是吗我总有办法让你慢下来沈彻顿时恶向胆边生,搂着秦修的手臂在对方腰上蓦地收紧。
秦美人的腹肌给出了诚实的反应,跟着一颤一紧,沈彻从后视镜里瞥到秦修向后威胁地别了别下巴·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车子非但没有慢下来,反而飚得更快了·搞什么名堂等会儿就会有警车在后面追了,你真想那么拉风啊这一次他干脆一发狠,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前胸贴后背的一刹那,两个人的身体如同过电一般同时战栗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海魂重机发出“轰”的一声,赫然又提了一档·有没有搞错沈彻煞白着脸看着掠向身后的景物……不,速度线,这车速妥妥地有一百码了吧·完了,难道秦修的意思是“你再敢这么抱我我就敢飚更快”沈彻风中凌乱地想,可现在这个车速他已经不可能放开他了,这不是恶性循环吗·“行了行了你别这么玩命飚了你停下来我就松手”·“现在就给我松手”恶狠狠的声音。
“那不可能你先停车”·“松”·“好好”沈彻只能认命,小心翼翼尝试松开左手,两侧是滚滚车流,大型车掀起的气流像飓风一般,沈彻在心中泪流满面,泥煤啊,这跟走钢丝有什么区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两只手都离开了秦修的身体,只不过还拽着衣服。
如果衣服都不让拽,你不如让我直接跳车死了得了,沈彻心想··车子终于一点点降下速度,缓缓停在桥边·沈彻心头的巨石才算落了地·桥上风很大,一侧是凉爽的海风,一侧是车流扇起的热浪。
车子停下来后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秦修压着火气,转身就去扯沈彻的安全帽:“给我脱了”·“哎哎慢点慢点……”沈彻摘都摘不及,安全帽几乎是被秦修粗暴地扯下去的。
头都给他扯痛了·真是,早知道就不要上这贼车了……·秦修不解气地一把扯下安全帽,看着缩着肩膀吃痛地揉脑袋的沈彻,那一头亚麻色的卷毛在海风中呼啦啦乱舞着。
他本来想把安全帽往这家伙头上狠狠砸去,如今却只能气得磨牙·该死的天然卷·沈彻小心抬眼瞄秦修,本以为会看见对方凶神恶煞的面目,却只见眼前人唇红齿白,面颊潮红,不禁有点开眼界,还真有人磨牙也能磨这么好看啊……·“不准再揉头发”·秦修毫无预兆的一声,沈彻连忙拿下手,心说能别这么霸道吗揉个头发也惹到你了刚内心吐槽完就见秦修转身拔钥匙时顺手将吹乱的刘海抄到脑后,这果断就是活体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不过人家没有计较他的咸猪手已经要谢天谢地了,他现在一心只想赶快摆脱目前的尴尬:“……那我下车透口气”·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沈彻走到大桥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秦修站在离他两米的位置,海风掀着他乌黑的刘海,整个人从火气腾腾的状态沉淀下来,有种漫不经心的美·沈彻发觉自己每次都要很努力才能把视线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而且还不知道能HOLD住多久不去看他,不过这次难得的有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海风送来远方隐约的喧嚣声,一开始还以为是海浪声,但那声音比海浪更热烈,沈彻好奇地循声望过去,不由定睛·海岸边原本一马平川的开阔广场眼下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沈彻被那副景象狠狠镇住了,毫无疑问广场上全是人航拍都得好一会儿才能飞完的海岸广场,得聚集了多少人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事”秦修的声音,难得又恢复了低沉磁性的冰山气场。
显然他也看见了广场上惊涛骇浪般的人潮··“是安嘉冕,”沈彻出神地望着人潮汹涌的广场,“他今天来为欧仕珠宝做地面代言·”·☆、校花发糖·“怎么回事”秦修的声音,难得又恢复了低沉磁性的冰山气场。
显然他也看见了广场上惊涛骇浪般的人潮··“是安嘉冕,”沈彻出神地望着人潮汹涌的广场,“他今天来为欧仕珠宝做地面代言·”·秦修侧目看向身边神情有些恍惚的卷毛青年,挑眉道:“你不是他的粉丝吗,怎么不赶去看”·“我不是他的粉丝。”
沈彻说,蹙着眉头答得坚定··秦修嗤之以鼻:“连他的烂片处女作都收藏,还知道他每天的通告行程,不是粉丝是什么”·沈彻没有回他,望着乌压压的人潮,若有所思:“喂,秦修,你有没有想过,红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为了能亲眼见上你一面,人们顶着烈日冒着大雨寸步不离地守候,中暑感冒都在所不惜,甚至大冬天里半夜就守在场外,只为了能更早一点更近一点看到你,在网上彻夜不眠地为你刷票,就为了让你赢得那个没多大用途的“最受女性欢迎男艺人”甚至“最佳性幻想对象”的头衔……被这么多人翘首期盼,疯狂追逐,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成就感,诱惑着无数年轻人来到庚影,去往星邦,冠潮,MEG,参加各式各样的选秀,只心心念念地想要成为那个一呼百应的明日之星·秦修抱着手臂冷哼一声:“红起来不就知道了。”
沈彻看向秦修,他们两人都凝望着海岸广场上的人潮,但是表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他是卑微又艳羡,而秦修则是平淡地俯瞰,像只骄傲的隼·虽然在雄鹰面前那样娇小稚嫩,却并不畏惧,因为隼是天空中最快的猎手,他知道自己迟早能追上那只鹰。
“那你得加油了,”沈彻笑笑,“安嘉冕二十五岁就拿影帝了,你还有五年时间·”·“你觉得我办不到”秦修斜睨他,口吻有点不高兴。
“呵呵,不敢·”沈彻笑着打哈哈,心里其实很想问,你明明早就有机会能签约星邦,为什么不抓住·秦修双手搭在桥栏上,微微弓着背眺望黑压压的广场:“你估计那里有多少人”·沈彻耸肩:“不知道,三四千四五千”·秦修直起身子:“就当他有五千好了。
好吧,我就让这个数目翻一倍·”·沈彻瞠目结舌地看着秦修·他说“好吧,我就让这个数目翻一倍”,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跟自己算账·那种忍不住要仰视的距离感再度袭来,沈彻定定地注视着秦修的侧脸,这张让庚影的好事者们用“校花”来调侃的美丽侧脸,却让他生平头一次明白了何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隼是天空最快的猎手,他还差点忘了这是唯一能反过来猎捕鹰的猎手,他又怎能期待这只隼仅仅满足于追上那只鹰呢··娱乐圈天之骄子·他也想追上那只鹰,在深夜里一个人看着安嘉冕的电影时总是很认真地这么想,在表演课上找到诠释角色的新感觉时也会斗志昂扬,可是当你看到现场这么多人为安嘉冕疯狂时,想要不怯场真的太难了。
安嘉冕一向是人群中的焦点,沈彻心中其实很明白与这样的安嘉冕相比,自己真的太过平凡了·但是秦修就不同了,他也是发光体,比温润的安嘉冕更抓人眼球·他甚至觉得,如果秦修想让成千上万的人冒着烈日暴雨去看他,只要笑一笑就可以了……·“能做到吗”听到自己喃喃的声音,胸口竟然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一个是身边的秦修,一个是远方的安嘉冕,任何人看了肯定都会嗤之以鼻,以秦修现在的地位,根本连一丝挑战安嘉冕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个粉丝还挺护主的嘛·”秦修在这时忽然凑过脸来,冲着他挑衅地一笑,“那我就更要杀得他片、甲、不、留·”·夕阳下惊鸿一瞥的笑,带着不服输的傲气和浓浓的孩子气。
沈彻只觉被当胸一撞,心狂跳着没了着落·虽然只是个挑衅的笑,但这是秦修第一次对他笑·处女笑啊艾玛·冰山美人说罢已淡淡地抽身,走向路边停靠的机车,一身潇洒,毫无留恋。
沈彻不敢相信地捏了一把脸,是梦吧,不然秦修干嘛突然给他发糖这就好比你以为剧组都要给自己发便当了,却发现抱到手里的是一盒金光灿灿的费列罗巧克力,必须欣喜若狂啊有木有·“沈彻”·转眼就又听见秦修恼火的声音,沈彻一回神,就接到秦修老大不耐烦地扔到怀里来的安全帽。
“捏什么脸恶不恶心”·秦修一脸的嫌恶,沈彻也出了一头汗,那么傻逼的动作必然很恶心啊,赶紧二话不说把安全帽戴上。
坐在秦修后面,沈彻不想放弃两人好不容易融洽起来的关系,搜肠刮肚地找着话题:“难道你都没有崇拜过的人吗影帝影后什么的”·“没有。”
秦修冷淡地一耸肩,“为什么要崇拜崇拜一个人只会想要去模仿他,反而会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说着从后视镜上瞄了一眼身后人,“就像你刚才戴安全帽时那个翻手腕的动作,一看就是学安嘉冕。”
沈彻吃了一惊,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又下意识模仿了安嘉冕的动作,而秦修的话几乎是正中核心·他真的太过于模仿安嘉冕了吗怔忪时又听见秦修调侃的声音:·“不会捏脸什么的也是学你偶像吧”·沈彻定定地看着后视镜上的秦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又笑了这种从地狱蹦极般弹回天堂的感觉,求缓口气啊·“我请你吃饭”下一秒,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那股激动劲显然太可疑了,“呃,就当是回礼,多谢你载我,呵呵。”
秦修冷哼一声,这种想要进一步发展关系的即视感能不能别这么强啊,本想回一句“槽点太多打回重修”,但是从后视镜上扫到那双一闪一闪期待的眼睛,一出口话却变成了:“请我吃什么”·沈彻倍受鼓舞,挺直了背:“记得我跟你说过丹美大厦背后的小吃街吧,有一家的炒饭超赞包你会喜欢”·秦修不上不下地扯扯嘴角。
真是卷毛犬一只,给点阳光就灿烂,对你笑一笑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没骨气的家伙,换了是你偶像对你笑一下,你还不得心脏病发作……想到这里忽然皱起眉头,这种微妙的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喂,沈彻,”他回头状似不经地问,“你是要请我吃饭,还是去看你偶像,迟了可就看不到了。”
“当然是请你吃饭了”·某校花满意地听着那汪汪叫的声音,嘴角隐蔽地勾了勾,哼,这还差不多··☆、妄想症是演员必备的修养·等真到了小吃街那家沈彻极力推荐的餐馆,秦修整个儿都傻眼了。
这什么店啊破烂房子,巴掌大的门面,桌子都铺到了人行道上,开了口的塑料板凳到处都是,锅子和水桶堆在门面外,一只大土狗在食客脚边穿梭,只比路边摊多了个天花板而已。
沈彻兴高采烈一瘸一拐地走进去,还回头招呼他:“嘿,进来啊”·真有你的,沈彻·秦修沉着一张脸走进小店·一米八五的模特身高立刻引来食客们纷纷抬头瞻仰,小炒店里顿时呈现出一只丹顶鹤站在一群麻雀中其乐融融的画面……·沈彻点了一份什锦鲜蔬炒饭,殷勤地询问对面的秦修,换来对方冷淡的一瞥:“和你一样。”
沈彻再迟钝也看得出秦修不高兴,思量了一下,自以为找到了症结:“你不喜欢来这种小店啊”·秦修抽出筷子,心想这种小店我又不是没来过,其实也不存在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只是看不起你这种想要巴结人家又还舍不得花钱的做派:“你是不是也请你女朋友来这家店吃过饭”·沈彻不好意思地笑着抓抓脸颊:“那还是算了,女生很讲究的,怎么也得请去必胜客星巴克这样的地方吧。”
秦修“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沈彻冷不丁吓一跳,不光他吓一跳,隔壁桌的大叔嘴里的面条也刺溜滑到了地上··两份什锦炒饭端上来,上餐的老大娘眯缝着眼睛离了很近才将炒饭岌岌可危地放在桌子边缘,秦修见这老婆婆几乎都快用脸擦桌面了,忙帮着将炒饭从餐盘里端出来。
“赵婆婆,是我啊”沈彻凑到老太太眼前,提高声音道··老太太虚起眼,伸长脖子凑近大男孩,这才“哦哦”地笑起来:“小彻啊”然后又很自然地朝对面的秦修凑过去。
秦同学作为美人虽然已经习惯了各种视线在自己身上萦绕,这也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近地观赏,虽然对方是眼睛不方便的老年人,他还是浑身不自在,脖子僵硬地向后拗着。
老太太端详完秦修,又转向沈彻,笑眯眯地说:“女朋友几乖哦,小彻好福气哦~~”·秦修脸都黑了,他一米八五的个子到底哪里像女人了·沈彻连忙解释:“婆婆,他是我同学,不是女朋友”·“哦,”耳背的老太太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还不是女朋友啊”而后又转向秦修,“小彻这娃儿几懂事了,妹仔你就不要挑来挑去了,早点跟他定了吧”说完夹着餐盘,驮着背乐呵呵地走了。
女朋友妹仔秦修“啪嗒”一声拧断了筷子··沈彻咽了口唾沫:“赵婆婆眼睛不好,大概只看见你的脸,所以……”·“什么叫只看见我的脸我的脸长得很像女人吗她怎么没把你看成一只旺财”·“汪”·哪儿来的狗叫声秦修觉得自己简直要精神错乱了,一低头,才看见是那只在食客脚边打转的瘦巴巴的土狗。
原来它叫旺财·“你当然不像女人啦”沈彻连忙打消校花的顾虑,心中欢快地吐槽着,你这种情况科学上管它叫雌雄合体,自己长这个样子能怪谁啊……“消消火,吃饭吃饭”说着赶紧勺了一大口炒饭。
秦修看着埋头津津有味地开动起来的沈彻,忽然可疑地虚起眼:“沈彻,你是故意的吧·”·沈彻嘴里包着一口饭,抬头“哈”了一声··秦修环抱双臂冷笑着睨着沈彻:“故意带我来这家店,听见老人家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爽啊”·沈彻嘴里的饭也忘了嚼了,真心一脸钦佩地看着秦修,真不知道这人的想象力怎么会这么丰富。
我都还没发觉自己有那么变态呢··秦修见对方一脸被命中的表情,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高抬贵手地拿起饭匙,轻飘飘道:“你就在心里使劲YY吧,我是你女朋友也好男朋友也罢,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什么的,”漂亮的眉尖朝对面人一挑,“妄想狂。”
沈彻愤愤不平地涨红脸,咕哝了一声:“你在说你自己吧,被害妄想狂……”·“你说什么”·“……没什么。”
沈彻恨不能拿勺子捅死自己,怎么一到秦修面前他就这么没种啊·秦修低头勺了一口饭,刚要送进嘴里,忽然又打住,瞪大眼看着勺子里清香四溢的蔬菜。
“怎么了”沈彻见秦修勺了一口又不吃,抬头问··秦美人艰难地盯着那盘炒饭,用勺子在里面翻来翻去,露出嫌恶的表情,最后没辙地丢下饭勺:“这里面有芹菜。
我不吃了·”·沈彻被这做派噎了一下,至于么,这就不吃了只得认命地抽出干净的筷子:“其实芹菜蛮好吃的……你不吃芹菜我帮你挑出来吧。”
秦修很干脆地将盘子推过去,然后目视沈彻一根根挑出芹菜,夹进自己盘子里,一面夹还一面碎碎念:“好像每个人都是这样吧,我小时候也不吃这个,可是长大一点后就觉得芹菜特别好吃,你别看你现在吃不惯,说不定哪天就觉得非它不可了……”·一只认真挑芹菜的金毛旺财,耷拉着脖子凑在盘子前,看起来真是各种喜感,秦修憋住笑意,故作严肃地道:“你说什么你是在暗示我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你是不是沈芹菜”·沈彻没吱声,在心里预测了一下秦修的下一句:做你的白日梦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秦修:“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沈彻啼笑皆非,将挑完的炒饭推给秦修:“快吃吧,要凉了·”·竟然都没什么沮丧的反应秦修瞅着沈彻,低头拿回炒饭,翻了几下,还挑得蛮干净的,便放心吃起来。
沈彻看了一眼低头勺了一口饭放进嘴里的秦修,这一看目光便要命地落到对方微张的殷红嘴唇上,脑子里立刻闪回到那天晚上秦修含着自己手指辗转吮吸的画面,全身汗毛都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赶忙心慌意乱地低下头。
两个人无言地吃了一会儿,沈彻想起关于汪骏的正经事,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那个,秦修……”·☆、约会守则第一条·两个人无言地吃了一会儿,沈彻想起关于汪骏的正经事,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那个,秦修……”·“唔,”冰山美人忽然皱起眉头,将盘子推过去,“这里还有。”
沈彻看着秦修翻出来的那几根漏网之鱼的芹菜,只得又挑到自己盘子里·心里禁不住吐槽着,还说自己不像女生,依我看你比女生还娇气还难伺候,脾气又坏,嘴巴又毒,哪个女生要是找了你当男朋友可算倒了八辈子霉了……·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突然就想起今天秦修两次对自己笑的样子。
说不定,如果遇上自己心仪的对象,秦修也会变得很温柔吧·温柔起来的冰山美人会是什么样子会像逗归巢的小鸟时那样,撅着嘴笑得人心都融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秦修的问话声拉回沈彻的思绪,是错觉吗,怎么觉得秦修的声音里带着笑声,一抬头,呵呵,果然是错觉,这不还是一座冰山吗:“哦,我今天早上在逸夫楼看见你和汪骏老师了……”·秦修停下来,抬头瞧了欲言又止的沈彻一眼:“嗯哼,怎么了”·沈彻皱着眉头,想着要怎么铺垫一下才不至于显得太唐突:“你和汪骏老师关系好像挺不错。”
秦修一听就听出弦外之音,冷笑着勾了勾嘴角,干脆放下饭勺,抬着下巴睨着对面人:“你到底想说什么”·“汪骏他……”沈彻抠了抠脸颊,打了半天腹稿,“他没有对你做出过什么奇怪的事吧”·娱乐圈天之骄子·秦修慢条斯理地一挑眉:“沈彻,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些事”·“当然是朋、同学的立场,”沈彻抬起头,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汪骏好像是同性恋,而且私生活很乱,还经常……经常勾搭漂亮男生,你跟他走这么近我怕你早晚要吃亏”·“是吗我看汪骏人倒是靠谱得很,我这辈子要吃亏大概也只有吃在你身上。”
而且搞不好还要吃大亏秦修冷酷地拿起饭勺,又想起什么,抬头一副警告的口吻,“还有,你要在心里怎么想我,把我当成你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我管不了,但是别再试图干涉我的交际圈,除非你有能耐把我绑在你身上。”
沈彻见自己的劝说对方不但没听进去,还激起了逆反心理,不免有些着急:“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交际圈,而是汪骏这个人真的有问题”·秦修忽然板下脸:“别说了。”
“可是汪骏他……”·“我说别说了”秦修整个人正襟危坐,额角青筋冒起,“下面有只猫”·这鬼斧神工的转折,沈彻一下没跟上节奏,这换了谁也跟不上啊。
“什么猫”他低头朝桌子下瞄了一眼,才看见一只奶茶色的猫咪正蹭着秦修的脚,“哦,这是美人,店里养来抓老鼠的·”不过下面有只猫跟他们说话有一毛钱关系吗猫又听不懂人话……·秦修身体绷得很紧,用力眨了下眼仿佛是要镇静下来,而后压着嗓子道:“我小时候被猫抓过……”·沈彻以为对方要开始讲自己苦大仇深的童年故事,一脸“然后呢”的表情。
秦修气恼又不敢动弹,瞪着“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的卷毛青年,咬着后槽牙:“帮我把它弄开”·沈彻这才回过神,看着秦修痛苦地皱着眉头眼神朝桌下一个劲闪烁的样子,敢情这是……怕猫你说你怕狗也就算了,猫咪这么可爱有什么好怕的啊不过联想秦修的酒精极度过敏体质,芹菜极度过敏体质,多加一项猫咪极度过敏体质嘛,还真奇葩着奇葩着就习惯了。
桌子对面的秦修忽然连人带凳子往后一退,紧张得直喊:“快点它要爬到我身上来了”·小炒店的食客们纷纷侧目,大开眼界地观看起美人躲美人的戏码,表示食欲大开。
沈彻头痛不已,只得弯腰去捉猫咪:“美人,美人快过来”·美人本来正扒着秦修的裤脚,见沈彻勾下腰来,身子一扭绕到秦修脚后·沈彻只好钻进桌子下面,伸长手眼看着就要捞到猫了,哪晓得美人“喵呜”一声,顺着秦修的腿直接蹿到了膝盖上。
不看秦修的脸沈彻也知道秦美人此刻浑身都石化了,一动不敢动·沈彻有点急,朝抱在秦修大腿上的猫儿嘘声道:“美人乖,过来哥哥这边~~”然后瞅准时机猛扑过去。
“喵呜”,美人从秦修身上灵巧地跳开·于是沈同学这一扑没有扑到小美人,扑到了大美人··刚进店的两女学生站在门口虎躯一震,一眨不眨地目视餐桌下将头尽情地埋进花样美男双腿间呈ORZ状的猥琐男青年。
适时秦修被沈彻的头撞得朝后一倾,赶忙按住桌沿稳住凳子··虎躯一震的女学生:要不要这么激烈啊……·浑不知情的沈彻狼狈地从桌子下爬出来,一面揉着磕在秦修膝盖上的额头一面很纯洁地问:“你还好吧”·秦修回头望了一眼跑远的猫咪,脸上僵硬的表情慢慢恢复成昔日冰山状,默不作声低头吃饭。
“你怎么会怕猫,猫咪蛮可爱啊·”沈彻寒暄着问··“那是你没见过它们暴躁起来的样子·”秦修淡定道,冰山状强大无懈可击。
沈彻心说这点我深有同感,睡觉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比谁都可爱,暴躁起来比鬼都恐怖·说起来,被美人这么一打岔,差点都忘了正题,他刨了几口饭,还是不放心:“秦修,我跟你说真的,汪骏这个人你最好小心为妙。”
·秦修刚刚才经过猫咪惊魂,这会儿心情还没调整过来,隐忍着怒气甩下饭勺:“你跟我说真的,那我也跟你说真的·第一,别人的私生活我没兴趣也没资格评价,但在我眼里汪骏是个不错的老师,在这种情况下我只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别人的嘴巴;第二,就算汪骏真没安好心,我也无所谓,因为我不相信一个比我矮五六公分,体格体力都没我强的男人能把我怎么样;第三,”说到这里郑重其事地看向沈彻,“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最起码要用尊重的方式去对待他,耍这些花招我一点也不喜欢。”
沈彻被教训得彻底没了脾气,虽然还是不放心,因为很显然秦修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可是再说下去只会起更多反效果罢了,秦修的口吻里已经有了反感,他只好怏怏地选择了闭嘴。
心头却委屈得要死,明明那样真心诚意关心一个人,对方偏偏尽以为他在耍花招,他的RP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不想成攻的受统统不是好受·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结了帐走出小炒店,夜幕已经降临。
沈彻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然后听见秦修从身后叫住他··“你脸上沾了一粒饭·”冰山美人飞快地瞟了一眼他的嘴角,随即别过视线,一副不忍卒视的样子。
沈彻囧死了,这附近又没个玻璃窗,只能凭感觉胡乱抹了抹嘴,心说应该干净了吧。·秦修把视线移过来又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怎么擦的还在那儿。”
沈彻又摸了摸下巴:“这里”·“右边一点·”·“这边”·“再下来一点……上面一点……”说着说着已经开始不耐烦,“……还没擦到”·话音刚落,就见秦修逆光的身影冷不丁靠过来,沈彻随即感到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托住,温热有力的大拇指在他嘴角用力一抹。
那亲昵的一抹过后,两个人都定住了·沈彻脑子里如同发了大水,汩汩地翻腾着什么都听不见了··“沈”·大概也只有秦修怒气冲冲的声音足够冲击沈同学脑子里的洪水。
沈彻抬眼惊怔地看向路灯下气急败坏的秦修··“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吃完饭还不忘留一粒给我,那么大一粒饭左擦右擦都擦不掉,非要我亲自给你擦爽翻了是吧”说着用力在裤子上抹着手指,可恶明明狡猾透顶心机还重,偏偏长了一张阳光无辜的脸,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他咬着牙,“下次还想干什么是不是牙齿上再沾一片菜叶,然后还指望我用舌——”·话到这里猛然打住,两个人的脸顿时都烧得通红。
沈彻死盯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秦修,完全没法收回视线·那天晚上这个人伸出舌头一寸寸刷过自己锁骨的感觉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秦修看着眼神已然呈放空状的卷毛,恼羞地指住对方鼻子:“不准脑补”·沈彻一个激灵赶紧甩头,飞快地埋头闭上眼,想要过滤掉记忆中那张透着潮红诱惑至极的脸。
秦修见沈彻埋头锁眉,就差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了,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还是只狐狸精一直在勾引你,你还在努力入定似的实在气不过,攥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送出去,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换成在那只低垂的卷毛脑袋上狠狠PIA了一下,带着喷薄的怒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丹美大厦A座20-3··欧哲伦举着一只望远镜站在阳台上,望远镜的镜头中是北城天街最繁华的地段·小天王看着镜头中刚刚布置好的巨幅灯箱广告,总有些不是滋味:“你说公司是怎么想的,怎么非把我的专辑宣传广告做在那个位置呢”·“还没想通”凯墨陇举着一杯红酒优雅地踱过来,“我看那位置挺好,不单有视觉冲击感,还有一种戏剧冲突感。”
“真的”欧哲伦可怜巴巴地转过脸,凯墨陇高深莫测地拍拍他的肩,欧哲伦无言地凝视着远方并排的三面巨幅灯箱广告,从左到右依次是——CK男士内裤,欧哲伦新专辑《CRASH》,华歌尔立体文胸。
“得了吧,”贺兰霸拿着一本《纯情房东俏房客》从厕所里舒畅地走出来,“能把脸夹在‘小鸟’依人的男模和波涛汹涌的女模之间是多少人的梦想啊,你就知足了吧。”
欧哲伦耳边忽然响起拍封面时摄影师投入又激动的声音:·“阿伦,再兴奋一点……嘴张大,就像要狠狠咬下去的样子……对对就是要这种挑衅感……帅呆了”·阳台上刮来一阵风,欧哲伦哆嗦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看着男模的下盘女模的大波和自己亢奋地张大嘴的脸,愤怒地拿下了望远镜。
客厅的房门打开,力道不小,贺兰霸闻声回头,板着脸的秦美人在玄关飞快地换了鞋,也不向客厅的群众打声招呼,直接就往楼上走·过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沈彻也灰头土脸地走进来。
贺兰霸朝头也不回地上楼的秦修喊:“你明天还载他吗”·秦修在楼梯上站定脚步,俯瞰下来,脸色极其难看:“你怎么知道我载他了”·贺兰霸刚想说什么,就见秦修的眼风朝杵在玄关一脸茫然的沈二一甩,那讽刺的眼神里妥妥地写着“啊,原来如此”。
沈彻自己都还丈二和尚,冰山美人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卧室,摔上门··沈彻诧异地看向贺兰霸:“你怎么知道他今天载我了”·欧哲伦凑过来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偷窥秘器,沈彻欲哭无泪,果然这一屋子的人都是混娱乐圈的料。
.·半夜里沈彻迷迷糊糊感到有人把他敲醒··“沈二沈二”贺兰霸的声音,手里的剧本卷成筒敲在他脑门上,“说过多少遍不许在公寓里乱搞男男关系万一校花怀上怎么办”·“CUT——”凯墨陇的声音,摇摇头看着镜头,“沈二你演得太猛了,校花会怀上的。”
“沈二我全看见了你跟校花本垒打了吧”欧哲伦的声音,手里晃着望远镜,“校花都怀上了你快听啊”·沈彻被雷得外焦里嫩,刚要吼你们都疯了吗忽然听见一阵抽水马桶的冲水声,竖起耳朵,就听见秦修以低沉磁性销魂无匹的嗓音一遍遍……孕吐着·这……泥煤的也太重口了吧·沈彻:“不可能……”·贺兰霸:“一切皆有可能。”
沈彻:“这个真不可能”·凯墨陇:“Impossible is nothing.”·沈彻:“男人怎么可能怀孕”·欧哲伦:“Just do it”·背景音里,秦修的孕吐声一次比一次强烈,沈彻一身冷汗,惊恐地“啊”了一声坐起来。
客厅里一片静谧夜色,没有编剧,导演,小天王,也没有望远镜··原来是做梦·大汗漓淋的沈彻后怕地抚着胸口,掀开薄毯从沙发上坐起来,正想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耳边冷不丁传来“轰”的马桶抽水声。
沈彻只觉得午夜梦回无比惊悚,挺直背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洗手间的灯果然亮着,但是门没有关··他正纳闷贺兰霸怎么堕落到大小号都不关门的地步,下一秒,从洗手间里传来低沉磁性销魂无匹的……孕吐声··娱乐圈天之骄子☆、孤男孤男·我靠沈彻“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头皮都麻了,但那声音的的确确就是秦修·沈彻用力捏了捏大腿,敢情他还在梦里大腿又麻又痛,这要是梦也太真实了吧·“轰——”又一阵冲水声,然后是又一阵销魂的孕吐声。
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小心翼翼走近洗手间··推开半敞的洗手间门,就看见裹着天蓝色浴袍的秦修蹲在抽水马桶前,难过地低着头捂着肚子··沈彻蒙了,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你怎么了”·秦修抱着肚子,艰难地抬起头剜他一眼:“你说呢”·冰山美人的脸色有些白,额头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汗珠,唯独嘴唇湿润殷红。
沈彻茫然地看着这样的秦修,飙起车来那么野的一个人,眼下这么虚弱无助,难道真的是那个那个的症状·他一定还在发梦……“是……我的责任吗”·“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秦修凶巴巴地瞪着他,眼神里全是怨念和怪罪。
这种熟悉的娇嗔的眼神,沈彻感觉脑子里有一百匹草泥马在跳钢管舞:“我……我会负责的……”噩梦啊必须得是噩梦啊·秦修愤愤地瞪他一眼,扯了一卷纸抹了抹嘴:“给我倒杯热水来。”
沈彻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去厨房倒了热水,想了想,还放了几颗酸梅进去,毕恭毕敬地给秦修递过去··接过水杯时秦美人全程都在用力瞪他,可见怨念有多深。
沈彻心说虽然这个梦有点扯,但是关于秦修的部分还真是真实得可怕··“怎么是酸的”秦修喝了一口,低头发现了杯底的酸梅··“哦,我听说喝酸的对……”那个“孕夫”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沈彻抠抠脸颊,改口道,“对缓解你的疼痛有好处。”
秦修狐疑地瞥他一眼:“有这种说法”·沈彻老实点头:“电视上都这么说·”·秦修瞅了瞅水杯里的酸梅,尝试着又喝了几口。
酸酸甜甜的热水下肚,感觉还确实好了不少·他缓了一口气,抱着肚子蹲在马桶边,抬头瞅着抱膝蹲在门口的卷毛青年,本来想劈头盖脸骂这家伙一顿,但看他眼下这个样子,好像是真的很歉意,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是故意在他面前卖萌。
而且他发现卷毛卖萌的方式还真是不带重样的,装阳光,装无辜,装可爱,现在又装可怜··你就打算靠这招来哄得未来女友团团转吧,呵,还晓得请女友吃饭得去必胜客星巴克,虽然喜欢我,但是反正我不会变成你女朋友,所以就请我吃油腻腻的炒饭。
想到这里嘴巴又不自觉地努了起来:“你蹲在这里干嘛”·“我在等醒过来·”沈彻眼神呆滞地盯着洗手间地板··秦修慢慢站起来,扣下马桶盖,抱着肚子在上面坐下,居高看着蹲在地上的旺财犬:“你觉得这是梦”·沈彻表情恍惚地摇头:“太不真实了。”
“是不真实·我们像这样半夜三更孤男孤男共处一厕·”秦修一挑眉,调侃道,“你不是应该觉得很甜蜜吗,怎么会希望醒过来”·沈彻心想如果这个梦里秦修没有怀孕,那还确实挺甜蜜的……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头悚然一惊,为什么会觉得甜蜜甜蜜这样的词绝壁不可能用在男性朋友的身上吧·他猛地站起来,直勾勾睨着秦修的脸,只看了三秒,就要命地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
不对不对会不会是因为……秦修长得太漂亮了,我被美色迷了心智必须是这样啊·秦修一头雾水地目视沈彻朝自己走过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大型卷毛犬露出如此困惑又炽热的眼神,竟然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身子不由往后挪了挪,刚喊了声“沈彻”,后者便冷不丁扯下墙上挂的大浴巾,一把将他的脸蒙住,连头带下巴都裹进了浴巾里。
“唔”秦修吓了一跳,回魂般扯着蒙在头上的浴巾,“你发什么疯赶紧给我扯下来”·秦修的力气应该很大的,沈彻意外自己居然能制住对方,果然梦还是有些不科学的地方,当然也可能因为秦修刚刚才孕吐过,孕夫的体力应该是有限的。
反正是梦,怎么乱来也没关系,他现在最想知道,如果不看见秦修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他是不是就不会有触电般的感觉··怀里的秦修停止了挣扎,闷声冷哼:“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给我说清楚等会儿你就死定了”·低沉磁性的嗓音隔着浴巾嗡嗡地传出来。
沈彻眨了眨眼,喉咙干涩,怎么还是会有触电的感觉这不科学啊看不见那张妖孽的脸,声音低沉磁性,身高一米八五,尺寸也很精彩的秦修,那就是个纯为什么把一个纯爷们抱在怀里会让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多巴胺超标啊·不可能,这必然是有原因的沈彻大受打击,低头看向被狼狈地蒙着头的秦修,秦美人的浴衣穿得又很不“规范”,两大片前襟全是松垮垮的,露出一片光滑白皙的大好春光,就差明目张胆地露点了。
沈彻看了不由悲愤·还说我是变态,你才是动不动就穿这么暴露的变态,还酒后乱性,对着个男人也又啃又咬的,妖孽……等等,想起酒后乱性这茬,沈彻突然间像是看见了太阳:“对啊,就是这个原因啊”一大老爷们被另一大老爷们压在下面,对方还这么漂亮,换谁都会胡思乱想一气,“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啊”·“你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给我松开”秦修凶狠地抓着他的手,“沈彻我要窒息了”·沈彻心道我才要窒息了呢,这才释怀一般松开手,秦修扯掉头上的阴翳,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抱够了”·沈彻看着那只抓在自己小臂上白皙修长的手,心跳又迅速蹿上二档。
贺兰霸说过什么来着,不许在公寓里乱搞男男关系,真是太真知灼见,太生活的智慧了还好他醒悟得早,不过秦修这剧毒妖孽可能还余毒未散,恐怕还得肆虐上一段时间……·沈彻还沉浸在明媚的45度忧桑里,忽然哗啦一声,一股凉水劈头盖脸朝他冲来,冲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秦修单手拿着花洒朝沈彻喷水,嘴角勾着报复的冷笑:“清醒了”·沈彻被冲得全身毛孔顿时都舒张开来,这种刺骨的激凉绝壁不会是在做梦。
秦修冷冷地关掉水,目视卷毛青年哆嗦着身子一口口倒吸着凉气,挂着一脸水久久回不过神,那一头调皮卷翘的头发全被刷了下去,发尖都是亮晶晶的水珠,亚麻色的头发沾了水透出一股巧克力般的色泽,小麦色的皮肤也覆上一层水光。
秦修冷不丁想起鲁迅先生那句“痛打落水狗”,他实在很想就地操作一番,扯过那张蒙过头的浴巾就往沈彻头上死命地裹··沈彻两眼一黑,心说完了,秦修那一拐子圈在他脖子上,力道十足狠,这回肯定要挨揍了。
然后十多秒过去了,对方却一直没什么动作,最后圈在脖子上的桎梏就这么轻飘飘撤了下去··沈彻小心翼翼掀起浴巾,眼前早没人了,只有搁在洗手台边缘那杯酸梅水,沈彻拿起杯子看了许久:“没有孕吐啊”·☆、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直到第二天早上关于秦修孕吐的误会才算彻底澄清。
这天早上沈彻本来请了假去医院换药,赖了一会儿床爬起来,凯墨陇已经早早去学校了,今天有他的课,许多学生都翘首企盼着·欧哲伦也被助理接走了,贺兰霸又在房间里敲场记板。
他漱洗完毕,一瘸一拐歪到门口,却发现玄关的鞋架上没有秦修的拖鞋··他多留了个心眼,回头看向茶几,果然看到秦修的机车钥匙·他没去上课·明明不关他的事的,也许人家今天有别的安排也说不定,沈彻站在秦修紧闭的房门前,怀着对自己深深的鄙视敲了门,并忐忑地等待着门拉开,一身起床气的秦修怎样气血攻心地出现在门后。
不过门后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这个时候其实他还有机会全身而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竟然手贱去扭了门把手本来心想如果门打不开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滚了,可是他也不知道秦修是怎么搞的,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还竟然没有枕头飞出来·我这是成心找死,成心找死,心找死,找死……·屋子里窗帘拉得严实,沈彻看向床铺的方向,果然看见裹在被子里的秦修,还在想他是睡过头还是怎样,被子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伴随着隐隐的喘气声,整个人抱着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
沈彻这才发觉不对劲,赶紧过去,果然秦修整个人包在被子里,头都蒙在里面,他吓了一跳:“喂,秦修,你怎么了你还好吧”·被子里还是只有又粗又重的喘气声,沈彻手隔着被子按住秦修:“你是不是不舒服”手几乎可以感到对方身体在颤抖,沈彻心下一凉,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把拉开秦修盖在头上的被子。
缩在被子下的秦修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也咬得没了血色,头发都汗湿了,乱七八糟黏在额头脸颊,出气声一次比一次重··沈彻从来没见过平时嚣张得像个魔王一样的秦修这副样子,孕吐时也没这么夸张过,一下就慌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修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抱着身子,像是想说什么又因为吃痛没说出来。
“是胃痛对不对”沈彻低头看着秦修捂在胃上的手,一皱眉头,“我们去医院”·.·贺兰霸刚要睡觉,就听见急促的拍门声,一脸暴躁地又下床开了门,然后看见瘸了一条腿的沈二一脸惊慌失措地架着虚脱无力的校花站在他门前,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金杯载着三人到了医院·秦修得了急性胃炎,痛到话都说不出来,老医生问一句,沈彻就在一旁帮着答一句··“年龄”·“20。”
沈彻随口答··“性别”·在外面等的贺兰霸听到这一句有点毛了,后来一想秦修那张脸是有点说不清楚,才按捺下怒气,然后听见沈彻特别认真地回了一句:“医生,他是男的。”
贺兰霸清楚地看见本来虚脱无力地趴在办公桌旁的秦美人抬起头,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瞪了沈彻一眼··乱七八糟的手续办完,沈彻看着护士将点滴吊好,才算松一口气。
出门一看,贺兰霸歪在长椅上,已经睡着了,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口水直下三千尺·沈彻看着贺兰霸掉在地上的拖鞋,出门时他们都太紧张,贺兰霸连鞋都没换·他看了酣睡的贺兰霸许久,转身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师,老师”·贺兰霸一个激灵挺直背,看清眼前弯腰摇醒他的沈彻,豪迈性感地一擦口水:“他怎么样”·“没事了,我守着他挂完水就行,”沈彻笑了笑,“你回去睡吧,都二十四小时没睡过了。”
贺兰霸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你看你早上一惊一乍的,老子开门那会儿还以为校花特么要死了呢·”·沈彻呵呵一笑·贺兰霸摆摆手潇洒地汲着拖鞋走了,沈彻心想幸好三甲医院没贴什么“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贺兰霸哈欠连天走到急症科大门口,冷不丁见护士小姐们的眼光嗖嗖地往候诊大厅的沙发区扫,他禁不住也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那道高高帅帅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直到对方缓缓转过身,贺兰霸情不自禁骂了声“我操”,瞪着衣冠楚楚,戴着暗红墨镜的凯墨陇:“你怎么来了”·“沈二给我打了电话,叫我来接你。”
凯墨陇摘掉墨镜,优雅地起身··贺兰霸鼓着眼:“老子有手有脚还有车,要你接吗”·娱乐圈天之骄子·“沈二说你二十四小时没睡觉了,你开车他不放心。”
凯墨陇好脾气地道··贺兰霸这才语塞地摸了摸裤袋,卧槽,沈二那家伙把他钥匙都顺走了他朝医院大门外瞄了一眼:“你开车过来的那我的金杯怎么办”·“沈二会给你开回去的,他开不了还有校花呢。
你安心跟我上车就行了·”凯墨陇边说边往外走··贺兰霸看见路边那部骚包得要死的白色X5,狠狠啜了一声:“你这台X5,老子看着就来气”说着还真抬脚就往X5保险杠上踢。
背心裤衩拖鞋宅男带着一脸仇富的表情对X5拳打脚踢的场面自然赢来眼球无数··凯墨陇靠在引擎盖旁,摸出万宝路点上:“慢慢踢,你踢够了咱们再上车·”·.·急诊室的大病房不比得住院部,十几二十张床一字排开,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经过秦修的病床时老有人一个劲打望,沈彻走过去一看,立刻囧出了一头汗。秦修不知什么时候踢开了被子,因为出门时没来得及换衣服,他还穿着那一身天蓝色浴衣,前襟整个大敞着,都快露到腰上了!·沈彻一头黑线,赶紧上前将浴衣领子拉得严严实实,再在秦修腰上用力一系,心里骂了声“职业暴露狂”。
哪晓得这边刚刚包严实了,那边大魔王又不舒服地一个翻身,沈彻惊见对方竟然已经无耻地露了大腿,也管不了秦修是冷是热了,拉起被子把人整个儿埋了进去··“拿开,我热……”被子又被秦修一把掀开。
你还没睡着呢沈彻趁没人看见又把被子盖回去,简直快郁闷死了,可对方又是病人,他只能轻言细语:“秦修,这是公众场合,麻烦注意点影响哈。”
秦修抬眼瞅他:“那我热怎么办”·沈彻的脸噗地就红了,心说你这么媚眼如丝地盯着我叫怎么回事啊后来才想通人家这不还虚弱着么,那叫“有气无力”绝壁不能叫“媚眼如丝”啊,都是雾大的错。
他左顾右盼,压低声音:“你热你也不能袒胸露乳露大腿啊·”·秦修火了:“我是男人我为什么不能袒胸露乳露大腿”·“嘘嘘,”沈彻见四周不断有眼光飘来,慌忙捂住秦修的嘴,“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痛了”·秦修扯开沈彻的手撑起来,一用力才觉得胸口腰上都勒得慌,一低头看见被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自己,浴衣的带子在他腰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系了两大圈,刚刚才生出的一纳米好感一下子全冲到九霄云外:“沈彻,谁准你把我捆成这样的你真以为我是你的啊”说着报复一般扯开腰带,一脚将被子踹老远。
沐浴在无数粉红色的视线下,沈彻简直都要嚎了:泥煤啊,医生你是不是给他吊了酒精啊·事实上这个时候的秦修是有一点不正常的,镇痛药对他起了类似酒精的效果,不过两人了解到这一点,都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冰山美人的体质各种奇葩,否则也不至于去个小炒店也能折腾成这样··沈彻不敢再对病娇大魔王动手动脚,只能做缩头乌龟,悄无声息拉上帘子··于是便有了下面这一幕——·护士站。
护士甲(兴奋):“我靠,上次那个长腿妖孽小哥又来了还是跟小卷毛一路,有爱到爆啊”·护士乙(惊悚):“这次是谁腹股沟出血”·护士丙(鸡血):“这不重要,你们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那两人把帘子都拉上了啊就看见那帘子一个劲搅腾啊搅腾病床都特么要散架了啊”·护士甲(捂脸):“讨厌,简直太木有公德了长得帅就可以在医院玩床震啊”·护士乙(捂脸):“天哪求你们放过帘子吧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去善意地提醒一下”·☆、新世代的萌宠自带GPS·不过等三名小护士偷偷摸摸溜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偃旗息鼓了。
秦修折腾累了,睡了一小会儿醒过来,头顶的输液瓶还剩三分之一,腿边的被子被压得紧,他低头一看,卷毛脑袋枕在被子上,张着嘴睡得正香··睡着也不让我掀被子是不是秦修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胃里已经没有绞痛感了,人也清醒了很多,才想起自己刚才差点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沈彻上演全武行,自己也觉得有点抱歉。
还不是被你气的,闷闷地扫了熟睡的卷毛一眼,秦修小心掀开另一边被子想要下床,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冷不丁响起来,是沈彻的手机,秦修回头见卷毛青年还傻乎乎地张大嘴口水泫然欲滴,只得认命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捂住扬声器,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着“试镜罗小姐”。
他又看了一眼睡得跟只死猪似的沈彻,想了想,按下接听··“沈彻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秦修下了床,拉开帘子,走得稍微远一点,其间路过的护士和病患不住地朝他身后张望,一个个忍俊不禁的样子,秦修回头,看见歪着脑袋趴拉在他床边大张着嘴的呆蠢卷毛,皱着眉头又将帘子拉了回去。
这才压低声音对手机那头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朋友,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哦,你好,是这样的,请帮我转告他一声,Peterson导演愿意为他将最后的试镜日期再推迟一个礼拜,在月底27号,希望他到时能来参加试镜。”
秦修有点吃惊,Peterson导演竟然为了沈彻一而再再而三地宽限期限,对于他迟到一事却完全没有转圜余地,要说心里完全不吃味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点头应允:“好,我会转告他。”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也麻烦你代为转达一下,”罗小姐继续道,“告诉他秦修的事我帮他问过导演了,不过导演的意思还是不行·”·秦修心头一沉,蹙起眉头:“我能请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还是因为迟到”·“不是因为这个……”罗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理由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秦修听完,眉心皱得更深··“麻烦请沈彻先生考虑过后尽快回我一个电话好吗”·手机那头的问话拉回秦修的思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匀称的沈彻,沉声道:“不用了。”
“啊”·.·沈彻被一阵冷风吹醒,起来一看,床铺上空空如也,他扒拉着被子四下环顾:“人呢”·一掀开帘子撞上隔壁床位大妈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小伙子刚刚跟个男人走了~~”·我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歧义……沈彻向大妈道了谢,丈二和尚地出门右拐找人。
一直走到休息区才看到靠在沙发上的秦修,他身边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竟然是汪骏·两个人似乎在聊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汪骏似乎真的略显殷勤,不过秦修倒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冰山脸。
沈彻总觉得自己昨天才刚八卦过人家,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师,这会儿不免心虚,也就不好上前寒暄了,但又不放心,想躲到什么地方观察一下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不对劲,却见秦修抬眼朝他这边扫过来。
两个人一下子就目光相接,或者叫短兵相接更合适·秦修微妙地扬了扬眉毛,沈彻只好在化验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巴巴地等他们聊完··汪骏留意着时不时走神的秦修,一直都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冰山美人这会儿表情突然生动起来,那一挑眉的风情,瞬间将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点亮,看得他不由心痒痒,咳嗽一声:“你一直在往那边看什么呢”顺着看过去,也只看到来来往往的病人。
“没什么·”秦修收回视线,又恢复到冰山扑克脸··不过看样子心情却很不错,连跷着的脚尖都开始惬意地一点一点,汪骏自认接触秦修也有一段时日,这尤物美则美矣,却清高得很,就算你是老师,就算对他再好,他也难得给你一个笑脸。
别说笑脸了,因为那鹤立鸡群的模特海拔,使得秦大美人看谁基本都是一个“睥睨众生,目中无人”的模式·这几天却好几次看见秦修破功,原来冰山美人也可以这样生动鲜活,就好像隔着橱窗看见的艳丽模特忽然动了起来,浑身一下子色香味俱全,他越看越是心动,禁不住主动提出:“那我送你回去吧。”
汪骏还在殷勤地说什么,秦修扫了一眼探头探脑的沈彻,慢吞吞地起身··不会吧沈彻瞪大眼见秦修就这么跟汪骏走了出去,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这么绝情。
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没入大门外的阳光中,沈彻才大受打击地站起来,走到大门前,望着空空如也的停车坝··是绝情,不然怎么叫冰山呢·沈彻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区坐下,长出一口气。
看着手里提着的医生开给秦修的胃药,还有贺兰霸的金杯车钥匙,他现在要怎么回去自己开车不过踩踏板估计够呛··.·秦修站在汪骏的黑色奥迪A6旁,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大厅,沈彻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修在阳光下虚起眼,虽然沈彻的有些行为真心让人唾弃,但是……毕竟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没有错的·他想起今天早上在他痛得钻心的时候第一时间看见的沈彻焦急的脸,心情一瞬间复杂得难以形容。
汪骏把车子倒出来,降下车窗招呼秦修:“上车吧·”·“剧本在车上吗”秦修问··汪骏笑着转身从后座翻出剧本,回身正要说“上来慢慢看吧”,秦修已经伸手从窗口直接抽走剧本。
那动作快得像一只跳起来叼鱼的猫·汪骏愣神地看着兀自站在车窗外,在大太阳底下垂首翻看剧本的秦修,这似乎都不是冷淡了,还有一种刻意的疏远感··“剧本我会好好看。”
秦修翻了翻剧本合上,抬头对汪骏道,“我很感谢老师的推荐,我唯一能回报的,就是尽全力配好这个角色·”·汪骏看着那双阳光下微眯的眼睛,天然眼线有种醒目的美,但此刻带来的却是一丝诡异的针刺感。
那句“我唯一能回报的”,是他多想了吗汪骏不动声色地一笑:“当然·上车吧,我顺路送你回去·”·秦修放下剧本:“不用了,我朋友还在医院等我。”
汪骏见秦修绕过车子径直返回急症部,赶紧道:“那我可以等你们啊”·秦修站住脚步,回头睨着汪骏:“你不要等·”·汪骏怔了怔:“为什么”·“他不喜欢。”
阳光灿烂的初秋,汪骏只觉得秦修最后那句话带着嗖嗖的寒气·那是真心不想他留下来,而且他有种感觉,自己真要固执地等了,冰山美人恐怕要逆鳞……·☆、有缘千里来相会·沈彻起身刚要走,一转身看见秦修站在面前,呆若木鸡:“你……你没走啊”·秦修面无表情瞥他一眼:“高兴坏了”·沈彻张口结舌。
要说高兴,还真有那么一点高兴,准确地说该是惊喜吧·那次他帮秦修搬家,对方也是声也不吭就走了,结果却是在大门外一直等他·想到这里不由笑起来,其实这家伙根本就和贺兰霸一样,是个狠不下心的人。
而且这次难得连浴衣也穿得规规矩矩,说过的话其实也都记在心里吧··“在看什么”秦修一眼看穿对方的小九九,凉凉地一挑眉,“看我有没有在汪骏面前走光”·沈彻识相地赶紧避过这个敏感话题,邀功地提了提手上的口袋:“你的药都取好了。”
“嗯,拿好·”秦修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转身就走··沈彻提着口袋乐颠颠地跟在后面,以为是要出医院,却见秦修径直走向了电梯:“哎,上楼干什么啊”·娱乐圈天之骄子·秦修等在电梯前,瞄了一眼身边人的粽子脚:“你的脚不是要上药吗”·沈彻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下来,秦修要陪他去换药惊悚程度比得上凯墨陇要拍《流星战场》,欧哲伦要演民工大叔啊·沈彻一脸木然地站在秦修旁边,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三五岁大的一对双胞胎男孩一溜烟地从电梯里冲出来,像两颗炮弹头,还在发呆的沈彻都来不及往旁边闪,就见一个秦修一步跨过来挡到自己身前,其中一颗炮弹头正正好撞到秦修腿上,很猛的一下,海拔明明很高的秦修居然四平八稳地站住了。
手持水枪的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按住自己的大哥哥,就势拽住秦修的浴衣,竟然隔着秦修玩起了躲猫猫··在两个男孩身后,戴着墨镜的年轻贵妇一面通电话一面款款走出电梯,沈彻感慨地瞅着年轻贵妇脚下恨天高的红底高跟鞋,那双高跟鞋却在电梯外意外地一停,随即他就听到秦修低沉磁性的声音,分明还夹带着隐忍的怒气。
“麻烦看好你的孩子,他们差点撞到我朋友脚上·”·女人回过头,本来见对方穿着浴衣还一脸好笑,但抬头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显然也有些惊艳,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番,挑衅地昂起下巴:“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沈彻深知戴古奇墨镜挎爱马仕挎包的女人绝壁是惹不起的,换了平时他一定是退避三舍,可是……秦修这分明是在帮他出头啊一想到方才那帅气的一挡,沈彻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一脸正色地面向贵妇女:“对不起,我不觉得我朋友的话说得有什么不对,这里是医院,您的孩子这么横冲直撞,万一撞到病人怎么办”·女人一脸的荒谬,下巴翘得更高了,也不顾手机那头男人一个劲“喂喂”的声音,冷笑一声:“他们撞到病人我全权负责,还有什么问题吗”说着挑衅地走近来,“就算是踩到你的脚……又怎么样”·沈彻“嗷呜”一声叫出来。
那女人竟用高跟鞋的鞋跟在他的右脚背上用力踩了一脚·“啊放手快放手”女人被秦修一把抓住手腕提起来,这女人穿上高跟鞋也就一米七的样子,被一米八五的秦修提着手臂样子着实狼狈,拽着爱马仕铂金包往直秦修身上拍着,恼羞地喊,“要多少赔偿啊你们不就是要钱吗姐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快点放手”·四周围观者指指点点,两个小魔王还在人群中追逐,听到女魔头的嚷嚷,立马冲过来,端起水枪就朝秦修射。
沈彻眼瞅着那两抹水线落到秦修眼角眉梢,秦美人别过脸,下颚线瞬间拉得死紧,沈彻心说你们完蛋了,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秦修喝道:·“给我把他们的枪缴了扔掉”·沈彻点头,大魔王发话,他也顾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了,扯掉两个熊孩子手上的水枪就扔到电梯外的垃圾桶里,当然,其间也不可避免地被挤了一脸水。
双胞胎见武器落入垃圾桶,“呜哇”一声哭出来·围观的人更多了··女人尖叫着大喊起非礼,秦修依然冷冷地拽着她不松手,那姿势好像挑剔地拎着一件衣服,明明还穿着浴衣,仍是一副高高在上寒气侧漏的模样。
然后另一台电梯叮铃一声打开,沈彻蓦地听见背后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佩希秦修这是怎么回事”·沈彻闻声回头,看清走出电梯的国字脸男人,傻了眼,心说不会吧……·“JASON”女人一改先前的跋扈,哭哭啼啼冲国字脸男人喊道。
两个小魔头也朝JASON哭着跑过去,一个劲跟“爹地”告起状来··沈彻瞪大眼一看再看,真的是那个JASON,他怎么会在这里·.·半小时后。
某间空置的VIP病房里··JASON坐在沙发上,头疼地看着茶几两端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相中的最强新人·佩希气鼓鼓地抱着手臂侧过脸不理人,秦修则翘着二郎腿,眼神阴鸷地落在女人身上,JASON甚至错觉自家老婆是因为受不了秦美人的眼刀子才故意侧着身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秦修提出折中方案:“要不然,我让佩希给你道个歉,我们就……”·女人激动地转过身:“别指望我会跟他道歉”·秦修冷冰冰往沙发上一靠:“她没资格跟我道歉。”
“JASON”佩希恼羞成怒,“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态度这种人公司不能签长得帅又怎么样,长得帅就能拿免死金牌了”·沈彻见秦修姿态冷峻完全无动于衷,他知道秦修根本没打算签约星邦娱乐,不由替这女人的自作多情汗颜。
不过显然JASON并不打算放弃,沈彻也想过,要是秦修能签在王牌经纪人的手下,那将是怎样耀眼的一颗星·这颗星星眼下还在人间,就已经如此夺目……·“那这样,我们都听听沈彻的意见好了,”JASON笑吟吟地转向沈彻,“毕竟你是当事人,佩希踩你的事我替她说声对不起,医药费我也全部承担,这事咱们就别计较了,你说呢”·“不行。”
秦修答道··沈彻和JASON都错愕地看向秦修··佩希更是挺直了背:“我踩的又不是你,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还有你”说着又转向沈彻,“有没有点主见啊”·沈彻还没来得及搭腔,就被秦修抬手当胸一拦。
秦修身子朝前一倾:“我乐意他没主见·他的事情我说了算·”·JASON和佩希被呛得目瞪口呆·不过JASON毕竟是阅历丰富的王牌经纪人,岂能让自己被个毛头小子唬住。
不过这种HOLD全场的气势实在是叫人印象深刻,逼得他也认真摆出了进攻态势:“是吗”他眉峰一抬,看向被秦修一句话剥夺了话语权的可怜卷毛青年,“我看沈同学未必什么都听你的。”
秦修大方地一抬手:“试试看·”·沈彻出了一头汗,喂,你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啊……虽然我们现在站在同一条战线我肯定得无条件拥护你的决议,可是拜托不要说得好像我是你的狗腿一样嘛,为毛不能说“放马过来考验我们的友情吧”,然后我再回“男人的友情是经得起考验的”之类的……·JASON的表情却很轻松,掏出Zippo点了一根烟,抽上一口,慢慢道:“沈彻,上次试镜的时候,我记得你做了一个翻花的戴帽动作,那个动作是从谁那里学来的”这个问题一出口,果然就看见卷毛青年愣住,稳如冰山的秦修也隐蔽地蹙起了眉头,他趁胜追击道,“我猜你很喜欢安嘉冕,对吧如果你接受我个人的道歉和医疗费,我可以让你马上亲眼见到你的偶像,签名合影什么都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你觉得呢”·☆、不是冤家不聚头·男人的话半天才在沈彻脑子里沉淀下来。
马上让他亲眼见到安嘉冕……见鬼他怎么没有想到,JASON出现在医院里不可能是偶然啊唯一的解释就是安嘉冕在这里。
想到这里卷毛青年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病房外,一想到安嘉冕也许就和他们在同一层楼,甚至有可能就在他们隔壁,他就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四年了,这四年里除了在电视网络杂志上看见安嘉冕的身影,他们之间已然全无交集,现在这个男人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安嘉冕和他们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住院了”沈彻讷讷地问,想起那天下午广场上汹涌的人潮。
“没有大碍,一点小伤风感冒·”JASON答道,说着目光瞟向脸色难看的秦修,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别有深意地感慨道,“偶像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啊,想要有这样的影响力,自己先成为那个万众仰望的巨星吧。”
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不出意外换来秦修杀气腾腾的一瞥·JASON暗自得意地耸耸肩,心道,你是很出色,在你周遭的人群当中,我毫不怀疑你的魅力和影响力,但是和悬挂在万众之巅的那颗星比起来,你再耀眼,也只是地上的星星。
其实他不是很明白秦修为什么一再拒绝星邦娱乐抛出的玫瑰,起初他将之理解为高岭之花与生俱来的骄傲,可是他自问他们待秦修一向有耐心又有诚意,对方依然无动于衷,这显然说不通。
那就试试激将法吧,说着又催促沈彻道:“你考虑得怎么样”·这招没准还真能成,因为话音刚落他立刻就看见秦修扭头看向发呆的沈彻,那个要盯出血的眼光简直赤裸裸到让人不能直视。
沈彻并没有意识到秦修投来的视线,僵直地坐在沙发上,脑子放空了许久,终于沉一口气,双手抓着膝盖:“谢谢,不过不了,”他看向身侧的秦修,“我听他的。”
JASON及时含住了快嘴上快掉下来的烟,连准备好看笑话的佩希也意了外·秦修倨傲地靠回沙发上,淡淡地睨着JASON··“OK,OK,你们赢了,”JASON终于妥协,举手投了降,“那你说要怎么办,秦先生事情都这个样子,道歉你不要,钱你也不稀罕,那你说说该怎么解决吧。”
沈彻向秦修靠过去,小声问:“喂,你到底要干嘛呢”·“道歉有什么用,钱有什么用,”秦修低头扫一眼沈彻的粽子脚,闷声道,“踩都踩了。”
沈彻简直要汗死,敢情这是在耍性子呢不过……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秦修心头就软成一片·JASON顿时也哭笑不得,秦大美人恨恨地皱着眉头,盯着沈彻的脚一副计较得要死的样子,看得他不由笑起来:“那……我让你再踩回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哪晓得对方一下就黑了面,指着沈彻受伤的脚,声音沉怒,“你知不知道他的脚现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你让我踩回来我就是把你的脚碾碎了又有什么用,他的脚就能好起来”·沈彻惊讶地看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秦修,半晌都回不过神。
“我了解,”JASON心平气和地点点头,“但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再生气也于事无补·”·“是于事无补,但我就是生气·”秦修咬着字说,佩希感受到对方横扫过来的视线,别过头不敢吭声了,秦修睨着抱着爱马仕的女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有这种人,凭着任性随意践踏别人的机会如果她不是女人,我早就踢断他肋骨了。”
这话是认真的·佩希刷白了脸,回头想要发作,然而一撞见那双漂亮却冷戾的眼睛,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话来了··JASON将烟灭在烟缸里:“我还能弥补吗”·秦修扫他一眼,又恢复无懈可击的冰山状:“但愿。”
他站起来,“等我电话·”·沈彻跟着起身,却又听见JASON喊住秦修:“我会等你电话,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签约的事”·秦修回头,冷淡地看一眼JASON,目光不经意掠过沈彻:“我不当安嘉冕的影子。”
.·JASON边抽烟边瞧着那扇关闭的房门发笑·佩希看着碰了一鼻子灰还兴致盎然的自家老公,蹙起眉头隐隐有些不安:“你不觉得秦修长得很像一个人吗”·JASON收回视线,笑着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VIP病房也不准抽烟,这烟灰缸都是随身携带的,其实是为了方便安嘉冕,安大天王因为工作压力大养成了抽烟的习惯,不过为了预防被狗仔偷拍到,影响了安影帝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优雅形象,烟也好,打火机也罢,连烟灰缸这种物件都是他这个经纪人负责管着,简直跟大天王的随身空间一样。
“像谁”JASON问,“我还真没看出来·”·佩希扶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刚刚在电梯外第一眼看到他,就想起米惠。”
JASON磕在烟灰缸边的烟抖了一下,表情也有些诧异:“……你别说,还真有点像·”想起那个曾经惊艳观众的冷艳美人,不由唏嘘红颜薄命,问佩希道,“怎么看出来的”米惠当年不过只出演了几部电视剧,在观众面前亮相不到三年,连大荧幕都没上过就被雪藏封杀,早已淡出大众记忆多少年,现在恐怕也只有他们这群圈子里的人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
娱乐圈天之骄子·佩希抱起手臂得意地笑笑:“怎么说你老婆我也算是娱乐新闻届的一把手吧,米惠当年的事儿我那时当小记者时追得可是很紧呢·你说秦修会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像是有点像,也没有像到有血缘关系的地步,”JASON没太当回事地笑笑,“你当时跟进了半天不也没挖出什么料再说米惠自杀的时候才二十六岁,还是单身,以她那种清高冷傲的个性,想想也不可能未婚先孕,而且人家秦修的父母都还健在,家世听说不错,所以你那一套不靠谱的推理还是算了吧。”
佩希耸耸肩:“我不过就说着玩玩,这是职业病你又不是不知道·”·JASON淡淡笑着没说话,心里暗自琢磨着什么··.·沈彻心事重重地走出VIP病房,这一层楼整楼都是这样的VIP病房。
在他们脚下,是人来人往的大型三甲医院,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昨天才引发了广场推挤事故,车辆追尾事故的史上最年轻影帝,此刻就在他们头顶··“看不见真人还是很遗憾”·秦修不咸不淡的声音拉回思绪,沈彻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对安嘉冕抱有的奇怪的感情,只能勉强一笑:“毕竟是影帝嘛。”
“还说不是他的粉丝,”秦修嗤之以鼻,又皱起眉头,“刚刚还敢给我动摇”·“我没有啊,我都说听你的了……”·“那你之前走什么神我差点被你搞破功”·沈彻看着一副秋后算账架势的秦修,又想起方才的一幕幕,他从来没有想过秦修会那么在意他受伤的脚,搞得JASON都下不了台竟然只是单纯地因为赌气。
“谢谢你·”·虽然是笑着的,但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认真·谢谢你的维护,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感动·顺便也要谢谢我自己,还好没让你的骄傲在那个男人面前折损。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的骄傲比安嘉冕的伤风感冒更重要··秦修来回看着笑得一脸讨好的卷毛,表情又冰山了回去:“别想太多,我帮你是因为你刚好跟在我后面。”
“哦·”沈彻已经习惯了冰山魔王的各种别扭逻辑,笑着抓了抓脸··“不去看安影帝了”按开电梯门时,秦修冷不丁斜眼问。
沈彻忍不住回头看向走廊两边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要说不想再见一面是假的,他还是很在意,那四年里,那个人说的做的一切,是不是全是伪装就这样久久凝望着长长的过道,想象着安嘉冕现在在哪间病房里,在做什么,睡觉,看电视,对着照顾自己的护士小姐温和微笑,转个背就一脸厌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想得出了神,忽然就听见电梯门嘶嘶合上的声音。
啊勒秦修竟然一个人进去了,不但没等他还飞快地按下了关门键·“喂,秦修——”连按电梯按钮也来不及了,安静下来的长长走廊上剩他一个人傻了吧唧杵在那儿。
我靠美人心真是海底针啊不就走了一会儿神嘛,这也要生气·“……我走神你可以叫我嘛。”
保证一嗓子就回神了啊·对着紧闭的电梯门,沈彻郁卒地扶着头·然后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咔嚓”的开门声··明明只是一声再平常不过的开门声,可以是这层楼的任何一个病人医生护士发出的,沈彻却还是按捺不住剧烈的心跳,紧张地回过头。
走廊斜对面第三间病房的门如慢镜头般一分分隙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正朝走廊那头张望着,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那头茶色的柔顺短发,和一身优雅的白色休闲西装。
沈彻身后的电梯“叮铃”一声打开,房门前那人闻声朝这边调转过头,沈彻在那一刻听到自己咽下唾沫的声音··34章·    <影帝的必杀技>·    优雅一向是安嘉冕的代名词。
所以安影帝转头的那个刹那,依旧是优雅得无与伦比的,甚至他脸上的表情,也习惯地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特温润特上镜··    但那都是在认出电梯前站着的人之前。
    沈彻与安嘉冕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目光交汇,他看得出安嘉冕第一眼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不过第二眼就截然不同了,眼光一闪,立刻脸上的风轻云淡一扫而光。
安影帝下颚优雅地扬起一个弧度,眼光被头顶冷冽的白色灯光一淬,已然是嫌恶而轻蔑··    真是精彩的变脸,沈彻心想·嫌恶他能够理解,安嘉冕对他们一家子素来没有好感,但是轻蔑却是多出来的东西,至少以前是没有的。
那种站在高处俯瞰蚂蚁的感觉,好像有千斤重一样,足够压弯任何人的脖子·沈彻将背挺得笔直看回去··    “咔”,又一声开门声。
JASON和老婆佩希从方才那间VIP病房走出来,冷不丁撞见过道上的一幕·JASON扫一眼电梯前的沈彻,快步走向安嘉冕,有些薄怒:“你怎么出来了”·    佩希则抱臂瞅着电梯口的卷毛青年:“不是不稀罕么怎么又偷偷摸摸在这儿蹲点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啧啧……”·    JASON咳嗽一声,当了一回和事老,对安嘉冕道:“人家是你的影迷,既然都碰见了,握个手签个名吧。”
    安嘉冕微笑,依旧不失气度:“好啊·”又老远地望一眼沈彻的粽子脚,“他脚怎么了”·    “好像是给电瓶车轧了。”
JASON扶扶墨镜,招手示意沈彻过来·卷毛青年却像是丢了魂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JASON有些气,安嘉冕本来就很讨厌应付粉丝了,这小子再不上道,回头又得是他这个经纪人兼保姆遭殃,不由催促了一声:“沈彻”·    “没关系,笔给我。”
安嘉冕朝JASON一抬手··    JASON颇有些诧异,那个一向视粉丝为洪水猛兽的安嘉冕,竟然要主动上前给粉丝签名·他摸出一只签字笔递给安嘉冕,目视安影帝手指旋了一下笔,朝小影迷走去。
    沈彻一瞬不瞬地看着安嘉冕朝自己走来,他原本以为那种巨星范儿是镜头和镁光灯下的效果,但是安嘉冕的巨星范儿却分明是随身携带的·和那种偶像明星的潮味不同。
比如欧哲伦这样的偶像,粉丝狗仔们如果在大街上撞见了会立刻尖叫抓拍,但是安嘉冕,你会震住很久才想起按快门··    沈彻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那股气场压住了。
怔忪时,安嘉冕已经走到跟前,低头扯下笔筒,问:“签在哪儿”·    沈彻不做声,他现在的身高已经可以和安嘉冕平视,五岁的差距好像被拉近了,不过他们之间仍然有距离,只是不再是身高方面的。
    安嘉冕嘴角一勾,带着讥讽的冷笑,声音却依然优雅得很:“那就签在手上吧·”说着拽住沈彻垂在身侧的手提起来,狠狠用力掰开对方握拳的手指时,声音依然很轻松,“要写点什么”·    沈彻瞪着垂首写字的安嘉冕,安影帝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干的,看样子确有操劳过度之嫌,不过掰他的手指时倒是用了狠劲,指甲抠得他手都痛了。
    签字笔的笔尖每一下落在掌心,都像刀刻一样·安嘉冕还恶意地抬眼瞅他的表情:“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彻明白这是一语双关的问话,那个四年来只曾在电视上看过动态的安嘉冕,此刻就在他眼前,耀武扬威地炫耀着自己的成就。
原本有太多的话想问他,原本还怀着太多的期待,但是两人一碰面这股剑拔弩张的态势,像一盆冰水将沈彻猛然浇醒··    他用力抽回手,一字一句道:“我希望安影帝能一路走好,不要被人后来居上。”
    “谁要后来居上你吗”安嘉冕抬起头,将那只用过的签字笔别在沈彻的T恤领口··    “有天赋的人很多,并不只有你一个。”
    安嘉冕抱臂笑笑:“那就让他放马来吧,我恭候着·”·    .·    沈彻攥着生疼的手心,麻木地看着下降的电梯楼层,到达外科楼层,回过神刚要迈出去,却差点跟迎面跨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一身天蓝色,秦修沈彻瞪大眼看着一脸焦急的大魔王··    才眨了一下眼,那张焦急脸就不见了,分明是写着“我很不爽”的爆黑脸嘛,果然是他看岔了吧……·    “你跑哪里去了”·    秦同学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铃”一声要合拢来,沈彻还卡在门中央,就见秦修飞快地一手按住电梯门,同时飞快地低头看他的脚。
    沈同学心头顿时一热,这次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向他的脚的动作怎么能这么犀利这么有杀伤力·    走出电梯,秦修回头审视沈彻,再度恢复冰山脸:“我刚刚的问题呢回话。”
    “哦,”沈彻支吾了一下,“我在楼上等电梯……”·    “你还不老实”秦修怒指着他的鼻子,“电梯都上上下下四个来回了,你等的什么电梯我看是在等你的偶像吧”·    沈彻冷不丁被说中,心说我靠,要不要猜这么准啊·    那一下心虚脸暴露,秦修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他:“……你居然真的背着我去等安嘉冕”·    “我没有想等他,是他自己……”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卡在了秦修一张松鼠样茫然呆滞的脸上。
    秦修一眼瞅到那只滑稽地挂在领口的签字笔,松鼠样再度一扫耳光:“看样子你得偿所愿了,他给你签名了在哪里·”说着就将人不客气地转了过去,“衣服上没有啊,哈,”像是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一脸不敢相信的鄙视,“不会这么重口吧……”说着一下撩起沈彻的T恤下摆。
    大庭广众之下,沈彻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秦修弯下脖子瞅了一眼,小麦色的后背光滑干净,没有安嘉冕三个大字·他又将人转回来,不顾沈彻的眼色,一把掀起前胸的衣服。
    没有看见签名,就要看见两点的时候,沈彻一把扯下衣服··    秦修直起身,狐疑地皱眉:“他到底签你哪儿了”·    “没有签在身上”沈彻实在受不了众人猎奇的目光,推着秦修往里走。
不过到底还是扛不住大魔王严刑拷问的目光,只得伸出爪子,“签在手上的·”·娱乐圈天之骄子·    秦修低头看向沈彻的手,掌心上的确有安嘉冕三个大字,但是一点都没有签名时应有的流畅,反而磕磕绊绊,而且落笔极重,手心都被写破了,墨迹边缘赫然都是红肿的。
    秦修看了那只手许久,脸色慢慢冷下来,沉得很难看:“你有这么喜欢他”·    沈彻收回手,揉着刺痛的掌心,想说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可是手上都有人家的签名了,这么说顶多换来秦修一句“虚伪”,只好敷衍:“毕竟人家是最年轻的影帝。”
    “只要二十五岁时拿个影帝,就能在你身上乱来了”·    沈彻困惑地瞅着面色阴冷的秦修,楞是没弄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跟你的偶像谈了些什么”秦修边说边走,想象着卷毛旺财一个劲朝偶像谄媚卖萌,聊的无外乎是“影帝偶好葱白你你的电影偶全部都有收,连金乌鸦烂片都没放过哦偶天天学你的翻花戴帽为了你偶还报考了庚影,汪汪汪……”想到这里就翻了个白眼。
    难得大魔王有意跟自己攀谈,沈彻瞅着抱着手臂懒懒地走在前面的秦修,忽然玩笑心起,一副煞有介事的口吻说道:“哦,我跟他说,我认识一个人,比他年轻,比他帅,比他高,比他还能HOLD住全场,我问他要不要赌赌看,那家伙会不会是下一个最年轻影帝”·    马屁拍这么夸张,居然还听得他心口发痒各种舒爽,秦修侧目挑眉:“你这么希望我拿影帝”·    沈彻认真看着秦修的背影,既然是背对着,也就无需掩饰目光中的羡慕了吧:“我觉得你就是。”
    “你很了解我你看过我演戏吗”秦修转身打量身后人,眼睛眯了眯,认真道,“不是长得帅,讨你喜欢就能当影帝。”
    我当然知道·沈彻心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带着我入戏,我就知道你的未来不会输给安嘉冕·安嘉冕在二十一岁时签约星邦娱乐,那个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的你锋芒毕露,如果你答应JASON……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秦修,脑袋顿时放了空,天哪,他根本想象不出眼前这个发光体一旦曝光于人们的视野中,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这个人带来的,将是一场空前的海啸吧……·    “你又不是只是长得帅·”半晌,沈彻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演技很棒。”
    “你都没看过我演戏,怎么知道我演技好”秦修歪着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眼见为实·你对我一点也不了解就拿我和安嘉冕比,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沈彻语塞,我该怎么跟你说我不但看过你演戏,还和你演过一场床戏不过说这话时秦修的表情很认真,沈彻无法不收起笑,甚至觉得有点惭愧,怔忪时,却感到秦修牵起他的右手,翻开手心。
    “虽然这种自残式的签名很重口,但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影迷愿意为我这样疯狂·”秦修低头注视笔尖在掌心拉出的狰狞沟壑,眼神有些辽远,“只不过如果他真的向我伸出手,我会很轻很轻地写在他的手心。”
    沈彻眨巴眨巴眼,整个人都恍惚了·垂眸的秦修,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还有从那双天然眼线的桃花眼里透出的小小的憧憬,藏不住的羡慕……谁来告诉他这统统都是他的错觉吧那个从来不待见自己的秦修,会因为安嘉冕在自己手上签了个名,就流露出嫉妒吃味的神情明知道不可能,可心却为什么还是狂跳不息,好像每时每秒都可能蹦出胸膛。
·    “你没必要这么卑微,即使那个人是影帝·”秦修抬眼看着他,“把它洗掉,然后上药,好吗·”·    那么近那么轻的吐息,好像毒药慢慢渗进骨髓,又甜又毒,催得人浑身都软了。
身边人来人往的声音全部化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响,眼前只有秦修的影像,梦幻般的天蓝拥抱着雪一样的白皙,看得他头晕目眩··35章·    洗手间里,秦修拧开水龙头,沈彻木然地将手伸到龙头下,冲洗着掌心,目视黑色的墨汁从指缝间溢出,安嘉冕三个字一点点淡去痕迹,他脑子还是钝的。
    秦修两手按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木头人似的沈彻,突然埋下头不可抑止地笑出声来··    沈彻被他笑回了神,才意识到签名已经洗干净了,拧紧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笑得又好看又狡黠的秦修,又想起刚才对方的柔情似水和自己的呆若木鸡,有些尴尬地问:“你笑什么”·    秦修抬起头,冲镜子里的沈彻勾勾嘴角:“你现在有发言权了。
我的演技如何”·    沈彻怔了两秒,才猛然醒觉,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秦修,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傲娇冰山气场全面回炉,而刚刚那些,居然全都是演戏吗·    秦修背身靠着洗手台,瞥了一眼沈彻湿漉漉的右手:“影帝的签名又怎么样我还不是照样让它洗得干干净净。”
    沈彻看着自己满手的水,简直像给自己两耳刮子,一个是现任影帝,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地发泄了个够,一个是未来的影帝,直接给他炖了一出美人计加宫心计。
影帝们你们都很有种啊·    胸口憋得难受,但是看见秦修近在身侧的侧脸,却还是发不出火来,只得闷闷地扯了厕纸,胡乱揩干净手,一瘸一拐地走出洗手间。
    “沈二,”秦修在背后笑着叫住他,“生气了”·    沈彻站住脚步:“不要叫我沈二·”·    “为什么贺兰霸欧哲伦他们不也这么叫你”·    “总之你不要这么叫我。”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二……·    秦修不爽了,嗓子一沉:“凭什么他们能叫,我就不能叫”·    沈彻沉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那好,你叫我沈二,我叫你校花。”
    秦美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你敢叫一声试试·”·    沈彻想起刚刚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就越发忍不住,心说我还不止叫一声了,张嘴就道:“校花你好,校花再见”说完就往门外闪。
    不过他一瘸一拐的到底不是人高腿长的秦修的对手,前脚都跨出门了,还硬生生被秦修拽了回来,背后给一个凶狠的反剪,转眼人就狼狈地扑到了洗手台上。
    沈彻胳膊被反扭着,秦修就抵在他身后,楞是一点动弹的余地都不给他·靠啊这什么逆天的力气·    秦修将人往前狠狠一压,看着镜子里面匍匐在洗手台上的沈彻,恶劣地一挑唇:“再叫啊。”
    沈彻用力挣扎着,对着镜子里嚣张得像张牙舞爪的食人花的秦修,愤恨地喊:“你是我见过最野蛮的校花”·    “有多野蛮啊”秦修俯下身子,下巴得意地搁在沈彻头顶,“被校花压着感觉如何想不想我再野蛮点”说着手上又用力一收。
    沈彻痛得扭曲了脸,不过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越是这样嘴上越不服输,喘着气道:“你不但是校花……你还是个平胸病娇校花”·    镜子里的秦修咬着嘴唇,冰山状全无,简直如要喷发的活火山,右手死死箍着沈彻的脖子:“有种再叫”·    沈彻被圈着喉咙,咳个不停,举手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你不是校花……”从镜子里看到秦修这才收敛下的怒气,他怀着巨大的满足感给出了最后一击,“你是影后最佳女主角,红毯女王”·    咔沈彻闷哼一声,只觉得手都要被掰脱臼了。
如果不是这时背后隔间的门打开,他觉得自己肯定能给秦修玩死··    隔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胳膊下夹着一本《知音》的外科大夫走出来,睁大眼看着撑在洗手台前,前后紧贴赫然呈合体状的两个人。
    沈彻脸涨得通红,就这么注视着素有洁癖的外科大夫连手也没洗就匆匆逃出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到换药完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换药的时候才是真悲剧,今天的值班医生居然就是刚刚在厕所撞见的那位《知音》之友·沈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秦修倒是淡定,一个接一个问题地问医生,“什么时候能拆绷带”“月底前能正常行走吗”“如果做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会不会有影响”·    《知音》之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扶了扶眼镜,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诚挚建议道:“理论上来说这个受伤的位置也……也不影响你们运动,主要是看体——姿势吧,咳咳,不过我觉得,还是等到他完全康复了以后再运动不迟。”
    诊室的门开着,簇拥在门外的病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桃色目光不断聚集,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秦修脸都绿了,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一眼坐在病床上穿鞋的沈彻,鼻子里冷哼一声:“当然。
我有分寸·”·    《知音》之友被震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得如此直接露骨,脑子里不禁飞入“伴侣受伤终不悔,美男如此纵欲为哪般”的粉红知音体。
    沈彻顶住众人猎奇的目光,一歪一歪地走出诊室,恨不得现在绷带全缠在脸上,一看身边的秦修,倒是一脸神清气爽,简直叫人欲哭无泪:“刚刚干嘛要说什么你有分寸,本来都没那回事的,现在人家都把我们当同性恋看了……”关键是他后天还得来换药啊,这叫人情何以堪·    “这能怪谁”秦修懒洋洋地迈着步子,瞟一眼一脸沮丧的卷毛,“你不是那么想跟我拎不清吗,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跟你有一腿,你该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才是。”
·    沈彻盯着说得大言不惭的秦修,很是开眼界,这种自恋狂外加妄想狂的双重体质真的大丈夫“你都不觉得别扭”这人不是最讨厌自己跟他纠缠不清的吗·    “所以我才要说我有分寸,”秦修抄着手臂说得又舒爽又解恨,“随便他们脑补各种体位姿势,我反正都是上面和后面的那个。”
    沈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禁上下偷瞄秦修,心说你不过就是比我高一点,至于嚣张成这样么你就是长得跟珠穆朗玛一样高还不是只有被叫校花的命·娱乐圈天之骄子·    .·    金杯车原路返回,沈彻心惊胆战地望着窗外嗖嗖掠过的风景,秦修开着金杯面包车也豪迈地上档加速,活像在开布加迪威航,沈彻不时去瞄转速表,被秦修看见,嘴角不屑地一翘:“这还不到90码,吓成这样,你要不放心就把安全带系上。”
    沈彻严肃脸:“我不是不放心我的命,我是怕你撞到猫猫狗狗什么的·”·    “我拿驾照两年了,没闯过一次红灯,没吃过一张罚单,没挂过一个人。”
秦修把着方向盘优哉游哉,金杯车一路连超三辆小车,“这是意识和技术问题·”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一眼沈彻,“也是智商问题·”·    沈彻听得目瞪口呆。
没挂过一个人敢情我不是人是畜生啊·    方向盘朝右一打,金杯车唰地折进一条分岔路·沈彻赶紧去抓车顶把手,手却一痛缩回来。
我靠安嘉冕那几笔戳得可真狠啊他低头对着自己的手痛得直哈气··    金杯车忽然停在路边,沈彻丈二和尚·秦修关了发动机,淡淡地道:“钱包给我。”
    沈彻愣眼:“我的钱包”·    秦修示意自己一身浴衣,一脸的“废话”··    沈彻乖乖把自己的小金库递给秦修,见后者拿了钱包解开安全带转身就要下车,忙问:“去哪儿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买东西·”秦修推开车门,没有回头··    “哎等等——”沈彻忙叫住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喷嚏星子大约都飞到秦修背上了··    大魔王不耐烦地转过来:“又怎么了”·    沈彻揉揉鼻子,低头看了一眼秦修身上的浴衣,这么一上午折腾下来,衣襟又豁开了不少,白皙光滑的前胸在阳光下香艳得不得了,完全不能直视,他支吾了半天:“那个,你要买什么,还是我帮你去买吧。”
    秦修顺着沈彻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又看看一脸在意,鼻子还有点发红的卷毛,立刻明白过来,不由有点憋笑·拉上车门坐回来,松了浴衣的带子,拉拢衣襟一下下重新绑好,摊开手臂看向沈彻:“满意了”·    沈彻见秦修难得没跟他顶针,还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秦修毕竟是一身浴衣啊,虽然他腿脚不方便,但买个东西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说:“还是我去……啊啾”这次赶紧捂住了口鼻,看来是昨天晚上被花洒淋得有点感冒了,可这反射弧也忒慢了吧……·    秦修从挡板下摸了一包纸巾嫌恶地扔给他:“你也不怕传染给我”·    沈彻展开纸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还是我去买吧,你这个样子不方便。”
    秦修心道我都裹成这样了你还不放心本来应该很怒的,却不知怎么的气不起来,便故意拉扯着一张脸:“沈彻,你是不是非要亲自在我身上绑几个来回才满意”·    得,我说不过你还不成吗……沈彻只得投降:“OK,OK,我在这儿等你。”
    秦修瞪了他一眼,推门下了车·沈彻目视一身天蓝的冰山美人从车头走过,穿着这样色泽的浴衣的秦修显得有点太漂亮了,一身慵懒又大牌的感觉,和市井味十足的居民街区配在一起,竟然都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阳光照出挡风玻璃上斑驳的点点灰尘,透过这个镜头看见的冰山美人,简直都有点冰雪消融的味道……呃沈彻眨眨眼坐直了背,是错觉吗怎么好像看见秦修转过身去的时候笑了一下……·    绝壁是幻视了,沈彻目送秦修走进窄窄的小街,那一抹高挑的天蓝色消失在小巷尽头。
    五分钟后秦修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个冒气的纸杯·沈彻眼瞅着秦修走到他窗前,冷着脸将热水和药拿给他··    沈彻一手接过热水,一手拿着感冒药和创可贴,像捧着贡品一样一脸惶恐。
    驾驶座的车门拉开,秦修上了车,沈彻转过头,就看见从天蓝色浴衣分叉处露出的白皙紧致的长腿,当然腿毛也还是在的,这算得上是花样美男身上难得接地气的一面吧·    秦修敏锐地接收到对方的视线,抬腿上车的动作故意停了那么一拍,挑眉揶揄:“别人看就不许,只许你一个人看是吧,占有欲挺强的啊。”
    沈彻吃瘪,心说我不就瞟了一眼,你非得神展开这么多·不过一看到手里的水和感冒药,就又觉得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手心的暖一直传递到了胸口,他朝秦修笑道:“谢谢啊,你这人也蛮体贴的嘛。”
    “别妄想了,对你体贴是不可能的·”秦修冷冷地一口否决,“我是怕你传染给我·”·    沈彻也不去戳穿他,只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创可贴:“哦,那就谢谢你的创可贴”我就要谢谢你的体贴了怎么着·    秦修绷着下巴发动了车子。
    沈彻吃了药,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望着窗外的风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不吵也不闹真是难得,文艺青年都怎么说来着“他在开车,岁月静好”·    “别笑了,我在开车。”
    耳边冷不丁传来秦修的声音,沈彻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后视镜上看到自己脸上过于活跃的肌肉··    前方有学校,这里是限速区,秦修果然如他自己所言,交通意识很好,半点也没有开快车的迹象。
·    在人行横道后耐心等着叽叽喳喳的小学生过马路,沈彻听见秦修冷不丁开口:·    “今天上午Peterson导演的助理给你打了电话,你当时在睡觉,电话是我接的。”
36章·    沈彻吃了一惊,难道是Peterson导演决定给秦修第二次机会,所以秦修今天才会破天荒地给他发了这么多糖这么想着,心情突然就复杂起来:“她说什么了”·    “最后一次试镜的时间推到月底27号,他们希望你能去。”
秦修说··    沈彻意了外,没想到试镜时间又推迟了·27号,到时他的脚能康复吗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但也绝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根本是说不准的事。
他更在意的还是秦修的事:“还有别的吗”·    “没了·”秦修答道,车子缓缓驶过人行横道,“他们让你考虑好就回电话。”
    “我肯定去不了·”沈彻无奈地耸耸肩,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回绝··    “不用打了,”秦修平静地道,“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沈彻握着手机一愣,看向目不斜视开车的秦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替我答应了”·    秦修低头扫了一眼沈彻的脚:“刚刚也问过医生了,你的脚再上三次药就可以拆绷带了,这之后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我觉得足够了。
只是指甲还长不出来,但应该不影响你的行动·可能跳舞的时候会有些痛,不过我不信你连这都忍不了·”·    沈彻瞪大眼,半晌才回过神:“……不是,秦修,问题不是这个,你怎么能问都不问我就替我答应呢万一我真去不了呢万一我有别的安排呢”·    “我已经答应了。”
大魔王无动于衷··    沈彻张口结舌,这魔王属性到底是什么时候分裂出来的他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他要是压根去不了,人家一堆人就在那儿白等他“算了,”说着低头就要拨电话,“我还是去推掉。”
    手机却被秦修一把抓过去:“先跟我说为什么·”·    沈彻少见秦修如此坚持,只得沉一口气:“秦修,我知道你帮我答应下来是为我好,老实说我真的蛮感动,但我做事的原则就是没把握的事情绝对不可以乱承诺,对不起,我必须得推掉。”
    金杯车靠边停下,秦修关闭发动机的动作都带着火气,一脸怒色地转头道:“你没有把握当初为什么要拼命赶去试镜”·    “这不一样,”沈彻也急了,“万一那个时候我的脚没好呢万一完全没法跳舞呢毕竟受伤的不是你,我的伤怎么样只有我清楚。”
    秦修侧过身子上下打量沈彻,皱着眉头很是不解:“那万一那个时候你的脚好了呢,万一可以跳舞了呢”·    沈彻语塞。
明知秦修是在强词夺理,但是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他的话再蛮不讲理听上去也是振聋发聩··    秦修收回视线,望向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忙碌的上班族,勤劳的小摊贩,彬彬有礼的服务生……·    “做个平凡人也很好,但是你偏偏有梦想,这就注定了你一个机会都输不起。”
    沈彻怔怔地看向沉静淡然地说出这句话的秦修,这个人的目光仿佛延伸到了无比遥远的地方,任凭他踮起脚尖极力去望也抵达不了……·    秦修将手机还给身边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    那天回去以后,夜里沈彻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秦修的话,一闭上眼就看见秦修说话时忧郁的眼神·以致那个原本要拨出去的电话,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是周末,沈彻一大早就刷新校园论坛找兼职,因为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身上正“善意”地搭着凯墨陇先生那件已经报废了的阿玛尼衬衫……·    低头扫论坛,冷不丁看到一个招募兼职平面模特的帖子,昨天傍晚才发帖,到今天居然顶了有十二页了,一刷新立马又爬到首页顶端。
    好奇地点进去,主楼照例还是招募要求,联系方式,沈彻拖着滚动轴,一串杀猫大图赫然映入眼帘,他盯着页面目瞪口呆,总算知道这栋楼之所以如此之热的真相——硬照上那个裸身穿着窄版黑西装的美艳男模你敢不敢再眼熟一点啊·娱乐圈天之骄子·    机械地慢慢拖动着页面,裸身穿休闲西装也就算了,关键是眼睛的部位还画了眼影,金属色的妆容十足冷艳,但眼神中又透着桀骜不驯的冷酷,旁边搭档的女模特已然被这超模般强大的气场逼进了真空区域。
    图楼只有两层,下面全是打了鸡血的庚影人的回复,当然,以秦修在学校的知名度,可以想见回帖基本又是两面倒的情况——·    黄黄黄三部曲:卧槽,这美女超模是谁我指的左边那个,大家懂的[斜眼]~~·    凯大手の脑残粉:超模太美,表示可耻地硬了……·    黄黄黄三部曲:ALEX WU是不是那个最近得了CFDA大奖的设计师,他很喜欢校花这种风格的模特·    锤子的极限:ALEX WU的老师就是现在Dior Homme的创意总监,So you understand...·    David07:这是ALEX WU第一季的宣传手册,那这一季怎么不继续找校花拍校花不想拍了摸着良心说,这造型的确魅而不娘,可能因为眼神里有杀气。
    裤不立刻脱:庚影的汉子们,看到这样浓妆艳抹的校花蛋碎得哭了有木有可耻的ALEX WU还我们清纯校花·    求校花风格女友有意者站短:还我们清纯校花+1·    神隐的FOOL:这楼里的男的都有病吧这套照片的风格是摄影师造型师决定的,又不是秦修自己要画眼影。
再说庚影的男人我还不知道了,你们好意思一面在镜子前化妆一小时一面躲在屏幕后吐槽秦修把这栋楼里的男人拎出来,有几个能比秦修爷们的我一学妹报道那天提着东西摔在泥坑里,周围一帮男生全特么跟瞎了似的,只有秦修过去扶她,你们这群娘炮猥琐男有P资格吐槽秦修·    感谢组织颁给我这个奖:秦修演技很强这一点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没有异议,但是我敢说他以后未必比这楼里的哥们发展得好,就因为他长得太惊艳了,即便不是花瓶别人也会把他当花瓶。
    天然眼线控:话不能这么说,安嘉冕长得也花瓶,人家二十五岁就封帝了呢·安师兄当年在庚影不见得有秦修这么风云··    感谢组织颁给我这个奖:安嘉冕那是运气好,接的那个角色刚刚好是个大半时间带着墨镜的盲人,才能凸显出演技,你指望秦修也能碰上这样一个专门遮脸的男主角事实是秦修的脸一出现在镜头里,人们就会忘了关注他的演技,更可能还会忘了关注剧情。
名导演基本都不会选择这种颜太强大的演员,因为会模糊焦点,正经片子也成了偶像剧·看过《惊情四百年》吗那片子就是毁在基努里维斯脸上。
    天然眼线控:你这么说也太武断了,你自己也说他演技高能,怎么你没被那张脸蒙蔽·    感谢组织颁给我这个奖:既然楼都歪到这里了,就容我认真脸一下吧。
我第一次被秦修的演技惊艳到是在看过刘院长导的《李尔王》后·我想不少人都是通过这出剧知道秦修的吧·新生可能不知道,说明一下,他在里面饰演弄人。
你没看错,就是那个逗老国王开心,看似哗众取宠疯疯癫癫实则洞若观火言辞犀利的小丑·是不是觉得很精分·    那个时候秦修还是大一新生,我当时在剧院看戏时,完全没想过这弄人是新人扮演的,不过我也觉得那不太像我熟悉的前辈,你懂的,刘美丽的话剧阵容来来回回就跳不出那个圈子。
但是这个弄人的演技没有一丝刘家帮的痕迹,相当灵性,嬉笑怒骂活灵活现,我当时真有种这弄人被狄奥尼索斯附体了的感觉,他每次出场都让我有种兴奋感·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陪国王淋雨那段,最让我为老国王揪心的地方,竟然不是老国王本身,而是弄人在雨中的台词和演绎。
    直到剧终,我都没有忘记这个中途消失掉的弄人,一直在想他最后的命运到底会怎样,这种观感以前从没有过·后来表演结束,认真去看了演员表,这之后不用说了,表演系最强新人什么的就是在那之后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替秦修觉得遗憾,在话剧舞台上你看不清演员的脸,完全通过语言和肢体动作来表现,所以你会被他的演技折服,可是电影不一样,人物的脸不可能不出现在镜头里,安嘉冕是撞了大运,捡到一个好剧本和如此好的角色,秦修能有这运气吗,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他的演技能无敌到让人们忽略他的颜么,我觉得就算换了汤姆汉克斯,威尔史密斯顶着那样一张脸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是视觉动物。
    凯大手の脑残粉:你们要不要这么残忍,是要逼着人家校花毁容还是怎样校花不怕,哥哥姐姐们都爱你·    想不出ID名了:不过秦修还可以走偶像路线,就是不知道他唱歌跳舞怎么样·    神隐的FOOL:最强新人,你说呢他唱过《歌剧魅影》。
    黄黄黄三部曲:莎拉布莱曼跪求校花不要抢饭碗·    ……·    再后面又是插科打诨油嘴滑舌了,沈彻看到这里,却是感触良多。
他没有看过秦修那部《李尔王》,话剧首场公演的当天,他去看了同样是首映式的安嘉冕的封帝之作《夜盲症》,一直到最强新人的名号在校园不胫而走,他才后知后觉地买了票去歌剧院补看,不过那个时候演员阵容已经变更了,舞台上那个弄人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吸引到他的地方。
    秦修的弄人是什么样的突然无比想知道·莎士比亚笔下的弄人,是和秦修本人的个性截然不同的角色,又卑贱又疯癫,又聪明又胆小。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多想亲自去看一看,安嘉冕的封帝作品现在已经是满大街俯拾即是,而秦修的弄人却只有那么一次··37章·    “这他妈是眼影吗我靠还真是啊”·    身后冷不丁一个声音,沈彻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欧哲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后,两只眼睛惊悚地盯着页面上的秦修。
不等沈彻反应,欧天王已经扑过来夺了鼠标,唰唰唰地拉上去看图片,来回好几遍,欧天王俊俏的脸蛋上已然阴云密布:“切,还不许人家叫他校花,自己画得跟曼陀罗花似的……”·    阳台上的贺兰霸边走进来边夸张地抬头四处嗅着:“欧石开你早上吃了泡菜”·    “我可没乱说,你自己来看,啧啧啧,一个男人浓妆艳抹成这样,节操蛋蛋都碎光了啊”·    贺兰霸路过沙发,瞟一眼,又瞟一眼,弯下脖子对着屏幕上的美人超模扶了扶眼镜:“……那化妆师怎么敢把他整成这样的校花看了镜子没有抓狂”·    沈彻被两个人的胳膊夹在中间,左边,贺兰霸淡定地抚着下巴:“校花这腹肌PS得,真是业界良心啊”右边,言不由衷的欧天王正往自己眼睛上比比划划:“这眼影哪个牌子的”·    然后客厅的门开了,穿着白色工字背心,蓝色休闲运动裤的秦修走进玄关,沈彻闻声看去,秦美人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白毛巾,软软的斜刘海随意别到头上,脸上是晨跑后微醺般的红。
沈彻脑子一嗡,无端地就冒出论坛上那句“还我们清纯校花”·    趁秦修没察觉他在打望赶紧收回视线,连咽了两口唾沫·这样唇红齿白的秦修,他甚至觉得比单车后座穿着长裙长发飘飘的妹纸都更清纯。
我靠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扭曲我对“清纯”两个字的理解·    秦修边走向厨房边扫了一眼沙发上挤成一团的三个男人,嘴角不屑地一撇,看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不是在看大波妹纸,就是在看黄爆网页,当然了,也有可能是GV什么的。
眼前又浮现出卷毛旺财恨不能立刻扑上去舔一口屏幕的模样,脑补过度的大魔王“咔”地掰开可乐,摔上冰柜门,那两下动作特别凶残··    啜着可乐走出来,卷毛青年像是终于瞄见他,肩膀缩了缩,样子有点心虚。
秦修恶狠狠地皱起眉头·在我面前看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你到底是喜欢男人呢还是喜欢女人呢啊,眉心突然皱得更死了,不会是个BI吧……·    死呆蠢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偷窥狂,偷窥狂我也忍了,竟然还是个独占欲爆棚的同性恋,好吧同性恋我不该歧视,独占欲什么的我都接受了,现在你又跟我说你喜欢男人但对妹纸也来者不拒,沈彻你还能再下限一点吗·    脑子里正在连环吐槽着,埋首于电脑的欧哲伦突然抬起头,一脸惊喜地指着秦修的上身:“校花激凸点赞”·    另外两双眼睛闻风而动,唰地从屏幕前抬起来。
    秦修猛低下头,一手还拿着可乐,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一横挡在胸口·连贺兰霸看了这动作眼镜都歪掉一半,泥煤要不要这么娇羞啊·    沈彻茫然地眨了眨眼,心说动作太快了,真心没看见激凸啊……然后便惊恐地张大嘴,卧了个槽他在遗憾个什么劲·    直到欧哲伦噗哈大笑出声,秦修才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白色背心包覆着平坦又结实的胸膛,画面健康得不得了,哪儿来的激凸他放下手,剜一眼捧腹的欧哲伦,恢复强大冰山状:“你可以再无聊一点。”
    哪知欧哲伦还真就无聊起来了:“对了,秦修,你觉得男人画眼影怎么样”·    这问题一出,贺兰霸和沈彻都一脸“你真敢啊”的表情看向勇猛地摸老虎屁股的欧天王。
    秦修对落地镜连体婴的欧哲伦本来就很不以为然,一提到画眼影,就更是一脸藐视:“男人干嘛要画眼影”·    “就是啊”欧哲伦见猎物掉进陷阱,正中下怀,“我也觉得男人画眼影真的好娘炮,不能更娘炮了有木有”·    沈彻这才后知后觉,敢情欧哲伦这是在钓鱼呢很显然秦修根本就没想起自己也画过眼影这回事,为免秦大魔王等会儿自扇耳光,他赶忙出来打圆场:“呃,其实我觉得还是要看场合啦,有时候男人画眼影也是情势需要嘛,比如明星模特什么的,对了我记得安嘉冕也有画过眼线吧,虽然不是眼影,但都是一码事呵呵……”·    秦修一听沈彻那两声呵呵就逆鳞了,说了半天你就是容不得有人说安嘉冕一句不是对吧不知怎么搞的又想起那个自残般刻在手心的签名,除了偷窥狂独占欲和双性恋外这家伙还是个脑残追星族,简直是无处不戳他的雷点。
冷笑一声:“画眼影眼线的男人只有两类,娘炮和同性恋·”可乐罐在手中咔哒一响··    沈彻愕然地张大嘴看着秦修,能不要一对上我就炸毛么,我是在帮你啊大哥·    “那绝壁得是娘炮同性恋啊”欧哲伦一拍大腿,得逞的表情略显狰狞。
娱乐圈天之骄子·    手机铃蓦地响起来,秦修没好气地扫一眼无辜脸的沈彻,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秦修啊,你现在赶紧去看你们学校的校园论坛,我送你的大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修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又搞什么名堂”·    “呵呵,你给ALEX WU拍的第一季宣传画册我给你PO到论坛上了,我靠火得不得了这会儿都翻到十三页了……”·    .·    沈彻是被秦修一把掀开的,同时被掀翻的还有一左一右跌坐在地上的贺兰霸和欧哲伦。
秦修在沙发前弓着身子,眼睛死盯着液晶屏幕上妖孽得颠倒众生的自己,耳根通红,嘴唇咬得都快滴出血来··    贺兰霸在地上摸他掉落的眼镜,虚着眼睛茫茫然问:“……卧槽,刚刚那个是兰迪奥顿RKO吗”·    欧哲伦也被撩晕了,头磕到沙发角,晕晕乎乎地坐起来,心有余悸地瞅着秦修弓身的背影,看样子短期内不敢再捋老虎须了。
    沈彻抬头目视秦修绷得死紧的下颚线,从茶几后小心探出头:“那个,秦修……”·    秦修低头睨他一眼,迅猛地将笔记本电脑一把扣下。
沈彻巴巴地看着自己可怜的本子,只听见头顶秦修怒不可遏的声音:“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沈彻蒙了,不晓得这笔账怎么又归到他头上了,多少有点不服气:“那贴子不是我发的”·    秦修将笔记本一拎:“这本子是不是你的”·    沈彻见茶几上的电源插座什么的都被哗啦一声连根拔起,花瓶都差点翻倒,那画面简直暴力惨了,他忙不迭道:“本子是我的本子是我的”·    秦修凶狠地咬牙:“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彻:“……”·    贺兰霸找回眼镜,抬头瞻仰怒气冲冲转身就走的神逻辑帝。
    客厅里人仰马翻的三人目视冰山美人上楼摔上门·贺兰霸回想刚才,简直要把他一身老骨头都摔断了,果断爬起来就对欧哲伦拳打脚踢··    “我叫你丫的再惹事叫你丫的再惹事”·    .·    秦修顺着帖子里的图片地址找到图片存储网站,对手机那头冷冷道:“把图片网的密码给我。”
    “怎么了我觉得很赞啊你看帖子下面的人不都在夸你很美吗”·    秦大魔王黑着脸,原来那叫夸,你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把密码给我。”
    “你拍都拍了,我就是不挂出来,总会有人看见的……”·    “密、码·”·    “QXQX10VE”·    顺利登上网站,看着那一串串名为“妖孽女王”,“秦小羞射”,“高岭之花我摘我摘我摘摘摘”的文件夹,秦修必须丹田反复运气才能压下肚子里的火气。
竟然还有不少文件夹是公开的,照片下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评论诸如:·    ——美人好受~~·    ——妥妥的YD诱受有木有·    ——求美人露肉·    写字台前的秦修看着“YD诱受”,脑子里的草泥马一秒内绕了地球七圈半和朋友踏青远足,聚会聚餐的照片到底哪里YD了·    这边开始飞速删除,手机那头显然也在实时刷新,不多久就嚎起来:“你不能把文件夹给我全删了啊卧槽你有没有人性啊亏我这么爱你”·    秦修额角青筋抽搐,为什么爱我的人不是变态就是极品·    .·    沈彻的笔记本小电被秦美人彻底拍萎了,屏幕怎么都不亮,他正第三次拔了电源重来。
欧哲伦的助理来接人,此时小强天王才从方才的冲击中恢复正常,边换鞋出门边和虎背熊腰的助理姐姐侃着:“那导演人怎么样啊”·    “是个混血,才三十岁,才华不输给凯大手哦”壮士助理姐姐夸赞道。
    欧哲伦心惊胆战(兴奋难耐)地抱着手臂:“哎呀,该不会被潜规则什么的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女导演很娇羞的,第一次看见你的照片还脸红了呢放心,谁都能把你潜了就她潜不了你”说着豪迈地一拍自家艺人的背。
    纤细的小天王被壮士姐姐拍得向前一趔趄,脸上顿时是放心(扫兴)的表情:“呵呵,那就好……”·    欧哲伦离开后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贺兰霸在腰上拍了一张狗皮膏药就蜗进屋里赶剧本去了,沈彻正拨弄本子,忽然接到凯墨陇的电话。
    “欧哲伦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被秦修打惨了,怎么回事贺兰霸不接我电话,他是不是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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