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们的公寓+番外 by 天瓶座(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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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们的公寓+番外 by 天瓶座(上)(4)
·    “沈彻”·    沈彻正把汪骏拖出来,就听见客厅里秦修老大嗓门在叫他,一个激灵起身松开架在汪骏肩膀下的手,汪老师立马给磕了个响头。
    “怎么了”一边赶去客厅一边问··    “我看不见你”秦修愤愤地嘟囔。
    沈彻心说你稍微转个头不就看见我了,至于懒成这样还是一头汗地绕到沙发前,将自己完美地呈现在软绵绵地凹在单人沙发上的大魔王面前。
    秦修抬头看他一眼,抓着沙发扶手要站起来,刚起了几分就又软了回去,嘟囔:“那死同性恋给我喝了什么”·    沈彻瞅着秦修醉得发软依旧气势汹汹的样子叹为观止,心说你这人怎么喝醉了酒还要分情况的,到底什么时候是发情态,什么时候是发飙态啊他抠抠脸颊:“你走不动我背你回去吧。”
    “就这样背我回去”秦修眼神恍惚地指了指自己不整的衣衫,“那个死同性恋没少说你坏话你管他去死有那个力气不如先来帮我把衣服穿好。”
    这霸道得……不就是喝醉了吗,你的手是有多金贵啊算了算了,醉鬼最大沈彻一边吐槽一边仍是点头哈腰地上前一颗颗扣上秦修衬衫上仅存的纽扣,手指不小心接触到秦修略热的皮肤还有点心虚,等硕果仅存的扣子都扣好了,沈彻咽了口唾沫,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秦同学大开的水门和白色内裤下饱满的形状,闭着眼一口气将拉链拉到顶。
    秦修“嗷”地叫出来,火大地拍开他的手:“卡到了”·    沈彻眼瞅着被痛醒过来的秦修,冰山美人吃痛地皱着眉头把裤链小心拉下去,那啥塞好了又提上来,那画面太魔幻了,沈彻心想,美人如斯,奈何带把……·    把醉美人背在背上,还能听到后背传来瓮声瓮气的抱怨:“你就是故意报复我,不敢报复我本人就报复它,你也就会拿软的捏……”·    是是是,沈彻背着秦修走出小区,心说你那东西一点都不软好么·    秦修直起身子拍他脑瓜子:“你在吐槽什么”·    “你现在相信我了照片真不是我拍的。”
虽然明知这会儿秦修还不清醒,内心急于洗刷冤屈的沈彻还是忍不住问··    秦修软软地趴回他背上,两只手臂轻轻环住他脖子,半天没声音。
    沈彻无言,之前说那么带劲,怎么我一问你正事你就不出声不出气了·    .·    路上一直没能拦到出租车,好在这里离丹美大厦也不远,沈彻就这么背着秦修一路步行。
    拐进公园路,四周陡然清净下来,林间小道微微蜿蜒向上,后面背着个一米八五的大老爷们不是不累的,但是沈彻心头却难得很开心,好像就这么一直背着这人走下去也没关系。
    走到路灯下时,身后的秦修动了动,冷不丁出声:“等等·”·    沈彻心说睡醒了迁就地停下脚步:“怎么了”·    秦修抬起头,伸手扒拉下沈彻的衣领,眼神古怪地问:“你哪里搞来这一身小麦色”·    沈彻翻了个白眼:“娘胎里搞的。”
    “真的”·    沈彻无语,喝醉了怎么变这么幼稚,这能有假啊·    “那我舔一下,看看是不是人造的。”
    “啊”沈彻一句话没听明白,等明白过来脑子顿时一白,然后就感到火热的舌尖在脖子上蜻蜓点水那么一刷,他一下子就挺直了背,几乎是浑身战栗:“喂,你别——”·    “脖子是你的敏感带,”秦修的声音带着笑意,凑到耳边,呵着气道,“其实我一直都记得……”·    那滚烫又轻飘的吐息搔得沈彻骨子里都痒得要命,好了这算是又从发飙态切换成发情态了吗“秦修你别你这样我会把你摔下去的”·    “你舍得吗”美人笑着又在小麦色的脖子上一舔。
    这次舔得都带了力道,沈彻一个没绷住当真把身后的人猛摔了下去·    这下惨了摆脱可怕的舔人魔后沈彻立刻刷白了脸,赶紧回头去看身后人。
    秦修狼狈地跌坐在草坪上,向后撑着的两只手抓了一手心的湿泥巴,呆怔了几秒,才气鼓鼓地抬头看向路灯下一脸抱歉的卷毛青年··    沈彻也很无奈,想靠过去又不晓得这人现在是发情态还是发飙态,不过两种都不好应付就是了。
    秦修沉着一张脸,甩了甩手上的稀泥,没甩干净就冲沈彻一抬手:“拉我起来·”·    沈彻倒真心希望秦修的冰山状态回炉,小心征询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修冷淡地剜他:“当然知道,你是沈彻,职业偷窥狂,安嘉冕的脑残粉,变态内衣贼,世界上最猥琐的企鹅。”
    听到这番毒舌,沈彻总算放心了,会这么说他,证明秦修的酒绝对醒了大半,他踏进草坪伸手去拉秦修:“不好意思啊,我也只是……啊——”·    去牵人的手非但没把人牵起来,人反而被对方整个拉了下去。
措手不及的沈彻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转眼自己已被秦修反客为主地压在草坪上··    嘴唇上的触感那样不真实,软的像羽毛,又热得像烙铁……·    沈彻睁大眼看着秦修细密微颤的睫毛,那颗泪痣近得像是要落进他眼睛里似的。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好像一松开世界就要毁灭一般··    星空好美,它明明不该这么美的……·    眼睛都忘了眨,他已经搞不清楚眼前看见的是夜空,还是秦修微醺的眼眸。
似乎只是白驹过隙的瞬间,又好像有一个世纪一般漫长·沈彻感到嘴唇上的柔软在最后一次厮摩后满意地离开·他讷讷地注视着秦修半抬起身子,沾满稀泥的手捧在他的脸上揉了揉,灯光下美得让人心醉的面容上带起一抹调皮的笑:·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灯光被秦修的影子裁断了一下,呆怔的沈彻感到胸口一重,秦修无知无觉地倒在他胸前,趴在他身上就这么睡过去了··    ……你睡得着吗真的睡得着没有听见我胸口那么大声的心跳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满脸泥污的卷毛青年绝望地闭上眼,听着自己擂鼓般响彻夜空的心跳·连我都快不知道我是谁了……·54、·这天晚上任海同学似乎睡得特别好,沈彻一脸羡慕地看着身旁好友熟睡的背影,自从他搬来以后任海同学难得睡这么香,因为出租房只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没有多余的床铺,所以沈彻这几天都是和任海睡一起的,任同学不止一次抱怨他睡相不好。
娱乐圈天之骄子·已经在床上挺尸了三个钟头,卷毛青年实在按捺不住翻身坐起来,回头看着张大嘴无知无觉睡大觉的任海·能考进庚影的学生相貌都不会差,任海虽然和秦修不是一种类型,但长得也是堪称俊朗的。
沈彻皱着眉头朝对方凑拢去……·阳台门“哗——”一声拉开,沈彻一股脑跨出阳台,将门在背后狠狠拉上,靠着玻璃门不停大口吸着气。
还是做不到,任兄的嘴光看着就好恶心他实在下不了口,惊悚之下用枕头砸在了任兄无辜的睡脸上··可是为什么他就不一样脑子又不由自主回放起两个人嘴唇接触的瞬间,好像整个人从高空坠下,失重的快感还没褪去,人就摔到了满满的天鹅绒上。
趴在扶栏上眺望着夜色下的城市,这座看过无数次,熟悉得都可以背下来的城市,好像一夜之间变得不一样了·即使是心理作用下的变化,也有变好变坏,变美变丑的差别,而最让他绝望的,无疑于不管怎么看,它明显是变得更美了。
想到这个时候秦修还在床上美美地睡大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口口声声说我是变态,我好像从来都没碰过你吧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耍流氓了都凭什么你耍完流氓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睡觉,我却要被你搞疯了·两只手臂无力地挂在阳台外:“可恶……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你喜欢她啊。”
沈彻一个激灵挺直背,阳台下方悠悠地飘上来一丝烟,顶着沧桑地中海头的大叔抬头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这就是爱情啊,骚年……”·沈彻怔怔地看着楼下阳台边复又转过头去抽烟的寂寞如雪的身影,感觉最后一根稻草也被人扒了去,整个人汩汩地就这么沉没了。
.·汪骏的事很快就东窗事发,刘副院长没有将事情捅大,但直接给汪骏发了一只便当盒,算是对他多年投身庚影的交代·有人将汪骏捧着便当盒走出校门的照片PO到了论坛上,虽然不知道汪骏被便当所为何事,但混迹庚影多年的老人们自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海魂重机刹在逸夫楼下,秦修扯下安全帽,看到台阶上毛毛躁躁差点绊一跤的卷毛青年:“沈彻”·卷毛青年像是没听见,一溜烟钻进楼道。
秦修跨下车,将背包甩在肩后,三两步迈上台阶走进楼道,顺着楼道井一抬头就看见那一撮卷毛,又喊了一声:“沈彻”·目标人物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秦修皱起眉头,一抬腿直接一步迈上四级台阶,肩膀一侧挤开前面的男生。
被挤开的男生差点没站稳,骂了一声:“我操腿长了不起啊”·这一声国骂后分明看见楼上的沈彻朝下面望过来,秦修趁机抬头喊:“沈——”·话音未落,对方已径直掉头,健步如飞地上了楼。
长腿大魔王按着扶栏站定在楼梯上,刚刚那个姿态,分明是听见他也看见他了,为什么还要跑开·.·上午课间,秦修越想越不是味,拿了手机走到阳台上。
他的教室比沈彻他们高一层,从逸夫楼的中央天井望下去,一眼就看见楼下教室里正趴在桌上睡觉的沈彻··是真的在躲他,还是他的错觉,打个电话过去就知道了。
信号接通,秦修听着手机那头嘟嘟嘟的声响,不久就看见课桌上的沈彻起身拿过手机··嘟——嘟——嘟——·盲音持续,秦修有些焦躁,卷毛明明拿着手机在看,就是不接。
去电就这样被生生地耗掉了·他不甘心地又拨了一通过去,还是一样,一个劲看,死活不接··搞什么名堂冰山大魔王气鼓鼓地走进教室,找同桌的班长借了手机。
这一次信号接通不久对方就接听了,果然有问题秦修听着手机那头沈彻轻快地问着“喂,你哪位”,嗓子隐忍地一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手机那头静了一拍,就在秦修耐性等着听对方的说辞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沈彻奇怪的声音:“喂喂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给我玩这套“沈彻你敢砸我电话试试——”·“真的听不见啊我先挂了啊嘟……”·秦修拿下手机,瞪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久久回不过神。
.·午餐时间,沈彻一个人坐在湖边长椅上,为了避免和秦修打照面,连餐厅都不敢去,只能拜托任海兄帮自己打盒饭·低头看着手机上秦修的好几个来电,怀着复杂的心情一条条删除后揣回兜里,一抬眼,望眼欲穿的盒饭终于等到了。
沈彻提过装盒饭的口袋抬头刚说了声“谢了兄弟”,笑容便僵硬在脸上··秦修居高临下睨着他,半垂着眼帘:“你那个兄弟正跟隔壁班的女生打得火热,我就帮他代劳了。”
怎么反倒连个笑脸也不给了·沈彻定定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修,注意力又要命地落在对方形状色泽都无比美好的嘴唇上,耳根一烫飞快地低下头。
“油要漏出来了·”头顶秦修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道··沈彻愣了半晌才意识到油正从倾斜饭盒里漏出来,忙摆正饭盒,打开盒盖,却根本食不下咽。
“怎么不吃”秦修看看饭盒里的红烧肉和芹菜,又看看盯着菜色一脸痛苦的沈彻,红烧肉他还专门挑了最肥的,全都亮晶晶腻死人的肥,哪里不对难道卷毛不喜欢胡萝卜这么有营养的蔬菜你敢不喜欢·沈彻尝试着掰开筷子,然而秦修的存在感太强,他只挑了几口白米饭,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下饭盒:“我吃不下。”
那姿态让秦修心里没来由地一凉:“……不吃就丢掉·”劈手夺过饭盒就要扔垃圾桶,末了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长椅上神情萎顿的卷毛青年,又看看手上的盒饭,低声道,“五块钱的盒饭是不值钱,你真的不想吃”·沈彻抬头看向秦修,对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袖黑白灰格纹衬衫,没有纽扣的休闲款,下摆宽大飘逸,衬着白色T恤,刘海松松地抄在头上,露出干净清爽的鬓角和美人尖,和试镜那天一般无二的装扮,只是在此刻阳光万丈的背景下,看上去就像……·微风拂过湖面,沈彻愣愣地看着透明的风带起秦修额角一缕头发,在阳光下柔柔地飞舞着。
镜头放慢,心跳加速……·“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沈彻飞快地收回视线,这种失控让他惶恐·耳膜轰隆作响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他赶忙摸出手机,不管是谁打来的,都跟救命稻草一样。
秦修一言不发地看着沈彻起身走到湖边接电话,一直背对着他,但是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轻快··“……好啊好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我现在出来接你吧,没事不麻烦,我已经吃过饭了……嗯,十分钟后见”·沈彻挂断电话,沉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打好了“我高中同学过来找我我出去接他”的腹稿,挤出一个笑回过身,却冷不丁一愣。
秦修已经不在了,空空的长椅上只留下那喝还冒着热气的盒饭,上面放着一只小小的芦荟酸奶··.·下午又是刘美丽的公开课,沈彻还是坐在摄影机的前面,大家基本也都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
继上堂课的古希腊戏剧后,这一次主讲内容是莎士比亚·刘院长在讲台上旁征博引好不激情,沈彻只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直到一道身影闪进单调的视野,他愣了一愣,错愕地回头望向阶梯教室后方——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
他正纳闷秦修怎么迟到了半堂课这么久,就听见讲台上的刘美丽说道:·“阳台幽会这个场景,哪两位同学自告奋勇为大家表演一下”·难得这一次教室里几乎没人响应。
当着众人的面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么肉麻的脚本就够呛了,更何况这还要被录进公开课视频里放到网络上受万人观摩··刘美丽带着鼓励的坏笑环顾偌大的教室:“男生们踊跃一点嘛,女孩子也可以大方一点……”·话音未落,讲台右侧的大门就推开一条缝,秦修挎着背包低调地侧身走进来,就这样生生地撞到了枪口上。
任海一下来了精神:“哎哟喂,校花莫不是要演朱丽叶了”·沈彻噎了一下,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刘院长叫住了迟到的秦修,教室里顿时议论声一片,看样子大家对刘院长的尿性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不过副院长此人虽然经常不按牌理出牌,但在公开课全国上万观众面前,应该不会这么重口吧··刘美丽扫一眼热火朝天的教室众人,笑眯眯地打量秦修:“看样子大家对你很期待啊。”
秦修刚进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从众人兴奋的眼神中也感觉到事情不妙,回头看了一眼投影屏幕,沈彻能很清楚地看到冰山大魔王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任海也瞧见了那个便秘的表情:“我靠肯定要演朱丽叶啊,你看连校花自己都有觉悟了”·沈彻都替秦修糟心,这得是多悲壮的觉悟啊。
刘美丽双手撑在讲台上,朝着台下道:“有自告奋勇想和他搭戏的吗”·哗啦啦,台下一片热情高举的手臂·沈彻回头一看,男的女的都有,场面热烈得叫人眼瞎真不知道秦修看着是什么心情……·任海兄也举了手,还蔑视地瞄一眼广大举手的女同胞:“女生怎么也跟着瞎凑合”回头见沈彻还兀自岿然不动,忙拉了他的手举起来,“哎哟这么好的机会,是爷们就别矜持了”·沈彻冷不丁被举手,适时秦修正朝这边扫过来,漂亮的天然眼线一眯,沈彻头皮一麻,赶紧拽回手。
任海还一个劲要帮举,沈彻急得都快跟他上演全武行了·不过在外人眼里这妥妥就是“为男神争风吃醋,昔日好友反目成仇”的神展开……·刘美丽顺着秦修凝望的方向看过去,了然地一扬眉,抬手朝摄影机前的位置指了指。
任海一个激灵,赶忙指指自己,又指指旁边的沈彻,想确定一下人选,沈彻却傻眼了,他要是演了罗密欧下来那还不得被朱丽叶揍成猪头啊·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排的女生如救星般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朝着秦修笑着欠欠身:“久仰师兄大名请多指教”·女孩的声音里多少还是带着一些娇羞,沈彻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而教室里果不其然传来过于夸张的遗憾唏嘘声。
人家女生都站起来了,自然不可能让人家妹纸演罗密欧··刘美丽让女孩就站在座位处跟秦修搭戏,两个人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正好也附和戏剧中的场景·刘院长将这一幕的台词打在了投影屏幕上,不过秦修必须背对着屏幕才能和女方搭戏,被刘美丽问到需不需要剧本时,在沈彻预料之中,秦修一如既往强大淡定地表示不需要。
“在你们开始之前,我先说两句,我需要你们忘记时代背景,以你觉得最自然的方式来演出你们心目中的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之后,我们再来对比文艺复兴时期的戏剧与现代戏剧之间的差别。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刘美丽朝两人交代完,转向秦修,“你随意吧·”·秦修转向学妹,表情倏忽间就变得不一样了,整个教室像是也感受到魔王膨胀的小宇宙似的,如喧嚣的海面陡然沉淀下来。
“没有受过伤的,才会讥笑别人身上的伤痕·”·低沉磁性的嗓音与印象中罗密欧明亮的音色截然不同,但是演员的音质是不可改变的,演员唯有去改变观众对人物的认知。
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示范,沈彻还是忍不住观察起秦修,看见后者忽然眯起眼··沈彻愣了一愣,才发现前排好多人不自觉地顺着秦修的目光朝这边转过头来··“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秦修眯眸道,下一秒,蹙起的眉心松开来,神情似冰雪消融,“那是朱丽叶,”他上前一步,眼睛里仿佛有光,“我的太阳。”
娱乐圈天之骄子·秦修很高,双腿笔直修长,那一步迈得极其带感,好像都让人听见了“哒”的一声扣在心尖上··明知道秦修热切注视的对象是搭戏的学妹,明知道那个赤子般甜蜜的笑容只是演绎,明知道他们两人的视线是错过的,沈彻仍觉得胸口砰砰狂跳,像随时都可能脱轨的过山车一样惊险万分。
海浪般厚重又热烈的声音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他说:“快点起来我的太阳月亮嫉妒你的美,都快气得面色惨白了·既然她这样妒忌你,你干嘛还要让着她”·他说:“那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没错那是我的爱嘿,你知不知道我在爱你”·原剧本中这段台词里的朱丽叶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提到的,秦修差不多都改为了更直接有力的第二人称。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微妙地吸引着大家的眼球,沈彻飞快地思考着,在看到秦修又一次向前迈步时,终于明白——从优美的赞叹到孩子气的撒娇,从诗意的独白到炽热的告白,从笔挺的步伐到迫切的脚步……他正一点点从高雅自持的贵族青年中走出来。
秦修发掘出了一种在此段表演中前所未见的戏剧冲突——爱情让罗密欧从贵族青年变成单纯孩童··这样的演绎,源于文本之外演员自身的体会,简直有点超出期待了·沈彻眼睛里映着一路走到第一排课桌前的秦修,他双手按着桌沿,抬头仰望,那望眼欲穿的神情就连神祗也要动容,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好像一瞬间被填平了。
沈彻失神一般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秦修,他那样大胆,那样热情,仿佛下一秒就会纵身跃上那一排排课桌,不管不顾地朝他冲上来·那是一个带着矛盾摇滚气质的贵族青年,一个桀骜不羁的罗密欧,一个让人疯狂的恋人。
女孩弱弱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在颤抖,就和沈彻此刻的呼吸·他再也坐不下去了,豁地站起来,不顾任海诧异的眼光,挤过同排另两个诧异的同学,沿着教室内侧的过道匆匆忙忙走下去,拉开大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教室大门在身后掩上时带起一丝冷风,秦修独自面对着陡然空落下来的视野中心,浑身激起的热情像被吹熄的蜡烛·搭戏的大一学妹张嘴说着什么,听上去就像动物的嗫嚅般毫无意义。
朱丽叶的台词说完,教室里静了两秒,三秒,五秒……学生们等待的目光不约而同变成诧异,连刘美丽也按捺不住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站在前排的秦修··“……对不起。
我不记得台词了·”有些突然的一声道歉,让整座教室里的学生们瞬间出了戏··那个黯然颔首的姿态激起教室里又一阵窃窃私语,害最强新人阴沟里翻船,莎翁绝对罪不可赦·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大魔王伸小手过来,沈二你敢不牵吗·55、·下午五点半,逸夫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彻借了五楼的形体教室练舞,虽然早有找时间练一练的打算,但今天完全是心血来潮,好像必须一直不停地流汗整个人才能保持正常。
说是练舞,但是脑子里几乎没有计划,他是舞蹈白痴,眼下脚又受了伤,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练起··耳塞里传来强劲的音乐,形体课的进程拉得比较快,多出来的时间老师便应大部分学生的要求教了时下最流行的曳步舞,沈彻总也找不到窍门,就从网上下了一首曳步舞的舞曲。
对这种电子舞曲他其实并不热衷,但是这会儿听着重重的节奏,光怪陆离的炫彩音效轰着耳膜,第一次觉得爽得酣畅淋漓·只是镜子里那位仁兄的步伐完全对不起“曳步”二字,半点也不飘逸,活像在抽风。
答应了秦修要去参加试镜,至少他有认真对待努力准备·脚尖传来难忍的剧痛时,沈彻这样想··劲爆的舞曲被来电铃声突兀地打断·电话是贺兰霸打来的:“你小子在干嘛呢”·“哦,我在练舞,周末要去参加试镜。”
沈彻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因为是临时决定要练的,连毛巾矿泉水都没准备··“你脚上还有伤呢,练个P啊”贺兰霸劈头骂过来,“不就一个MV吗,至于这样拼命,你又不是卖不出去,要是以后留下后遗症你这辈子就只能演轮椅受了”·“那老师你以后写剧本时多加几个瘸腿小哥,也好方便我混进剧组呵呵……”·“呵你妹,”贺兰霸笑了一下,“你在哪里练呢,怎么都没听见声音有老师吗”·“就我一个人,借了逸夫楼的教室。”
沈彻边接电话边走过去打开窗户,教室里有些闷热··“你一个人你那硬纸板身子练得成什么啊你也不怕把自己折坏了”·沈彻被噎了一下,然后听见手机那头欧哲伦促狭的笑声:“那是绝壁不能跟贺编剧你那柔软无骨的瑜伽身板比啊就算把你活进面团里,你第二天不也得破团而出满血复活啊”沈彻在电话这边都能想象出小天王一面在镜子前拗造型一面吐槽贺兰霸的样子。
贺兰霸:“跳坝坝舞的偶像特么挺得意啊”·欧哲伦一下就毛了:“你再跟我提坝坝舞”·沈彻在这边听得也一头汗,又找不到机会插嘴。
估计他不在这几天贺兰霸和欧哲伦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欧哲伦跳坝坝舞这个梗来自欧哲伦的黑粉上传的视频,视频里将欧哲伦跳舞跳得硬邦邦的片段剪辑起来配上最炫民族风,没两天就空降YOKU首页。
贺兰霸老嘲笑欧哲伦的经纪公司故意放损招来消费欧哲伦,本来沈彻以为只是玩笑话,眼看“坝坝舞小天王”的视频又挂上YOKU首页,也不由得要怀疑这个没节操的世道了。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沈彻堵着一只耳朵屏蔽欧哲伦制造出来的噪音··“哦,对,早上有你的包裹,我帮你签了,你什么时候来拿啊”·沈彻心想这两天能不见秦修最好就不见,缓个十天半个月再看症状如何,便说:“先放老师你那儿吧。”
“我说沈彻,依老师对你一年多来的观察和了解,我保证你去参加试镜也只是帮衬,你绝、对、不、会被选上,与其这之后泪眼汪汪缩在被窝里,不如现在开开心心回家看A片。”
沈彻死了的心都有了:“……老师,你能给我一点鼓励吗”打击够多了啊……·“你还真铁了心要去试镜啊”贺兰霸的口吻带上了一点惊讶,沈彻这家伙一向很听他的劝,这回也不晓得是哪根筋搭错了,既然对方都决心要撞南墙了,他也只能含泪祝福了,“那就祈祷那天洋鬼子导演能看走眼一次吧。”
“……”·挂断电话才觉得整栋逸夫楼里安静得出奇,差不多快六点了,稍有逗留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整栋大楼仿佛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手机里存的歌并不多,一轮播下来也就半个多小时,虽然脚尖痛得厉害,这中间沈彻也没有停下来休息·MP3列表里的《江南STYLE》放完,下一首是Justin Timberlake的Sexy Back,他脑子里根本没有计划,只是随着歌放到哪里就跳到哪里,即使这段性感得要死的舞根本不适合自己。
看着镜面上那个扭动得各种僵硬的身影,沈彻忽然觉得眼熟,艾玛这不是《植物大战僵尸》片尾的僵尸舞吗我靠太好笑了怎么破·笑得气都喘不过来,跳动的幅度一大,耳塞忽然落下一只,音乐瞬间滤去了大半。
天色渐晚,形体教室的顶灯只开了一半,配合着背景里那一半的阴郁,沈彻看着镜子里如同默片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自己,顿时有点笑不出来了··两个小时前,秦修站在那么多双眼睛面前,对他说(大雾)——嘿,你知不知道我在爱你·沈彻用力塞上掉落的耳塞,更加带劲地跳起来,汗水把背心都打湿了,偌大的形体教室里,他喘得像一只公牛,却还不停下。
我要跳到你消失为止,跳到你消失为止·.·也不知道这样跳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一半的顶灯已经显得昏暗,沈彻这才暂停了音乐,气喘吁吁地想走去按开另一半射灯,一转身就呆住了。
抱着手臂斜倚在门边,高挑俊美的人影,怎么看都属于秦修··沈彻喘着大气,眼前的画面都有点蒸腾,在半昏暗的光线下,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秦修穿着一件休闲宽松的宝蓝色套头毛线衫,很轻薄,透出内里背心的白色,显然已经回过公寓一趟换过衣服了。
“你跳的什么”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迷人得要死··沈彻眼睛都忘了眨:“……你怎么来了”·秦修取下单肩挎着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包裹,慢慢踱进形体教室:“我顺路给你送快递过来。”
沈彻“哦”了一声,连忙接过说谢谢·秦修的到来太出乎意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虽然他不过是来送快递的,但谁看了这么赏心悦目的快递小哥也要欣喜若狂啊。
几分钟前才发誓“要跳到你消失为止”的雄心壮志已然被沈彻抛到了外太空,这会儿就差说“你随便坐啊,Coffee or tea”了··秦修歪头端详着像到锅里滚了一圈热腾腾出炉的卷毛青年,忍住笑道:“你刚刚跳的什么”·沈彻想起方才蠢得不可方物的舞蹈,哪里有脸承认自己跳的是Sexy Back,抠着脸颊打哈哈:“没什么就随便跳跳……”·“你也知道跳得太烂不好意思承认”冰山大魔王恨铁不成钢地剜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跳的是Sexy Back。”
沈彻郁卒得想挠墙,心说你知道还故意问我:“那个舞是不太适合我……”·“什么舞适合你”秦修上下打量活色生香的小麦色,咳嗽一声,“我看了一圈,你跳的那些舞里就只有甩葱舞适合你。”
沈彻更郁闷了,这怎么能看成甩葱舞呢太埋汰人了,葱都没有啊·“你这么乱跳一气能有什么效果,”半晌,秦修问,“你就打算这个样子去参加试镜”·“还有五天,总之我尽力练吧。”
沈彻干巴巴地笑了笑·说起来,已经很熟悉暴躁地数落他,一生气就会下意识地努嘴的秦修,难得恢复成严肃冰山的面貌,还有点不习惯··但是说到底秦修本身就是一座大冰坨子吧,火山爆发状也只是针对他一人的非常态罢了。
努嘴的样子虽然有点凶巴巴的,但又有点可爱·或者其实一点都不可爱,只是他自己觉得可爱·可是不行,二十年来累积的所有人生经验都在警告他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窗外有一大股凉风吹进来,沈彻回头望望阴霾的夜色,又瞄了一眼秦修肩上看上去有些沉的背包:“等会儿说不定要下雨了,你还是早点走吧·”·秦修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挎上背包走向教室门。
沈彻刚转向落地镜,就听见秦修停在门口对他道:“……沈彻,还不够吗”·沈同学丈二和尚地回头,什么意思翻译不过来啊。
感觉外面已经有细细的雨丝飘进来了,他皱皱眉:“你带伞了吗已经开始飘雨了·”·秦修盯着转身走到窗户旁,伸长手臂去查看雨势的卷毛青年,表情僵硬了很久,终于不再说什么,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修刚走了没过十分钟,雨就开始落下来了·机车不会被塞车,沈彻心想十几分钟应该够秦修赶到市区内的大部分目的地了·他正对着镜子找感觉,忽然眼角白光一闪,带着耳塞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霹雳声。
刚刚还是淅淅沥沥绵密的小雨,这会儿已经俨然是瓢泼大雨·沈彻沉了口气,他没带伞,照这个样子,只有耐心练舞等到雨停了··逸夫楼颇有历史,什么都缺从来不缺怪谈,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待在深夜空旷的教学楼里,外面又是雷声大作回音穿墙,沈彻也开始觉得有点瘆人,偏偏这雨不见颓势,大雨泼进窗户,他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这一探身出去,忽然看见楼下停车棚下一道眼熟的影子。
娱乐圈天之骄子·流线型的重机车孤零零地停在车棚下,沈彻心说不会吧,远方电光悄然一闪,沈彻确凿无疑地看见了红白蓝的战斧美人··.·车子是停在那儿,附近却都没见车主人。
正打算给秦修拨去手机,通话还没接通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闭了·沈彻呆坐在地板上,搞不清是个什么状况,左想右想觉得不安心,赶紧离开教室顺着黑乎乎的楼梯道一路摸到底楼,然后才醍醐灌顶。
我靠门怎么锁上了·趴在玻璃大门上眼巴巴地瞅着门外的安全锁,沈彻才猛然想起这会儿都八点过了,人家肯定是要锁门的啊。
可是难道没注意到楼上还有灯光吗不过转念一想,他练舞那间形体教室跟大门不在一个方向,可能人家也没料到他会一口气练到这么晚··从这个方向能更清楚地看到那辆海魂色S1000RR,沈彻不得不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因为好心来帮自己送快递,秦修也被困在逸夫楼里了。
可是他人呢·他走到中央天井,探出脑袋顶着哗哗的大雨朝森严恐怖的大楼上望,逸夫楼一共八层,除了他练舞那间教室亮着灯光,其余地方一片漆黑,秦修能去哪儿·他摸黑上楼,一层楼一层楼地喊,除了自己的回音和大雨声,什么也没听见。
回到五楼,去形体教室一看,还是没人·沈彻站在教室门口,百思不得其解,没道理秦修要大半夜跟他玩捉迷藏啊要不要再到楼上去看,可是他实在想不出这黑灯瞎火的秦修会朝楼上跑的理由。
不过反正就剩三层楼,上去看看吧,实在找不着人,他也没办法了··.·六楼:“秦修听到了麻烦回答我一声”·……·七楼:“你躲哪儿呢这一点都不好玩”·……·八楼:“找啊找啊找校花~~……喂再不出声我真不找了”·“喵呜~”·沈彻竖起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哪儿来的猫叫啊眯缝起眼四下看,楼道里黑乎乎的连个猫影也没有,阳台上一眼望去也是空荡荡的。
秦修有那么无聊要装猫叫吗装得还挺像的·他纳闷地又喊了一声:“校花”·“喵呜~”·还是真猫叫啊沈彻一个机灵挺直了背,这次听得很清楚,猫叫声来自楼上·逸夫楼一共八层,楼上……没有楼上了。
卷毛青年忍住满背凉意,心说我还不信能整出灵异事件了,大不了秦修就是一只猫妖呗还能怎么着月圆之夜现了原形,他正好上去逮住了可劲蹂躏,再把他挂在阳台外看他还敢不敢嚣张·在脑子里使劲给自己打气,沈彻终于朝着那深不可测的八楼至天台的楼道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电视台职员ABCD&E(哭腔):台长台长你不要这样您是铁了心要粗长吗您这一把年纪扛得住吗·台长:死~~了~~都不bo大精深不痛快宇宙毁灭电视台还在——·下期预告:猫的报恩·56、·“喵呜~~”·黑暗中透出一双幽绿的眼睛,居高临下闪闪发光,沈彻差点一步没站稳,闪电一闪,才看清那真的是一只猫,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咪,正蹲守在天台门外。
沈彻一向觉得黑猫很魔幻,不过也不至于真的以为这是秦修变的,蹲下朝猫咪勾勾手指·猫儿迟疑了一会儿,朝他走近了两步,伸出小爪子搭在沈彻手心·沈彻笑着抓抓猫耳朵,野猫通常警戒心都很高,这只却好像不怕人似的。
“你怎么跑到这儿的”他边帮猫儿挠痒边问··猫咪一个劲舔着沈彻的手指,偶尔还咬一咬,但没真使劲,像是也知道这不是吃的东西。
沈彻逗了小猫片刻,但是没找到秦修心里也有点着急,不由自主朝着猫儿自言自语:“猫咪同志,你有没有看见一只校花比我高,比我帅,可能没有我这么友好,而且他……”·说到这里忽然挺直背站起来,猫儿又“喵呜”一声缩回了天台门边。
沈彻盯着那紧闭的天台门,又看了看守着门不愿离去的猫咪,心头一凉,赶紧去推门,门被拍得有点紧,但是没有锁,没两下就推开了··雨声铺天盖地袭来,凉飕飕的雨水密密麻麻扑到沈彻身上。
他跨上天台,稍一转头,就看见了缩在一处檐下的身影··“秦修”·火急火燎奔过去,缩在地上的秦修没什么反应,但是看得出浑身都湿透了,双臂抱着身子埋着头。
他蹲下来想叫他,才感到一阵阵滚烫的呼吸,从秦修离开到现在妥妥有一个半小时了,他淋雨差不多也有一个小时了,联想秦修那奇葩的体质,沈彻就知道不妙,伸手探向秦修的额头,然后飞快地缩了回来。
·“你发骚了”一心急发音也走了样··已经没力气的秦修抬头狠狠瞪他一眼··沈彻架着他站起来,提过秦修的背包才发现沉得要命,像塞了两块砖头,边扶他出门边埋怨地道:“你要躲雨怎么不到教室来”·秦修没说话,在跨出大门时用最后一丝力气往沈彻身后一躲,大叫:“猫”·“没事没事,我把它撵走”沈彻蹲下来提溜起可怜的猫咪,只得放到天台外,心说不好意思得委屈你了,我把校花安顿好了就放你出来。
“放天台它会淋雨”秦修咬牙切齿地说··沈彻回头看着躲在他背后一脸嫌恶又紧张地盯着他手上的黑猫的秦修,眨了眨眼:“你到底是喜欢猫还是讨厌猫啊”·“我讨厌猫但是我也讨厌看它淋雨这很矛盾吗”虚弱的秦同学一点也不虚弱地回道。
一、点、也、不、矛、盾··.·沈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手提溜着猫一手扶着秦修,背上还扛着一车切糕回到形体教室的·看着无奈地被拒之门外的猫咪,又回头看一眼几乎瘫软在地板上的秦修,心头有点好笑:“你到底是怎么跑到那上面去的”·秦修靠着落地镜,有气无力地瞥一眼门外的猫儿:“那只猫一直从一楼追我到天台。”
沈彻一面关窗一面疑惑:“可是现在又不是春天·”·说完背后一静,沈彻就知道自己又撞枪口了,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撞上秦修一副黑脸:“你说它对我发情”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出来。
沈彻自知失言只好闭嘴,把窗子留下一条缝,好透点新鲜空气进来,随即走进来抬手脱掉自己的背心··秦修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看着灯光下年轻紧致的身体和洒满雨水亮晶晶的小麦色,只觉得发烧的症状更严重了:“你干什么”·沈彻低头看着自己的背心和光溜溜的上半身,这才涨红脸道:“你别乱想我是想把背心脱下来去洗手间打湿了放你头上降温”本来挺单纯一件事,这么一歪,搞得他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见秦修眼睛一个劲紧盯着他的身体,有些局促地抱着手臂摩挲着。
秦修眨了下眼,这才收回视线,故作不屑道:“你这副防狼动作是什么意思”·“没,就是你这么看着我有点,有点……”·“有点什么”秦修喉咙紧了紧,“自己脱得光溜溜的我能不看你。”
说着转身提起一旁的黑色背包拉开,头也不抬地闷声道,“把衣服穿回去·”·沈彻不明所以地套回背心,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扔到他怀里·这倒让他有点吃惊,这人没事包里还揣一条干毛巾,这得有多未雨绸缪啊他拿了毛巾拉开门:“那我过去了,你那衣服都湿透了,先穿着我那件外套吧,等你衣服干了再换回来。”
“沈彻·”秦修忽然又叫住他,口吻难得平静,“我偶尔会发烧,但是通常睡一觉就会好起来,不用太担心·”·沈彻回头看着靠在落地镜上仰头闭上眼的秦修,这是秦修吗末了摇摇头,这怕是脑子烧坏了吧。
.·回来的时候秦修已经换上了他的墨绿色卫衣,闭着眼靠在墙上·沈彻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将打湿的毛巾放在对方额头,用手轻轻扶着··平静地轻阖着眼,面色微微酡红的秦修,像吸铁石一样吸着他的目光,世界好像变得只有那颗泪痣般大小。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头别开,这时手背上忽然一热··秦修的手按上他手背的一刻,身体里像过电一样·冰山大魔王从他手中抽走冰凉湿润的毛巾,闭着眼淡淡道:“包里有吃的。”
沈彻以为可能会翻出两袋薯片,心说也是聊胜于无的,却没想到从登山包里翻出一只保鲜盒·打开盖子,看着里面还带着温度的七八只小包子,沈彻都有些回不过神。
“贺兰霸让我带来的,不关我的事·”·才感动了一下下,对方就冷冷地撇清,沈彻笑了笑:“那也谢谢你·”说着咬上一只包子,总算安慰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肚皮,抬头见秦修正睁开眼看着他,忙拿下傻逼地叼在嘴上的包子,“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我吃过了,”秦修别过脸,又闭上眼睛,“而且那是芹菜包子。”
还没等他殷勤地捧着保鲜盒过去,对方已经拒绝得毫无余地,沈彻只好又盘腿坐下,一个人寂寞地啃包子·可能是被饿慌了,反正秦修又在睡觉,他也顾不得吃相了,两口一个大快朵颐,吃到后头喉咙里堵成一串,怎么使劲咽都咽不下去,狼狈地咳起来。
“水壶里装的不是屎”秦修赌气一般将白色毛巾拉下来盖在眼睛上,眼不见为净地倒头靠在墙上·没过一会儿沈彻又来敲他肩膀,冰山大魔王火大地拿下毛巾瞪着蹲在身边的卷毛青年,“又怎么了”你就不能让大哥我省点心好好睡一会儿·大魔王发着烧依然有着强大的主场优势,沈彻生生地打了个饱嗝,硬着头皮递上保温杯:“你先喝点水再睡吧,对治疗发烧有好处。”
秦修这会儿想睡得不得了,隐忍着拿过杯子飞快地喝了一口塞回去,用力闭回眼睛··沈彻抱着怀里被冷不丁塞回来水都差点洒出来的运动水壶,心说你这叫喝啊,喝掉的还没洒出来的水多呢,不过病人最大,只好老母鸡似地死皮赖脸地道:“再多喝点,多喝点啦”·这简直跟黏人的金毛犬一样,有完没完睁开眼看见对方一脸死蠢死蠢的笑,举着保温杯跟举火炬似的,这是生够他的气了还是看他虎落平阳心软了“生够气了”·“啊”沈彻听得一头雾水。
秦修拿过保温杯,谈判一般寸步不让地道:“我喝三口,然后你再废话我真动手了·”·沈彻嘴上好好好,心里狂吐槽,你小心我召唤喵星人回来吓哭你·秦修喝完水又睡了过去,沈彻关了灯,拿着最后一只包子,拉开门蹲下喂给门外徘徊的喵星人,猫咪衔着包子一溜烟地跑了,沈彻望着小猫灵巧远去的背影,想起秦修一个劲躲在他背后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其实那副瞪着一只无害小猫如洪水猛兽的样子,也是有一点点可爱的。
蹲在门口呆望着早已空空的走廊,那种最重要的人就在他守护的门后安睡的感觉带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充实感·我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吧,沈彻心想,随便他怎么暴躁都会觉得可爱,随便他怎么凶我也狠不下心凶回去。
·“我不是怕你,我是让着你·”·寂静的教学楼里回响着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有点落寞··喵星人现在不晓得在哪里吃东西呢。
猫科动物不爱在人前进食,它们很看重自己的隐私,其实秦修蛮像猫科动物,骄傲,任性,还有点目中无人,就连看重隐私这一点都很像,所以才会对偷窥他偷拍他这档子事很暴躁吧。
娱乐圈天之骄子·起身关上门,回头望着安静地靠在墙边的身影·可是为什么我和其它的喵星人都能相处得很好,唯独和你不行呢·落地窗外,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很美,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虽然跳舞跳得很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沈彻站在落地窗前,手搭在扶栏上极目远眺,努力放空自己,一片宁静中忽然听见什么轻轻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闻声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秦修靠在镜子上的头朝一边歪了歪,原本搭在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他有些无奈地走过去,蹲下来理所当然地捡起毛巾,然后整个人忽然无法动弹了。
僵硬地一分分转过脸,看着软软地倒在他肩头的秦修……泥煤啊,原来掉下来的毛巾不能捡啊·秦修光洁的额头抵在他肩头,俊美的侧脸埋在他肩膀带出的一小块黑暗中,匀称的呼吸薰得他肩窝暖暖的,沈彻纹丝不动蹲在地上,手里抓着毛巾一角不知所措,贺兰老师,现在要怎么办·.·冷静冷静。
卷毛青年努力稳住呼吸,按照贺兰老师的剧本,这个情节一共能有四个发展走向··假设他刚正不阿地推开——·秦修(暴怒着醒来):“你竟敢趁我睡着了报复我”·他被病娇校花揍成猪头。
假设他悄无声息地让开——·秦修(捂着头醒来):“你就这么故意看着我倒下去,还在一旁偷乐是吧”·他被病娇校花吐槽成渣。
难道我就这么让你一直靠到天亮沈彻抱着发麻的膝盖红着脸想,其实我是不介意啦,可是……·秦修(如花似玉地醒来,瞬间黑脸):“这是怎么回事”·沈彻(举双手):“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倒在我身上的”·秦修(起身怒指):“你还不老实你不离我这么近,我能一直追着你倒在你身上就算我倒在你身上你不晓得推开我吗”·他被病娇校花请去吃屎。
沈彻无助地望着天花板,总而言之四个字:得、罪、不、起··眼下就只剩一个安全的脚本了,沈彻沉了口气,拗着脖子,小心翼翼抬手扶起秦修的头,捧国宝般毕恭毕敬请回原位时,目标人物睫毛一颤,如花似玉地睁开了眼。
沈同学的两只手此刻还扶在病娇校花的脸侧,一张嘴张成了大大的O,夜色下看上去极为猥琐··两个人含情脉脉对视了许久··.·尖叫声响起时,喵星人正在楼道享用包子,爪子一抖,眼睁睁看着大半只包子BIU地一下从楼梯边直线掉了下去。
“喵呜~”·蹲在楼梯上的喵星人听着身后余音绕梁的尖叫声,最终在《猫的报恩》和《包子的诱惑》中选择了后者··形体教室里··“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秦修一脸酱色地看着惊叫一声退后三米远的卷毛青年,我连手指头都没动呢你搞这么大阵仗倒像是我强暴了你似的·沈彻这才惊魂甫定,抹了抹一脸冷汗,心说也不能怪我大惊小怪,我以为这次铁定要见血的……·秦修瞄他一眼站起来,边走到门边按开顶灯边碎碎毒舌着:“我醒着的时候不敢亲,非得我睡着了来偷吻,真以为在演偶像剧呢。”
“我没有要偷吻你……”沈彻内心极度苦逼··“是,是,你没有要偷吻我,没吻到的偷吻不能算偷吻·”秦修从黑色的阿迪达斯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弯腰接上电源,盘腿坐下,一抬头看到不说话的沈彻,“鼓着腮帮干什么,你还很委屈是不是”·沈彻心说不是很委屈,是委屈到爆,委屈到爆啊大哥怨念地扫了一眼案发角落:“早知道就不捡那毛巾了……”·秦修一脸好笑,你怎么不扑过去和那根毛巾决一死战啊“是我不对行了吧,我不该醒那么早,你要不要来咬我一口解恨哪”说着伸手扒拉下衣领,美人骨让人不能直视。
沈彻脸噗地红了一下··“不爱咬这里,那你要咬哪儿,”秦修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咬嘴啊”·“你别把我看成汪骏那样的人。”
沈彻红着脸认真地注视着秦修,别的都无所谓,就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放心,你跟死同性恋差太远了,”秦修又埋首回电脑,轻描淡写地说着,“死同性恋已经开外挂直接进化成了人渣,而你还是单细胞的草履虫。”
沈彻看着那张高深莫测的笑脸,这话听着好像是在把他跟汪骏划清界限,但是仔细听又一点不像在夸人,再一听艾玛怎么还有点损人……最强新人太阳春白雪,没文化的下里巴人真伤不起。
秦修低头看了一眼电脑下方的时间:“一点半了,反正我看你的心思也没放在睡觉上,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开始吧·”·沈彻一头雾水:“开始什么”·“你的舞蹈功底太差,这个样子很难有胜算。
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必须练到十点才能回去,明天你记得找管理员借钥匙·”秦修一脸泰然地对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末了抬头朝落地窗前蹙眉不解的人道,“我要教你两段单人舞和两段双人舞。”
沈彻惊愕地张大眼:“……你要教我练舞”·“与其说教你练舞,不如说是赌博·”·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喵星人[挑牙]:我们一般不这么报恩。
57、·笔记本电脑里是那两段单人舞和两段男女对跳双人舞的视频,准确的说是MV,沈彻看秦修播放了其中一段,看着MV绚丽的特效和男歌手眼花缭乱的NEW JAZZ,心思却无法沉淀下来,他别过视线看着身边的秦修,对方正扶着下巴专注地看视频,沈彻要十分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问“你其实不是顺路给我送包裹,而是专程来指导我练舞的是吗”。
“就是这样,大致有印象了吧·”秦修转头问··沈彻冷不丁对上秦修的认真的注视,不禁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汗颜··“沈彻,这种时候你最好收起你的纯情少男心,专心给我把舞跳好。”
秦修转向电脑,“我再放一遍·”·难得竟然没有生气,沈彻捏了捏大腿定下心来,仔仔细细看完一遍后,不由泄气地摇头:“这太高阶了,我不行的。”
“没试过别说不行·”秦修把本子搁到一边,起身走到落地镜前,回头招呼沈彻,“这段舞只有两分钟,八个八拍重复两遍·最难的部分是单腿旋转720度。
我示范一遍,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我·”·沈彻目视秦修面朝落地镜,活动活动脚踝,松了一下肩膀,示意他播放音乐··蓄势待发的身体随一记强劲的鼓点启动,沈彻有种看见海魂重机忽然亮开大灯,轰轰咆哮起来的错觉。
这是他第一次看秦修跳舞,一开场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舞步,腰部带动双脚像翻花绳一样踢踢哒哒目不暇接,然而舞者始终保持着人曲合一的完美契合感,如同用身体在指挥音乐,尤其是LOCKING的部分,啪啪啪几下定住,特霸气特带感·整段舞的高潮是单腿旋转两周,唰唰两下从眼前闪过,像一股旋风,眼前好似有无数燃烧的磁力线绕着秦修柔韧却又力感十足的身体飞舞。
原来舞蹈真的可以让人心驰神往,尤其当你喜欢的人就在你的面前为你表演时,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记得这个惊鸿一瞥的镜头很久··秦修跳完一遍,对镜子后方的人道:“现在我示范分解动作,你尽量看,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叫停我。”
沈彻点点头,看秦修放慢速度展示每一个动作,他看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停一下那个擦玻璃的动作是怎么有四拍的”·“这里吗”秦修又示范了一遍,“开和推都是两拍,往回推的时候中间顿一下。”
“停一下滑步的部分你能一步一步滑给我看吗”·秦修一步一步滑给他看了··“停那个按胸肌模仿心跳的动作超帅怎么做出来的啊”·秦修按胸肌给他看了。
两遍··“停停那个边自摸边站起来的动作你再做慢一点”·秦修自摸给他看了·三遍··“停——”·沈彻第N次喊完停,这次还没开口问,就见秦修铁青着脸转过头来,他忙如临大敌地举起手:“是你让我喊停的”果然魔王的耐性是不能指望的·秦修哑巴吃黄连,转过身对着镜子发泄似地扯了扯外套:“行,喊停就喊停吧,谁叫你这么笨。”
沈彻心里不服气,我又没求着你教我……·“哪里还不懂”·这么凶我哪里还敢问只能小声气道:“那一下拧胯……”·秦修皱着眉头回头:“你到底是没看懂还是就想我一个劲拧给你看”要不然怎么总是分腿自摸按胸拧胯你看不懂·这回换沈彻哑巴吃黄连。
“算了,”秦修转过身去,“起来,现在你跟着我练·一令一动,我不信你还学不会·”·.·半个小时后··沈彻保持着一个交叉着腿同时曲膝右弯腰的别扭动作,心中正感慨果然篮球才是纯爷们的真爱啊,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前面的秦修教下一个动作,不由纳闷:“怎么了”·秦修茫然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而后收起动作,走到一边先弯腰喝了口水,然后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电脑里的舞蹈视频。
沈彻不禁偷笑出来,搞了半天是不记得了啊装什么沉稳淡定呢,你也有不记得的时候啊·秦修自然知道他在笑,也没说什么,看完舞步,果断走回来,在镜子前站定,朝身后人道:“这是我第一次忘记舞步,你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镜子里的卷毛青年特别好奇。
“因为被传染了·”前一个动作他反反复复教了沈彻五遍,如果这段舞是一块手表,他都拆到零件卸光必须得分解原子的地步了··被传染了什么意思……沈彻愣了一拍才猛然明白过来,靠骂人就骂人用得着拐弯抹角吗·又半个小时后。
“沈彻你还能再笨一点吗我教了你五遍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崩溃了”·好吧,这次终于连拐弯抹角也做不到了……爆栗一个接一个敲在头上,沈彻只觉得天灵盖上跟埋了地雷似的一整晚磅磅磅磅响个不停。
秦修不解气地走到一边狂喝水,沈彻揉了揉满头包,手拿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手心里好几根卷毛·妈呀,都掉毛了··秦修走过来瞪他一眼:“掉光才好”·沈彻怨念地又扒拉了两下头发,原来压力太大会掉毛是真的。
虽然秦修又暴力嘴巴又毒,但他其实也知道问题出在自己,他得有多不成器才能让冰山如秦修都说出“快要崩溃了”这样不计形象的话来啊虽然不想放弃,更不想辜负了秦修的好心,但是这样频频遭受打击,老实说他对自己快没多少信心了:“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镜子里的秦修面无表情,只说了声“继续练”。
沈彻不再说什么,又专心致志跟随秦修的每一个动作,暗暗祈祷自己每一个动作都能三遍内过关,但是事与愿违,又或者自己的确不是跳舞的料,稍微复杂一点的动作,他跳完就忘,秦修时常要为他重复讲解四五遍。
就这样磕磕绊绊一直练到凌晨六点,被要求自己跳一遍找感觉的沈彻站在镜子前,望着窗外乍现的曙光,才忽然意识到这之后的三个多小时里,不管他的表现怎么糟糕,秦修始终没有再凶过他一次。
娱乐圈天之骄子·一只小小的指针节拍器摆在地上,指针踢踢踏踏摆动,沈彻努力回忆着动作,一拍拍重复着先前学过的舞步··他跳完一遍,秦修就将节拍器调快一点,这样跳过四次以后,已经达到了原曲的速度。
“现在跟着音乐来,”秦修从包里拿出DV打开,“我会给你拍下来·”·沈彻望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秦修看了他一眼,放下DV沉声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没有必要太紧张。”
沈彻从落地镜里注视着身后举着DV的秦修,口中有些发涩·怎么可能不紧张,我是在你的面前跳啊大哥·也许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有出丑的份,但是哪怕一次也好,我真的希望能在你心里加到分,即使那条好感度条永远也不可能突破红线……·就加一次分就好。
.·早上快七点的时候,看门大爷终于来开门了·沈彻一夜没睡,但是成果斐然,这段即使在专业舞者看来也不算简单的NEW JAZZ编舞,他已经可以一口气跳下来了,也摸到了一些动作要领。
帮着秦修把东西一件件收进包里,笔记本电脑,节拍器,DV,运动水壶,毛巾,其实每一样都是为他准备的,但是偏偏又不能道谢,要是说出“谢谢你的用心”这样的话,面子拉不下来的校花指不定要怎么吐槽他。
与北极熊相处的法则之一——他对你好时,要装作没发现,他对你不好时,就想想他对你好的时候··“鬼鬼祟祟笑什么”秦修收好东西抬头看一眼沈彻。
“对了,为什么偏偏选这两段舞”沈彻赶紧转移话题··秦修拉好背包拉链起身:“这四只MV的舞蹈指导都是Jeremy,碧姬之前的MV也都是他负责编舞,他有很大可能依然是这次的舞蹈指导,这四只MV里有大部分他编舞时常用的动作,这跟考试前划重点一个道理。”
沈彻愣了一愣,自己跟只无头苍蝇样瞎折腾浪费时间的时候,没想到秦修已经想了这么多,这种望尘莫及的感觉,就是平凡人和表演系最强新人的差距吗··走出教学楼,被淋了一身雨,又练舞练得大汗漓淋,现在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决定先回去洗澡换了衣服再来学校。
“要不去我那儿吧,我那儿离学校比较近·”沈彻坐在战斧重机后座,还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离得老远地问··秦修头也没回:“你那儿几间浴室”·“一间啊。”
又不是开澡堂的……·“所以你是要我和你一起洗是吧·”·沈彻对上后视镜上秦修轻飘飘的眼神,知道自己又被点差评了,只得妥协:“……那要不你先载我回友谊花园吧。”
“撒娇呢”·“哈”沈彻傻眼,他这几天是耳屎积太多还是怎样·“沈彻,我是你男朋友吗”秦修转过身,“凭什么你一开口我就得这样那样地迁就你友谊花园和丹美大厦方向差了十万八千里,我是得有多爱你才会绕这么个大圈子专程送你”扫一眼后座上一脸呆滞的卷毛,大魔王冷酷地拉上风镜,“这车子只去丹美大厦,你爱去不去。”
沈彻被吐槽得口口无力:“主要是那边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我有说要让你裸奔来学校吗”·沈彻无语凝噎,好好一句“我会借你衣服”怎么被你说出来就是这么个噎死人的调调秦修没有预兆地发动了车子,沈彻看着身前人一张弓起来性感又英俊无敌的背,瞬觉无力,你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红·58、·A座20-3的黎明静悄悄。
沈彻跟着秦修轻手轻脚进了门,生怕吵醒刚睡觉的贺兰霸·秦修的浴衣就挂在楼下浴室,一进门就直接往洗手间走,留下一句:“我柜子里的衣服你自己找一套来换。”
沈彻觉得自己消受不起此等待遇:“不太方便吧……”·“内裤都被你玩过了还有什么不方便·”洗手间的门“砰”一声关上。
沈彻咽了口唾沫··.·五分钟后,贺兰霸拉开房门,脸上震惊的表情久久不能退去·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贺兰霸镜片上的高光闪了两下·两个人彻夜不归+一回来就洗澡换衣服+内裤都玩过=卧槽老子绝对是狗血剧本写多了吧·默默关上房门,背心宅男仰面躺在床上,思绪翻飞,灵感的火花噼啪乍现着。
如果沈二1,秦修0·我靠必须发贺电啊沈二你实现了每个庚影人的终极梦想校花是你的,世界是你的·那如果秦修1,沈二0·……·贺兰霸耳边忽然响起了老虎机叮铃叮铃叮铃刷出头奖的声音,浑身不由一寒,这种“恭喜你,答对了”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八点半,海魂机车准时停在逸夫楼下,沈彻一看时间来不及了,脱了安全帽跳下车,转身要招呼秦修,对方却没有下车:“我要停车,你自己先上去。”
“那你快点啊,别迟到了”说完就往楼里冲··“沈彻,”秦修又从身后叫住他,顿了一下,“我在你包里放了一张移动硬盘。”
卷毛青年停在台阶上:“移动硬盘做什么”·秦修面无表情:“快迟到了你还不快跑”·校园上空传来不疾不徐的钟声,卷毛青年果然掉头三两步就蹿上台阶,人都钻进楼道了,又退出来冲他笑着一挥手:“晚上不见不散啊”·秦修在机车上一挑眉,瘸着腿的时候像只超大鸵鸟,稍微好一点就又开始活蹦乱跳各种卖萌,你就是属金毛的吧·在车棚下停好车,身后冷不丁传来啧啧的感慨声:“真让人羡慕啊,能坐在你后面。”
秦修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身大落落嘻哈装扮的王牌娱乐主持,皱眉:“你怎么来了”·两个人相交快有两年了,但是每每看见眼前这个高大帅气,带点阳光痞子味的男人,他还是难以将之同那个隔着手机一个劲冲他发嗲撒娇的声音联系起来。
真搞不懂在现实生活中明明是个很正常的大老爷们,为什么一到网络上电话里就变成一副娇憨德性·当然了,这个世界上网络与现实生活中截然两人的人也不少,王子琼恰好就是其中症状最严重的那类罢了。
“我们节目换新编导了,海归靓女,来你们学校拍资料片,给安嘉冕那期用,”王子琼双手插在裤袋里,“那期给你预留了两个观众位·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安嘉冕感兴趣的”·“我对安嘉冕不感兴趣。”
秦修边说边朝图书馆的方向慢慢走,他今天早上没有课,打算到图书馆打发时间到下午,“你接触过安嘉冕吗,他很有魅力”·王子琼已经无力去吐槽“你的逻辑死了吗”,手搭在一米八五高挑美男的肩膀上,埋下脸做垂泪状:“你真的一次都没看过我的节目这都是安嘉冕第二次上《王牌面对面》了”·“哦,那他人怎么样很有魅力”·“优雅温柔的男人搁谁眼里都魅力十足吧,老实说作为男人我不是不嫉妒的,不过安嘉冕为人处世确实没话说,录完节目还请节目组的人吃饭……”话说到一半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秦修停下脚步,看着走到一旁同手机那头通话的王子琼,表情有些若有所思·优雅温柔什么的,大概是一辈子跟他绝缘的··“秦修……”那边,王子琼挂断电话转过头来,一脸有求于人的笑。
.·沈彻一进教室,屁股刚要坐下就听见一旁的任海伸长脖子对着他屁股喊了声:“起——”·沈彻吓一跳,转身看着光滑的椅子,没看出是怎么回事要让他起驾。
任兄盯完他的屁股,眼睛又在他身上上看下看:“哎哟喂沈彻你洋气了啊你不从来都穿凡客儿,淘宝爆款的吗,什么时候也穿起名牌了”·沈彻也有点意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从秦修那里借来的行头:“什么名牌”他对服装品牌没什么概念,大牌只认得凯大手的阿玛尼和驴牌,也就是随便挑了件平时没怎么见秦修穿的,秦修也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这外套是D-SQUARE,牛仔裤是李维斯啊,得得,你先别忙着说这是山寨货,你任兄我一看就知道这不会是山寨货”说着隐秘地勾过沈彻的肩膀,“说说,昨晚一夜没回来,是不是有艳遇啊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沈彻差点没蹦起来:“你别乱讲”看任海那八卦表情,肯定多说多错,他也懒得跟他扯了,卸了背包坐下来,揉了揉快直不起的背,练舞真是个体力活。
任海被那搓腰杆的动作惊愕了,在一旁坐下来时露出一脸“堕落了,堕落了”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连沈彻这么二蠢的货都知道要被包养了,这庚影学院特么就是一大染缸啊·刚开课没多久,沈彻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拿过来低头一看,居然是“校花”发来的短信,不自觉笑着点开,只见上面写着——·睡觉时口水不要弄到衣服上,吃饭时油渍不准溅到衣服上,尿完后记得抖干净才能塞回去。
沈彻一脸笑容都死了,大哥你这衣服是有多金贵啊尿尿的动作你也要一令一动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卡其色外套和牛仔裤,什么D-SQUARE,李维斯,这分明就是宇宙名牌SCHOOL FLOWER嘛·第一堂课间休息,沈彻在洗手间里小心抖了好几次才塞回去,拉上拉链松了口气,边把袖子捋得老高洗手,边对着镜子碎碎念:“早知道你的衣服穿不起,我还不如裸奔来学校呢……”·回教室的时候忽然发现窗户旁围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正往楼下看什么看这么起劲,其间听见有女生问:“那女的是谁啊不像我们学校的。”
有男生回:“谁知道不过看起来身材应该不错·”·挤在前线的任海回头招呼沈彻:“快来快来校花的女朋友啊”·沈彻愣了一下,然后就一直愣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校花交女朋友是不会有前途的因为得不到萌宠的祝福·59、·虽然知道任海这个人一向喜欢夸大其词一惊一乍,但眼前的画面也真的不由得别人不这么想。
沈彻看着楼下不远处的林荫小径,秦修和一名年轻女子并肩坐在黑色的铁艺长椅上,女子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就跟洗发香波广告女郎似的抓人眼球,她穿着一件粉色短夹克,内里是浅灰色的雪纺连衣裙,虽然从这个距离看不清长相,但是那一身时髦又不失清丽的气质是确凿无疑的。
两个人一直在聊着什么,没有半分冷场,而后相继起身,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道慢慢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一双背影在阳光和婆娑树影的映衬下真是好看极了·难怪立刻有女生吃味地道:“哎呀,那女的一看就不是学生,原来秦修喜欢姐弟恋啊。”
当然也不一定是女朋友,沈彻心想,也可能只是普通朋友,但是要说是女朋友,也真没什么不可以··身子靠在窗台上,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外,沈彻才忙回魂,他身上还穿着秦修的衣服呢,就这么大喇喇地靠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被蹭脏的袖口,却忽然连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这天上有观众看着,穿着秦修的衣服,还偷偷窃喜的自己一定是个可怜又滑稽的配角,即将要退出主角们的世界了吧··娱乐圈天之骄子·中午在餐厅又遇见了这对令人艳羡的“情侣”,适时关于校花名花有主的传言已经在校园论坛上传播开来。
这次离得有点近,沈彻才注意到那名女子看起来的确比秦修大,虽然依然很年轻漂亮,但掩饰不了社会人的气质,看上去的确是姐弟恋的最佳典范··“啧啧,自古校花都是要被包养的,果然不假啊。”
任海喝着汤感慨了一句··沈彻低下头刨饭,嘴里很快又是红烧肉又是大米饭·自从秦修搬来丹美大厦起就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女生出没,所以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单身吗可他不会一直单身。
你那种渴望和他保持这种暧昧关系的想法是有多可耻··又不是没有机会放弃,是你自己意志力太薄弱,竟然还开始期待起每天晚上相处的时光,是有多可耻··看见秦修和对方相处的画面心里就开始阴暗,恨不能立刻打电话报告“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尿尿的时候也没有抖干净,红烧肉全打翻在裤子上了”,是有多可耻。
任海兄看着眼前狂吃海塞的卷毛青年,艰难地吞下口水:“你到底有多爱红烧肉啊,又没人跟你抢……”·.·约好晚上练舞,秦修并没有失约,这样一对一高强度的训练一直持续到周四。
周五这天早上,和表演系其他来上课的学生一样,沈彻刚走到逸夫楼下便被停靠在路边的华丽保时捷亮瞎了氪金狗眼··香槟色的保时捷Boxster停在校道旁,接受着过往学生的注目礼,沈彻上了楼,正想着这又是哪个有钱学生新换的座驾,就听见熟悉的大马力重机轰鸣声,这声音跟秦修低沉磁性的嗓音一样,他已经到了听一遍就能认出来的地步,循声往阳台下一看,果然就见蓝白红的宝马重机在逸夫楼下一刹停下,几乎就在S1000RR发动机关闭的同时,那辆香槟色的保时捷Boxster的剪刀车门也华丽地打开。
楼道上有不少人驻足,想要一睹车主真容,推开的剪刀车门后,乌发柔顺的年轻女子跨出车来,虽然戴着墨镜,沈彻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当天和秦修造成了学院话题的洗发香波广告女郎。
·沈彻目视女子朝机车上的秦修走去,身后的男男女女已经开始投入地议论纷纷··“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包养吗”·“那女人怎么这么高调啊,跑车都开来了是要宣告主权吗”·“那跑车是入门级的,算个鸟啊,还不如校花的S1000RR,是不是包养还得另算。”
.·秦修摘下安全帽,看向大大方方走到战斧车头的年轻女子:“片子还没拍完”·“这两天已经剪辑得差不多了,多亏你帮忙。”
蔡导摘下墨镜,笑着打量一眼身前的金属猛兽,“还不知道你喜欢这个·”·“有事吗”秦修问··“没有公事,是一点私事,”年轻的女编导径直道,“我想问问你现在是不是单身”·秦修蹙着眉头表示不解。
蔡如歌面向年轻俊美的青年,落落大方地道:“上次和你一见如故,如果你还是单身,又不介意姐弟恋的话,你觉得我可以成为你交往的对象吗”·秦修听得一愣。
这话来得太突然,连个开场酝酿都没有··“希望你不会觉得太唐突,我只是比较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蔡如歌说道,“我不是现在就要你确定关系,论年龄我比你大六岁,但如果你不觉得这是问题,我们也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对方如此坦率大方,秦修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来这位海归才女在作风开放的美国已经习惯了这种开门见山的表白模式,有感觉,就主动出击·这样有才又有貌的女性表示对自己有好感,不是不荣幸的,只是他却无法答应对方:“对不起。”
蔡如歌眨眨眼:“你有女朋友了”·“没有·”·“那是年龄问题”·“与年龄无关,我也不排斥姐弟恋,但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
蔡如歌看着嘴上抱歉面色却毫无妥协余地的冰山美男,忽然释怀般笑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对吧·”·秦修怔了一怔,对上对方一脸洞穿的神情。
蔡如歌耸耸肩:“王子琼跟我说你是单身,我就想像你这样的男生怎么可能是单身,果然,虽然是单身,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吧,是那天在餐厅里你一直在看的人吗”只是可惜那天餐厅人太多,她没能看出秦修究竟是在看谁。
秦修愣了愣,回想那天在餐厅的情景,恍然大悟·他不过是在看沈彻有没有把红烧肉洒在他的衣服上,而且哪里有一直在看刚要替自己解释几句,就听见对方惋惜的叹息:·“以你的条件,暗恋这种剧本根本不适合你,喜欢为什么不去表白呢”·表白跟谁死呆蠢秦修一脸惊悚,不过“有个麻烦的家伙借了我的衣服去穿,我担心他舔餐盘的时候把口水油渍都弄到我衣服上所以才去看他”这种拗口又迂回的解释想起来就累,只好不咸不淡地扯扯嘴角:“我不想让他太得意忘形。”
蔡如歌在心里稍微诧异了一下,是个很容易得意忘形的妹纸吗转念又一笑,明明是你觉得被你喜欢上是件应该得意忘形的事吧·不过秦修这么骄傲,倒真的让人很想看看他拉下面子告白时的样子呢。
女导演笑着戴上墨镜:“不能做恋人,还能做朋友吧”·秦修回过神:“当然·”·“那下午录完节目后有个游轮派对,你一定要来”·蔡如歌显得很高兴,一径发出了邀请,秦修本想拒绝,但见到对方如此开心而且语气中大有不可以拒绝的意思,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那四段舞他能教给沈彻的都教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他一个人练应该也没问题··望着女导演轻快离去的背影,秦修微微虚起眼,这种喜欢就主动出击的架势果断令人好感度激增。
这果然就是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的区别吧··——汪主人求表白·——表啊··——汪主人求不要拒绝·——你还没表白呢我怎么拒绝·——呜嘤……·——你就继续萎吧·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掌声欢迎大BOSS华丽登场·60·    中午的时候沈彻接到秦修打来的电话,问他下午有没有课。
周五下午他都没课,平常都是要出去兼职的,不过这两天忙着练舞还没时间出去找活儿干,上次任海给他介绍的摄影店工作,也因为他把人家比卡丘的脑袋搞丢了而吹了··    “那中午吃过饭我在大校门等你。”
秦修在手机那头不容分说道··    等他沈彻有点纳闷:“有事吗”·    “来了就知道了。”
    真等他去赴约了,秦修也没告诉他是要干嘛,只是让他上车·海魂重机载着两人一路驶过跨海大桥,直接开到了繁华的中央商务区·沈彻看着越来越近的TPS电视台标志性的尖顶建筑,心跳有些不敢相信地突突突加快起来。
    S1000RR果真停到了TPS大楼的露天停车场内·秦修摘下风镜,看着后视镜上脱掉安全帽表情怔忪地望向TPS大楼的卷毛青年·看样子已经猜到了,也好,省得他花功夫说明,抽出钥匙冷冷地道:“下车吧。”
    沈彻看着不断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又看向秦修冷酷的背影··    兴奋得都说不出话了秦修自后视镜上收回视线,心情不由有些糟,口气也不大好了:“你的偶像就在演播厅后台,你还坐得住”·    沈彻看着身前人的背影,心情一时无比复杂:“秦修……”·    “亢奋到路都走不了了吗”秦修讽刺地打断。
    沈彻只好默不作声下了车,他当然知道安嘉冕今天下午要在TPS电视台录下下期的《王牌面对面》,只是怎么可曾想得到秦修会带他来这边,一个个问题堵在嗓子眼迫切地想要问他,偏偏对方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两个人等在电视台大门口,秦修正给朋友打电话,他们需要许可证才能进入大楼,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安嘉冕的粉丝,沈彻看着那些年轻又热忱的面孔,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走进去,那个人已经那样旗帜鲜明地表达出了对他们一家的厌恶,在私人情感上,他应该与之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偏偏那个人的才华又让他忍不住仰望,忍不住想要接近。
·    秦修挂断电话回过头,小麦色皮肤的阳光青年正望着大厅粉丝手里的“安嘉冕”灯牌若有所思,那样子半点也不阳光了,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注视,只是那种注视让他心里像是蓦然冷了一截。
适时王子琼的女助手下楼来接他们,秦修看也不想看沈彻一眼,兀自跟随女助手走进大厅,在粉丝影迷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听见身后的沈彻被保安拦了一下,忙解释着“我跟他一起的”,才被放进来。
他还是不想回头理他,不由加快了脚步,眼光却又从落地窗的倒映上瞥到沈彻在后头打望举着灯牌浩浩荡荡的粉丝团··    “电视台还有多的安嘉冕灯牌吗”等电梯时秦修开口问女助理。
    沈彻跟随秦修乘电梯抵达101号演播大厅,其间大魔王只是埋头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沈彻虽然也心知肚明秦修不可能待见他这样的安嘉冕脑残粉,还是改不了话唠,一路殷勤地在一旁搭讪:“想不到TPS的环境是这样的,下面还有露天餐厅……哎快看那是不是天天新闻的女主持”·    秦修转身走进演播厅大门。
    沈彻跟在后头尴尬得要死,以前都有效的,最不济也能换来秦修一句“闭嘴”·可是今天的冰山怎么这么牢不可破·    两人在观众席坐下,沈彻刚寒暄了句“我靠这阵势看得我还真有点紧张”,秦修便冷着脸起身离席,隔了好一会儿,沈彻愕然地目视秦修拿着一块迷你“安嘉冕”灯牌走上来。
    见秦修不说话只是将灯牌放到他座位旁,沈彻憋笑得简直快要内伤·秦修顾自坐下,冷酷的气场波及到前后左右的无辜观众·沈彻偷偷瞄他,可是为什么觉得这个目不斜视好像在生闷气样子的秦修很可爱·    偷瞄秦修的不止他一个,来自四周围观众,影迷,包括安嘉冕粉丝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就会飘过来一些,天生就是大明星,指的就是秦修这样的人。
    《王牌面对面》是一档谈话节目,演播大厅中央已经摆放好两把黄色的沙发,前排的几个摄像机机位也都就位,观众席上有安嘉冕的粉丝,也有影迷和这档节目的忠实观众,现场在调试灯光,观众席的灯光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沈彻当然是希望能暗一点,他现在和秦修坐在一起,太惹眼,保不准台子上的安嘉冕朝这边一扫就看见他。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安嘉冕真看见他,能让安影帝紧张一下出出糗也未尝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啊··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演技炉火纯青的安影帝根本不可能因为他这个无名小卒的存在而有半分的慌乱。
娱乐圈天之骄子·    有人走上台,是一身休闲西服灰色衬衫的TPS主持人一哥王子琼,见王子琼在沙发上坐下翻起台本,沈彻估摸着时间将近,安嘉冕也该露面了,观众席里兴奋的情绪传递着,沈彻和翘首以待的安嘉冕粉丝一样,四下打望着观众席后面,不过没有看见安嘉冕,倒是在工作人员中意外地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乌黑柔顺的长发,沈彻一眼就认出那就是中午时保时捷Boxster的女主人,只是这会儿对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他竖起耳朵听见有人叫她“蔡导”,原来竟然是《王牌面对面》的编导吗沈彻有些惊异,没想到这样一档收视率长期飘红的热门节目,编导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女性,很显然秦修就是托了她的关系才能带他参加节目录制的。
    正出神时,观众席里响起一片呼声,有女粉丝情不自禁喊出声来:“安先生——”·    安嘉冕在斩获最佳新人奖的电影《斯德哥尔摩》里饰演有着双重人格的恐怖分子头目,其中一个人格被片里的恐怖分子们用“安先生”来称呼,此后安嘉冕凭借这个角色拿下最佳新人奖,这个称呼也不知不觉成了粉丝们的昵称。
    摄影机后的助理导播朝身后压了压手臂,骚动的观众席这才陆陆续续安静下来·沈彻目视那道长身如玉的身影在两名助理的簇拥和经纪人JASON的跟随下从暗处走进大门,步入场内,刚刚还忙乱的演播厅现场一下子就变得星光熠熠起来。
从观众席旁经过时,安嘉冕他并没有向上方激动的粉丝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向沙发,王子琼站起来,笑着和影帝握手,两人才相继坐下··    这就是安嘉冕,沈彻心想,他只注意该注意的细节,粉丝什么的这会儿根本需不着,他才不会管他们激动成什么样子。
    工作人员上前,弯腰替安影帝调好麦,安嘉冕回头看了看别在腰后的无线麦,微笑着示意没问题··    安嘉冕今次穿了一见深咖色的翻领薄呢外套,修身的卡其色长裤,一身优雅温润却矛盾地又有着极其强大的巨星气场。
沈彻注视着这样的安嘉冕兀自出神,什么时候观众席上响起整齐划一的掌声,节目正式开始录制都不知道··    在观众们热切的掌声过后,安嘉冕才朝粉丝露出笑容。
    王子琼转向中央机位,熟练地说出开场白,顺道感谢完赞助商,而后很有技巧地停了一下,让现场和未来的电视剧前观众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郑重地介绍起今日的嘉宾。
    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安先生与沈二狗不得不说的故事·61·    影帝们的一日——早间篇(不要想歪哦)·    话说为了考察电影学院学生的日常生活,一日记者特意走访了丹美大厦A座20-3。
    记者:“请问各位平时一天的活动都是怎么安排的”·    贺兰霸(编剧系四年级):“吃饭,睡觉,写剧本,练瑜伽,打卷卷。”
    凯墨陇(导演系硕士):“吃饭,睡觉,授课,打板球,饭局,打卷卷·”·    欧哲伦(表演系二年级学生):“吃饭,睡觉,上课,公司培训,跑通告,打卷卷。”
    秦修(表演系二年级学生):“吃饭,睡觉,晨跑,上课,打卷卷·”·    沈彻(表演系二年级学生):“吃饭,睡觉,上课,打工。”
    记者(诧异):“你怎么不和你的室友一样打卷卷呢”·    沈彻(表演系二年级学生):“我就是卷卷啊。”
·    记者:“……”·    好吧,这只是个用来开胃的苦逼笑话……接下来就为大家倾情奉上丹美大厦A座20-3的各位活(ji)力(fei)充(gou)沛(tiao)的一天。
(此一日发生在沈二搬出公寓以前·)·    AM07:00——凯墨陇正装下楼,边谈笑风生接电话边出门;贺兰霸正疯狂键入“欧伦伦(被压在床上梨花带雨状):不要放手就算你要了我的人,我的心也只属于钱贵则(持续反抗中)钱贵则我欧伦伦生不能做你的人,死也要做你的鬼(抓出枕头下的菜刀)”;欧哲伦被噩梦惊醒,接到经纪人的起床电话,心有余悸起床中;秦修掀开被子,裸身大尺度下床中;沈彻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熟睡中。
    AM07:30——贺兰霸键入“第九十八集完”,心满意足关机准备睡觉;欧哲伦下楼,掀开沈彻的睡衣扒下睡裤,拍照留念后满意地随女助理出门;秦修换好运动装下楼,震惊地目睹沙发上衣衫不整内裤外露的卷毛青年,一脸鄙夷地走过去拉下睡衣盖住小麦色,粗暴地一提睡裤,沈彻在沙发上意犹未尽侧了个身。
    AM07:31——秦修瞪着自己被夹在沈彻两腿之间正与沈小弟弟亲密接触的手,恼羞成怒地抽出手来将枕头砸在沈彻脸上,愤然摔门进了洗手间;枕头掉下沙发,沈彻依旧熟睡中。
    AM08:00——手机闹铃响起,沈同学关了闹铃继续蒙头大睡;秦修晨跑回来,以清纯可人的造型入厨房喝了一瓶脉动··    AM08:15——秦修边脱背心边走进洗手间准备冲澡;沈彻慢条斯理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走向洗手间,扭开门把手。
    AM08:15:10——秦修停下脱内裤的动作,转过头;沈彻脸涨成猪肝红惊叫一声带上门··    一日精彩花絮:·    沈彻(隔着洗手间门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下次进浴室我会记得敲门的”·    秦修:“你不用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沈彻内心:也是哈,你洗澡前怎么也不反锁个门啊……·    秦修:“我错在洗澡前没把你绑在沙发上·”·    沈彻:“……”·    更多精彩花絮,敬请关注《影帝们的一日——晚间篇》。
  ·62·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开场都是老生常谈·王子琼一改在娱乐八卦节目中的夸张搞怪风格,亲和轻松的基调也把握得游刃有余··    “这是你第二次上《王牌面对面》,上一次是作为《斯德哥尔摩》剧组的一员来的,那之后不久你就拿了最佳新人奖,现在,”王子琼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有点感慨,“已经是影帝了。”
    “我第一次上《王牌面对面》的时候还蛮紧张,”安嘉冕笑着说,“不过徐导跟我说,凡是上了这个节目的新人,以后都会红·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安慰我,不过我朝那个方向努力了,因为我不想成为唯一上过这个节目却没有红起来的新人。”
    观众席上传来浅浅的笑声,来自年轻影帝那看似谦虚低调后的强大自信展露无遗·沈彻也看过好几期《王牌面对面》,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TPS的主持一哥有些微妙地收敛。
    “你刚拿金枝影帝我们节目组就给你发了邀请,但是现在都小半年了,这六个月据说你什么节目通告都没上·”·    比如说这句话时,按照王子琼以往的风格,绝对会一副责难的语气故意为难为难嘉宾,如今他居然说出“这六个月据说你什么节目通告都没上”这样明显是给自己找台阶的话。
    “嗯,这段时间我都在国外进修,这个月月初才回来·”安嘉冕手放在优雅架起的双腿上··    “怎么挑这个时间去进修那个时候应该有很多媒体电视台想做你的专题。”
王子琼问··    “拿奖的当天晚上我就决定要出国进修,”安嘉冕回答,“忽然拿了这样一个大奖,就算你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别人也一定会把你捧得很高,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才二十五岁,有时候这么早得到肯定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半年来我在美国追着名导演跑,在纽约电影学院蹭课,看了许多百老汇经典剧目,甚至自己也客串了一下《西区故事》。
演员不像导演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但是演员更需要充实自己,这六个月让我获益匪浅·拿金枝奖只是一个阶段性目标,我现在已经准备好继续出发·”·    沈彻静静地看着这样娓娓道来的安嘉冕,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淬出一丝暗蓝色的光,有种沉淀的安稳。
    安嘉冕说话时,观众席上静悄悄的,连声咳嗽也没有·连身边的秦修都微蹙着眉头认真地听着,沈彻信服地想,不管眼前的安嘉冕是不是在伪装,这样的安影帝的确有资本让他的影迷们骄傲。
长达六个月的时间,别的名演员早就不知道乘势拿下多少代言疯狂为自己造势抬身价,安嘉冕却反其道而行之,人气却不跌反升,一回来就接连拿下珠宝,手表,数码三只超一线代言,其中有安嘉冕自身魅力的加持,当然王牌经纪人JASON在安影帝任性出走的这段时间为他操持一切事务,保证安影帝即使人在国外也能有足够的话题率,不得不说功不可没,王牌经纪人五个字当之无愧。
    开场聊了一下安影帝的现状,而后王子琼秉承《王牌面对面》的一贯传统,开始从头话旧·现场首先放了一段资料影片,沈彻知道这个环节通常都会播放嘉宾小时候的照片,家人的录像,朋友的寄语等内容,心不由一提,也不晓得是紧张还是兴奋,不过看沙发上安嘉冕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应该不会有让他看了不快的内容。
沈彻不禁笑自己傻,有JASON护航,安嘉冕上的任何节目肯定都是事先把企划案从头到尾交给JASON过目的,哪里能允许有万分之一的意外··    等资料片开始播放,沈彻看见熟悉的校门和学养大道,心下了然,果然资料片只不过是介绍安影帝的母校。
不过节目组在制作短片时显然费足了功夫,片子里有许多只有庚影人知道的小地方,比如被奉为恋爱圣地的湖边长廊,再比如后校门的小吃一条街,连安影帝曾经上过表演课的教室都拍了进去。
·    视频中出现了曾经教过安嘉冕的老师,其中就有刘美丽副院长··    “他们那一批当中他是我亲自面试进来的,很有表演天赋的孩子,我还记得有一次上表演课,要求学生用两分钟的时间即兴表演老人这个主题……”·    沈彻听到这里,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开动起来,老人么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表现杵着拐杖举步维艰太老套。
不服老硬要打篮球结果闪到腰哈哈这个倒是比较符合他自己老了以后的状况……·娱乐圈天之骄子·    视频中刘院长继续道:“很多学生都是表演老人咳嗽,弓着背走路蹒跚,有些会学老人上楼时扶着扶栏走两步歇一步,或者上公车时眼睛不好使差点踏空,这其实都算不错了,但是安嘉冕当时的表演却让人眼前一亮。”
    老人不就是咳嗽,蹒跚,眼睛不好使吗,还能有什么稀奇沈彻心想,不由看向身边的秦修,对方只是扶着下巴,注视着场中央若有所思。
    “他只是坐到一张椅子上,摊开一份报纸,当然报纸是演出来的,然后看着看着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刘美丽话音落毕,现场观众席里传来会意的笑声,沈彻也跟着一愣,这的确是简单精准却又不落俗套的演绎。
相比起来自己的剧本当真是逊毙了·老头子打篮球什么的根本就是玄幻搞笑剧……·    影片播放完毕,王子琼转向安嘉冕:“刘院长说你天生就是演戏的料,你从小就喜欢表演吗”·    “小时候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什么热爱表演之类的从没想过,应该说,每次面对镜头和人群都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吧,那个时候与其说喜欢表演,不如说是爱现。”
现场传来观众的笑声,安嘉冕笑着继续道,“真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表演,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别的男生都是参加篮球社足球社,我算是极少数参加戏剧社的奇葩。”
    安嘉冕的笑容里有着淡淡的回忆的味道,沈彻不觉得那个笑容真诚,回忆高中时代肯定不会让安嘉冕觉得惬意··    “你们高中还有戏剧社这么高端的社团”王子琼问。
    “说是戏剧社,其实多数时候是玩COSPLAY和录广播剧·”·    “哦”王子琼来了兴趣,“没想到影帝玩过COS,你COS过谁”·    “原创的动漫的都有,比如《网球王子》里的幸村精市,《全职猎人》里的库洛洛,”说到这里台下已经有许多看着ACG长大的妹纸激动起来,安嘉冕一笑而过,“不过我对动漫不是很熟,还是更喜欢严肃一点的戏剧。”
    安影帝还在侃侃谈着他的高中时代,沈彻听得有些出神·记得那一次学校搞文化汇演,其中一个节目是童话剧《海的女儿》,听说本来是要排综动漫的同人剧的,但是校方觉得不太正经,没有通过,最后就改成了排《海的女儿》。
那个时候安嘉冕读高三,而他才是个刚进初中乳臭未干的小子,和一群同样乳臭未干的同龄人在大礼堂观众席里百无聊赖地观看着千篇一律的歌舞节目,而《海的女儿》这老套的童话听上去就让人想打瞌睡,只有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等着安嘉冕出场。
身边的同学大约是看他看得那样带劲,不禁问了一句:“里面谁是你哥哥啊”·    “王子·”他只回答了两个字,全神贯注看着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真的勇士敢于直面影帝的雄风·63·    适时安嘉冕正以溺水王子的姿态躺在舞台追光下,扮昏迷的戏码的确让人有些无趣,难怪身边的同学咂咂嘴不屑一顾:“那是个大配角啊。”
    那个时候,小男生们大约都以有一个可以猛力灌篮的哥哥为自豪,一个长相俊美,在戏剧中出演花瓶王子的哥哥,大概也只能引起女生的在意··    可是沈彻对安嘉冕很有信心,他熟悉他演戏时浑身散发的张力,这出童话剧的确没有王子什么事,但是当王子从舞台中央缓缓醒来,那座舞台一下子就活了。
    高中文艺汇演中的舞台剧多半带着自娱自乐的性质,表演的学生有业余水准已算不易,可是,安嘉冕却是专业级的·他的出场,他寥寥几句台词,他每一次走位和站姿,都让人感觉到一个真正的,高贵优雅,仿佛穿越时空而来的王子站在舞台上。
    台下原本都有些百无聊赖的学生渐渐开始关注这出童话剧·学生观众里不时传来“王子演得真好”,“演王子的是高三的学长吗”的热切议论。
谁能想得到呢这不是风靡亚洲的《网球王子》,它只是一出过时得不能再过时的安徒生童话,而安嘉冕在其中饰演一个最没有存在感的人物,他所要表演的,不过是“王子”这张脸谱,但是他也完美地完成了。
    “嘿,你哥还真有股王子范儿”·    当身边人发出这样的唏嘘,沈彻一点也不意外,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那种“他是我哥哥”的孩子气的自豪感,虽然他们并没有实际上的血缘关系,但是与这样优秀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能够叫他一声“嘉冕哥”,也让人忍不住骄傲。
    十八岁的安嘉冕搬来他们家,十三岁的他几乎是飞快地就喜欢上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没有道理不喜欢啊,沈彻望着台上与王子琼交谈的安嘉冕,自嘲地想,就像扮演了一个完美的王子一样,你用四年的时间又扮演了一个完美的哥哥。
    访谈节目主要还是围绕着“影帝的成长经历”展开的,问到安嘉冕的家人时,他很平淡地说出了父母双亡的事,这并不出乎大家的预料,这些内容早就收录在安影帝的百科资料里。
上面写着安嘉冕自父母空难双亡后,一直同爷爷生活在一起·但其实关于安影帝的很多资料都很模糊,沈彻甚至觉得就连JASON也不一定清楚这位神秘影帝的全貌··    “对于你来说,表演,家人,爱情,这三者哪一样对你最重要”采访到尾声,王子琼问出这个问题。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安嘉冕淡淡地道,“所以一定是表演·”·    这一句是大实话吧·沈彻心想。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    节目的最后是观众提问时间,王子琼把提问的选择权交给了安影帝本人,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女影迷最先被选中雀屏。
    “安先生请先接受我的表白,我超喜欢你的电影你是我见过最天才的新生代演员”女孩双手握着话筒,显得有些激动,语速也飙得飞快,“然后,我想问的是,对于演员来讲,表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的表演能这样打动人心,表演的诀窍是什么,或者你觉得表演的本质是什么”·    “谢谢你的喜欢,”安嘉冕朝影迷笑着一颔首,若有所思道,“很难说表演的诀窍是什么……莎士比亚说过,这世界本是一座舞台,所有上场的男男女女不过是演员。
我们每天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在老师面前你是听话的学生,在家长面前你是叛逆的儿子,在上司面前你是谦卑的下属,在兄弟面前你是臭气熏天的酒鬼·上班时是一个人,下班后又是另一个人,白天夜晚,伪装时时刻刻都在改变,而你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为了达到人生的种种目标,在特定的人前伪装出对方最需要的样子,哪怕你本人并不是这样,伪装越像,表演就越成功。”
    “所以说表演的本质就是伪装,跟变色龙一样啊,”王子琼又看向观众席,“还有要提问的观众吗”·    观众们又开始踊跃举手。
    沈彻身子一侧把脸埋到秦修背后,低声催促:“帮个忙帮我举下手”·    “什么”秦修莫名其妙地回头,见卷毛青年一边往他身后藏脸,一边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就往上举。
    “拜托拜托”·    秦修脸都黑成锅底了,举手这种事情也要我出马你能再害羞一点吗怎么在我面前就一点也不害羞却还是压着怒气一脸酱色地举了手。
    发光体就是不一样,安嘉冕的眼光果然往这边斜过来,王子琼一看秦修居然在举手,还没等安影帝招呼呢就自做主张,抬手往那边一指··    沈彻从秦修肩膀后看见王子琼和安嘉冕都朝这边看过来,蹭地就钻出秦修背后站起来。
    一瞬间安嘉冕的表情就怔住了,沈彻没等安嘉冕开口,也没等王子琼诧异,抓过前排递来的麦克风,直视着安嘉冕一字一顿道:·    “我不同意安影帝的见解,表演不是伪装。
伪装是欺骗,但表演不是·”·    秦修吃了一惊,抬头看向身边人,沈彻的表情是认真的,每一个咬字都很着重·这是一种进攻的姿态·短短两句话,但似乎酝酿了很久。
    安嘉冕的脸色有一些微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轻靠在沙发上,以一种哥哥瞅弟弟的眼神逗趣地道:“你说表演不是伪装,那么当演员在表演的时候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你可以本来很胆小,但装作很勇敢,可以本来很笨拙,但装作很聪明,这种‘装作’难道不是一种伪装这和你在生活中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合时换上不同的身份和脸谱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这样,”沈彻义正言辞地打断,“表演和伪装怎么可能是一回事”·    王子琼见状想插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安嘉冕却无视了他的眼神,兀自面向观众席上高高杵着的阳光卷毛青年:“那你说说这两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表演和伪装到底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表演时的你是真实的自己吗”·    表演是艺术,怎么可能跟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做派相提并论沈彻张嘴想反驳,但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驳倒安嘉冕的诡辩,表演时的自己肯定不是真实的自己,那么按照安嘉冕的逻辑,这的的确确就是一种伪装,是欺骗……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他说不上来·    安嘉冕看了站立在观众中的沈彻一眼,缓缓靠回沙发上:“表演就是一种伪装,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好为此在意的……”·    “当然不是伪装。”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演播厅里清晰得过分,沈彻转头错愕地看着身边站起来的秦修,手中的麦克风被秦修拿过去·身高一米八五,美貌不输给台上影帝的黑发青年在众多惊艳视线的注视下平静地道:·    “伪装的本质是欺骗——本来很胆小,却故意让人以为你很勇敢,本来很笨拙,却故意让人以为你很聪明。
但表演不一样·本来很胆小,却从角色中找到勇气,本来很笨拙,却从角色中找到智慧,本来很伤心,却感受着人物的快乐,本来很冷静,却感受着人物的激情·不是伪装成与你本来面目大相径庭的人,而是全身心地成为那个人,这才是表演。”
    本来就安静的演播厅更静了,沈彻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身边的秦修,他能感到无数视线投注到这个人身上,被他那身令人信服的骄傲反射出更夺目的光。
娱乐圈天之骄子·    心急速狂跳·沈彻望着这个人俊美如雕像般的侧脸·你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想的原来你都明白·每一个字,不能更贴近我的心。
    安嘉冕静静地看着秦修,没有想再去为自己挽回,这一段JASON势必会让电视台后期减掉·安影帝的眼睛眯了眯,这就是你说的会追上我的超新星吗,很好,我感受到他的威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你们以为给情敌捧场这种事校花真的扛得住吗真心不残忍吗那毕竟是一朵校花啊·64·    节目播出时长一个小时,却录制了整整一个下午,等走出TPS大楼时,夜幕已经降临。
沈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都这么晚了·”·    一直冷酷到底地走在前面的秦修这才转过身,睨着身后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彻被噎了一下,心说我们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这怎么叫跟着你搞不明白北极熊的心情,只好打哈哈:“那我走前面”·    秦修目视卷毛青年果真耍宝般走到他前面,一路走下电视台大楼的台阶,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停在半道,回过头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他看着那张无辜得要死的脸,心头就有一股无明业火,冷声道:“去拿签名啊·”·    沈彻实在猜不透北极熊的心,望着站在大门前居高临下的秦修:“……你想要安嘉冕的签名”·    秦修的脸色很沉很沉,终于什么也不想说,快步走下台阶,沈彻只好跟在后头,却见秦修忽然又转过身,神色冰冻地面对他:·    “我让你别跟着我,去追你的偶像。”
    没有暴躁,但沈彻能感觉出这个人是真的动怒了,这种压到骨子里的隐忍比暴躁时更可怕,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秦修扭头朝停车场走。
沈彻目视夜色下冷得叫人打颤的背影,干嘛一个劲叫他去追安嘉冕,我不想追他就想追着你行不行啊大哥这么想着心下一横就厚着脸皮跟上去。
    秦修回头,沈彻就站住,秦同学扭头再走,沈彻就又跟着·两个人这么走走停停,秦修终于忍无可忍了,回头怒视沈彻:“你别想上我的车。”
    沈彻认真地问:“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能给点提示吗”·    秦修冲口想说什么,张开嘴最后还是狠狠一咬牙:“给不出来”说罢就跨上车。
    沈彻目瞪口呆·你还能再霸道再不讲理一点吗·    秦修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起来,摸出来看到是蔡导的来电,才蓦然想起早上自己才答应了蔡如歌晚上去赴宴的。
    “怎么节目录完就没看见你人了”蔡如歌在手机那头不无埋怨地道,“王子琼都来了,你可不能失约啊”·    “嗯,我人在停车场了。”
秦修握着手机,尽量平静地回道,没有说自己差点就给忘了,天知道他现在一点想去参加派对的心情都没有,抬头环顾了一圈偌大的停车场,“你们在哪儿”·    手机那边的人似乎也在找他:“……啊,我看见你的机车了我们在这边,两岸咖啡的方向,王子琼的雪佛兰,看见了吗”·    秦修回头看到那辆黑色的雪佛兰科帕奇,副驾驶的车窗开着,车内的灯也开着,蔡如歌头探出副驾驶的窗口,举着手机朝他挥手。
    沈彻也看见了·隔着阑珊灯火视线交汇的美男与靓女,没有比这更美好的镜头了··    原来是因为和人有约所以才让他不要跟着,沈彻目视秦修拔了车钥匙跨下车来,心里沉甸甸的,不能怪我没有眼见力,你要是说清楚约了人,我肯定不会一直这么跟着你,这样我也超没面子的好不好……·    明明心里苦闷得要死,偏偏当秦修回过头来时,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地笑:“原来你有约会啊,没关系你去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秦修的表情掩藏在夜色里,看不出一点端倪,只沉吟道:“我约了人,不过你还是要练舞,但是不要练太晚·”·    “放心,我知道。”
沈彻笑着摆摆手,“去吧,别让人家女士等你”我靠,这副好兄弟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的假面能再虚伪一点吗突然就想起了安嘉冕的话,人生真的是一场盛大的伪装。
    秦修转身走向停在车道上的黑色SUV·沈彻情不自禁又叫住对方:“秦……”·    “修”字还没出口,秦修就停住了,那个瞬间止住脚步的身影几乎让他有种错觉,似乎秦修就是在等着自己叫这一声似的。
沈彻忍不住张口道:“明天——”想要脱口问出“明天试镜你会来吗”,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什么等着自己叫他,肯定只是错觉啊,最后也只笑一笑,“明天我会加油,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修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前人,什么也没说,扭头离去·高挑俊逸的身影钻进车里··    黑色雪佛兰闪着尾灯,慢慢滑出车道,扬长而去。
    .·    阳光青年的身影很快被甩在后面,秦修讪讪地收回视线,身边忽然传来忍俊不禁一声笑··    秦修闻声转头,看清身边坐着的国字脸男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错愕,再顺着JASON的肩膀看过去,靠在左侧窗口闭目养神的,果不其然正是安影帝。
    蔡如歌没有跟他说安嘉冕也在受邀之列,但想想会邀请安影帝这也很自然·车里都坐满了,最后一排是节目副编导和摄影师·秦修越过JASON看着兀自小憩的安嘉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早知道安嘉冕在车上,他就借口不去了。
    “怎么了安先生的存在给你造成压力了”一旁的JASON打趣道,“你刚刚在节目现场盛气凌人时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秦修收回注视安嘉冕的视线,平静地注视前方:“我没有得罪安先生吧·”·    安嘉冕没有回话,秦修从车窗的倒映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安影帝的睡颜,他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JASON耸耸肩:“哪里动不动就得罪的·嘉冕你刚刚还有夸他,不是吗”·    被经纪人怂恿,安影帝淡淡地睁开眼,貌似还有些懵:“嗯你们在聊什么”·    不愧是影帝。
秦修心道··    .·    宴会在一艘游轮上,不是游艇,而是游轮最顶层甲板的BBQ烧烤派对·来参加的多是蔡如歌的私人朋友,安嘉冕能赏脸过来自然惊讶到不少人,安影帝拖着倦容露面的瞬间,整座甲板上的人都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蔡如歌的朋友三三两两抱团前去与安影帝攀谈,其中有不少圈内人士,不过对于圈外人来说,能在这里意外地碰见天王巨星着实是撞到大运了·不管有话说没话说,肯定都得围过去参观一番。
安嘉冕虽然脸上难掩倦容,面对每一个仰慕者依然表现得优雅亲和··    秦修站得远远地看着,他从前对安嘉冕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充其量是觉得安嘉冕的演技的确精湛,但也不至于像沈彻一样到了顶礼崇拜的地步。
可是看起来安嘉冕的魅力并不仅仅限于他的演技,他在人群中散发着温和如珍珠般的光华,人们围绕在这位风度翩翩的巨星身旁,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那果真就是一种手捧珍珠陶醉不已的迷恋。
    他想自己和安嘉冕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如果已经很累了,他是不可能还对趋之若鹜的人们展露出优雅得体的笑脸的··    “秦修。”
    秦修闻声回头,蔡如歌和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士并肩走过来,蔡如歌看向身边人,对秦修介绍道:“这是我朋友Jessica,”又转向那位女士,“秦修,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肯定都听王子琼提过很多次了。”
·    陌生女士笑着朝高挑俊美的青年伸出手,她个子很高,虽然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从一头潇洒的中长发和黑底白条的英伦风小西装,无不散发出帅气干练的气息。
    秦修伸手与对方握过,这种正式的介绍,他能感到对方是带着目的而来的·果然下一秒就听见Jessica道:“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65·    在安静的茶室里,秦修接过Jessica递来的名片,垂首看着名片上“冠潮国际(中国)有限公司”,Jessica,阳杰,王子琼曾跟他提起过的冠潮国际女经纪人,在她手下带出了实力唱将郑邱赫,摇滚天团D-D-D,她在业界的名气并不比星邦娱乐的JASON差,两个人甚至有着经纪圈里双J王的美誉。
    “王子琼向我大力推荐过你,从外形上来说,你真的让我很惊艳,我也一直很犹豫是不是要邀请你,你也知道,冠潮国际毕竟是一家专注音乐的唱片公司,我们公司旗下大部分当红艺人都是歌手,而你的专长是表演,”Jessica没有太多绕弯的话,“我知道JASON也很属意你,而且我觉得他一定会得手,”说到这里笑起来,像是有些玩味,“老实说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什么没有答应签星邦,但是我想,也许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机会。”
    秦修看着手里的名片若有所思,星邦娱乐他是绝对不会签的,但是冠潮国际未必是他最好的选择··    若论亚洲范围内的影响力,冠潮国际当然胜星邦娱乐不止一星半点,作为世界三大唱片公司之一,其背后是TIDE这家世界电器,数码,影音巨头,冠潮国际也因此有着其它娱乐公司无法企及的强大优势,比如其拥有全球唱片市场近30%的音乐版权,就连毕姬,欧哲伦这样的星邦娱乐的艺人发唱片,也无法绕过TIDE强大的发行网,更毋宁说安嘉冕所出演的电影,几乎所有前期后期的影音制品都要仰赖TIDE的支持。
    冠潮国际在日韩的子公司也都是超一线的娱乐公司,旗下囊括了近半数的亚洲一线歌手和团体,单就音乐界而言,冠潮国际(中国)也让星邦望尘莫及,这也正是星邦现在想要在音乐这一块有所作为,好打破被冠潮一方独霸局面的原因。
但正如Jessica开诚布公谈到的,冠潮国际旗下的艺人都是歌手和音乐人,虽然也有拍过电视剧和触电的艺人,但本质上他们都属于唱而优则演的范畴··    如果星邦娱乐瘸了音乐这条腿,那么冠潮国际可谓断了影视这只胳膊。
娱乐圈天之骄子·    对此Jessica也并不隐瞒,但她依然显得很自信:“我们公司在影视这一块的确暂时是比不上星邦,但是相信你也知道我们的优势所在,上峰已经决定将在中国子公司单独开辟影视部,所以我来了,我很希望能签下你,这也是出于我自己的野心,我也想在大荧幕上看到自己带出来的艺人,更想看到他们站在金枝奖的领奖台上。”
    “从开辟影视部到步入正轨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秦修思忖道,“要从星邦娱乐手里抢夺资源更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已经签下许多新生代,竞争力很强。”
    “但他们没有你·”Jessica说,“没有你,签再多新生代都只是凑数罢了·你也不必以为我是在恭维你,我这么说是因为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并不是没有缺点,但你是最好的。
当然,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对你而言我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既然你已经放弃星邦,为什么不选择另一条道路呢”·    秦修放下名片,淡淡沉一口气,对Jessica道:“虽然冠潮上峰已经开始着手开辟影视部,但结果还是未知数,目前为止,除了一两部由新生代歌手主役的偶像剧,电视这一块冠潮拿不出任何有影响力的作品,郑邱赫的首次触电虽然票房不错,但是口碑不佳,也无法得到电影圈的认同,我并不是不相信冠潮能发展起来,但如果我选择与冠潮国际签约,那就意味着前期我得不到任何影视方面的资源。”
    Jessica难得一次没有立刻答话,看了眼前俊美无俦的青年许久,脸上挂上赞许的笑:“你眼光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没错,”女经纪人大方地往沙发上一靠,“前期你或许得不到足够强大的影视资源,但是我一样有办法让你红起来,当你红起来,有了关注率,有了人气,有了认知度,你会发现冠潮中国的影视部已经为你准备完毕。”
    秦修心下闪过一丝了然:“你要我走偶像路线”·    作为初出茅庐的新生代,这个年轻人头脑显然有点太好了,Jessica也不避讳,点头道:“你资质很好,走偶像路线不会有问题。”
    “……你已经都想好了”对方言语间的胸有成竹透露出显然是有过全盘筹谋的··    “没错,关于你的事,我和虞董已经谈过很多次,我手上有一份详细的企划案,公司前期的影视资源不会很多,但你会优先享用所有资源,音乐这一块就不必说了,我们提供给你的绝对是最好的,再来是代言,光是TIDE的数码产品每年就是可观的收入,虽然这个你恐怕不是很在意。”
    秦修闭了一下眼:“……我考虑一下好吗”·    “当然·”Jessica拿出一份合同书递过来,“带着这个一起考虑吧。”
    秦修接过合同起身,Jessica从身后叫住他:·    “秦修,还有一点我觉得必须告诉你,想签下你的人或许很多,但是因为星邦娱乐一直对你感兴趣,JASON又表现得过于强势,所以一般的经纪公司并不敢对你出手,如果你拒绝了星邦,又拒绝了我,可能要面临自降身价的尴尬……”说到这里笑了笑,像是有些抱歉自己的词不达意,“其实我要说的是,干我们这一行的,鼻子对‘星味’都特别敏感,而像我和JASON这样的,敏感到了能嗅出你以后的模样,我刚刚说过,你是最好的,但你也有瑕疵,这个瑕疵放在别的经纪人手里可能是毁灭性的,放在我或者JASON手里,却是挑战性的。
我想你能懂我的意思·”·    秦修蹙眉看着沙发上笑容别有深意的女子,沉默地走出了茶室··    .·    顶层甲板上烧烤派对进行得正酣,秦修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安嘉冕和JASON的身影,两人可能去休息了,王子琼跟在蔡如歌后面亦步亦趋,护花之情溢于言表,虽然穷王子先生总是号称自己的是BI,但看起来他双的毛病被蔡导治愈指日可待。
·    秦修一个人走到僻静的角落,站在船舷旁,胳膊枕在栏杆上,眺望着倒映着灯火的海面,海风理不清脑子里的混乱·他的理想是做最优秀的演员,站在最高的位置,可是最直接的那条路,他却不能选,还有许多小径可以走,但是这些路注定到不了他要的最高的位置,最后还有一条路,前途却是未知。
也许成功,也许失败,他必须赌博··    现在反而觉得让沈彻去试镜是多么轻松的决定··    我倒是能帮你做决定,谁来帮我做决定·    不,他不需要别人来帮自己做决定,他不是沈彻。
如果他能为沈彻做决定,他当然可以为自己做决定··    不知不觉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死呆蠢”三个字,挑眉,你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好生练舞眉毛又一皱,不会背着我跑去打篮球了吧……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被那家伙气一下,说不定就不用这么心烦了。
    烧烤架旁的王子琼用胳膊肘撞撞蔡如歌,朝秦修的方向挤眉弄眼··    蔡导回头,冰山美男弓着背趴在栏杆上,一手扶着下巴,一手举着手机,对着黑乎乎的屏幕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这么津津有味,微微撅着嘴,眼角却掩饰不住甜蜜的笑意。
    “我赌我的黄瓜,绝壁恋爱了,你赌什么”王子琼问身边的美女编导··    蔡如歌:“你得拿菊花跟我赌。”
    .·    沈彻打了两下喷嚏,下意识地用毛巾揉了揉鼻子,才意识到这是秦修的毛巾,只得又无力地跑厕所里搓干净··    这条白毛巾应该就是秦修晨跑回来系在脖子上那根。
“这你也拿给我用,你不怕我用它来刷马桶啊”在静得要死的洗手间里自言自语,听起来甚是毛骨悚然,沈彻低头看了一眼湿淋淋的毛巾,想到毛巾的主人这会儿正和美女编导的约会,在这个晴朗美好的夜晚,忽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返回形体教室,一口气将四只舞跳下来,720度旋转的时候脚下不给力地一崴,沈彻像猛地踩到捕鼠夹“嗷嗷”地跳着脚停下来··    脚踝抽筋了,痛得他跌坐在地,咧着嘴咬牙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拔掉耳塞,四周一下就静下来,沈彻看着镜子里大汗漓淋的自己,再这么玩命,明天可能真不能试镜了··    拿过秦修的DV打开,开始一遍遍播放视频,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镜头中央练舞的自己,而是手持DV站在他身后的秦修。
耳边回响起这几天秦修每一句交代:·    “双人舞务必要练到最佳,试镜时很可能会让你和女舞者搭舞,不过托举的动作暂时可以跳过不练,没有事前磨合不会让你现场做这个动作。
如果真要让你做,你就说脚上有伤,不要勉强·”·    “你还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喜欢无视走位标注,我知道有时候会因为过于投入忘记看地上的标记,但这个习惯你必须改掉。
我不清楚Peterson导演的风格,但是你如果总是跑到镜头外,挡住镜头,谁都会不耐烦·”·    “记住双人舞里表演的不止你一个人,你不但要保证自己按照舞蹈老师的要求来完成每一个动作,还要保证配合你的搭档,更何况主角是毕姬,你要老是挡住女舞者的脸,也就离落选不远了。”
    认真起来的秦修一点也不校花,很帅气很迷人,但是也让那时的他听得透不过气,他以为只要尽力把舞跳好就行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越想心里越没谱:“我真行吗另一个候选人好像很厉害。”
    “他的舞蹈功底是比你好很多,但你也有优势·”秦修边收拾地上的东西边说,“你跳不过他或者跳错舞步的时候,就使劲卖萌好了。”
    沈彻傻眼,你真的不是在拿我寻开心一个大老爷们的……“这要怎么卖啊……”·    秦修抬头看他一眼,又埋下头刺啦拉上背包,嗓子沉沉的:“你怎么对我卖的,就怎么对导演卖。”
    沈彻愕然,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对秦修卖过萌·什么时候的事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你膈应到……·    歇下来陷入回忆,才觉得浑身都累得发软,沈彻仰面倒在地板上,张开手脚躺了个大字状,目不转睛望着头顶空空的天花板。
    练不下去了,你快点从我脑子里出去,快点出去好吗……·    眼前又浮现出第一天晚上秦修倒在自己肩头,藏在黑暗中安静无暇的睡脸。
    躺在地板上的卷毛青年翻了个身,闭上眼··    算了,再让你待一会儿好了··66·    第二天下午还要试镜,今天的确不宜练太久。
晚上九点,沈彻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逸夫楼·从TPS电视台回来练到现在,连饭都没顾上吃,本来想回去买包泡面,路过路边的烧烤摊时沈彻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烤了些吃的,找了张小桌子坐下来等。
    手机在兜里响起来,沈同学忙摸出来,屏幕上并不是他期待的两个字··    电话是贺兰霸打来的,说是又有他的包裹,问他什么时候去拿。
    沈彻接过烧烤小妹递过来的饭盒,抬头说了声谢谢,对手机那头道:“我在外面吃饭呢,吃完饭就去拿,十点钟以前吧·”·    “我靠,秦修又怎么虐待你了都这点儿了饭都不让你吃”贺兰霸在那头很是激愤。
    看来练舞的事情秦修可能跟贺兰霸提起过,沈彻边吃肉串边解释:“他今天有事,我一个人在练,他在的时候我们都准点吃饭的,老师你就别操心了,要不要我等会儿给你带点烧烤回来”·    两人寒暄到一半,手机里忽然传来有来电拨入的语音提示,沈彻肉都来不及嚼就吞了下去,对贺兰霸道:“不说了,秦修来电话了,我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再一看来电,特么结果是任海打来的……·    “沈彻啊,我家里人来了,今天跟他们住旅馆,晚上就不回来了”·    沈彻有些寂寞地结束通话将手机揣回兜里,闷头吃着烤土豆和海蜇丝,然后一罐啤酒冷不丁搁在他桌子上,伴随着烧烤小妹洪亮的嗓门:“小哥你的酒”·    沈彻看着那罐嘉士伯啤酒一愣:“我没叫酒啊……”·娱乐圈天之骄子·    “啊”烧烤小妹眨眨眼,“搞错了,那是谁叫的”·    沈彻眼见女孩伸手正要将啤酒拿回去,忽然出声:“算了,留下来吧,算我的。”
    女孩看了一眼笑得慷慨阳光的卷毛青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啤酒罐又放了回去·收了钱返回母亲的烧烤摊,女孩隔着白烟目视小桌旁的阳光青年对着那罐啤酒坐了一会儿,才拿过来掰开。
    .·    “咔”·    耳边相继传来掰开易拉罐的声音,烧烤派对进行到高潮,啤酒是肯定少不了的。
秦修处在下风处,已经闻到冷冽的空气中熏人的酒香,眉头皱了皱,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    JASON走出洗手间往走廊上看了两眼,又返回去,一脸头痛地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隔间抽水马桶上安之若素地抽烟的安影帝。
    “你适可而止,这都第二根了”王牌经纪人压低嗓门道··    “这能怪我吗”安影帝手指夹着烟悠闲地搁在膝盖上,连坐在马桶上也是一身优雅,“这破地方连个能抽烟的地方都没有。”
    烟室不是没有,不过那是给烟民准备的,安影帝怎么可能是烟民呢,自然是不能去的·游轮又不比得酒店,安影帝烟瘾犯了,还能马上给开个房进去抽两口。
    JASON随时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听见脚步声过来就把隔间门板给拉上,自己装作洗手,等小解的男士离去,才又推开门板催促:“别抽了”·    安嘉冕也不生气,但也不舍得丢掉抽到一半的柔和七星,淡淡道:“昨天晚上拍那破纪录片拍到凌晨三点,早上八点又拍破广告,这破节目又耗了我一个下午,现在连根烟都不让我抽,当这个破影帝有什么意思”·    “你不要开口闭口就破记录片,破节目,破广告,再破都是你拍的。”
JASON也被安嘉冕手里的烟晃出了烟瘾,自己也来了一根,“再说你一声不吭跑国外玩半年回来还不够你推了半年的工作当然现在都得给你排上。”
    话虽这么说,但JASON其实也明白安嘉冕这些天确实心头有气,最坑爹就是那个纪录片,因为是文化部一个重点项目,许多名导演名演员是无偿参与的,包括安嘉冕。
安影帝从上午被发通知准时到现场,一直等到晚上九点才开拍他的部分,没办法,这组里老牌和前辈太多,个个都是大忙人,论资排辈一个个都跑来插队,安嘉冕“脾气好”又是出了名,只能在一旁等待。
关键是片场连个专用化妆间都没有,安影帝自从拿了最佳新人名气一路飙升,自那以后哪里还跟别人共用过化妆间可是没办法,谁叫组里都是前辈呢共用化妆间其实也不是大事,但是共用化妆间安影帝就没法抽烟啊,这一整天那是把安先生给憋惨了。
    影帝又怎么样,观众是喜欢你,但圈子里多的是人不买你的账··    “今天晚上你可以推掉的,他们也看得出你很疲倦,怎么硬挺着过来了”JASON问。
    安嘉冕抽了一口烟:“我还不是想看看你相中那个最强新人怎么个强法·”·    “哦,那你感想如何”·    “小样儿。”
    JASON咳嗽一声:“注意形象·”·    安嘉冕笑一笑:“一方面我很期待你把他签进来,这样我作为大前辈可以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另一方面嘛,我又不想你把他签进来。”
    “为什么”JASON挑眉··    “狮子的领地容不下第二只狮子,我觉得我可能会咬他。”
安嘉冕起身将烟蒂扔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阀,理了理衣服,“当然,他肯定也会咬我·”·    JASON皱起眉头,他没想到只是因为下午录节目时的小小意外就让安嘉冕对秦修产生了敌意,这种敌意显然和雄性荷尔蒙有关,别看安嘉冕长得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温润样,骨子里其实就是一流氓,而秦修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要让他在安嘉冕面前服软,最好的结果就是他回你“门都没有”四个字。
    一个王牌经纪人,如果手下两个艺人不合,那是相当头痛的事,而且也很丢面子·“人家是新人,对你也没有恶意,你不能大度点儿”·    “作为王牌经纪人,你对手下的艺人肯定会有偏爱,我不期望一直做你的王牌,但我只要还是星邦一哥一天,任何对我有威胁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安嘉冕扶着隔板,一副雅痞调调,对JASON道,“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我才对你开诚布公·签两张王牌不是明智之举,JASON,你野心太大了·不过签不签他你随意,打不打压他我随意。”
    JASON已经无语,瞧这一身流氓范儿,他当年到底是哪只眼睛走了眼相中了这家伙··    “烟抽完了,我现在要小解,麻烦你让让。”
安嘉冕起身要走出来··    JASON诧异:“你要小解就在隔间里解不就行了”·    “这里一股烟味,”安嘉冕抬手扇了扇烟,“我当影帝以来一直都在隔间小解,你不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这很不科学吗别人说不定还以为我有隐疾,我也该在外面解一回了。”
    JASON已经无力对他说注意形象了·你要是一直都是以流氓造型拿的影帝,你就是在船舷边小解也只会被人说叛逆不羁,可是你现在走的是温润如玉的路线,你特么知道什么叫温、润、如、玉吗你知道边嘘嘘边哼歌儿的你看起来有多叫人崩溃吗什么“我也该在外面解一回了”,你怎么不通知甲板上的男人都来参观你小解好证明你没有隐疾·    手机响起来,一脸便秘表情的王牌经纪人看了一眼兀自走去小便池的安天王,痛苦地走出洗手间。
    秦修走进洗手间时并没有特别注意小便池前哼着歌儿嘘嘘的男人,直到自己也走过去准备就绪,而身边的哼歌声停下来,两个人才四目对望,而后又不约而同低下头向下对望。
    对彼此的情况有过一番了解后,两人默默地回头小解··    “你条件不错·”安嘉冕最先开口··    秦修也懒得去想安影帝这是纯洁的夸赞,还是有意一语双关:“谢谢师兄夸奖。”
    两个人一前一后小解完毕,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坐在你旁边那个同学就差劲多了,”安嘉冕对着明亮的镜子微微一笑,“为什么连举手也要你代劳”·    秦修脸色沉了一下,“那家伙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这种丢脸的话他说不出口,洗着手淡淡道:“他就是这样,举手,打饭,连问路都要我代劳。”
    安嘉冕被这即兴编出的答案噎了一下,心说沈彻那家伙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心头想着什么,然后开始一根一根剥葱似地洗手:“你们关系很好”·    “只是他单方面很依赖我。”
    “是吗”安嘉冕瞄一眼面色从容嘴角却隐约带着一丝挑衅的冰山美人,一面烘手一面道,“其实我对他有印象,我记得他在医院找我要过签名,是我的影迷对吧连打饭,问路都要你代劳,签名这种事情他倒是没找你,我感到很荣幸。”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看到秦修瞬间阴霾下来的脸色··    这个新人很有胆色,面对比自己地位高出无数倍的前辈也没有一点怯场,令人印象深刻。
头一次接触的人大概都会被他的冰山气场煞到,但是只要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这头年轻的雄狮把柄也意外地很好抓·就像一只刚刚开始确立领地的年轻狮子,你只是试探了他一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你吼“滚开这是本大爷的”,然后你只要稍微戳中他的软肋,“小样儿你的东西身上早有大爷我的气味了”,这只狮子就会暴躁得不得了。
    就像现在的秦修··    安嘉冕目视秦修洗完手连招呼也不想打就这么黑着脸走出洗手间,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    .·    秦修按捺着肚子里的无明业火,手也没烘干也没扯纸巾擦干净,就这么带着一手的水走到甲板上。
他其实大可不必为安嘉冕的话生气,沈彻崇拜安嘉冕是一回事,安影帝可能连沈彻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虽然安嘉冕的话里有似有若无的挑衅,但自视甚高的安影帝可能只是为了报他在节目上让他难堪的一箭之仇罢了,他只要表现得毫不在乎就可以了,可是火气还是就这么冒了出来。
    这场局部冲突在沈彻那家伙巴巴地冲安影帝要签名的时候就注定他是失败的一方,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心中正意难平,手机忽然在兜里响起来。
贺兰霸在电话那头问他:“秦修,沈二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心头还有气,话也回得硬邦邦的··    “奇了怪了,说了十点来拿东西,这都十点半了,打他电话也不接,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我又不是他的谁,我叫他回来他就会回来”秦修扭曲着脸冷哼一声,“反正死不了,这么能卖萌,就算被拐去先奸了也不会有人舍得杀他。”
    贺兰霸鼓着眼瞪着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靠这话恶毒程度不亚于“一辈子不举”啊还没来得及回两句,手机那头就不耐烦的一声“我挂了”真特么就无情地挂了。
    秦修趴在扶栏上一阵烦闷,贺兰霸打电话来找他要人更是让他心情极度败坏·他能一个电话把沈彻叫回来吗那是安嘉冕才能做到的事,安影帝要是给个笑脸,那家伙能直接从海湾游过来·    不知道派对还打算开多久,他已经没心情再待下去了,起身正准备向派对主人告辞,手机又不屈不挠地响起来。
67·    秦修按捺着怒气摸出手机预备关掉一劳永逸,却见上面赫然是死呆蠢的来电,眉头一拧愣了半天,才划拉过去:·    “喂”·    “校花”·娱乐圈天之骄子·    “你找死啊”一上来就触他的雷·    手机那头打了声饱嗝:“校花我很想你……”·    秦修听得心口咯噔漏跳一拍,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呵呵……”·    秦美人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沈彻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没什么,呵呵。”
    “……”秦修总算从这声呵呵中听出不对劲,皱起眉头:“你喝酒了”·    “没有,我练完舞……路过一个烧烤摊,烤了烧烤但是没有叫嘉士伯啤酒……”又打了个饱嗝。
    还说没有他都听见易拉罐滚了一地的声音了果然我一不看着你你就在我背后乱搞冰山大魔王压抑着满腔怒气对手机那头的醉鬼道:“你人在哪里”·    “不知道呀,反正还在地球上吧……”·    “地球这么大我到哪里去找你地球上哪里”·    手机那头被吼得静了半晌:“……我在没有你的地方,在离你很远的地方。”
    那声音长长的,软软的,像呜咽的大狗,伴随着身后食客们吃吃喝喝的声音和过往车辆疾驰而过的声响,竟然听得人心里一揪·秦修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耐心,一字一句清楚地道:“沈彻,我现在来找你,我要你抬头,把你周围能看到的显眼的建筑物告诉我。”
    手机那头又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句:“上面那四个字好像是……力川花园……”·    力川花园怎么听都没听过“哪两个字”·    “力量的力,山川的山……”·    是山川的川吧“好,你待在那里不要走,我来找你。”
说罢匆匆挂了电话··    向蔡如歌王子琼道了别,秦修叫了辆出租车,报了力川花园的名字,果不其然司机师傅回以一脸的茫然,连续问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都没有人知道那个劳什子的力川花园在哪里。
秦修想也知道肯定是沈彻那个蠢货看岔了,又拨了电话过去,这次一直都没有人接··    实在没辙的大魔王只好先叫出租车开回TPS电视台大楼。
战斧机车轰轰咆哮着驶进湍急的车流中,漫无目的地沿着主干道四下搜寻着··    头顶掠过一块快暗蓝色的荧光指示牌,没有一个上面有“力川花园”四个字。
秦修只能每次路过巡警平台就停下来打听,依然没有人猜出力川花园究竟是哪里··    已经十一点了,秦修一路从中央商务区开到上城区偏僻的小区,问过附近的巡警平台,依旧只得到爱莫能助的回答。
    年轻的值班警员目视高挑俊美的青年低声道完谢,沮丧的背影返回路边的宝马重机,有些不忍地喊住对方:“我觉得你还是问问网上的网友吧,可能知道的人比较多。”
    这倒是个办法·秦修想了想,上了微博,这个微博还是当初内部测试时王子琼给他搞来尝鲜的号,平时很少登录,上次登录还是欧哲伦缠着他要互粉和帮他打专辑的时候,除了新浪定期的僵尸粉,他都不知道那几千粉丝的关注是怎么来的。
    也不晓得自己这样临时抱佛脚行不行得通,秦修还是尝试着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有人听说过力川花园吗名字可能有误。
很急,知道的朋友请速告之,谢谢·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就有人艾特了:秦修你居然发微博了力川花园没听过啊,有谁知道的·    第一个响应的是学生会主席,紧跟着又有同系的师妹转发了:秦师兄出了什么事难得看你这么急啊·    秦修不晓得怎么说,随手回了个:养的狗走丢了,有人说在力川花园见过它。
    下面的评论也多起来:·    ——校花你还养狗啊,什么品种·    秦修:金毛·我不叫校花。
    ——力川花园在百度地图上都搜不到,肯定是搞错了··    ——会不会是秦师兄你听错了会不会是黎川花园·    秦修:是力川两个字应该没有错。
    ——我靠庚影的汉子们还不行动起来,校花的狗走丢了你们没看见吗·    秦修:这种时候能不要开玩笑吗,谢谢。
    ——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聊·我觉得秦修你还是在附近找找吧,一般情况下狗自己也走不了多远··    出主意的人很多,但是关于力川花园的地址,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就在秦修打算放弃的时候,又有人艾特他了。
    凯墨陇V:是加州花园,不用谢·//@秦修:有人听说过力川花园吗名字可能有误·很急,知道的朋友请速告之,谢谢·    今天23:12 来自iPhone客户端转发(1)|收藏|评论(3)·    秦修瞪着凯墨陇PO上来的那张照片,差点没吐血。
照片是在晚上拍的,小区高楼顶上“加州花园”四个发光大字,因为装饰灯有部分灯管坏掉了,如今只剩下一串“力川花园”赫然在目··    .·    问过巡警平台才知道加州花园竟然就在学校背后不过一个街区的地方,心一下子踏实了一半。
驾着S1000RR开过去,老远就闻到小区外飘扬的烟火带来的烧烤气味··    惹眼的宝马重机咆哮着停在路边,烧烤摊附近吃吃喝喝的年轻人不约而同抬头行注目礼。
高帅的骑手摘下安全帽,俊美容颜在路灯下简直刺眼得不能直视··    秦修一眼就看见独自一人趴在小桌子上的沈彻,桌子下面绿色的易拉罐七七八八,他走过去卷毛也毫无反应,只偶尔神志不清地打个酒嗝。
    秦修居高临下看着这样自暴自弃的沈彻,心头又是一阵无明业火,沉着嗓子道:“沈彻,你在干什么”视频我还给你了,偶像也让你亲眼见到了,你让我帮你举手我都帮你举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枕在胳膊上那颗卷毛脑袋挪了挪,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虚着眼睛望着他,好像在望大太阳:“……你来了”·    “你高兴了”冰山大魔王不甘心地咬着后槽牙。
我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不停蹄满世界地找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沈彻像是累得慌,看了他几眼,眼看着又要把头埋回去睡觉·秦修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提起来:“回去了”说罢头也不回也不晓得是朝哪儿喊了一声,“他付钱了吗”·    小姑娘被大魔王的气势吓得不轻,忙不迭点头,才想起对方背对着她看不见,急忙道:“付过了付过了”·    秦修一把将人从矮板凳上拖起来,沈彻喝得太高,脚下根本没力气,被这么粗暴又猛力地一拽,整个人吧唧就摔了个狗吃屎。
    烧烤摊的大妈看不过去了:“哎哟年轻人你温柔一点嘛,这小伙子肯定是失恋了才这样,你好好劝他,别凶他啊……”·    秦修瞪着甩着不清醒的脑袋从地上摇摇摆摆自力更生站起来的沈彻,气不打一处来,又跟大妈大婶讨好卖萌了是吧我为了找你人都快跑晕了这还成欺负你了·    沈彻跟在秦修身后一步两晃地走到路边,冰山大魔王转身把安全帽丢过来,沈彻接了个踉跄,老老实实往头上戴,戴了半天也没戴进去,拿下来仔细确认了一下开口的位置,又往头上套,还是没钻进去,他照着那顶黑色的安全帽使劲敲了几下,伸脑袋又准备往里钻,秦修实在忍无可忍了,夺过安全帽大力往卷毛脑袋上一扣。
    那一下沈彻都没站稳,脑子里“咣”的一声,跟撞钟似的··    “半夜三更卖什么萌”秦修跨上机车,等着沈彻手脚并用地爬上后座,从后视镜瞄一眼身后醉得像头猪一样的卷毛青年,没好气地道,“抱紧我”·    后座的沈彻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张开手一下就抱上来。
    秦修被身后整个压下来的重量搞了个措手不及,人都往前倾了一下,扒拉着横在胸口的手臂:“你要勒死我吗”·    装没听见。
    “松一点”·    死活不松··    秦修彻底没辙了,只能任由身后人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后,强忍着胸口的憋闷,把车子滑了出去。
·    .·    海魂重机开上跨海大桥,秦修往后喊:“你要回友谊花园还是丹美大厦”·    身后人没反应,他只得继续往前开。
跨海大桥全长三公里,这会儿大桥上已经没有多少车辆,夜海又暗又静,海风掀起他的刘海,他不想去猜沈彻喝酒的动机,越想心里只会越烦,这会儿只想让海风静静地吹一会儿,偏偏身后的人突然又开始不安生起来。
    原本抱在他胸口的手拿开了,秦修有点担心,从后视镜上见沈彻正双手托着安全帽一个劲往上推··    “不能摘”他大声吼过去。
    对方还是一股脑地要脱安全帽,但是喝醉了手又笨脱不下来,秦修本想不去管他,结果这家伙居然就戴着安全帽往他头上撞·    连撞了两下,秦修捂着生疼的后脑勺,顿时火了,车子“唰”地刹在路边。
冰山大魔王火气腾腾地转身,一点不温柔地松了安全帽一把摘下来:·    “我倒看你要干什——”·    最后一个字被吞进两个人的嘴里。
娱乐圈天之骄子·    秦修瞪大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震惊地看着那张无比贴近的脸··    沈彻捧着他的头,很用力却很笨拙地吻着,因为喝得太醉,与其说是正常的接吻,不如说是一直在搜寻他嘴唇的位置,找到了就用力地亲,亲着亲着一不注意又搞丢了,又着急地四处找……·    这样来来回回,不一会儿下巴上,嘴唇边甚至脸颊上都是沈彻的口水,秦修紧闭着嘴唇不敢放行,夜海在桥下平静地起伏,胸口却像泄洪一样哗啦啦快要决堤。
不对眨了下眼睛,清醒过来的秦修一把推开沈彻:“你给我说清楚……”·    沈彻吻得很投入,被冷不丁用力一推,整个人差点从车上翻下去,秦修眼明手快地拉住他倾倒的身子,这下可好,对方干脆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就要把人拉下来亲。
    秦修憋红了脸想拉他起来:“你起来给我坐正了……喂”·    扑腾一下,结果反倒跟着醉鬼同学一块翻下车。
两个人狼狈地摔在路边,秦修刚要起身,沈彻也不晓得哪里来的野力气,竟卯足了劲将他扑翻在地上,压在他身上就要吻下来··    秦修用手挡在两个人嘴间:“沈彻停下说清楚了再亲”·    卷毛青年一脸的委屈,又还着急,两只手都上来不管不顾地想要拉开那只挡在两人之间的手。
    秦修看着压在他身上撒泼耍赖完全无法正常交流的大型卷毛犬,终于投降了··    手一撤开,沈彻就亟不可待地吻下来,秦修抬眼看他,刚刚还急得团团转,转眼就是一脸开心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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