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陵+番外 by 乐乐威斯(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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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陵+番外 by 乐乐威斯(下)(5)
·“爸爸以前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破坏家里的安宁,看你能忍,我就任由你妈这麽对你,想说等你长大就没事了,爸爸错了,错的离谱育陵,你醒醒,不要再骗自己,忘了你妈,好不好”·“没……没有……”炎育陵往後退,父亲即紧紧抱住自己。
“爸爸对不起你,你让爸爸补偿,爸爸会照顾好你,你什麽都不用担心·”父亲柔声说,一边轻轻抚摸自己的背脊··炎育陵不再说话,僵直著身子,垂著头,在父亲怀里一动不动。
还能说什麽·原来父亲都知道,原来父亲也觉得母亲对自己不公··还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妄想,母亲那麽漂亮,那麽持家有道,父亲那麽爱母亲,弟弟那麽喜欢母亲,虐待是犯法的,母亲不会做这种事,学校都有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刻画在自己身上的挨打印记,或许就是自己家里的那本经。
什麽嘛·为什麽父亲不早点说·为什麽……不早点把自己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第六十九章·星期五。
炎育陵撕下日历·回国三天了··回国,不是回家··简单梳洗了一遍,炎育陵不小心把洗手盆边的沐浴露碰跌,在狭小的居所造成异常大的声响·他探头到父亲睡觉的地方,见父亲仍和自己起身时一样,大字型地躺著,没有被噪音吵醒。
松了口气,炎育陵把沐浴露捡起,四面看了一遍,无法在窄得转身也困难的浴室找到更好的地方摆放,只好放回原位··走到厨房隔间,炎育陵在只达自己膝盖高度的冰箱前蹲下,拿出自己买回来的食材,冰箱便几乎空了。
父亲说三餐一直都是外食,冰箱只用来存放啤酒··炎育陵先洗米煮饭,饭锅也是他回国第二天时买的··在碗里打三颗鸡蛋,加入鲜奶油和一些糖做调味,开火热锅,把抹了层牛油的厚土司放在平底锅上煎,一边把蛋汁搅拌均匀。
土司稍微煎好後,沾上蛋汁,再放到锅上继续煎──法国土司,这是炎育陵第一样学会做的料理··等待土司煎好的当儿,炎育陵开始处理炒饭的配料,炒饭是要给父亲带去工作的午餐。
几分锺後,两人份的法国土司完成,炎育陵再煎两颗荷包蛋、两块培根,切些黄瓜和番茄配搭,泡一壶咖啡,早餐便大功告成··把装盘好的两份早餐放到客厅电视前的一面小矮桌上,搁在墙角地上的饭锅传来‘咯哒’一声,饭好了。
炎育陵回到厨房,再热锅,开始准备午餐··此时放在客厅矮桌的手机响了,担心吵到父亲,炎育陵急忙赶去接电话,意料之中,是谭峻··“今天去看越野单车比赛吧没看过对不对很刺激噢”谭峻兴奋地道。
“学长·”炎育陵无精打采地应:“你和幸恬去吧,我今天不想出门·” 过去两天,谭峻和何幸恬都陪了他一整天,看电影、唱歌、逛街,一直玩到天黑才送他回来。
炎育陵无心玩乐,只到了超市才提起精神,他喜欢买吃的,觉得冰箱满满的才像个住的地方,只可惜父亲住处的冰箱太小,需要冷藏的食材不能买太多··“那我们来你家好了,打电动吧”谭峻立即说道。
“不要啦,我家很小·”炎育陵渐感不耐··“那来我家嘛你今天就在我家过夜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山·”·炎育陵没马上回应,谭峻便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要去哪里爬山。
炎育陵深吸口气,闭上眼,但没能有效地压制心里渐渐酝酿的烦躁··与其说不想出门,炎育陵实是不想见到这两位朋友··这两人的态度比记忆中的要更热情,尤其是谭峻,炎育陵刚开始以为彼此的关系是在台 湾经常见面才培养而成,结果并不是,无论是谭峻还是何幸恬,都没法为自己空白的五年提供一块有意义的拼图。
·炎育陵发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信任从他们口里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们到底打算陪我多久”炎育陵打断谭峻的话。
电话另一头停顿了数秒,炎育陵接著道:“是不是等芦绍宗说你们的任务可以结束了,我才可以摆脱你们”·谭峻还是没说话,过一会儿才开口,话中隐约带著怒气:“你说话别太过分。”
炎育陵咬咬牙,决定摊明来说,不想再对任何事都忍气吞声··“学长,我问你,为什麽每次练球你都要罚我”·“什麽”·“别人迟到一分锺罚十下伏地挺身,为什麽你罚我二十下别人三分球投不进得罚三十下仰卧起坐,为什麽就我一个人是五十下”·“问这个做什麽都那麽久了。”
炎育陵顿了顿,随即怒道:“你……你喜欢幸恬,看我和幸恬常常在一起,就针对我,我应该早就知道居然还以为你是在用心训练我”·“喂”谭峻吼了回来:“你乱说什麽我那时和幸恬根本不熟”·“那现在呢我不是瞎子,更不是白痴你明明就想追幸恬,那就跟她单独约会,不要找我我家里有电灯,不需要学做电灯泡”·炎育陵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他是第一次和朋友吵架。
曾经的朋友都是在学校和补习班里认识,如今没上学,他还真不知道该怎麽找回那些朋友若现在失去了谭峻和何幸恬,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但是,他现在很怀疑这两人接近自己完全不是出於自愿·何幸恬说转学後就没跟自己联络,谭峻当初只有练球才会见到,而且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他们都说不清楚自己过去五年的生活,也就表示彼此的交情就停在中学时的阶段,要不是芦绍宗邀请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出现。
不要做贱自己──炎育陵想到父亲的话··“如果真的是芦绍宗请你们陪我,那你们已经尽责了,多亏你们这两天带我到处跑,我才知道这城市变了很多,没有你们的话我大概真的会迷路,可是已经够了,我不需要人带,你们可以不用再来烦我”·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炎育陵直截了当地发泄心中的不满,他不喜欢被视为生活白痴的感觉,他只是失忆,不是智障。
这时谭峻反而冷静,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承认,你经理人给我们很多钱,但不是聘用我们,是要我们不用计较花费,带你尽情吃喝玩乐·”·“那他如果不找你们来吃火锅,你们会来看我吗会陪我回国吗如果没有这笔钱,你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吗还不都是因为钱,你就承认”·谭峻没有立刻说话,炎育陵也不想再吵,正要把电话挂了,以後都不想再找对方,谭峻便开口,语气越说越冲:“炎育陵,你知不知道你两次住院,我和幸恬都很担心我们是送了很多慰问品过去,可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送到你手上。
你以为我们想见你就能见吗你是大明星,我们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你经理人接,他说和你见面会给你添麻烦,态度没比你以前那个姓韩的……”·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谭峻的话突兀地中断,随即很不自然地接下去:“好啦我不怪你会误会,我就老实告诉你,你经理人原本没有拜托我们什麽,是幸恬主动问他你什麽时候回国,她说她可以陪你。
我可没想那麽多,你明明一个大男人,能走能站能吃的不就能活了,需要人陪吗就女孩子才会有那麽多余的担忧·对,我是要追幸恬,所以才陪她陪你,你要说我利用你也没差啦,但是不可以误解幸恬,待会儿我来接你,你想清楚了才决定要不要上我的车,你要是对幸恬说难听的话,我绝对会把你踢下车。”
炎育陵被谭峻劈里啪啦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没来得及想好怎麽回答,谭峻便果断吼声‘再见’,然後挂了电话··炎育陵盯著手机银幕发愣,开始对自己不经过大脑的冲动行为感後悔,心想自己应该先向芦绍宗问清楚了才对谭峻提出质问,那至少不会误解了幸恬。
“明明是在利用我,还那麽理直气壮……”炎育陵忿忿把手机收进裤袋,转过身要去重新点燃煤气炉,即被站在面前的父亲吓了一跳··“怎麽这样和朋友说话”炎允赫睡眼惺忪,眼睛眯成一条线,嗓子沙哑。
炎育陵觉得这事与父亲无关,也不喜欢父亲一开口就责怪自己,於是便不想多说,自顾自开炉火爆香葱花,没好气地道:“早餐我做好了,在客厅·”父亲沈默地站在身边好一会儿才离开到浴室。
炎育陵想著自己该怎麽面对两小时後就会见到的朋友,心不在焉,接连被滚烫的锅子烫了几次,最後完成的蛋炒饭颜色虽然好看,却冒著股淡淡的焦味·炎育陵闻著讨厌,索性把整锅饭倒进悬挂在煤气炉旁的垃圾袋。
“为什麽倒掉” 炎允赫正好从浴室出来,走上前掀开垃圾袋看,觉得实在太可惜了,他非常想念儿子的厨艺··“炒坏了。”
炎育陵把锅子和锅铲随手扔进流理台,黑著脸走到客厅矮桌边坐下··“我会再做一份,午餐时间给你送去·”他决定了今天要拒绝和谭峻与何幸恬一起出门,短期内也不想和他们见面,省得谭峻嫌自己碍眼。
何必做贱自己呢他不屑地哼了哼鼻··炎允赫在桌子另一面坐下,想和儿子谈谈,却担心因此影响了儿子的胃口,便默默地解决盘中食物··炎育陵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不到两分锺就起身欲收拾碗盘,炎允赫连忙把他叫住。
“你刚刚说的话爸爸都听见了,你那样说有点过分,一会儿见面好好跟人道歉·”炎允赫尽可能对儿子和颜悦色··“我今天不会跟他们出去,以後也不会找他们。”
炎育陵烦躁地把碗盘叠起来,发出碗盘碰撞的巨响·父亲有什麽资格说自己错呢被朋友利用来追女孩子的人是自己啊他这麽想。
“你是怎麽回事他们是你朋友·”·炎育陵回头见父亲皱起了眉,心里更是不悦,端著碗盘快步走到厨房,流理台却放著未洗的锅子,他便重重地将弯盘给搁在脚边,打开水龙头,拿起海绵奋力去刷焦黑的锅面。
“爸爸在跟你说话”父亲提高了声量,因为水流和刷洗的声音太大··“学长那天对你很不礼貌,你是我爸爸,他不尊重你就是不尊重我,我为什麽要跟他道歉”炎育陵忍不住发泄心中的不满,不过还是提醒自己必须控制语气和声量。
父亲虽然承认了这麽多年以来都故意漠视自己被母亲苛刻对待,但父亲终究没苛刻打骂过自己,而且是现在唯一一个在自己身边的家人,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对父亲抱任何怨愤。
·“这……唉”·听见父亲叹气,炎育陵没回头,不晓得父亲是什麽脸色,但能感觉父亲叹气前似乎欲言又止。
又是难言之隐··这几天父亲都是这样,炎育陵若问起和自己过去五年有关的事,父亲总是支吾其词,回答得很随便·问自己考什麽大学考不上父亲说忘了;问自己是怎麽被星探看中的父亲说不知道;问父亲认不认识自己的前经理人父亲说没见过。
“好吧,我不说你学长,那幸恬呢她怎麽说都曾经是你女朋友·”·“女朋友”炎育陵倏地转身,水和泡沫从紧握在手上的海绵滴落到地板。
“没人告诉你”父亲脸色讶异··“没有·” 炎育陵嘟哝著,把海绵丢进刷不干净的锅里,污水溅到了地上,他在心里咒骂欺瞒自己的谭峻。
“幸恬那时候全家搬走了,你和她可能已经分手,爸爸不知道……”·炎育陵不想再听父亲模棱两可的话,一声不作地拿了毛巾走进浴室,没脱衣服就转开花洒,由冰凉的水让自己冷静。
他洗了很久,直到父亲敲门催,才擦干身子,把毛巾围在下半身出来··“洗冷水很容易著凉,快去把衣服穿上·”炎允赫轻拍儿子肩头,儿子不理不睬,冷漠地垂下头,走到放著行李箱的角落。
由於住所太小,炎允赫没有买衣柜,他一个人的衣物不多,只随意用个篮子来放,儿子的行李箱便成了暂时的置物柜··炎育陵在行李箱前忖了忖,倏地把毛巾除下丢到一旁,赤裸裸地背对父亲。
“妈咪不让我洗热水,说可以省下家里的开销,我早就习惯·”他冷冷地说道,一边仔细挑选出门要穿的衣裤·前两天都是穿连帽的单调外套,把头脸尽可能遮掩,今天他想穿得好看一点──没有理由把女朋友拱手让给谭峻。
炎允赫看见儿子身後的疤痕,又心痛又懊悔,他撇开视线,在客厅里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无力地扶著沈重的额头··“你为什麽都不告诉爸爸”炎允赫禁不住问道。
他常常想如果儿子不一直委曲求全,他或许能够阻止前妻许多不人道的行为··“我恨过妈咪·”炎育陵站起身,穿上内裤和长裤,把身上丑陋的疤藏起。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妈咪是为我好,你要我听妈咪的话,长大才能出人头地,我很相信·”透彻认清自己的愚蠢,炎育陵痛苦地道,“我逼自己相信,一切都会结束,长大後的生活一定会很好”·“爸爸……对不起你……”·“不要道歉。”
炎育陵大步走到父亲面前,父亲仰头,内疚和痛苦的神情让他一瞬间看似又老了五年··“爸爸没有打我,不需要向我道歉·”·炎育陵见父亲的目光不自然地撇开,他想或许是自己居高临下的态度让父亲不自在,便盘腿坐在地上,待情绪略微舒缓,才开口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过,大学要到国外去念,可能的话,我会选择在外面自己生活,不会回家住,直到你和妈咪老了,需要人照顾,我才搬回去。”
炎育陵垂头凝视自己交握的手,用麽指揉自己的虎口··“我为我的将来想过很多,每天都在期待时间过得快一点,自由就来得快一点·”·炎育陵苦笑,抬头看著父亲续道:“现在的状况,比我理想中差很多,但是我毕竟还是长大了,所以,爸,你不需要再照顾我。”
炎允赫大约猜到儿子想说什麽,急忙道:“育陵,你不明白,你现在很需要人照顾”·“我明白·”炎育陵坚定地道,直视著父亲。
“我失去了五年的记忆,对你来说我还只有十五岁,但我不是,我必须学著去当一个大人,我不觉得当过歌手有什麽特别,我会去找工作,也会念书,爸,我现在有很多钱,我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活你,你别当健身教练了,搬回去和爷爷奶奶住吧,爷爷不是有家杂货铺吗你在那里工作会更轻松,这里可以留给我住,一个人住并不算小。”
炎允赫听著儿子娓娓叙述,心里悔恨大於感动,他盯著儿子,不知如何开口,见儿子想继续说,便立刻打断,“爸爸怎麽可以丢下你一个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把身体操劳成什麽样了吗”·炎育陵不悦地抿唇,目光从父亲脸上投向了远处,他想到谭峻说自己一个大男人,能站能走能吃,哪需要人陪他并不否认这点。
父亲、芦绍宗,以及何幸恬的过分担忧都让他自觉很丢脸··“你暂时别想念书还是工作什麽的,那样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平时上街就找幸恬和你学长陪你,爸爸和你那位经理人都交待过他们,要保护好你。”
炎允赫继续说道··炎育陵霍地站起,转身走入用垂帘隔出来的睡房,躺在地上单薄的床褥,一声不吭地钻进被窝··“育陵·”炎允赫掀开垂帘,轻声唤。
儿子不理,他耐心渐失··“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听话了·”放下垂帘,炎允赫忍著闷气,走到厨房,动手清洗儿子用过的厨具·儿子一向来对自己都是言听计从,非常敬重,即使是自己酗酒堕落的时期,儿子也不敢反抗自己,儿子刚才的倔强让他很不习惯。
或许儿子是在怨恨自己吧炎允赫一这麽想便心虚,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能责怪儿子,自己对儿子实在亏欠得太多··“被认出来到底有多麻烦”身後传来儿子的问话,语气很不好,炎允赫必须花数秒时间深呼吸压制旋即窜起的烦躁。
“记者会找到你,会要求采访、会偷拍、会影响你的生活·”炎允赫不回头,埋首刷锅子··“是影响你的生活,还是我的生活”·炎允赫闻言立刻转身,瞪著站在离自己有五步远的儿子。
“我也想好好过我的生活,我不要再被管这管那”炎育陵不等父亲说话就吼道··“管你是为你好”炎允赫走前两步,胸口因愤怒而激烈起伏。
“我被管的还不够吗”炎育陵不甘示弱,挺起胸膛大声道:“有麻烦我自己会解决”·“你能解决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炎允赫大力挥手。
“变成怎样啊我到底还有什麽事情不知道”·炎允赫一怔,後悔自己口快已来不及··“为什麽不干脆一点告诉我多说一些,我或许就可以想起更多事。”
炎育陵眼里透著恳求之意··“你的医生……”·“医生又不是我他怎麽知道我的承受能力有多少”炎育陵说完就猛抓头,在父亲面前无意识地踱来踱去。
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昨天在百货商场听见一首歌,我没有听过,可是竟然知道歌词,学长说那是我的歌·”炎育陵停下脚步,背对著父亲··对父亲的信任感正在流失,他并不想,不过才两天前,他还满心期待能见到自己从小依赖著的靠山。
“为什麽你们好像都在避免我接触以前的事情,这对我真的有帮助吗还是说……” 顿了顿,炎育陵不由得攥紧拳头,续道,“你们不希望我恢复记忆”·“医生说那会造成你的负担。”
炎允赫没有别的解释方法··“爸爸对我做过什麽吗”炎育陵陡地转身··“妈咪为什麽讨厌我原因是什麽有原因的对吧”原本不敢问的问题一不小心就溜出了口,炎育陵发觉自己在颤抖,便把拳头抓得更紧。
父亲知道吗,会说吗他突然紧张得连呼吸都不顺畅,强迫自己看著脸色发青的父亲,不要移开视线,不要害怕父亲的任何答案··原来自己很害怕。
心里仿佛有把声音在卑微地祈求──别说、别说、我不要知道··“你不要乱想……”父亲最後说了这麽毫无意义的话··炎育陵顿感愤怒,与此同时,竟然有点庆幸。
“不说就算了”没有勇气追问,炎育陵又躲到了垂帘後,掀开被单钻进去,一边说道:“我昨晚没睡好,想休息,你的午饭我不做了。”
“那你还出不出门”·“不出”·“出去吧,爸爸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好啦出去就是”炎育陵几近嘶吼,他对自己居然以这样的态度和父亲说话感到了些许罪恶感,可是却也觉得痛快。
是父亲说不要做贱自己的·是父亲说要听话的·所以自己现在就在听话··父亲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关怀,炎育陵并不特别失望··大概自中学起,他就不会太期待父亲能体会自己的心情。
炎育陵紧紧合眼,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以前那些不开心的回忆·他以後要过好自己的生活··绵羊数到了五百六十,炎育陵仍然毫无睡意,父亲早在第四百二十只绵羊的时候就出门上班,临行前说一会儿会打电话给谭峻,确保自己是和朋友出门。
炎育陵没有和父亲道别,他甚至差点又要跳起来和父亲吵··终於,手机响了,不是来电,是简讯·谭峻说正在路上,十分锺後就会到公寓楼下··炎育陵爬起身,从行李箱找了件布质柔软的白色短袖衬衫,穿在身上比连帽外套凉爽多了,而且也勉强算合身,不至於宽大得像件睡衣。
炎育陵走到浴室照镜子、整理头发,然後细细打量自己,渐渐觉得自己并不输给谭峻··“我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他扬起嘴角,让镜子里容光焕发的倒影,给予镜子外战战兢兢的自己一些信心。
第七十章·芦绍宗自法庭出来,穿过媒体记者的重重包围,上了车便一路径直飙回家··骆禾羽的伤人案总算告一段落,媒体很快就会失去追踪的兴趣,芦绍宗也终於能放心返回自己的住处。
骆禾羽被判五年监禁,律师提议上诉减轻刑法,他拒绝,芦绍宗不难明白他的用意,他是希望案子早点结束,免得节外生枝,被检察官查出真相··处心积虑替人隐藏罪行,芦绍宗并不因此而有那所谓的什麽罪恶感。
他夜晚会睡不著觉,但不是因为做了违背良心的事,而是不停地思考足够用来应付万一东窗事发的後备计划··芦绍宗不是第一次替公司犯法的艺人擦屁股,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养成了稳固的心理建设──为了公司的利益、自己的前景,有些道德是必须舍弃的。
他庆幸中稻薰没死,伤愈後亦没有後遗症·如果骆禾羽顶的是误杀罪,他会祈求炎育陵一辈子失忆·那家夥要是想起来,有九十九点九巴仙的可能性会去自首,而芦绍宗一百巴仙肯定自己下半辈子会寝食难安,担心哪一天睁开眼来会看见那位失踪老友的拳头。
哦不,是枪口··凭炎育陵那副姿色,入狱已经等於死刑·芦绍宗不会怀疑韩封若有能力,必会因一己私怨,报复所有被牵扯在内的人,无论是无功,还是有过。
炎育陵回国的消息至今还未被媒体知晓,芦绍宗希望这情形能维持至少一个月,他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一团糟的工作回到顺畅的轨道,才能心无旁骛,亲自前去确认炎育陵一切安好。
步出电梯,芦绍宗加快脚步朝自己家门走·前阵子他要夏穆找事情到外头转,於是夏穆就一个人跑温泉旅馆去度假,今早上刚回来,芦绍宗迫不及待要爱人给自己一个拥抱,抚慰疲惫的身心。
走近门口时看见门向内开启著一点,芦绍宗不禁摇了摇头·夏穆一个人在家时总是特别粗心大意,不是门没锁,就是窗户没关,要不就是电灯和风扇没关·芦绍宗念过他几次都没用,後来忍无可忍、认真起来教训他,这任性的男人居然就发起脾气,说──谁让你每次都要比我先出门天天早出晚归,我都怀疑睡我隔壁的是个机器人了·芦绍宗彻底服之,但他当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工作量,想了又想,决定每次出门前都会给仍在熟睡的爱人留字条,从房间沿路贴到厨房、浴室、阳台、客厅,最後是大门口,字条里用简单的字句提醒爱人睡醒记得把空调关了、冰箱里哪些食材快过保质期限、剃须刀用过後要擦干净收好、阳台晒著的衣物可以收了、垃圾满了必须倒、出门前确保门窗锁好……等等家务事。
虽然提醒的都是类似的事,但芦绍宗不厌其烦地天天用亲笔书写,像日复一日在爱人耳边叮咛,连著一星期後夏穆终於买账,这床头吵的架,最终在床尾激烈地和了··回想起来,这已是将近五年前的事。
芦绍宗没有停止这个哄人把戏,他把这培养作了生活习惯,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麻烦,而且自己出门也可以更放心,甚至偶尔难得夏穆比自己早出门,他会有意外收获·夏穆会效法他留字条,只是字条内容比较不一样。
·‘昨晚你太让我失望了,还以为至少可以来个五次’── 这张字条芦绍宗一直收著,当爱人受不了过激的床上运动而求饶时,他便拿出来吐嘈。
芦绍宗想著便牵起嘴角笑,思索一会儿要怎麽‘温柔’地教训家里这个长不大的男人··走进门时,芦绍宗正要开口叫人,突听到一声大喝··“不要打给他”是夏穆的声音,从睡房传出来,与此同时,芦绍宗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芦绍宗无暇接电话,他用力关上门,快步要走进睡房察看夏穆在和睡说话,夏穆已先一步从房内出来,神色有点惊慌··“你……回来啦”夏穆说道,语气听起来像是不希望芦绍宗回来。
“怎麽了”芦绍宗上前轻轻抓著夏穆手臂,关心地问·在得知实情前,他不会胡乱猜测··夏穆望了望房内,低下头烦躁地哼鼻,芦绍宗不知他在气什麽而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也不震了。
“里面是谁”芦绍宗低声问··“干嘛这麽早回来”夏穆甩开芦绍宗的手,自顾自走到客厅,往沙发颓然坐下。
夏穆的举动无法不令芦绍宗联想到自己被戴了绿帽,只要转身往前踏一步就能看见房里有什麽在等著自己,他踌躇著该等待还是进攻··“回来得正好·”一把浑厚的男人声从身後传来,芦绍宗心下一惊,立刻转过身,看著自房内走出来的人,张嘴说不出话。
“怎麽怕啊”那个人拿著手机在手里转,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你……”芦绍宗才开口,眼前人就扬起手臂,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来一记左勾拳。
拳头重重地砸在芦绍宗脸颊,芦绍宗身子往旁撞向墙壁,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倒在地··“喂”夏穆怒吼著跑过来,挡在芦绍宗身前,“为什麽打他”他伸手去推打了自己情人的男人。
“为什麽”男人嚣张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穆……”芦绍宗扶著墙站起,把夏穆拉到自己身旁,他觉得自己下巴似乎脱臼了,一说话就痛。
“还能说话打轻了呢·”男人拎著芦绍宗衣领,另一只手臂握拳举了起来··芦绍宗没有反抗,站直身闭上眼··“哥”夏穆陡地大叫,一手去拉男人抓著芦绍宗衣领的手,另一手则抓著他高举的拳头,不让他挥下来。
“绍宗已经很尽力了,他也不想的啊放开他啦”·“不,我没有尽力·”芦绍宗睁开眼,看著面前瞪著自己的男人。
以他对这人的认识,他知道这人冷漠的眼神深处,潜藏著急欲爆发的怒火··“韩封,我对不起你·”芦绍宗不把视线移开,等待韩封把夏穆推开,然後做‘韩封’应该会做的事。
“绍宗没有对不起谁发生的都是意外谁会知道那小子精神不正常拿刀子要杀人谁会知道他拍过GV他不说,你也没有说谁知道啊”夏穆怎麽也拔不动韩封的手指,只好张开双臂挡在芦绍宗身前,怒视著韩封。
“你现在找他发泄有什麽用要追究责任的话,你的责任最大你敢动手我就反抗你有种就连我也打”·“穆,让开。”
芦绍宗轻而易举就把夏穆往旁推开,神色坚定地看著目无表情的韩封··“我承认,我累了,想喘口气,所以把育陵一个人留在宿舍,我做的最错的就是这点。”
“就这样”韩封扬起下巴,眯眼睥睨著芦绍宗,夏穆又冲了上来,他一把就抓住夏穆衣领,伸长手臂,让夏穆怎麽卖力都前进不了。
“你再闹,我真会揍你,我的皮带你没试过吧”韩封冷眼瞟夏穆,夏穆立即停止挣扎··“哥,你别迁怒绍宗……”夏穆不再大声喊叫,可怜兮兮地垂下眼,他知道韩封的皮带连路卡也挨过,叫他不敢怀疑韩封的警告。
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你说我在迁怒”韩封松开手,顺势一推,把夏穆推得往後退了两步才站稳··“你的棒子欠我两条命,他的”韩封面向夏穆,抬手指芦绍宗额头,再指向夏穆,“还有你的”·“什麽棒子啊”夏穆尴尬地皱眉。
“哦,我高估了·”韩封环臂胸前,不屑地瞄芦绍宗,挑眉道:“是筷子·”·芦绍宗自知活该受辱,低下了头,有气无力地道:“你要揍就揍吧。”
“拜托你们又不是中学生这样对事情有帮助吗”夏穆不耐烦地挠头大吼··“有,我现在心情好多了,心情好,办事就有效率。”
韩封气定神闲,仿佛不曾激动过,他搓著拳头,缓步踱到客厅坐下,大刺刺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报纸在面前摊开,差遣的口吻不能再更自然:“倒茶·”·芦绍宗和夏穆不约而同愣在原地,夏穆先回过神,伸手去抚芦绍宗红肿的脸颊,轻声问:“疼吗”·“我说倒茶。”
韩封不可一世的命令突地打岔,随即就开始倒数:“十、九、八……”·两分锺後,芦绍宗捧著一壶茶叶包冲的乌龙茶放到韩封面前茶几上,夏穆摁著他肩膀让他坐下,随後再坐到他旁边。
夏穆在厨房告诉芦绍宗,韩封是两天前回到台 湾,因事先从媒体报导得知骆禾羽的事件,为了避免麻烦便没有联络芦绍宗,而且那时候炎育陵也已经回国,他便从夏穆口里得知所有的来龙去脉。
韩封一声不吭地翻报纸,翻完了就随手抛地上,倾身向前端茶杯·芦绍宗无法再沈默地等,站起来说道:“穆已经告诉你育陵的事,我没有什麽需要补充,育陵现在或许不认得你,但他失忆前还是在等你,去接他吧。”
“还不行,我的事还没完·”韩封将茶一口饮尽,夏穆赶紧再倒一杯··“到底是什麽事是霍姚那女人”芦绍宗不耐烦地问,刚才他在厨房问过了夏穆,夏穆却似有难言之隐,只要他自己去问韩封。
韩封看了眼芦绍宗,再看向夏穆,眼神暧昧不明,芦绍宗即刻猜到了端倪,试探著问:“和你干爹有关”·“嗯·”韩封依旧盯著夏穆,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关的琐事,“路卡在他手上。”
芦绍宗内心一震,他清楚路卡之於韩封是如同自己生命般的重要,韩封现在所表现的平静,一定是处於某处极端的顶点,稍有什麽风吹草动,就会从这个顶点坠落至崩溃深渊。
夏穆低头抿唇不语,没有特别的反应,大概是已经知道了··“你有什麽打算”芦绍宗问道·他可不敢进一步追问路卡的现况,要韩封亲口说出路卡任何不好的处境,算得上是一件残酷的事。
韩封对芦绍宗的提问不予理睬,他继续观察著夏穆脸色,一边缓缓说道:“江湖就是这样,踏进去容易,想出来就得付出代价,我知道难走,却偏要走,你说得没错,我的责任最大,没资格怨谁。”
“那是两回事·”夏穆突然抬头瞪著韩封,眼神锐利,“育陵的事是你的责任,你的事就是那个人的责任你不需要合理化那个人做的事”·“什麽这个那个他是你父亲。”
韩封话里带了点责备的意思··“早就不是了”夏穆愤怒地吼道··“那我做了他,你不会有意见吧”韩封沈重的语气突转,变得冷厉阴狠,说完就写意地啜一口茶,背靠上沙发,眯眼看向窗外远处。
片刻後,夏穆才冷冷地说道:“不会·”·“穆·”芦绍宗坐返夏穆身旁,紧紧抓著他颤抖的手,柔声说道:“韩封既然会来问你,一定是还有别的选择,你别说气话,好好想想。”
“脑袋没退化嘛·”韩封伸长腿揣了下芦绍宗膝盖,不客气地嘲讽道:“明明有脑袋怎麽不用在对的地方育陵那麽本事,你早该带他出来自立门户,资金我又不是没留下你真那麽想一辈子打工啊”·芦绍宗看看嬉皮笑脸的韩封,只能无奈地忍气吞声,他无法不体谅韩封试图保持心情轻松愉快,他同意韩封先前所说的,愤恨与悲痛在任何时候都是有弊无利。
三人间又开始一段沈默,韩封很有耐心地等,仰颈闭目养神··芦绍宗亦不说话,只一直握著夏穆的手,他其实知道凭厦爷的能力,要找到他们两人并不难,但这麽多年来他们都相安无事,毋庸置疑,厦爷依旧念著父子之情,所以他并不希望夏穆做出将来会懊悔的决定。
好一会儿,夏穆轻轻吐了口气,把手从芦绍宗掌下抽出,起身走到韩封身旁坐下··“哥,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重要,就算你不来问我,不管你对那个人做了什麽,我都不会怪你。”
夏穆依偎在韩封身侧,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腿上,低著头··“好·”韩封果断回应,没有半秒多余犹豫,站起身时顺手搓了搓夏穆头发,便大步往屋内走,一边说道:“给我订机票,浴室是这里吧衣服拿一套来。”
“等等”芦绍宗叫住韩封,三步并两步栏到韩封身前,硬著头皮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当然有,我可以拿厦小少爷当人质回去交换,你有意见吗”韩封挑眉。
芦绍宗脸色发青,夏穆冲了过来,凛然道:“那好我跟你回去”·“白痴”韩封出其不意给夏穆後脑袋扇了一掌,接著道:“当年我把你送来这里,答应过你什麽,忘了吗”·夏穆眨了眨眼,心里又感动、又酸楚、又不忍,五味杂陈,低低说道:“你说有你在的一天,就会保证我拥有我的自由。”
“你知道那代表什麽吗”韩封问,语气缓和了些,看著夏穆的眼神亦多了丝久违的温柔··“哥……”夏穆眼底登时就涌上一股热流,忆起在自己把全身心投注在芦绍宗身上之前,韩封一直都是最疼自己、最照顾自己、也最为自己著想的人。
他挪到韩封身前,两手轻轻抓著韩封左右臂膀,喉头哽咽,一时也说不出话·此情景,就像时光倒流了好多年,他哭求著韩封违背父亲的命令,放走被父亲关押在地下室准备乱棍打死的爱人。
韩封背靠上走廊的墙,低头看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无尽宠腻的干弟弟,如今虽已不需要自己的照顾,但兄弟之情又岂是彼此有了各自的感情寄托後便会被舍弃的按韩封最初的计划,是要在路卡累积势力及博取厦爷信任的当儿,他则把两人自由後可以安心隐居的地方打点好,待时机成熟,再回去假装接手,实则与路卡一起伺机全身而退。
至於怎麽个退法,便只能试情况而定··如果最终必须要与厦爷决裂,并且不得不以命相搏,在情在理,韩封依然会事先向夏穆报备,但绝对不会让他牵扯在内··韩封抬手轻揉著夏穆後脑勺,沈嗓道:“路卡在泰国被暗算,未必是干爹主使,干爹现在把他带回国,虽然是威胁我非回去不可,但是他没有伤害路卡,至少还有让路卡和我通电话,所以能够的话,我一定会选择最不血腥的方法和他一刀两断。”
“我不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是恩情绝对不会抛诸脑後·”韩封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是秉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人。”
芦绍宗突道,“无论如何,你一定会选择活著,对吧”·“啊兄弟,你说到我来找你们的另一个原因了”韩封的情绪又从沈重的谷底高亢了起来,他转向芦绍宗,夏穆紧紧地贴著他,一手去擦刚才不小心飙出来的泪,一手与韩封垂在腿边的手相握,不舍之情看在芦绍宗眼里是无比心疼。
夏穆与家人断绝了来往,重要的亲人大概只有韩封了··“我如果失败,一切打回原型,继续在那狗屎江湖打滚,育陵就暂时拜托你了·”韩封抬手拍芦绍宗肩膀,非常用力。
“我这次是亲口拜托你,你给我把他接过来,那小子就一个死脑筋,又迟钝又笨他不肯,你就绑他过来要是还出莫名其妙的岔子,我的柴就烧你身上”韩封恶狠狠警告,搁在芦绍宗肩上的鹰爪深入了肉里。
“但是他现在……”·“失忆不正好”韩封也不管芦绍宗准备说什麽便打断,“给他洗脑说他下辈子除了享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不废话了,机票快些给我订。”
韩封越过芦绍宗身侧往走廊内的浴室走,一边脱下身上穿的风衣,要随手丢下前突停下脚步,从风衣口袋掏了个信封出来,扬手朝芦绍宗抛去··“这个交给你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韩封说完便走进浴室,拉上门··芦绍宗把信封打开,夏穆亦好奇地凑过来看·信封里是一叠相片,芦绍宗一看便皱眉,夏穆则哈哈笑了起来··相片全是亲密床照,有些像自拍,有些则像偷拍,相片里的人有的是一对,有的是三个、四个、甚至五个,全是男性,而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在每张相片都会出现,那是中稻薰。
韩封不报仇,因为基本上没什麽人能动得他一根毛·他报的,都是别人的仇··“去替韩封收拾行李·”芦绍宗打断夏穆津津有味欣赏照片的兴致,一本正经地把照片收回信封。
夏穆熟知韩封办事重效率、要速度,便不浪费时间,转身走进睡房,从芦绍宗的衣物里挑选适合韩封穿的··芦绍宗随手把信封塞进口袋,暂时无心去想该怎麽处置。
他掏出手机准备要订最快的班机,见手机有通未接来电,是韩封的,在刚才自己进屋时打来·芦绍宗想到那时夏穆喊的话,想必是韩封要见自己,而夏穆担心韩封会对自己动粗吧·芦绍宗摸了下脸颊,仍稍微感到痛楚,不过的确是没打重,不晓得是韩封手下留情还是失手一边询问航班,芦绍宗从韩封的风衣口袋找到护照,订了三小时後起飞的班机。
“哥你吃过没”夏穆在浴室外敲门问··“随便弄个面吧”韩封应道。
芦绍宗想叫夏穆顺便煮个蛋给自己消肿,但夏穆一步不停地快步走去了厨房··芦绍宗无奈撇嘴,心想韩封不会留多久,自己暂且委屈一下也没什麽·他踱到客厅,一边拨打电话给炎允赫。
韩封刚才那麽说了,他当然得尽快奉命把炎育陵接回来,免得炎育陵又出什麽事,造成韩封分心··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炎允赫的手机没人接,大概是在工作·芦绍宗挂断便直接打给炎育陵,还是没人接。
他开始担心,打去给谭骏,没有讯号,再打给何幸恬,响了很久对方才接电话··“芦先生……”何幸恬似乎在喘气,周围很多噪音,芦绍宗猜测她身处人来人往的购物广场。
“育陵在哪儿我要找他·”芦绍宗稍微抬高声量说道··“呃……那个……育陵他……”·何幸恬吞吞吐吐的反应令芦绍宗感到不安,急道:“发生什麽事了快说”·何幸恬没有马上答话,好像正在移动到较安静的地方,芦绍宗再问了一次,她才气喘吁吁地道:“我们刚才在逛街……育陵……被记者发现……後来很多人认出他……混乱中……我们……走丢了……”·“走丢”芦绍宗气炸了,骂道:“不是提醒你们不要带他到人挤人的地方吗他手机呢打给他没有”·“他不接啊……”何幸恬语调很慌,似乎就要哭了,“我和学长到处找都找不到,广播了几次他也没出现……刚刚我们有点争执……芦先生……怎麽办我很担心……”·担心能有个屁用芦绍宗在心里骂道。
此时浴室的门拉开,韩封湿漉漉地围著毛巾出来,铁青著脸朝芦绍宗大步靠近,看来是听见了让他气愤的事··“听著,他可能回家了,你们俩分头,一个去找他父亲,一个去他母亲那,别让他和他母亲见面,还有,不管你们吵什麽,发简讯给他道歉,打电话给他,直到确保他没事”芦绍宗快速说道。
“好……”何幸恬才应了声,芦绍宗便挂断电话,比手势让韩封先冷静,别忙著追问,一边拨打电话到航空公司,给自己订了和韩封同样航班的机票,挂了电话才对韩封解释道:“育陵在购物广场被记者发现,现在人不知道在哪儿”·“你交待了什麽废物照顾他”韩封怒斥。
“我去接他回来,会找个安全的地方陪他住下,工作是没办法作了,你不介意我暂时拿你的钱花吧”芦绍宗边说边走进房要收拾行李,见夏穆从厨房出来,便对他说道:“你帮我物色个地方,偏远一点好,但是一定要有医院或诊所。”
“嗯·”夏穆点头,没来得及多说什麽,芦绍宗就进房去了··夏穆努努嘴,突然有点嫉妒炎育陵了··“哥,炎育陵……对你有恩吗”夏穆忍不住问韩封。
芦绍宗关心炎育陵是因为韩封,那韩封又到底为什麽那麽重视炎育陵重视的程度还几乎和路卡不相上下··韩封愣了愣,炎育陵在他心里的定位是早就有了的,但还真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恩可大了”韩封说道··芦绍宗在房里听见,禁不住竖起耳朵期待韩封进一步解说··“这小子,条件好,什麽都强,偏偏那麽卑微地认命,看得我都不甘心,明明只要跨一步就海阔天空,他却不往前,反而退,真让人生气。”
韩封扬起嘴角苦笑,摇了摇头,接道:“可是骂了他我才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明知道继续混下去不会有善终,还是搂著路卡不知在等什麽等终於有人有本事给我背後来一刀吗”·夏穆大概明白了韩封的意思,静静地倚靠在墙边,听韩封把话说完。
“育陵让我看到幸福·”韩封双目低垂,脑海浮现路卡每次看见炎育陵为了一点点小事、就算只是吃了颗很甜的草莓而笑的时候,脸上也会同时漾起的温和笑颜。
如果不是炎育陵走进了自己和路卡的生活,韩封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才会察觉,路卡也是从小缺乏家庭的温暖,也很向往一个稳定的生活,也想要一个家,而自己,又何尝不是那又为什麽盲目地为利益和权利奋斗这样的人生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吗·“他让我想要创造幸福。”
因为炎育陵,韩封认知到爱的不容易·爱不是占有就足够·爱是必须为自己、为对方,创造一个彼此都能心安的幸福··简直像完整了自己的灵魂。
那是多大的一个恩惠··第七十一章·沿著梯级往下走,炎育陵不知道尽头是哪里·他一直往下、一直往下,没去数自己究竟下了几层·在灯光昏暗、空气不流通的楼梯间里,沿途一个人影也没看到,鞋底与水泥地面接触的声音异常响亮,造成阵阵回音,仿佛前方和背後正有人靠近自己。
·“看是炎育陵”·“快看真的是他”·炎育陵突地停下脚步,喘著气回头望,没人。
自从回国见到了父亲,脑海中断断续续划过陌生的画面,炎育陵便开始陷入回忆与想象的混淆之间,而现在出现了更严重的情况──幻听··刚刚在耳边响起的说话声,是不久前在楼梯间外的购物中心被人认出时所听到的。
也许是太奋力地尝试找回失去的记忆而不果,反而使得最新的记忆不停地重复播放··炎育陵看向身旁紧闭著的一扇门,门上写著2F,表示他还需再往下走两层楼才能抵达地下停车库。
他吞了吞口水,继续快步奔下楼,膝盖不知何时开始袭来的隐隐酸痛,让他脚步渐渐有点跛··大约二十分锺前,炎育陵觉得自己像只怪物·有女孩子对著她捂嘴发出惊呼,青少年呼朋唤友对他指指点点,OL打扮的成熟女性抬起手机对著他,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直到身旁的谭峻厉声向那女人吼‘不许拍照’,他才想起手机有摄影功能。
後来,拿出手机朝自己按快门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都保持距离,可还是有人会跑到自己近前两三步来拍照,甚至有人要自己面对镜头微笑,当中有一人表明是某某报的记者,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访问,谭峻立即果断叫他滚。
於是,炎育陵终於後悔了自己硬是要谭峻和幸恬带他到购物中心逛,在他的认知里,携女朋友出门就是要去逛街,才不是去看什麽越野单车·谭峻首先提议离开,何幸恬马上附议,炎育陵本来也想要走了,可见何幸恬似乎在以谭峻马首是瞻,他就满心不服,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然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何幸恬的手,走进正好就在前方不远的一家快餐店。
在位子上坐下不久,身旁的人便纷纷开始拍照,那个某某报的记者也跟来了,站在远处用单眼相机照了又照··谭峻黑著脸说──别吃了,赶快离开··何幸恬毫不犹豫地赞同,还一边用力把手从炎育陵掌心中抽出来。
“你不是我女朋友吗为什麽不听我的,要听他的”炎育陵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冲动到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刻,他看见谭峻眼里的嫌恶,以及何幸恬略带愤怒的尴尬。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快走·”何幸恬当时站起了身,炎育陵没及思考便又抓著她的手·当时,他听到周围传来口哨和惊叫,当然也不乏摄像快门。
何幸恬再度甩开手,脸颊涨得通红,谭峻把手臂放到她肩上,她居然没有闪躲··炎育陵顿感被羞辱,一声不作,起身就往店外走,经过靠近店门的一桌客人时,他听见其中一人用嘲笑的语气说──现在女孩子都嫌你脏啦死同性恋·炎育陵愣在当处,瞪了瞪这麽说自己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当作没看见,撇过视线悠哉地喝汽水,与他同桌的人则都在偷笑。
炎育陵想问那人为什麽这麽说自己身後已传来何幸恬的叫喊··“育陵等等我们”·听见‘我们’,炎育陵感胸口一阵窒息,他深吸口气,拔足便跑,跑了好几个转角,完全没回头看是否有人追自己,一个劲儿往人少的地方跑,直到进入了楼梯间才停下来喘气。
谭峻与何幸恬的电话不停打进来,炎育陵看著手里的手机无数次响了又停,等到没那麽喘了,他也想好自己要去哪里,便关了手机电源··写著B1的门近在眼前,炎育陵放慢脚步,此时膝盖已不是酸痛,而是剧痛,像被扎了烧烫的针。
他在最後一级梯级坐下,回想芦绍宗教他可以舒缓膝盖疼痛的方法,用麽指给自己左右膝盖轮流按揉·前阵子虽然有察觉膝关节在蹲下站起时会有点酸麻,可不至於会影响走动,所以芦绍宗教的这个方法还是第一次使用。
揉著揉著,疼痛依旧,炎育陵不确定是自己手法错了,还是芦绍宗根本没有教对·他决定放弃,咬牙扶著楼梯扶手站起身,疼痛令他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知道痛了”·炎育陵瞪大眼,摒住呼吸。
他确定,身周没有人·他不确定,刚刚那把男人的声音,是回忆还是幻想·很温柔··那句话,很温柔·尽管字面上的意思是责骂。
原先被愤怒占据的情绪,突然被满腔委屈给取代,突然,没来由地想要撒娇,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个可以撒娇的对象··这麽想的同时,竟激发了身体的记忆·炎育陵把手放在腰间抚摸,想象著自己站不稳的时候,有一只强壮臂膀搂著自己的感觉,意外地,不难想象,炎育陵甚至自然而然地想象那只手的无名指有一枚白金指环,他摸著那枚指环,指环上刻了字。
“这只刻的是‘路’,你猜另一只刻什麽”幻听又来了··“韩·”炎育陵竟对幻听做出回答··“韩……”他低低重复这个字,这个姓氏。
早上在电话里和谭峻吵架时,谭峻似乎提到了某个姓韩的人,所以这个人不是幻想··这个姓韩的人,确实存在,并且对自己很重要··炎育陵双手抱头,紧紧合眼,是谁是谁他努力地想。
“女孩子都嫌你脏啦”很不幸地,他又想起了最近的记忆··炎育陵咬著发颤的嘴唇,暗骂自己──没用连记忆也会失去,真的是个废物·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当回忆一点一点回来,炎育陵意识到那个曾经以为五年那麽短,不记得也没关系的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他现在知道过去那五年,他谈恋爱,分手了,考试考砸了,屁股被抽得疤痕累累,父母离婚,自己离家,当歌手,膝盖受伤,身体操坏,然後做了被人认为很肮脏的事。
还有,认识了一个姓韩的人··芦绍宗、父亲、谭峻、何幸恬,这些人都有意无意地在隐瞒自己所忘记的事··炎育陵决定去找其 他能够解答自己的人··他心里的人选不多。
推开沈重的门,眼前蹲著三个正在抽烟的外籍男人,他们身穿清洁工人的制服··炎育陵呆住了不动,见这三人只扫了自己一眼,便毫不在乎地继续吞云吐雾··他觉得这三人在瞧不起自己。
因为自己是个很脏的人吧·咬牙握紧了拳,炎育陵一跛一拐走进地下车库,沿著方向牌找到了车库入口,从那里离开购物大楼·他想到车库人少,比较安全。
这时他又後悔了自己没有戴帽子和墨镜··炎育陵在大路拦了计程车,上去後想了想,说出一个住宅区的名称··父亲说,母亲和弟弟住在外公家。
还好,他还记得外公住在哪里··X·公车无法直接抵达外公居住的半山高级住宅区,只能在附近的商店区下车,然後步行大约五公里的距离到山下,再沿斜坡爬一段至少有三公里的路才能到达家门口。
炎育陵难得会到外公家,有时一年内甚至一次也没有,他记得最後一次去是初中二年级·那时父母去了趟二人度假,弟弟交给外公照顾,母亲本来也要他暂时到外公家住,还好父亲反对了,说他一个人顾家没问题。
弟弟搬过去的第二晚打电话回来说很想念家里的枕头,炎育陵便大老远给弟弟送枕头过去·那一次去,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都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弟弟硬拉著他留下来吃晚饭,从下午至晚餐时间的短短三个小时,他不太记得自己做了什麽事,不小心弄脏沙发或墙壁之类的吧总之是被罚站了、挨打了、挨骂了,饭根本没得吃,就被赶出来了。
外公责备自己的苛刻嘴脸、外婆和舅舅的冷眼旁观,以及表兄弟妹一边看热闹的态度,炎育陵记得真切实在·对这些人,他除了讨厌、还是讨厌,面对准备动手打自己的外公则多了份恐惧,除此就没有任何暧昧的情感,见面时不得不表现出来的尊重,只是用以保护自己的面具。
一路前来的途中,炎育陵想了很多可能导致母亲讨厌自己的原因·其实以前就怀疑过,母亲和母亲的家人讨厌自己并不是只因为自己没有弟弟讨喜,只是,他总会下意识阻止自己往更合理的方向去想。
那晚被父亲点醒,炎育陵觉得思路顿时一片辽阔,他可以自由地想,不再会有奇怪的阻碍在他往坏的一面想时,告诉他‘没有这回事’,然後把他赶回原地踏步、无法前进的圈圈里。
能够使得母亲一家人都憎恶自己的最合理理由,一定是血缘··外公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不愿意接受一个野种是很正常的··炎育陵心想自己可能不是母亲所生,所以父亲才不敢告诉自己真相,因为这麽一说,就等於承认了自己这麽多年来遭虐的罪魁祸首就是父亲。
抱著这样的心理准备,炎育陵义无反顾往前走,他觉得自己可以冷静地承受母亲对自己坦诚这个事实,没有什麽好怕的,他要告诉父亲,他有足够的勇气接受任何残酷的真相,他要父亲一砖一瓦为自己堆砌记忆中缺失的部分,然後,他就会抬头挺胸开始新的生活。
男子汉,要勇敢,不可以逃避··叽·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身旁响起,自我保护意识促使炎育陵赶紧往行人道内退,他皱眉瞪了瞪停在路边的一辆显眼橙红色双门跑车,暗骂司机‘没礼貌’,便继续往前走。
大概再走五分锺就会抵达进入住宅区的守卫处··“喂”·炎育陵听见身後有人叫唤,他停步回头,见是车里的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戴著墨镜,炎育陵当下认不出他。
“表弟,是你吧”那人没有摘墨镜,炎育陵走上前,近距离打量了一会儿,才依稀认出这人是叶崇杰,自己的表哥··“表哥。”
炎育陵客套地叫了声··“大明星,什麽时候回来的啊”叶崇杰阴阳怪气地问,手肘靠在车门边,像在搭讪路边女郎··炎育陵对叶崇杰的态度感到不满,抿著唇没有马上回答,叶崇杰立即就接话,性急的个性和炎育陵所记得的一样。
“我在网络新闻看到了,你居然那样光明正大带女朋友逛街别说我不不提醒你,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低调点好,你闹出来的事啊,可不是装失忆就能一了百了”·“我没有装。”
炎育陵不悦地瞪著叶崇杰··叶崇杰脱下墨镜,上下看了炎育陵一遍,不屑地笑道:“真的假的那我得提醒你,你还欠我们家一个签字啊。”
“签字”炎育陵一头雾水··“嘿嘿·”叶崇杰暧昧不明地笑,边摇上车窗边道:“上车吧,你不可能只是路过,我送你一趟。”
坐车能省下很多时间,炎育陵想速战速决,便不多考虑,绕到另一边车门上了车··在车上,还是叶崇杰先开口··“喂,认不认得这辆车”·炎育陵暗忖叶崇杰是要炫耀这辆看就知道很名贵的跑车,便不耐烦地应:“我对车没有研究。”
“哦·”叶崇杰牵著嘴角摇头晃脑,“是真的失记咯·”·“这车……”·“是你送给我的。”
叶崇杰笑眯眯地抢炎育陵甫开口的话··炎育陵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厌恶地瞪嬉皮笑脸的叶崇杰,心想这人把自己当傻子,会以为他说的话是真的,於是便撇过了脸看窗外,决定不和这人浪费唇舌。
“我不知道你是要来干嘛啦如果是要看你妈,算你运气好了,你妈才刚出院,家里现在也正好没人,唉不过正事非早点做不可你别怪我打扰你们母子团聚,我必须叫二叔马上回来让你签字。”
叶崇杰边说边拿起了手机,单手在手机屏幕快速地滑动并按了几下,便把手机放下,在这短暂的片刻,车速惊人的跑车已经驶到了正在缓慢往左右开启的自动铁门前。
既然母亲在家就行了,炎育陵下意识不想多和叶崇杰交谈,甚至不想问他母亲为何住院,等从母亲口里知道了真相,他就要和这些根本不把自己当亲戚看的人断绝来往··至於叶崇杰说的什麽签字,他会顺便问母亲是怎麽回事如果不重要的话他也不管了,不想在这栋曾经给过自己不少痛苦回忆的豪华房子多逗留一秒。
弟弟不在亦是好事,弟弟才刚满十六,是小孩子,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他··以後再设法与弟弟取得联络吧炎育陵这麽想·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他不会忘记自己曾经那麽疼弟弟,而弟弟也很喜欢他。
他依然认为自己对弟弟有责任,就像对父亲有责任一样·因为父亲和弟弟,都没有愧对自己··炎育陵下车随叶崇杰进屋,外籍女佣早已打开了门迎接,弯身替叶崇杰把鞋子放到鞋架,接著要去拿炎育陵刚脱下的鞋,炎育陵即告诉她不需要,说自己很快就走。
女佣转而去问叶崇杰该招待客人什麽叶崇杰歪著头对炎育陵说道:“你是客人还是家人呢”·炎育陵实在不想理会叶崇杰,可外公的房子太大,一间一间房去找母亲的话也太滑稽,便强忍不耐烦道:“等我见过了我妈,问了我想知道的事,我和你们就再也不是家人,我也永远不会来这里做客。”
·叶崇杰一脸不置可否,像在听小孩子夸海口要征服世界··“你妈应该在房里,跟我来吧·”叶崇杰说著就往楼上走··炎育陵跟著叶崇杰上楼,外公家的二楼以上对他来说几乎就是禁地,即便是母亲生了弟弟在这里坐月期间,他也不被允许上楼。
当时弟弟就像一个小王子,父亲不在的时候,他连想碰一碰弟弟圆滚滚的脸颊、摸摸弟弟软软的小手,都必须征求那些鲜少正眼看自己的大人们的同意··如今踩在二楼走廊的木质地板上,炎育陵霎时感到了一丝骄傲。
以後不会再被讨厌自己的人欺侮了──他想··叶崇杰停在一扇门前,敲了敲,有人来开门,是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子··叶崇杰嬉笑著向那护士打眼色後才走进半开的门,炎育陵的视线因此而被他遮挡,看不进房里。
“姑姑,有人来找你·”叶崇杰在房内说道··“谁呢”·“猜猜”·“你啊,真是没点正经这样子什麽时候才能娶老婆”·“我哪需担心啊等著嫁我的人可多了。”
“到底是谁找我别让人家在外面等·”·“是育陵,他回来了·”·对话到这里便停顿,母亲没有说话,炎育陵原本还很冷静,可母亲的沈默让他禁不住心跳加快。
其实在一听到母亲的声音时,他抱著的‘兴师问罪’决心就已经默默地动摇了··一会儿,叶崇杰说道:“如果不想见……我请他回去吧。”
不想见炎育陵立刻感到气愤母亲凭什麽不愿意见自己现在受伤害的人是自己吧·母亲还是没有应声,炎育陵正想冲进去,刚刚那个护士便出来了,叶崇杰随後出来,对炎育陵道:“进去吧慢慢谈,都是一家人,你别绷著张脸”·“我会很快,你不用找舅舅回来,我不会等。”
炎育陵侧身挤进房,他不想给叶崇杰机会进来插嘴捣乱,便顺手带上门,上锁··母亲的睡房很宽敞,面积几乎就是父亲现在所居住的整个单位了·母亲坐在一张双人床边,背对著自己,身穿米色的上衣,头发盘了起来,塞进头上戴的针织帽子。
炎育陵没发现房里有任何医疗设备,暗想母亲应该不是什麽特别严重的病,请个私人护士大概只是做很基本的身体检查,反正外公家有钱,奢侈是他们的本色··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还回来干什麽”母亲冷淡的言语打破了沈寂。
炎育陵倒吸口气,紧咬著唇·虽然已接受了母亲讨厌自己的事实,但面对母亲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憎恶,仍然让他感到心寒··“我有些事想问你,问完就走。”
炎育陵逼使自己也回以冷酷的语调,母亲怎麽对待自己,他就要以牙还牙··母亲微侧转身来看自己,面上皮肤白里透红,皱纹根本看不见,美丽的容貌和炎育陵记忆中相去不远。
或许母亲是化了妆吧有心思化妆的话,身体状态亦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母亲的一双黑眸特别有神,炎育陵能确实感受到母亲眼神里的厌恶··“你还能走去哪里呢哼。”
叶雅冷哼,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一张藤制摇椅坐下,抬眼瞄了瞄脸红气粗的儿子,得意地轻轻一笑,从摇椅边拿起一本相册翻阅··母亲的冷酷令炎育陵顿感一阵手足无措,才说了几句话,他便已处於下风。
“我……我长大了,可……可以自力更生我想……想去哪里都行”阵脚一乱,炎育陵话也说不顺了。
碰·叶雅把厚厚的相册合上,眼神凌厉地盯著儿子:“翅膀硬了就想走真是白养你了·”·“反正你都不喜欢我我留下来干什麽而且……而且我……”炎育陵吞了屯口水才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吧”·“呵,听谁说的呢”叶雅满不在乎地翘起修长的腿,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
炎育陵立感心虚,因为那是他自己猜想的,无凭无据··“那你就告诉我,为……什麽要……这样对我”炎育陵嘴唇发颤,他突然宁可母亲以‘母亲’自居来责骂自己,而不是用这般尖锐又刻薄的方式和自己说话。
没有一个亲生母亲会这样和自己的孩子说话··“我怎麽对你了”母亲依然问得悠然自得··炎育陵张口欲言又止,想不到该怎麽继续这段谈话,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只能急促地呼吸,头渐渐地低下,双手在腿边握紧了拳,掌心出汗··“你的确是我生的,但我真的很後悔,生出你这麽个恶心的东西·”叶雅站起身走到梳妆台,从抽屉拿出一叠纸张,纸上影印了彩色的图片。
炎育陵无心去看清楚那些图片是什麽,母亲说的话让他咬破了唇,脑袋无法冷静思考··“和那男人一样恶心·”叶雅看著手上的纸张,突地往地上一抛,怒视著儿子道:“我才不相信你会失忆,你只是想逃避吧这些相片我还有很多没有公开,你最好也把属於我的东西拿出来,否则我就让你一辈子遭人鄙视,永远抬不起头”·炎育陵对母亲充满恨意的言语完全摸不著头脑,他定睛看散落在脚下的A4纸张,每一张都影印了一幅像素颇高的彩色图片,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愣,蹲下身拿起来看。
“这……是什麽”他一张一张捡起来,双手不听话地颤抖··“你和那禽兽流著一样的血,就爱享受这种肮脏的事。”
炎育陵看见一双白皙的脚踏在面前,他抬头,母亲的脸容仿佛笼罩在一抹浑浊的阴影下··很陌生··不·好像有点印象··“起来”母亲尖声命令。
炎育陵颤巍巍站起,踉跄著後退了两步,拿在手上的纸皱成了一团··“我的呢在哪里那个人给你了吧他一定还留著”母亲的眼神如毒蛇般冷冽。
“我不知道你说什麽我不记得,我真的……”·啪·右脸颊一阵火辣,炎育陵抬手去揉,见母亲的巴掌又举了起来,他连忙用另一手去抓住母亲手腕。
“你敢还手”母亲用力挣扎,炎育陵便松手,脸颊的疼痛唤醒了无数挨打的记忆,他对转身走开的母亲喃喃道:“我不会让你再打我。”
·“不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话”母亲再转回身时,手里拿著一把大约三尺长的木棍子,炎育陵是看她从衣柜拿出来的,似乎是能够轻易拔出来的吊杆。
母亲用来鞭打自己的工具,记有木尺、铁尺、皮带、塑胶水管、藤条,还从没用过棍子··怎样的母亲会用棍子打孩子·炎育陵下意识後退直至背後靠墙,他想警告母亲别靠近自己,喉咙却发不了声。
母亲一步一步走近,炎育陵的视线停留在那把棍子,眼前渐渐有不一样的画面和现实重叠··有人,曾经有人,也用类似的棍子,逼近自己··炎育陵慢慢抬起头去看母亲,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靠墙蹲低了身子,抬手扶著脑袋。
母亲的脚步原本没有声音,因为房间里铺了很厚的地毯··但炎育陵现在能清晰听见沈重的脚步声逐步靠近,连同粗声粗气的喝骂··“你这野种凭什麽看不起我老子好歹把你养得这麽大”·爸爸·炎育陵被自己混乱的回忆给震呆。
“孽种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又一句恶毒叱骂冲进耳里,非常靠近,非常清楚··炎育陵睁开眼抬头,一霎那间他看到了父亲,手里高举一根粗棒子当头朝自己挥下,他赶紧抱头往旁躲开。
啪·沈沈一声闷响·炎育陵确切地感到後背一阵被殴打的钝痛··啪,又一下,打在靠近尾椎的地方,炎育陵痛得大叫,扶著墙勉强站起,臀部和後大腿便连挨了两下。
“住手”炎育陵抓住即将再度打在自己身上的木棍,此时他看清眼前的人是母亲··“你到底想怎麽样”炎育陵歇斯底里大吼,同时抓住了母亲的另一只手。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我是人啊你们是我妈,是我爸为什麽要打我到底是为什麽”·炎育陵没发觉自己在往前走,他脑海里有太多画面交错地划过,母亲手拿又粗又长的藤条命令自己趴在沙发上、父亲和母亲在睡房里吵架、母亲转身离开,然後说──看著就恶心。
“我恨你……”炎育陵咬牙切齿,他终於看到母亲的表情在起变化,变得恐惧、迷惘,他突然觉得兴奋,嘴角随著心情而扬起,双手用力一推,母亲即後仰跌倒,躺在了床上。
“我恨你”炎育陵俯身上前,固定住母亲手腕,为了不让母亲有机会逃走,他跨上床,双膝夹著母亲的身体··“我恨你不管你是我的什麽人,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母亲的脸只距离自己一个拳头的距离,炎育陵能看见自己的唾液喷在母亲脸上。
“放……放开我……求求你……”母亲开始流泪,从颤抖的唇吐出的话语即惶恐又虚弱,和不到一分锺前的样子有天渊之别。
“是你逼我恨你·”炎育陵再往前倾,额头和母亲贴在一起,高挺的鼻梁也碰在母亲鼻尖··“我应该要爱你的……是吧”他轻声细语,嘴唇和母亲的相碰。
“去死”他厉声,双手松开母亲手腕,转而勒者母亲皮肤细嫩的脖子··“你去死……”他收紧十指,母亲双目圆睁,嘴巴像离水的鱼般一张一合。
无法思考、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炎育陵满脑子只有一个字──恨··“育……育陵……育陵……”眼前涕泪纵横的女人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呼唤。
育陵,你有在听妈咪说什麽吗·育陵,妈咪是为你好··育陵、育陵、育陵……·育陵──这名字,还是妈咪叫得最好听、最悦耳。
“妈咪……”炎育陵双手没了力气,垂在母亲肩膀两旁··母亲的脖子留下了深红色的指印,炎育陵伸手去碰,母亲立刻大声尖叫,并挺起上身往後退到床头。
“你不要过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救我救我”母亲抱著头卷缩起来,不住地喊叫。
炎育陵看了看全身发抖的母亲,再低头看自己的手,双手仍残留人体的触感··“我做了什麽”他自问··炎育陵再抬头看母亲,看不到母亲的脸,母亲身上的衣服很乱,上衣下摆掀了起来,露出衣服底下的肌肤。
炎育陵顿感害怕,他意识到自己攻击了母亲,他爬下床,再观察了一会儿母亲,母亲一个劲儿哭泣求饶,他越听越烦,毅然转身开门离房,跑下楼去··经过客厅时,不知为何躺在沙发上的叶崇杰和那私人护士动作迅速地蹦了起来。
“喂喂喂,先别走”叶崇杰追上来,抓住炎育陵肩头··炎育陵大力甩开,大步走出厅门,在自动铁门前犹豫了两秒,便手脚并用攀爬上去,没两下子就跨过铁门,脚一著地,他即拔足狂奔。
他跑、跑、跑……直到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不理会周围有人经过,也不去察看自己身在何处,只抱著膝盖喘气,喘著喘著,眼泪流进了嘴里,咸咸涩涩。
他感到有人碰自己的肩膀,但是听不清耳边模模糊糊的话语··“啊……”哭,他无助、无措地哭··有人蹲在身前探头探脑地看,有人递纸巾。
“育陵”·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育陵育陵你没事吧怎麽了”一双小巧的手捧起了自己的脸,略微粗糙的指腹划过泪湿的眼角。
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嗯……没事……”炎育陵咬著颤抖不已的唇··“没事就好·”何幸恬跪坐下来,轻轻把炎育陵抱进怀里,手掌拍打著他背脊。
炎育陵慢慢把手放到何幸恬背上··“育陵,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何幸恬柔声问··炎育陵收紧双手,把何幸恬紧紧锁在臂弯,眼泪沾湿了何幸恬粉蓝色的Tshirt。
“我不要回家……我没有家……”·那段失去的回忆,仅片段式地回来,不过只是那样,炎育陵发觉自己已提不起勇气去探究它的全貌。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还能怎麽办自己……还能怎麽活·炎育陵用力抓住眼前的存在,不敢放开,尽管,他无法从这个人的拥抱得到一丝安慰。
X·当晚,炎育陵在火车上度过··何幸恬在他身旁··“我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炎育陵这麽拜托何幸恬··小学毕业旅行曾去过一个靠近海的小镇,在那里过了一晚上,炎育陵还记得在海边和同学及老师玩沙滩排球、晚上起火烧烤、睡前围坐在一起讲鬼故事,每一幕都回味无穷。
火车天亮时就抵达那个小镇,好在不是旅游旺季,最靠近海滩的度假屋仍有许多空房,炎育陵要了间双人房住下,他担心何幸恬会偷偷联络那些他不想见到的人··从早到晚,炎育陵一步不离房间,只躺在床上,透过窗看海。
“育陵,你吃东西吧,算我求你好了·”何幸恬不知重复了这句话多少次··夜幕低垂,海面一片漆黑,炎育陵坐起身,伸伸懒腰,要再趴回去,何幸恬突地跳上床,把插在瓶子里的吸管塞进自己嘴里。
“喝”何幸恬气呼呼地道··炎育陵看了看瓶子,白色的液体,是牛奶吧他闻不到味道,抓著瓶子敷衍地吸了一口,只让嘴唇稍微沾湿便把瓶子放下。
“你不可以这样”何幸恬大叫,倾身要去拿瓶子··炎育陵抓住她手,稍用力推,就把她压在床上··“那我该怎样回去被人嫌脏”他问,嘴角的皮肉很僵硬,笑不出来。
“育陵,你不要在意别人怎麽说·”·“你也觉得我脏吗”·“没有当然没有育陵,你……”·何幸恬的话被截断,被炎育陵出其不意的吻。
“不要挣扎·”炎育陵抓紧何幸恬欲推开自己的手腕··“不要躲·”他抱住何幸恬的腰,肆意品尝她的唇··“如果连你也嫌我脏,或许,我应该去死,干净点……”他边说边从何幸恬的嘴吻到颈项、再到胸口。
他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和女性这麽亲近,对了,他想起来了,那部自己当配角的偶像剧,有一幕和女主角的床戏··‘你的角色很强势,必须有意无意牵制住女主角的行动,那,手呢,要抓得紧,让她知道你可以掌握她……’·有把新的声音从脑袋里某个角落窜出来,也是男人的嗓子,与此同时,炎育陵感到背後有人在退自己,还有只手,伸到了自己胯下,握住那里的某个器官,上下搓揉。
“我脏吗”炎育陵轻声问,一边脱下自己的裤子··“不……不脏……”何幸恬哭了··“让我爱你。”
炎育陵亲吻何幸恬眼角,并动手拉下何幸恬身下的短裤··“我不想恨你……”他把手伸进何幸恬贴身的内裤,第一次,他摸到异性的体毛。
是第一次吧·随便吧·随便吧……·X·晚上,炎育陵睡得很熟,前一晚一夜没合眼,加上消耗了体力··清晨,何幸恬把他摇醒。
揉著朦胧的睡眼,炎育陵不耐烦地道:“走开,不要碰我……”·“学长在电话留言说……说你妈……死了……”何幸恬哽咽著。
炎育陵愕然,他看看何幸恬,昏暗里看不清楚,他再看何幸恬拿著的手机··“胡说·”·“走吧,我们快回去”何幸恬跳下床,打开灯,手忙脚乱收拾行李袋。
“你胡说·”炎育陵在床上一动不动··“育陵……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我不知道怎麽应付……”何幸恬一边擦泪,一边收拾。
“不是我做的·”语调平稳··何幸恬闻言立即转头,看著木头般的炎育陵,她想说──你没救了然而她知道只要一说出口,炎育陵可能就会在自己眼前了结。
何幸恬把行李袋拉链拉上,从床下拿起炎育陵的衣物,走到床边,把手轻轻放在炎育陵手背上··“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她轻吻炎育陵脸颊。
炎育陵侧头看何幸恬,他完全没留意何幸恬刚刚说了什麽··“你胡说·”·他又一字一顿重复··但是他搞不清楚,自己是要否定什麽。
所有吧·他希望每一样脑袋所接收到的事,都是假的··最终章·何幸恬在快餐店内排队,柜台前还有三个人才轮到她··“我饿了。”
这是最有效把何幸恬从身边支开的借口·炎育陵不能在人多的地方逗留太久,遮遮掩掩地排队会引起旁人不必要的怀疑,於是买东西的任务自然得交给何幸恬,他则在快餐店外某处人少的角落,压低帽檐站著,何幸恬近乎每隔三秒就转头张望,为了确保他仍在原处等待。
乘坐长途巴士回到自己所住的城市耗了近四个小时,何幸恬原本打算搭计程车,可那个纯朴的海边小镇没有愿意开远途的司机·炎育陵在何幸恬购买车票的时候,偶然间看到某份报章的封底新闻,题目写著──炎育陵生母毙命家中,疑因精神问题自尽。
炎育陵立即买了报纸,报道内容大致写的是区议员叶维生表示胞妹的死因是癌症,然而却有目击者说见到叶雅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在住家附近的商店区徘徊,还随便抓著路人乱骂一通,甚至甩巴掌打人,被骚扰的人都是十六七岁的高瘦青年。
隔日,便传出了叶雅的死讯··炎育陵不确定母亲是不是真的患了癌症,但他相信报道里指母亲精神不正常的说法·何幸恬後来也看了报道,却没说任何关於母亲的事,只说芦绍宗已经过来了,会在车站接他们。
炎育陵知道何幸恬多少会知道一些内情,但她既然有意隐瞒,炎育陵亦不想为难她,毕竟前一晚,他对何幸恬作了不该做的事·他清楚那不是出於爱恋之情,尽管口中说了爱,但发泄之後并没有一丝丝的眷恋。
那份冲动,纯粹只是为了要发泄憋在心中的苦楚与不甘·而那根本没有效·仅仅让自己把所剩无几的体力给消耗殆尽··炎育陵看见何幸恬在接电话,他猜想是芦绍宗打来的,芦绍宗大概很快就会出现。
·轮到何幸恬点餐了,炎育陵趁何幸恬抬头看餐牌,迅速混进正好经过身旁的一群人,然後再走近旁边的另一夥人中,接著便一直窜来窜去,撞了人亦不及道歉,很快就来到车站外的计程车站。
他觑准一辆刚刚上了一对少女乘客的计程车,快步上前坐进後座,给同坐在後座的那对少女送上一抹微笑,还故作疲惫地喘著气道:“对不起……我很赶时间……计程车让给我行吗”·“啊你……你是……”两个少女都张大了嘴,炎育陵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我赶著回家,拜托你们了·”炎育陵哽咽,扮演一个丧母的孝子··少女互相打了眼色便答应让车,下车後,不忘用手机往车内照相,她们没在车内照,勉强算是懂得礼貌了。
计程车开走时,炎育陵看了看车站出口,何幸恬还没追上来,他再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芦绍宗·炎育陵没有因自己成功摆脱了这两人而特别得意,反而略感愧疚。
然而,他还是厌烦了被保护,因为直到现在,这些人对自己的关心与守护,都无法治愈心口那道越裂越大的伤··谁能治愈抑或只能等待它慢慢自愈·还是……撕碎了它,一了百了·X·炎育陵在守卫处表明前来的目的,计程车便被允许驶入。
大概是太多来吊唁的人,守卫人员已经懒得做多余的身分确认··计程车无法驶到门前,路旁停满了豪华房车,阻挡了前行的路··炎育陵步行朝敞开的铁门走去,他看到停车库聚集了三三两两的几群人,全都穿著肃穆,也看得出个个非富则贵。
炎育陵依稀能认出几个人,他们是叶维生夫妇、叶维利、以及叶崇杰,还有几个似乎是自己的表弟妹,但他不确定,因为太久没见,样子和他印象中有差距··母亲的灵堂应该是设在厅里,若要进去,就没法避开这些亲戚,炎育陵不想面对他们,他来这里只想见一见弟弟,弟弟或许是现在唯一可能告诉他全部实情的人。
也是他唯一还惦念著的人··心跳随著一步步靠近大门而快得乱七八糟,炎育陵找个树荫停下来稳定心绪,然而想到芦绍宗或何幸恬随时会追来,他即深深吸气继续迈步,并加快步伐,决定一鼓作气走进屋里找人,不顾任何阻挡。
“育陵”身後传来叫唤,炎育陵眉头一皱,想要拔腿跑,手臂已被追上来的人给抓住···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你果然来这里别去了这女人不配让你上香”炎允赫拉著儿子就走,他不久前接到芦绍宗的电话,知道儿子又不见了,於是便第一时间赶来这里察看。
“难道你配”炎育陵停步不前,使力甩开炎允赫的手··炎允赫立时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地问:“你……恢复记忆了”·“很不幸,还没有。”
炎育陵冷冷道··炎允赫禁不住松了口气,炎育陵看出他放松的表情,立即感到异常愤怒,“我真的是你儿子吗”他问,语气冷淡,但是双臂已青筋凸现。
“育陵,爸爸不管你是谁生的,爸爸可以补偿你,你给爸爸一个机会”炎允赫抓著儿子肩膀··“怎样的爸爸会把儿子往死里打告诉我怎样的父亲会打断儿子的腿”炎育陵忍无可忍,厉声叱问,他见父亲呆住了,接著便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便猛地抬手推开父亲。
“我记得你打我,我记得很痛,我不记得为什麽,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我爸”炎育陵大吼,连推了父亲几下,直到父亲跌坐在粗糙的柏油路面,手掌擦破了皮。
父亲没有起身,而是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炎育陵瞪了他一会儿,转身便跑,但是还没跑到铁门前,就被叶崇杰拦住··“大明星,别怪我不近人情,不过我们家长辈说的算,你请回吧”叶崇杰说道。
叶崇杰的嘴脸炎育陵越看越讨厌,他深信这个人一定也对自己做过不可原谅的事·当他想越过叶崇杰的阻拦,而叶崇杰再次阻挡,他便毫不犹豫迎面给叶崇杰送上一拳。
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崇杰一击就倒,捂著嘴角坐在地上怪叫·“堂哥”叶宇杰叫著跑过来,炎育陵因此才想起这个和自己同龄的表弟。
“喂你站住”叶宇杰推了下炎育陵後背,炎育陵回头瞪他一眼,他就胆怯地退了半步··“哼·”炎育陵不想浪费时间和力气,眼角余光瞄到四周有人走过来,他赶紧回头大步走进客厅,母亲的遗照近在眼前。
“你可以上香,但不准闹事·”·炎育陵看看左右,说话的是右边的叶维生,他的大舅舅,左边则是二舅舅叶维利,眼睛镜片後的双眼眯成条让人厌恶的线。
随即有人关上厅门,他们穿著笔挺西服,炎育陵不知道他们是谁如果是保镖之类的人,未免也太夸张·他们也拉上了窗帘,室内的光线陡然暗下。
“不准上香把他从後门轰出去”一把尖锐的女人声·炎育陵抬头,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女人在梯级上俯视自己。
炎育陵开始好奇,外公呢当然,他不是希望外公会出现··“谁要上香我只想知道她怎麽死的”炎育陵径自走到灵堂後,想看母亲遗容,他说不清要看的目的,或许是觉得那张遗照太虚假,照片里盈盈倩笑的美丽少妇是谁·此时一个人影突地出现在勉强,那是个身高只达炎育陵胸口的男孩,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哭得红肿,咬著的唇在发颤,看似随时就会大哭。
“小旗”炎育陵又惊又喜·正值发育期的弟弟样子也变了很多··“你来做什麽”炎育旗开口即哽咽,两只手紧紧捏著大腿边的裤子布料。
炎育陵想不到连弟弟也会用这种恨不得自己消失无踪的口气说话,他走上前要牵弟弟的手,弟弟竟然後退避开,眼泪还开始哗啦啦地流·他想起弟弟以前每次一哭就会气喘,连忙又靠上前,蹲下来要抱弟弟安慰。
“妈咪已经得了癌症,就快死了,你还来气她是你害死妈咪你滚你这个坏蛋”炎育旗声嘶力竭地吼,还用力推炎育陵胸口,只是力气太小,炎育陵身体只晃了晃。
“癌症”炎育陵怔怔地问··“妈咪去台湾看你时就已经有病了,你……你还去惹她生气妈咪回来後就变得很奇怪,每天晚上都哭,然後就一直住院……你……你……”炎育陵边哭边骂,骂到最後话亦不清楚了,此时外婆来到了他身後,他就扑进了外婆怀里放声大哭。
·“还发什麽呆把他赶出去·”外婆话音一落,炎育陵就被人自左右架起,是两个不明来历的西装男人,动作非常粗鲁,炎育陵来不及思考,就被连拉带拖地带到屋子後方。
意识到自己要被轰走了,炎育陵马上奋力挣扎··他不甘心··“我没有错”他朝冷眼睥睨自己的叶家长者喊道,“你们这些疯子全家都是疯子我没有错是你们”·“等等。”
外婆对架著自己的两个男人说道,然後向叶维利耳语了一会儿,便默不作声走开··外婆瞄自己的眼神,让炎育陵觉得自己像一只害虫··“到底是为什麽”炎育陵干脆一屁股坐下来,他已无力反驳,心中的不甘化作了悲哀的呻吟。
“我到底是什麽我到底为什麽而出生我为什麽要被所有人讨厌”·没有人回答炎育陵·叶维利细声讲著电话,叶维生双臂环胸,不以为然地看著远处。
“你们是谁啊”炎育陵看看左右两个按著自己肩膀的男人,他希望有人回答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一只虫,是个人··“只是普通的受薪族。”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还抱以一抹销售员般的职业笑容··“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炎育陵喃喃问··“嗯……”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的打算。
“You’re just a piece of shit.” 叶维利说话了··“哈”炎育陵的声音像流浪犬崽的悲鸣··“扔出去吧。”
叶维利向那两个‘受薪族’说道,他们很有工作效率,转身、开门、手臂一抬一甩,炎育陵先一阵天旋地转,随即胸口就袭来剧痛·他被脸朝地抛在路面比前门的路更粗糙的後巷,石子刮破了他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炎育陵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後门有点高,离地面有大约一公尺的距离,炎育陵怀疑自己的肋骨断了,痛楚令他没有余裕去哀怜,他吃力地走,求生常识告诉他必须去医院。
好不容易走出後巷,又看到了陆续前来吊唁的人,炎育陵看到父亲还在那里,还多了谭峻,谭峻似乎看到了自己,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反方向走··突然,一辆小货车高速驶来,停在炎育陵身前,车子还没完全停下,车门就刷地打开,车内很暗。
危机意识突地窜起,炎育陵後退了两步,想转身跑已来不及,车内跳下三个人,速度和手法较先前那两个西装受薪族强,炎育陵双腿离地不久,已经疼痛不已的胸口再次撞击在坚硬的表面。
货车门拉上,炎育陵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的漆黑,他被蒙上了眼,捂住嘴,手脚被人捆绑··我在做梦、在做梦……·炎育陵在心里说道,浑身不由自主发抖。
痛·全身上下在痛··快点痛醒好不好他祈求··X·“育……育陵被抓了”谭峻指著朝自己快速驶来的小货车大呼。
炎允赫搞不清楚状况,正要问谭峻,那小货车就经过眼前,差点就要被撞上··“喂”谭峻去追那小货车,但很快就知道徒然,他没空去向炎允赫解释刚才他看到炎育陵被掳上车的情景,跳上了自己的车去追,然而他只追了不到一条街就跟丢,只庆幸自己记住了车牌。
谭峻开著车在跟丢的地方四处转,希望能找到那辆货车,并一边打电话给芦绍宗求助··芦绍宗接到谭峻的电话时已经快要抵达叶家,他载著何幸恬前来的途中遇到了交通意外,才会叫谭峻和炎允赫先赶去。
芦绍宗挂了谭峻电话,试图联络韩封却失败·依照谭峻的叙述,再对照芦绍宗所知的韩封目前的状况,他大胆猜测掳走炎育陵的人是霍姚··韩封失踪期间尽力在囤积他在国内还拥有的势力,以备不时之需,他原本想与厦爷和平谈判,但当他发现原来霍姚回到了厦爷身边,对厦爷也算彻底心死,於是断然选择叛变,挟持了厦爷,救出路卡,却不幸让霍姚给逃了。
如今他和路卡正在追踪霍姚,在携带炎育陵远走高飞之前,他们觉得这个女人一日不除,未来还是难有安宁的一天··炎育陵回国的消息已经被媒体知道,所以霍姚也会知道,霍姚如果害怕韩封,就会需要一个可以牵制韩封的把柄。
厦爷可能不知道炎育陵和韩封以及路卡的关系,但霍姚知道,因为路卡曾为了炎育陵而对付霍姚,凭女人的心思不会猜不到个中的缘由··何幸恬和炎允赫都嚷嚷著要报警,芦绍宗一个头两个大,无法拿主意。
这时谭峻回来了,他慌张著又把炎育陵被绑走的经过说一遍,说自己跟丢,然後怎麽都找不到那货车,最後他报了警··“报警”芦绍宗惊道。
“我知道车牌,警察可以查到的吧电视都那麽演·”谭峻说··如果警察认真看待这个事件,并卯足全力去追踪那辆货车,或许真能找到,但是如果刚好碰到韩封怎麽办·芦绍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不停重播韩封的电话,突然他脑袋灵光一闪,想到谭峻刚才比手划脚说抓走炎育陵的货车来去神速,而驶来的方向并不是这高级住宅的主要出入口,而是一个因保安考量而特别设来仅能进不能出的入口。
芦绍宗刚刚因顺路的关系想从那里进来,但是那里的守卫特别严,坚持只有住户许可才会让非住户进来··如果那货车是硬闯,守卫应该已经报警·也就是说,有住户允许那货车进来掳人。
芦绍宗在心里推敲著──炎育陵的性虐影带是被母亲公开,由此可猜叶家和霍姚有关联,而叶家人出於某种原因,请霍姚把炎育陵给抓走··遗产·芦绍宗想起在飞机上韩封告诉他,叶雅把一比很大的遗产给了炎育陵,当中包括一家财力雄厚的金饰企业的股份。
韩封问说炎育陵有没有退回遗产,据芦绍宗所知是没有,韩封因此而显得烦躁,说那笔遗产留著定会有麻烦··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那麽现在该闯进叶家抓个人来严刑拷问炎育陵的去向吗芦绍宗正思索著时,看见一辆豪华房车驶过面前,他看见车後座的人,认得出是炎育陵的二舅舅叶维利,是个相当有名气的律师。
遗产……律师……·叶家要逼炎育陵签字转让遗产──芦绍宗猜出这个可能性··反正前後没有其 他解决方法,与其干等,芦绍宗要打个赌。
·“上车,跟著他·”芦绍宗推著谭峻肩膀催促他上车,自己则走到副驾座,他不熟悉这里的道路,所以需要帮手··谭峻没有多问,立刻踩油门追上前面的豪华房车。
“小心跟,前面的人可能会去找育陵·”芦绍宗说道··谭峻会意,把车速稍微放慢,保持一段距离紧跟叶维利··X·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度,扑鼻的草和泥巴的味道,脚踩到碎石和树枝的声音,以及吸入肺里的新鲜空气──这是炎育陵在体会到一连串炼狱般的痛苦之前,最宁静的一段记忆。
母亲、父亲、弟弟、外公、外婆、舅舅、表哥、表弟妹、何幸恬、谭峻、芦绍宗……这些人的脸孔逐一出现,像穿透茂密树叶的光线,从刺眼、到可有可无,最後消失,剩下黑暗。
蒙著眼睛的布条被解开,塞在嘴里的布随後被取下,但是手依然被反绑著·背後被人抬脚踢,炎育陵跌跌撞撞往前摔,他眨眨眼,眼前的朦胧渐渐清晰,他看看左右再抬头,发觉自己站在一间肮脏、潮湿、恶臭,除了四面墙和锌板搭的屋顶就什麽也没有的木屋。
他站起转身,身後有一个女人和四个大汉,其中一个把门关上·四个大汉的压迫感十足,凶神恶煞、高大雄壮、浑身肌肉,而且个个手执武器,有铁棒、铁链、铁钳。
女人穿得很曝露,窄裙旁边开著很高的叉,上身穿的紧身马甲把浑圆的胸部挤得像随时会蹦出来,脚上穿的平底靴子和她的穿著显得不搭调,她右手柱著根镶金拐杖,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往右边倾。
是个瘸子··“小可爱,我终於又抓到你了·”女人妖冶地笑··大汉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和背包,摩拳擦掌,一步一步走近,像包围了猎物的狼。
炎育陵在心里重复女人的话·女人说‘又’·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他们不是抓错人··炎育陵下意识觉得求饶没用,他後退,使力想挣脱双手的绑缚,直到被两个大汉按趴在地上。
他仍还想著要逃,但是没有出声,出不了声,他太害怕··裤子被除下,臀部被大汉用双手扒开,炎育陵惊恐地回头,即被另一个大汉死死地按著後脑往地面贴··“嗯……”炎育陵用力挣扎,嘴里不经意溢出呻吟。
“呵呵,在勾引人了呢·”女人的话声··“啧啧·”女人在靠近,炎育陵听见她的拐杖碰到地面时发出的闷响,咚、咚、咚……·“啊”炎育陵突地大叫,身下的某处被一根不算细的圆柱体刺入,毫不留情地捅,直到无法再进入。
“呃……”柱体被拔出,炎育陵痛得牙关打颤,双丘依然处於被分开的状态,他不敢想象剧痛难耐的下身还会遭受怎样的侵害··“不要怕,不会玩死你,人没那麽容易死的。”
女人说道··大汉的手移到了炎育陵後大腿紧紧压制,随即小腿也被另一人给抓稳,不一会儿,炎育陵感到臀部被一根冰冷的棍子轻轻拍打,他想那应该是那女人的拐杖。
也可能是刚才突入自己的圆柱体··啪拍打陡地用力,炎育陵挺了挺身,背部马上就被人压住,他顿时完全无法动弹··女人的拐杖继续落下,速度越来越快,力气也跟著加大,炎育陵因羞耻而硬气著不叫,然而还是败给了叠加的痛楚,细细的呻吟溜出口,每不小心哼一声,便会换来女人的嘲笑。
“哦哦……好可怜,肿成这样啦·”·发硬的肿块被女人用手揉捏,那又是另一番痛楚的折磨··“好了,教小孩的戏码到此为止,来玩大人的游戏吧。”
女人说著便走开,炎育陵看不到她去了哪里··抓著炎育陵大腿的人把手移到了他腰,背部的压制松开,炎育陵不及挣扎,腰就被抬起,然而头仍贴在地,膝盖著地,小腿还被抓著。
突然,炎育陵想起来了··他想起同样的情景,发生在不同的场地,那个场地也是个密闭空间,但是比较明亮,而且面前的墙是镜子,炎育陵能从中看见自己被如何对待,他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抬高屁股,身後的男人脱下裤子,提著腿间凶器。
男人靠近,挺进,摆动下腰··想起来了··炎育陵想起自己为何‘肮脏’··好脏·真的好脏··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可供流逝,炎育陵脑袋里都是自己被侵犯的画面,疼痛和疲惫让他意识涣散,他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两腿间已经痛得麻木,两条腿不受控地颤抖,浓稠的液体自大腿滑落到膝盖,这些液体来自不同的四个男人··第四个在身後猛烈摆动的男人终於抽出了他的武器,炎育陵软瘫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挤不出来。
不可能逃得掉了··“放……放了我……”他哭求··“这只是热身·”女人的话声又响起,她走到炎育陵跟前蹲下,抓著炎育陵头发用力拉起。
“打瘸我一条腿,我就断你全身骨”女人厉声,炎育陵从她狠毒的眼神知道她是说真的··“不……不要……求……”来不及求饶,女人一松手,四个大汉又围了上来。
双手的反绑终於被解开,但那不是好事··两个大汉制住了炎育陵下半身,一个大汉把炎育陵双手掌贴在地面,另一个大汉站起身··炎育陵抬眼,站起身的大汉手上拿著一把巨大铁钳,他杨起,停顿了一瞬,然後挥下。
格拉··“啊──”炎育陵撕破了喉咙大喊··格拉·又一次··“不要不要──”·格拉。
第三次··“呃……不……不要……”炎育陵看著自己的左手掌,血肉模糊,五指诡异地扭曲,像个断线木偶,他只有力气摇头,用恳求的视线轮流看眼前的两个大汉。
“不要打……很痛……”·恳求成功了,持铁钳的大汉走开,炎育陵的双手也被放开,可左手的剧痛让他不敢移动,怕动一下,手掌就会碎掉。
身边的大汉在相互换位子,炎育陵不知道他们还要做什麽,突然身子被翻了过来,从趴著变成仰躺·这麽一动,手的痛楚就撕心裂肺,炎育陵卷缩起身子,把左手缩到身前,但不敢触碰。
·两个大汉分别抬起炎育陵的双腿,一个大汉拿著铁棒走到炎育陵身旁,他瞄准,然後挥棒··“呵……”炎育陵痛得吸气,叫不出声,断了,小腿骨断了,以後不用走路了。
可是还有以後吗·啪大汉连挥了好几下,毕竟腿骨较硬,炎育陵早就没有叫喊的力气,他希望自己快点痛死。
可是要痛死好像没那麽容易·他想起自己受了那麽多年肉体的痛苦,都不会死··大汉解决了小腿,把目标往上移到膝盖··“啊──”膝盖碎裂的痛楚把炎育陵从昏阙边缘唤醒。
轮到大腿了,大腿可没那麽容易,大汉用同样的武器狠打了几下,炎育陵叫破了嗓子,结果听到女人说──嗯……不够··简直像在熬汤尝味道时,嫌盐下得不够。
炎育陵已经不想睁开眼,他看不到那些‘料理’自己的大汉磨磨蹭蹭在身边做什麽·他感到大腿被拉直,痛得一挣,身体上下立刻被好几只手给固定··擦·右大腿肌肉被刀刃刺入。
痛··“啊──啊──不要──求你们──我求你们──”·擦·刀拔出,再落下,然後发出‘格’一声响。
刀刃在肉里转向,大腿强壮的骨骼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番的折磨··轮到左腿,在刀刃第三次刺入并扭转时,炎育陵挺胸,右手手指动了动,世界便陷入一片黑··X·“喂喂,人死了我是不担心你们没经验处理,可是这样子他要怎麽签名”叶维利看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炎育陵,无奈地撇嘴。
霍姚弹弹指,手下便提了桶冷水过来,泼在炎育陵头上··炎育陵紧闭的眼动了动,霍姚的手下便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刚才盛水用的木桶··“他的右手还好好的。”
霍姚笑道··叶维利摇头,把准备好的文件送到炎育陵面前,指著签名的栏目说道,“很痛是吧那,签了名,就送你去医院,没事的,你很快就会痊愈。”
炎育陵右手被塞了只笔,他没抓稳,笔掉落,叶维利替他拾起来,抓著他的手,轻轻带到文件上··炎育陵抓笔的手又松开,叶维利牢牢抓住他拿笔的手,扶著他上身,不耐烦地道:“你会签名吗”·炎育陵愣了将近十秒,缓缓点头。
“那就好,乖,签·”叶维利确保炎育陵这次把笔抓稳才慢慢松手··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哦……”炎育陵动了动手,当笔触到纸面,手就自然而然迅速动了几下,一眨眼的功夫,纸上便多了个以深蓝色墨汁描绘的龙飞凤舞签名。
“Perfect·”叶维利合上文件站起身,没有他的扶持,炎育陵即软软地跌到地上,缩起身体呻吟··“钱我已经汇入你的户口,那麽我先走了。”
叶维利向霍姚挥手示意,潇洒地转身就走,霍姚的手下替他打开门··“休想走·”芦绍宗在门外,谭峻在他身後,手上拿著一根随地捡的木棍。
十分锺前,他们跟踪叶维利来到这里·芦绍宗没有把握对付霍姚的人,便通知警方,好巧不巧,一直联络不上的韩封终於回电··芦绍宗告知韩封地点,提醒他一定要比警察快。
结果两方都很慢,芦绍宗迫不得已,决定先靠自己去争取时间,他要谭峻躲起来,可年轻人会听才怪··“你们别想走我们报警了”谭峻努力大著胆子威吓。
“哦,那就不走不行了·”霍姚好整以暇从手下手中拿过铁棒,瞄准炎育陵後脑··“这一下应该可以打成白痴·”·芦绍宗见状马上冲上前,谭峻跟著冲进,叶维利趁机窜出门,霍姚的手下一齐上前要制服芦绍宗和谭峻。
·枪响··谭峻下意识捂住耳朵,他第一次听到真枪实弹的声音··芦绍宗蹲低身子,打算趁霍姚的手下在关心枪声从何来时,赶到炎育陵身边。
又一下,这回更靠近··“啊”霍姚发出尖叫,捂著胸口跌坐在地,鲜血从她左胸泊泊涌出··芦绍宗立刻回头,果不其然,最强的救星到了。
韩封和路卡一前一後进来,路卡第一时间跑到炎育陵身边,芦绍宗跟著过去··路卡检查炎育陵还有呼吸,向韩封点了点头,芦绍宗则撕下衣服的布料,替炎育陵血流不止的伤口做紧急包扎。
韩封看了看炎育陵,再看向霍姚,随韩封而来的季鹏和阿靖持著枪进屋,屋内的四个大汉一齐举手投降,他们不反抗的原因大概是见霍姚已必死无疑··“你……”霍姚艰难地开口。
·韩封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射入霍姚脑袋··“女人就是烦,死也不干脆·”韩封收起枪,向霍姚那四个手下道:“走还是留,随你们,我怎样都不麻烦。”
挡在门前的季鹏和阿靖左右让开,四个大汉聪明地选择溜之大吉··“那个叶维利也逃了”谭峻叫道··“由他。”
韩封已无心管其 他事,他来到炎育陵身旁,路卡小心地扶著炎育陵後背,没人能够确定他身上还有什麽看不见的伤··韩封伸出手,轻碰炎育陵脸颊··“警察快来了。”
芦绍宗说道··韩封立即把炎育陵抱起来,一夥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木屋所在的丛林,来到停在路边等候的厢型车··韩封带来的下属识相地下车,季鹏上了驾驶座,芦绍宗抢上副驾座,宽敞的後座只有韩封、路卡和炎育陵三人,谭峻想跟上去却被阿靖拉住。
“不会有事的·”阿靖很有信心地说··车子绝尘而去,警车鸣笛由远至近··“走了”阿靖指挥剩余的人,见谭峻呆呆地不知所措,只好把他一起牵走。
“你们是谁啊” 谭峻回过神来问··“噢·”阿靖一派冷静·经过了几个月的磨练,他也有了合格的成熟度。
“为炎育陵消灾解难的专案小组·”他微笑说道··X·车上,路卡让炎育陵靠在自己胸前,他已心痛得说不出话,韩封亦如是··车子经过一处颠簸时弹起,炎育陵哼了哼,韩封耳尖听到,赶紧靠上前。
·“育陵·”他轻拍炎育陵脸颊··“嗯……”炎育陵眼皮慢慢撑开··“总算醒了”韩封激动地捧著炎育陵脸颊,双手不停颤抖。
“你个白痴做了什麽蠢事看看你搞成这样子存心讨打是不是”韩封吼道。
炎育陵缩了缩身子,发觉身後有人,他抬头看了看那人,扁起嘴:“路哥,封哥骂我……”·这声不合时宜的撒娇造成车内一片寂静··车又一下颠簸,炎育陵呻吟了一声,探出右手抓住韩封衣角,苦著脸道:“封哥……我的脚……好痛……”·“F**k”芦绍宗爆出一句粗口。
“他认得你们”他大叫,“他认得你们”他兴奋地挥舞手臂··“白痴……白痴……”韩封喜极而泣,凑上前大力地吻炎育陵额头,吻了又吻,嘴里骂他白痴、笨蛋、混球,心里却说著──我的育陵,我的宝贝,无可取代的宝贝,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路卡则温柔地亲吻著炎育陵头顶,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怕,封哥和路哥会保护你·”·“我们是你最强的後盾·”·X·韩封被厦爷发布了追杀令。
尽管厦爷毫发无损,韩封也没有夺权的意思,但黑道有黑道的规矩,当老大的除非自愿断送江山,否则绝不能轻易放过反叛者··韩封和路卡在道上都各有亲信,论人数和财力虽然仍不及厦爷,但厦爷手下没了阴险毒辣的霍瑶,一时间亦无法拿下韩封,长久下去可能还会更难对付,韩封和路卡毕竟都曾是他手下爱将。
厦爷听信霍瑶的谗言而企图用路卡威胁韩封,结果得不偿失,要後悔已经来不及··然而,韩封和路卡有个最致命的弱点,所幸尚未被厦爷知道,可没人能保证这个秘密能守多久。
炎育陵不能送院··媒体一旦发现他入院,韩封和路卡就不能再近他半步··韩封虽有可信赖的医生,但终究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炎育陵亦无法得到妥善的治疗。
炎育陵在路卡怀里苏醒过那短短的一分锺不到後就没再醒过,伤口发炎导致他断续发烧,医生告诉韩封,这样下去炎育陵只有三种可能──死,永久瘫痪,成为植物人··芦绍宗想劝韩封放手,他联络夏穆讨论可以怎麽让韩封相信他们有能力暂时照顾炎育陵。
夏穆知道了这般糟糕的情况後,瞒著芦绍宗,只身回国,去见已经阔别十几年的父亲··一星期後,追杀令撤销··道上传言,韩封和路卡在社团的刑堂受尽非人折磨,死得很惨,死後没得安葬,剁碎了抛海里喂鱼。
好一对生死与共··X·五个月後··初春,美国,德克萨斯州,某个仅仅饲养了两匹马、四头牛、两只猪,和一窝鸡的小农场··何幸恬带著四个月大的生孕,与谭峻和妹妹坐在农场小屋里温暖的客厅,待客的是两个主人──芦绍宗和夏穆。
“是男的,很活泼噢”何幸恬摸著肚子笑道··“是啊老是踢她”谭峻附和。
“真期待啊,名字取了吗”芦绍宗单手支颊,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何幸恬正待回答,客厅的木门突地自外推开,走进一个高瘦俊俏、裸露在外的皮肤均是健康小麦色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捧著一篮鸡蛋。
“宗哥,今天的蛋好多”男子兴高采烈地说道,眼中闪烁著迷人的喜悦光彩··“育陵哥哥”何幸瑜跳起来,冲上前给进门的男子一个拥抱。
“啊,你们来了”炎育陵高举手中的鸡蛋,低头对何幸瑜道:“你头发长了·”·他看看谭峻,“学长胖了,”再看何幸恬,“幸恬更漂亮了。”
“喂我体重没变”谭峻不悦地吼··“哈哈……”何幸恬没矜持地大笑。
夏穆走上前把炎育陵手上的篮子接过,搓搓他头发说道:“捡个鸡蛋捡半天,跑哪里野去了”·“骑马·”炎育陵乖巧地应,抬手指向窗外一个小山头,远远看见两匹马在低头吃草。
“不是禁止你骑了吗”芦绍宗说,夏穆忙著检查炎育陵全身上下··“我这次没摔……”炎育陵嘟哝··“来去看你儿子”何幸瑜把炎育陵拉到何幸恬身边坐下。
“怎麽变大了”炎育陵好奇地凝视何幸恬凸起的肚子,他上一次见到何幸恬是两个月前··“因为宝宝长大了啊·”何幸恬抓起炎育陵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长大了啊……”炎育陵轻轻抚摸著何幸恬的肚子,神情从惊喜慢慢变得严肃,像在研究什麽的科学家··三个月前,炎育陵在医院醒来,不认得所见所闻所尝的一切。
原本医生以为他智商受损,但经过数日观察後发现他脑部运作正常,许多日常事务只要教他一次他就会懂得··他拥有发育完全的成人逻辑,只是失去了从出生开始的所有记忆,成了一张白纸。
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待他稍微恢复行动能力,芦绍宗和夏穆便把他带到美国,安定了下来··如今,他可以活动自如,装在他身上的钢钉还需一段时日方能拆除,但已不会给他造成疼痛与不适。
他的基本常识现在大概是处在一般七、八岁孩童的程度·芦绍宗和夏穆没有很积极地教育他,只让他自然成长,估计再多个两三年他便会像个成年人,然而他们也不介意时间花得长些。
见炎育陵认真地‘研究’何幸恬的肚子,众人没有说话,饶有兴味地等待他会有什麽大发现··炎育陵的思维和一般人大相径庭·他有全方位的逻辑,但是记忆有一大片空白,使得他想象力惊人,他的每一个大小发现,常常惹得人啼笑皆非。
“我想了很久……”炎育陵缓缓道,“要怎麽放只马进去呢不然宝宝会很无聊啊,我们又不能进去陪他玩·”·客厅的布谷鸟时锺嗒嗒嗒地轻响了三下,寂静的客厅爆起五个人的笑声。
“笑死我了放只马……马……哈哈”谭峻笑弯了腰··炎育陵怒了,嘟起嘴,缩到沙发一角,幽怨地看著何幸恬,“不要笑啦。”
“好好好,我不笑你,他们都是坏蛋”何幸恬挪近炎育陵,忍住笑意,在他圆鼓鼓的脸颊啵地亲上一口,一瞬间,就浇熄了大孩子的怒气。
“幸恬,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炎育陵说道··“这次来,就不回去了·”何幸恬深情地看著肚里孩子的爸爸,握著他的手,腼腆地低下头。
“我会待在你身边,如果你愿意·”她轻声细语,几不可闻··X·时间,又过了数月··这天傍晚,外面下著大雨,芦绍宗和夏穆把新生的一窝小猪送到市场去卖,因雨势而迟了回家。
何幸恬的预产期是下个星期,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炎育陵一人在客厅翻看何幸恬自己编写的教科书,书里都是五彩缤纷的手绘公仔,炎育陵对这本书爱不释手··突然有人敲门,炎育陵心想是芦绍宗和夏穆回来了,可能是手里提东西而没办法拿钥匙,他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的确是两个男人,但不是芦绍宗和夏穆,他们被雨淋得湿透,定定地站在门前,不说话,也不动,只这麽站著,看著炎育陵··炎育陵眨眨眼,想起了什麽,他跑回屋里捧著一个相框再回到门前,对照门外的男人和相片里的男人。
相片是在医院拍的·炎育陵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两个男人分坐在他床侧两旁,脸上挂著淡淡的微笑··“这两个人很重要·” 何幸恬说。
“他们很厉害噢·”谭峻说··“他们很爱你·”夏穆说··“你很爱、很爱他们·”芦绍宗说。
炎育陵放下相框,轮流看了看门外对自己很重要的男人··他张开双臂,主动拥抱那个名叫路卡的人,然後伸出一只手,抓住名叫韩封的人的手臂··“路哥、封哥。”
他说道··“欢迎回家·”·(全文完)·韩路番外:此路不通·深夜,韩封拖著疲累的身体回家,只想马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到天明·他跑了无数广告公司,精挑细选数家品牌厂商亲自上门拜访,就为了推销模特儿经验还处於小学阶段的炎育陵。
在色情刊物业界里他很有地位,但在正经的模特儿界就和一般小型代理公司没有两样,必须脚踏实地地去和同行竞争··打开门,屋里亮著灯,厨房传来煎东西的声音,韩封心里立刻泛起一阵喜悦,把公事包扔在沙发上後就快步往厨房去。
路卡身穿轻便的家居服斜倚著流理台,垂首盯著正在平底锅上被热油煎烤的土豆饼·韩封看见饭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快熟面,配料除了有蔬菜还有水饺,而路卡现在还在准备额外的加料。
就算这些都是很简单且不耗时的料理,韩封心里还是甜丝丝·炎育陵那电灯泡昨天才搬回宿舍,家里终於恢复原本的二人世界,路卡终於又再只属於他一个人··“宝贝,我回来了。”
韩封自後环住路卡的腰,凑到路卡耳边轻声说··“嗯·”路卡冷漠地回应,一边把土豆饼翻面,现出煎至金黄色的饼皮··韩封没有因此而退缩,把身体贴得更近,空出一只手上下抚摸路卡修长的腿,靠近臀部时就轻轻地掐了一下,沙哑著嗓子道:“怎麽还不睡一天没见到我,睡不著吗”·“放开啦,热死了。”
路卡手肘往後一顶,不重也不太轻地撞在韩封胸口··韩封识相地後退,不过还是留著一只手臂搂著路卡的腰,微笑著道:“我先去洗澡,煎多两片吧,这点份量我吃不饱。”
路卡斜瞪韩封一眼,鼻子哼了哼道:“谁说是给你的,这是我的晚餐·”·韩封一愣,突然伸手把炉火熄掉,拉著路卡手腕要往厨房外走,不悦地道:“别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我去帮你买,想吃什麽,快说。”
“喂”路卡立刻停下脚步,用力反拉住韩封,皱著眉对回过头来的韩封道:“我吃过了,这是做给你的·”·“嘿。”
韩封早料到是这样,立刻牵起一边嘴角,靠上前去把路卡搂进怀里,两人鼻子贴著鼻子,“我的宝贝耍别扭就是可爱·”说著就要吻上去··路卡见状即往後退,抓著韩封右手举到面前。
这只手刚才在他屁股上放肆地摸,食指还探进股沟,隔著单薄的四角棉裤试图抵达双丘间敏感的洞穴··“去洗澡·”路卡沈下脸,五指狠狠收紧,指甲深入韩封手掌肉里。
韩封把可怜挨了罚的手抽回,苦笑道:“遵命,宝贝·”·离开厨房要到房间浴室的途中,韩封边走边把身上的衣物和配件一样样除下,这是他向路卡表示有需要的暗号之一。
来到浴室前时他刻意多等了半分锺,不见路卡跟进来,不免有点失落,不过当看见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心里的暖意便暂且让他可以不太专注在下腹缓缓郁积的灼热··随意地洗净了身体,韩封就迫不及待地躺进浴缸里。
他原本不怎麽喜欢浪费时间泡热水,但自从两年前和路卡有一段美好的温泉旅游回忆,便特地换了个更大的浴缸·可是由於两人的工作都不轻松,回到家鲜少会有多余的时间放热水,所以这个专门为二人共浴的浴缸,两年来没有被使用超过十次。
不用说泡浴缸了,最後一次两人一起洗澡是什麽时候韩封都不太记得·等等韩封陡然一惊,抬起手用指头算了算·两个星期好像不止……混蛋,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没有做,这怎麽可以·“兄弟,都一个月了你竟不提醒我啊该不会先我一步老化吧”韩封握住自己腿间冷静的器官,试探性地上下抽拉,没两下他就停止,扶著浴缸边缘站起身。
我韩封是什麽人哪需要自己来·也不抹干身体了,韩封衣不蔽体走出浴室,水顺著结实的肌肉曲线滑落到地毯上。
他从床头架子拿下一瓶惯用的润滑剂,暗忖若来硬的路卡不可能会不配合,昂首挺胸地离开房间··“哦,洗好啦”·没想到一打开房门路卡就会出现在眼前这麽靠近的地方,而且竟然还赤著上身,都不知道是早就在等了还是刚好经过韩封顿时反应不过来,仅反射性地点了下头。
“那换我洗,难得放了热水,不洗白不洗……”路卡与韩封擦肩而过,边走边解开裤腰的松紧带,裤头滑了下来,露出又翘又圆的半边臀部,那丝绸般光滑的小麦色肌肤,以及尾椎处迷人的凹陷阴影,诱得韩封目不转瞬,紧紧盯著直到被关闭的门切断追随之路。
·咯·门上锁的声响把韩封从恍惚中唤醒,立刻握著门把要转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宝贝,开门·”韩封强压内心的不耐,用柔和的嗓音叫门,与此同时,右手正安抚著已开始有反应的兄弟。
门内没有回应,韩封除了水声就听不见任何声音··先是给自己放热水,後不理会自己的暗示,现在则故意在看见自己很明显的表示时作出撩人的姿态,最後竟然锁门──毋庸置疑,路卡在耍自己。
“好,你慢慢洗,最好先拉好筋,省得一会儿抽筋”韩封愤而一掌拍向房门,将润滑剂抛到客厅沙发上,继续光著身子,做到饭桌前享用孤单的晚餐。
路卡闹情绪不是新鲜事,可韩封思前想後,觉得自己这几天那麽卖力,理应得到回报才是啊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特地给炎育陵下厨熬汤才能讨好路卡吗说起来……从什麽时候开始两人的性生活需要有个第三者间接性地介入啊·“小鬼,你一定要付出代价,明天就亲自监督你训练,不累趴你我就不信韩”韩封咬牙切齿,一顿爱心晚餐吃得特郁闷,吃完了路卡竟还没洗好,下面已经受不了了,只好硬著头皮到另一间浴室自己来。
“唉……累死了”韩封回到客厅时已披上浴袍,无力地坐到沙发上·他本来就很累了,是因为一心以为可以和路卡顺顺利利地温存一下才提起精神,现下被泼了冷水,他觉得自己比刚回家时还要累上几倍。
瞄了眼自己刚才随手乱丢到沙发上的润滑剂,韩封不屑地哼鼻,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到晚间新闻的频道凝神观看·睡房的隔音效果好,不靠近的话是连水声也听不见,但他现在已无心理会,只想把新闻看完就去客房睡觉。
不久,终於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韩封冷冷一笑,心想:还好你没玩太大,若真的打算不让我回房,就别怪我把气都出在那小鬼身上··听著背後的脚步声,判断路卡应该是走到厨房,该洗的韩封都洗好了,於是路卡转了一圈便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客厅。
“今天怎样有什麽好消息吗”路卡边说边绕到沙发前,在韩封右侧的位子坐下,悠哉地把两腿盘起··韩封斜睨,不看则已,一看即浑身发热,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路卡穿著宽松的背心,下身一条超短四角贴身内裤,盘起腿的坐姿令双腿的肌肉更为立体,腿间的栖息物很自然地隆起,韩封好不容易才把眼神往上移,触及背心不经意撩起而露出的腰,还有隐约可见的股沟。
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我做事什麽时候需要你来操心”韩封断然把视线转回电视银幕,语气极尽冷漠··路卡皱了皱眉,细细地打量韩封严肃的侧脸,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有人玩不起。”
“哦玩什麽了我没察觉·”韩封瞟向路卡,跷起左腿搁在右膝上··“游戏一开始就是要难玩,达阵的时候才爽,不是吗”路卡侧转身背靠著沙发扶手,抬起右腿把韩封左腿踢开,再顺势把脚板踩在韩封腿上,撩起浴袍衣摆,将脚趾探了进去,按捏韩封大腿内侧硬实的肌肉。
“干嘛生气”路卡朝不为所动的韩封抬了抬下巴,脚则推著韩封腿侧,让韩封双腿张得更开··韩封像樽石像一动不动,瞪著浑身在散发费洛蒙的路卡好一会儿,突地站起来,转身朝睡房走去,沈著嗓子道:“我很累,你自己玩吧。”
路卡躺在沙发上愣了半秒,很快就翻身站起,拿著那瓶润滑剂快步跟上韩封,从後搂住韩封壮硕的腰,亲吻露在领口外的後颈,轻声道:“嘴巴说累,下面却很精神。”
“观察入微啊,想要奖励吗”韩封微笑著转过身,双手放到路卡臀上,使力捏了一下··“要·”路卡调皮地眨眼,不掩饰一脸的饥渴神情,紧紧靠到了韩封胸前,使得两人肿胀的部位彼此相抵。
“要呵”韩封手抓得更紧,推著路卡臀部靠向自己,动了动腰,让两人碰在一起的紧张器官相互摩擦··韩封有了动作,路卡就绝不示弱,双手抱著韩封颈项稳住上身,腰像上了发条似地摆动,灵活如水蛇。
前戏若没有一些示爱言语便会使正事逊色很多,路卡张嘴靠近韩封微启的唇,吻上去时含糊地轻唤:“封……我的封……”·“嗯……嗯……”韩封忘情地品味路卡柔软的唇,隐隐尝到自己所喜欢的甜酒味,便知道路卡用酒来润过了喉。
路卡难得一次表现主动的话,总会用心地把自己装点得很美味··“我的宝贝……”韩封轻咬路卡下唇,再把舌头探进湿热的口腔,迎接路卡已经迫不及待被抚慰的舌头,“最爱你了……”舌头交缠在一起,贪婪地吞咽彼此的唾液,吻到浓时,发觉路卡贴身的短裤筑起了帐篷,比自己的还要壮观。
邪恶念头闪过,韩封猛往後退,突兀地结束与爱人的舌吻··“奖励到此为止·”韩封阴阴一笑,趁著路卡还没反应过来,闪电一样转身冲入房间,碰一声关上房门。
路卡愣在房外将近五秒,搞清楚韩封在以牙还牙,即愤怒地走上前大力往房门揍了一拳,“混蛋”他大骂,“小气”再骂,“没情趣”正想多骂一句,门出其不意地拉开,韩封竟扑了上来。
“喂”路卡被韩封大力搂住,冲力导致他脚步不稳,‘碰’一声跌坐在地··“疼……”路卡拧眉,伸手到屁股揉了揉,这麽与地面亲密碰撞,即使屁股脂肪多也会感到一阵闷痛。
“疼,就知道错了吧”韩封双掌撑地跪在路卡身上,俯下身逼近路卡脸庞,得意地笑··“滚开·”路卡沈下脸,恶狠狠地瞪著韩封。
“怎麽玩不起”韩封越伏越低,使得路卡背部也越来越贴近地面··路卡不悦地撇了撇嘴,心里很不高兴被韩封反将一军,可身体的需求迫切又老实,滚烫的脸让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面泛红潮。
“游戏一开始不难玩,达阵的时候就不会爽,不是吗”韩封掀起路卡背心,手指滑过胸前的突起,轻轻一推把路卡完全按倒在地,伏下身用嘴来挑逗这对诱人的花蕾。
“啊……”路卡乖巧地挺了挺胸,双手放在韩封背後,曲起膝盖夹住韩封腰臀,上身因为韩封赋予的刺激而热情地扭动··“爱我吗”韩封缓口气问。
“嗯……要……还要……”路卡闭著眼睛,挺起臀部,用硬挺的下身催促韩封更进一步··“怎麽答非所问”韩封双手下移,抓到了路卡裤腰即焦切地往下脱,“我爱你……我的宝贝……嗯……我爱你……”吻遍了胸口,再吻到腹部,最後来到最关键之处,韩封停了停,调整好跪姿,握著路卡发颤的昂扬,伸舌舔去顶端泌出的汁液。
“韩封……我也……”·等不及路卡把话说完,韩封便一口含入,右手伸到路卡嘴边,将食指探入路卡嘴里,玩弄敏感的舌根·路卡的每一处敏感点,韩封都了如指掌,不需要费多少精力,就让路卡把欲望给释放出来。
有来有往是两人的默契,路卡躺在地上喘了喘气,自动坐起身,弯下腰张口要去伺候韩封··“不用,已经可以了·”韩封抓著路卡肩膀将他拉直身,自己则站了起来。
以为韩封二度临阵退缩,路卡气得大吼:“你开什麽玩笑”·韩封淡定地左右看了看,找到掉在地上的润滑剂,便弯身拿了起来,挤出所需的分量在手中,再往自己已经凶狠地昂起首的器官涂抹。
“我不开玩笑·”韩封重又跪下,双手伸到了路卡大腿下方,抬起的同时倾向前亲吻路卡冒著点点汗珠的额头,“摔疼了你屁股,我就放过你的嘴。”
看韩封的架势是要直接进入的了,路卡吞了吞口水,他已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在尚未经过足够的热身後就接受韩封魄力非比一般的疼爱,当下有些退缩,想要韩封先用手指给自己适应。
韩封见路卡欲言又止,心里猜到路卡的心思,可他就是故意要发泄刚刚被迫得靠自己解决的窘境,没给路卡时间考虑,一挺身就撞上紧闭的密处··“啊”路卡痛得大叫,手扶著地要後退,却被韩封紧紧抓住双腿而逃不了。
韩封第二次进攻便成功进入了半寸,涂抹在自己身上的润滑剂起了作用,没有给路卡造成太大的痛苦,可在进入了近两寸後,路卡双腿便不自禁颤抖··“疼……”路卡咬牙撇过脸,试图放松下身肌肉。
“疼啊那我出来了·”韩封探手到路卡额前,将凌乱的刘海拨开··“不要开玩笑……”此时韩封小小的一个动作就会令路卡觉即难受又痛快,他扭了扭腰,举起手揽住韩封颈项,颤著声道:“快动……”·韩封牵起嘴角,满意地用嘴再给路卡胸前娇豔欲滴的突起一阵刺激,双手扶好了路卡敞开的腿,开始用尽全力摆动下半身。
“呃……进……再进去……”·“宝贝……你真热……我爱你……真的……爱死你了……”·我也爱你……路卡在心里重复回应。
X·次日早晨,是路卡先醒来·翻了个身想站起,即刻因全身上下的酸痛而躺倒··昨晚的次数和激烈程度就算在床上做也必定会给身体造成疲累与疼痛,更何况是在地上做。
没多久韩封也醒了,睁眼不久便凑过来亲吻路卡额头,说了声‘早安,宝贝’便利落地站起来··韩封惊人的体力和恢复能力令路卡恨得牙痒痒,忍著痛站起身,因为腿软而踉跄了几步才靠到墙边,扶著墙要走进睡房。
韩封见状伸手要去扶,却被粗鲁地推开··“去死啦……”路卡咬牙骂了声,就仰面扑到在床上··“一大早怎麽又生气”韩封无奈地摇头。
“你等著,下次轮到我让你爬不起来”路卡怒吼,撩起被单就窝了进去,对韩封凑到耳边的一连串绵绵情话都不予理会··韩封叹了口气,搓著路卡头发,笑著自嘲:“爱你到底是命苦,还是好命啊”·等了会儿路卡还是没有反应,韩封便转身朝房门走,临出门前问道:“咖啡、热巧克力,还是牛奶”·路卡眉一皱,霍地坐起身,瞪著韩封道:“早餐我来弄”·“好好好,都听你的,我洗澡,你慢慢来,不用急,反正我是老板,不上班也没关系。”
韩封实在憋不住笑意,在路卡满面通红的瞪视下,掩著笑得灿烂的嘴躲进浴室··“哼·”路卡哼了哼,躺回柔软的被窝里··回忆起韩封刚才为了讨好乱发脾气的自己而说的肉麻情话,还是忍不住感到满心得意,悄悄地扬起幸福的笑颜。
韩封,只有你,能通过被数不清的人挖掘过的路,顺利进入我封在迷宫深处的心··“我爱你……”路卡轻声自言自语··凿陵——童年番外·妈咪,我没有讨厌你……·明天是母亲节。
炎育陵两个月前就想好要买什麽给母亲,并且也存了两个月的钱·礼物是个小巧的陶瓷花瓶,炎育陵是在上补习班时路过一家精品店时看见的,当时他便打定了主意要买下来送给母亲。
家里挂了几幅母亲的油画,画的都是一家人在家里温馨相处的剪影,然而画里很多家居摆设家里都没有·炎育陵曾听母亲对父亲说,画里每一个小摆设都是母亲心仪却找不到的设计。
而言育陵决定要买的那个花瓶就与母亲某幅画里的花瓶有九成相似··然而,他的计划却泡汤了·他靠平日省著花费存起来的零用钱一夜间没了一半……·昨天,母亲收到他的钢琴五级考试的合格通知,合格理应是好事,但他却是以最低分数过关,差一点就要把考试费给浪费掉。
X·“这种分数是什麽意思在赌运气吗要是六级考也用这程度去应付,你觉得还会那麽幸运过关上一次不及格的教训是不是忘了还是太久没脱你裤子屁股就痒了”·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母亲手上拿著一把厚重的木尺连续骂了半个小时之久。
炎育陵根本无法专心听训,母亲开骂前他已经在搓衣板上跪了一小时,膝盖此时疼痛难当,可在母亲眼下又不敢乱动··“伸出来·”·关键的命令总不至於听不见,炎育陵迅速把双手平举,掌心朝上。
胶尺、木尺打手,藤条、竹棍、皮带则打屁股,这个惩罚的惯例自小学起就延续到现在··“左手两百,右手二十,要是六级考也这样,就翻倍罚·”·右手打得少是为了不影响自己写作业,可左手的两百下未免也太重……炎育陵抬头看向母亲,求饶的话卡在喉头说不出来。
“报数·”母亲冷冷说了一句,即扬起木尺瞄准掌心重重砸下··“一·”炎育陵忍痛报出数·母亲并不常要他报数,只有在罚跪的同时挨打才会要他这麽做。
原因当然是为了要延长他膝盖受苦的时间··啪木尺随著报数的话音停顿就落下,也就是说,打快或打慢取决於报数的速度··“二。”
“三” 啪“四·” 啪·手心传递痛觉的神经线多,保护皮下骨骼的肉却没有屁股的多,每一下打都一阵钻入骨髓般的疼。
炎育陵垂下头紧闭著眼,平时挨打他会逼自己想些事来分散注意力,可现在不行,他得专心报数··“五十·” 啪“嘶……” 啪“五十一” 啪“五……五十二……” 啪·忍不住缩回了手在大腿侧搓揉,炎育陵抬起头,见到母亲恶狠狠的瞪视,马上又把手举起来。
“加十下,再躲就加二十·”·“呃不……不要加啦……”·“不想加在手吗那就加在屁股。”
打屁股可不会只加罚十下二十下那麽寒酸,而且中途转换责罚方式一定得重新打·炎育陵咽口唾液,垂下头安安分分把双手平举·此时平放在一起的左右手掌看起来已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手。
好不容易咬牙熬到一百下,第一百零一下炎育陵再度报不出数,手也往後缩了一点·抬起头看自己手掌,肿得像被充了气一样,被木尺边缘重复击打的地方出现了破皮伤口,虽然很浅,但已冒出点点鲜红血珠。
“加二十·”·炎育陵不敢相信母亲竟然还要加罚,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母亲,再看向自己红肿的手心,求情的意思不言而喻··啪木尺依旧无情地挥了下来,不偏不倚打在尺印最明显的肿块。
“呃” 啪“妈咪……” 啪“一百零二” 啪“一百零三……” 啪“一百……零五……”·啪报错数的下场是加重力道的连续三下快打,炎育陵痛得叫不出声,母亲停手让他喘了口气便又开始打。
“一百零四·” 啪“敖……” 啪·这样数几下就白打一下的过了段时间,炎育陵估计已经快打满两百,可他才数到了一百五十。
他也不想这麽自找苦吃,可好几次真的痛得除了呻吟就没办法作出其他反应··啪“噢……”·百来下之後,母亲的力气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大,不过手掌已经不堪一击,就算是用软胶尺轻轻碰也会痛。
“一……一百……八十二……”·啪·“好痛”实在痛得受不了,炎育陵把手缩回,这时已经没办法搓了,只能用右手托著。
“加三十·”·“妈咪……我……”炎育陵咬著唇,想说的话在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就是转不出口··母亲双手叉腰不作声,似是在特地给自己机会说话。
“我明天……有体育课……”·“体育课怎麽了想打球想打的话,你屁股就可以不要了”·害怕不小心把自己还在偷偷打篮球的事说漏嘴,炎育陵决定放弃求饶,慢慢把已经有些酸疼的手臂举起,紧抿著唇等待母亲赐予剩下的十八下,以及加罚的六十下。
两百六十,这数目破了炎育陵手掌挨打的记录·他开始烦恼明天的体育课该编什麽理由免去上课·屁股带伤不能仰卧起坐,手带伤的话就不能伏地挺身了呀……·木尺时快时慢挥打下来,手掌除了指关节处轻微泛红,其余都是紫红紫红的肿块,而且已经发硬,使得木尺打下去不再感到明显的火辣刺痛,而是渗透到皮下的钝痛。
炎育陵渐渐对疼痛麻木,报数便越来越顺畅··啪陡然一下力气非一般的大,炎育陵猝不及防大叫一声,缩回了手察看横跨四指打在指关节处的痕迹。
“加四十·”·“不要啦”炎育陵禁不住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叫·他辛苦撑到了两百五十五,母亲居然还加·这麽一来,不是总共得打三百·“妈咪说得很清楚,缩一下就加罚,重犯就加倍,你明知道了还缩是不是不把妈咪的话当一回事”·母亲这麽说简直是欲加之罪。
炎育陵赌气低下头,右手托著痛得发颤的左掌不愿抬起来··“手给我举起来·”·炎育陵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把手摆回挨打的最佳位置··啪·“两百五十六。”
“ 两百五十七·”“ 两百五十八·”“ 两百五十九·”“ 两百六十·”·木尺规律地挥打五下,炎育陵也镇定地报数,一数到两百六十,眼看母亲的木尺还是扬了起来,炎育陵立即把手垂下,母亲便打了个空。
“炎育陵·”母亲用警告的口吻念出自己全名·炎育陵紧张地猛吞口水,抬起右手,颤抖不止的左手依然垂下,小声道:“右手……二十下。”
母亲刚刚把木尺打在指关节上,那一下怎麽可能忍得住所以炎育陵不服那加罚的四十下·母亲想必明白自己的意思,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处,木尺也没有动作。
炎育陵能感觉到冷汗滑过背脊的凉意,如此反抗母亲会有什麽下场令他害怕得不敢抬头·母亲移动了脚步,炎育陵偷偷抬眼瞄,见母亲把木尺放回钢琴旁的架子,随即取下同一个架子上摆著的钢尺。
炎育陵一怔,钢尺他很少挨,也很不想挨,因为打下去的疼痛是木尺的一倍以上,而且没几下就会破皮流血··“妈咪……对……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这话原是在以体育课为理由来讨饶时想说的。
母亲转身走回自己面前,炎育陵抬起头,再向下瞄了一眼钢尺,抬起左手颤声道:“妈咪……用木尺打好不好”·“你说呢”·炎育陵正要开口,母亲便快速举起钢尺挥下。
左手传来撕心剧痛,炎育陵大叫一声并缩回双手,跌坐在地上往後退至墙边靠著··“马上回来,妈咪就不加罚五十·”·炎育陵大力摇头,紧咬著唇克制哭泣的冲动。
叩叩敲门声,紧接著便是父亲的叫喊,“老婆育陵怎麽叫那麽大声我看到他的合格通知了,你干嘛还打他”·炎育陵看了看母亲,母亲不悦的脸色使他不敢站起身去开门。
母亲罚自己都会选在父亲和弟弟不在家的时候,弟弟这时候还没放学,父亲就不晓得为什麽提早回来··“老婆,算我求你,别打了好不好育陵做错什麽事就交给我来训吧”·看著母亲把钢尺摆回原处,炎育陵当下松了口气。
父亲似乎也因没听见打人的声音而停止敲门和叫喊··“过来·”·母亲的脸色和语气都缓和了些,炎育陵便不再那麽害怕,站起身朝母亲走去。
双脚因为跪得酸软无力,导致脚步有点不稳,来到母亲面前後,咬了咬牙,便弯下膝盖要跪回搓衣板上··“行了·”母亲拉著自己手臂带到钢琴椅旁。
“坐下·”炎育陵依言坐下,母亲即托起自己左手察看伤势·钢尺打的那一下加重了破皮的口子,留下两道细长血痕,红肿淤青的地方则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新伤。
“说,妈咪为什麽打你”母亲厉声问··母亲这麽问的时候表示惩罚已结束,不过前提是必须规规矩矩地回答··炎育陵小心地把手掌从母亲手里抽出来,低声道:“我考试不认真,分数刚好过关,是运气好才可以合格。”
“下次要是再这样,就怎麽样”·“加倍罚……”炎育陵顿了顿,见母亲皱眉便续道:“跪两小时,左手四百下,右手四十下……”·“明天开始,周日增加一小时练习时间,星期六三小时,星期天四小时。”
“哈”炎育陵惊得张大口,他平时已经要每晚练一小时,这还不算周一和三例常的两小时钢琴课,星期天则原本是母亲特许不用练琴的唯一一天。
“哈什麽”·笨蛋也知道这是不容实话回答的问题,炎育陵闭上嘴猛摇头··“欠著的四十下和右手的二十下妈咪不打了,扣你两星期零用钱。”
“不行”炎育陵霍地站起,把双手平举起来,慌道:“妈咪,你打,别扣我零用钱”·“妈咪会做便当给你带去学校,来回补习班的车费也会给你,紧张什麽是不是要乱买东西”·娱乐圈虐恋情深宅斗·炎育陵赶紧否认:“没有,我……”其实是想买母亲节礼物,可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於是便临时把话打住。
“零用钱是给你在学校买东西吃和上补习班搭公车的费用,多出来是让你存著的,想买其 它东西就告诉妈咪,不准自己买·妈咪是不是有说过”·“有……”炎育陵泄气地把手垂下,他在心里算过一遍,就算在学校饿一星期的肚子也没办法省下被扣掉的钱,再说,他只剩下两天时间买礼物。
“老婆,训够了没”守在外面的父亲拍了拍门,母亲把门打开,父亲便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面前,将自己搂进怀里,并伸手去拉开自己裤子。
炎育陵没办法躲,待父亲察看了完好无损的屁股後松开自己,他才往後退出父亲怀抱··“打哪里了”父亲刚问,就看见了自己肿胀的手,立即蹲下来,小心地抓著自己手腕提起来。
“我的天……怎麽打成这样老婆”父亲猛然转头,但母亲刚才已经走出房间··炎育陵轻轻地想把手拉回,父亲却用力拉住,转回头来时似乎看见了自己红肿的膝盖,皱著眉叹气道:“又跪,又打,又骂……唉”·“爸,我没事。”
“去你的没事”·炎育陵被父亲的大喝吓得震了一下,父亲连忙抬起手轻抚自己脸颊,柔声说:“乖,爸爸没有骂你,先回房去,爸爸一会儿给你上药。”
“等等”炎育陵及时拉住起身要走的父亲,心急地道:“爸,是我不对妈咪才打我,你不要跟妈咪吵架”·“唉”父亲又大叹口气,随即便弯下腰,利落地将自己横抱起来。
“爸……我可以走啦……”炎育陵尴尬得连耳根子也觉滚烫,可父亲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抗议,把自己抱著回到房间,才轻轻地放到床上。
“别乱动,爸爸拿冰块给你敷一敷膝盖·”·炎育陵担心父亲会去和母亲起争执,可这回父亲走得快,他来不及拉住·还好,父亲不一会儿就带了药箱、毛巾和盛冰块的容器进来。
“爸,你怎麽那麽早回来”·“健身中心停电了,没办法做生意,只得早下班·”·“哦……”·见父亲板著脸孔给自己处理手掌的伤,炎育陵便不敢再说话。
“育陵,自己拿毛巾包著冰块来敷膝盖,爸爸看得出很疼,别骗爸爸说没事·”·“哦……”·炎育陵依照父亲的话用冰冷的毛巾轻轻按在膝盖上,立即就舒缓了些痛楚。
父亲同时很轻柔地在替自己手掌的破皮处消毒,过後才用消肿药慢慢揉浮肿的地方·痛是很痛,但除了忍,炎育陵没有其他选择·都已经念中学了,不能动不动就哭。
“爸爸刚才听见了,你想买什麽爸爸给你钱·”·炎育陵还不至於迟钝得看不出父亲心里还存有愠怒,知道若自己说要买礼物给母亲,父亲一定会拿这理由去跟母亲吵架,於是便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下个月再买。”
·“唉……”·父亲为了自己而连连叹气,炎育陵不由得心感愧疚··既不讨母亲欢心,又总是让父亲担心,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给这个家庭制造快乐。
“育陵,你……会不会讨厌你妈咪”·炎育陵因父亲的问话而结舌,一直以来,他只想到母亲是不是很讨厌自己··“我……我没有……讨厌……”说到这,满腔的委屈就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炎育陵急忙抬起手去擦眼泪,哽咽著道:“我知道妈咪是为我好……可是我……我没办法……什麽都做到妈咪的要求……我……不是故意要惹妈咪生气……就……就很痛……我也不想躲啊……爸……你教教我……我不知道怎麽让妈咪开心……”·越说,就越止不住啜泣。
父亲有力结实的手臂揽住了自己,炎育陵即放声大哭··“没事,爸爸疼你,育陵是爸爸的宝贝,怎麽淘气怎麽坏,爸爸都疼……”·“爸……你去关门……小旗要回来了,我哭成这样很丢脸……”·“噗”·父亲居然笑出声来,炎育陵登时没了哭的心情,又尴尬又有点生气地扁嘴瞪著父亲。
“你才十三岁而已,是小孩子,可以哭啦哪儿会丢脸看看你这样子,泪眼汪汪地嘟嘴,多可爱哈哈哈……”·父亲边笑边用手轻轻捏自己两边脸颊,炎育陵只觉得难为情死了,立即拉平噘起的唇,卸下孩子气的表情,并钻进被窝里侧过身不理笑得合不拢嘴的父亲,嘟哝道:“什麽可爱我又不是女孩子……”·父亲坐在床边又笑了会儿,隔著被单拍了拍自己屁股,便起身出门。
“一会儿膝盖不疼了就下来吃饭,爸爸去买你爱吃的回来加菜”·“嗯……”·X·站在精品店门外,炎育陵想著昨晚饭桌上的情况。
母亲没有做饭,而是弄了意大利面,方便自己用一只手拿叉子就能进食·父亲虽说要买吃的,却似乎被母亲阻止了而没有买,因为母亲的意大利面佐料已经相当丰盛,根本不需加菜。
吃得最开心的,自然就是炎育旗那小家夥,母亲也被他的兴奋给逗得很愉快··“小帅哥,要买礼物给女朋友吗”店员阿姨走出来问。
炎育陵在门外站了很久,也难怪店员会特地出来·原本今天打算把东西买下来,可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被母亲罚去了一半··“阿姨,我想买这个花瓶。”
炎育陵指向玻璃展示柜里的陶瓷花瓶,“我只有一半的钱,请问……我可不可以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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