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交警,爱的就是你(月映孤鸿梧桐影) by 追逐阳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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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交警,爱的就是你(月映孤鸿梧桐影) by 追逐阳光(下)(2)
·“你准备住多久啊”关昊彬貌似无意地问起··“这就难说了,在我没条件给你换更大的别墅前,应该就在这长住了吧·”柳思勉毫不羞愧地道,心里道,既然登堂入室了,那自然就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就赖上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要说我傍大款我就傍上了,要说我养小白脸我就养上了,天王老子能耐我何。
“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关昊彬开心地道,“那你的房子呢”·“先租出去吧,好歹能赚些房租·”柳思勉精打细算地道。
“哼,小气巴拉的,”关昊彬嗤笑道,“那收来的房租给我,抵这边的了·”·“行,我就跟你签卖身契都没问题·”·“谁稀罕你这副臭皮囊啊。”
关昊彬脸红地道··计划没有变化快,柳思勉打着装好门就带关昊彬出去好好逛逛的主意泡汤了,没想到别墅的门坏起来容易,一脚就搞定,但要重新装新门却比较麻烦,柳思勉联系的店家派了两个工人上门,一装却装了大半天,还得中午管人家一顿快餐,一直折腾到下午四五点才总算是完工,打算完卫生,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柳思勉埋怨人家装门的师傅工作效率低,害得晚上还得去外面吃,家里没食材··“在外面吃省事,正好吃完了去买些你的洗漱用品,都快过年了,白天你也不可能天天能跟今天这么清闲,要买的东西我们每天晚上去,缺什么买什么。”
关昊彬安慰道··“这样也好·”柳思勉心里的小宇宙就快爆炸,天天陪着心爱的人,这小日子过得,神仙啊··从外面吃完饭买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已是将近九点,大冬天的,街上冷冷清清,柳思勉怕关昊彬冻着冷着,便没再逛,回了家。
柳思勉睡在二楼客房,紧邻着关昊彬的卧室·虽是客房,但里面的布置却是非常精致,家具也都是高档的实木·马素华卖了半辈子的床上用品,柳思勉好歹也在店里帮过不少忙,见识过各色面料,但现在床上铺的身上盖的全是柳思勉没摸过的,躺在床上人就沉得跟床面一样平,睡了就舍不得挪身。
柳思勉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哪见识过这么多高档东西,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心里便胡思乱想起来,客房都这么好的布置,昊儿身上盖的肯定是金缕玉衣吧,不知道跟他睡在一起是个什么享受,刚想到这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痴,跟昊儿睡一床,别说盖这种被子了,就是盖层报纸也是享受啊。
想来想去,柳思勉有些担忧,这要是把昊儿娶进门,该怎么布置新房啊,家里肯定是没能力负担的,看来还得自己拚命赚钱呐··隔壁的关昊彬早已进入梦乡,柳思勉胡思乱想到十一二点才慢慢向周公靠近,大概在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柳思勉被隔壁关昊彬的一声“妈”给惊醒了,赶紧爬起来掏起睡衣就往隔壁房间跑去。
“昊儿,怎么了”柳思勉按亮房间的灯,见关昊彬竟然坐了起来··“刚才做了个梦·”关昊彬两眼无神地道。
“什么梦”柳思勉走过去,摸了摸关昊彬的额头,把他搂在怀里··“梦见我妈了,”关昊彬把头靠在柳思勉结实的胸脯上,“她在房间里一直翻着床头柜,我一直叫她,她只是对我笑,手下却一直在翻床头柜。”
“是在你这个房间么”柳思勉轻轻理了理关昊彬的头发··“不是,是爸妈的卧室·”·“那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
关昊彬一听,顿时也觉得有道理,赶紧穿起睡衣爬了起来··两人到了楼下唐岚关俊松的卧室,打开门却感觉一阵寒风袭来,走在前面的柳思勉赶紧把关昊彬护在身后,开灯一看,原来是窗户不知是什么时候打开了没关上。
“梦里唐姨是在翻看哪个床头柜啊”·“就这靠外面的·”·“那我们打开看看·”柳思勉说着把上面一层拉开,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再把下面拉开,里面放着一本相册。
柳思勉拿出相册,一张张翻看起来,里面全是关昊彬的像片,从他□岁起一直到现在,每个年纪的都有,还都是放的笑脸照,有腼腆的笑,有微微的笑,有露齿的笑,有哈哈大笑,看得柳思勉心里感慨万端。
“这是唐姨在暗示你,要你笑着过日子,开开心……”柳思勉抬眼想宽慰关昊彬,却见关昊彬已是满眼的泪···☆、第六十七章·柳思勉在一旁等了老半天,正想过去劝劝在爸妈坟前唠叨不停的关昊彬,手机却响了。
“彬彬今天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好,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厂里啊·”手头上一大堆事务等着柳思勉去办,唐少川有些催促的语气··“哦,我跟昊儿在栖仙山公墓呢。”
“大冬天的怎么去那了”唐少川很是惊讶,以为又出什么事了··柳思勉便把关昊彬晚上做的梦告诉了唐少川:“我们把那相册带了过来,昊儿在爸妈坟前烧了。”
“烧得好烧得好,肯定是姑姑在那头想着他呢·”唐少川唏嘘不已··“等昊儿祭拜好了我马上就回去·”·“别急着赶,”唐少川叹了口气,“昊儿要是心情不好的话,你还是陪陪他吧,这边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好了。”
“唐总忙得头发都没时间打理,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哪好意思让你费心,”柳思勉拍马屁道,“昊儿在爸妈坟前说了会话,看上去神色好多了,没事的。
他要是没什么安排,我就把他一起带过去吧·”·“也行,”唐少川开心地道,“我就喜欢你这种负责任的人·”·“表哥打电话过来催你了”关昊彬见柳思勉走了过来便问。
·“嗯,年底嘛,你也知道的,快放春节假了,事特多,”柳思勉把蹲在碑前的关昊彬给搀了起来,“天冷得要命,下次我再陪你过来吧·”·“走吧,”关昊彬按了按膝盖,“跟爸妈说了会话,心里好过多了,我得重新振作点,不能再难过了,再这么不争气,爸妈肯定会不高兴的。”
“就是,”柳思勉点头道,“做父母的肯定是希望子女能天天开开心心的·”·“表哥那边很着急么”关昊彬问道。
“也没到火烧屁股的程度,”柳思勉笑道,抬起手臂看了看表,“这才九点不到呢,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去么”·“嗯,咱们不是要经过姚家坝菜市场么,我想进去找个熟人。”
“去菜市场找熟人”柳思勉有些意外,关少爷怎么会有在菜市场做事的熟人··“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更何况我还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人,”关昊彬瞧出柳思勉的意思,“我有个同学在那卖肉。”
“哦,”柳思勉嘴里虽然应着,心里还是特别扭,感觉他这么光鲜亮丽的人跟菜市场的贩夫走卒怎么也扯不上关系,“正好,我也带点菜回去吧,中午就在厂里吃,晚上咱们回家慢慢烧。”
到了菜市场,把车停好后,关昊彬东张西望的不知往哪儿走,柳思勉心里暗暗发笑,对关昊彬说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肉档在后面呢··跟着柳思勉左拐右绕的,不多时果然看见一排的肉档,卖猪肉的居多,也有卖牛肉的狗肉羊肉的,见有人过来,几家肉档的老板开始吆喝开了。
“杀猪的,你果真在这啊·”关昊彬突然对前面一猪肉档的老板大声喝叫起来,把柳思勉给吓了一跳,细眼一瞧,前面是一对夫妇在卖,那女的正想和别的肉铺的老板一样吆喝,但瞧见是柳思勉和关昊彬马上住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关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买肉啊,”葛志高一见关昊彬老远就向他喊了起来,高兴得很,挥起手中的剔骨刀就嚷了起来,甄优雅在葛志高手臂上一拍,葛志高这才意识到手里举着刀,不好意思地赶紧放了下来,揉了揉鼻子呵笑了起来,对柳思勉点了点头,“柳经理也来了。”
“你是……”柳思勉很意外,他怎么会知道我姓柳呢··“葛志高,我和我老婆都是关少高中的同班同学,”葛志高把妻子往身边拉了拉,“我老婆,甄优雅。”
“哦……,知道知道,你就是‘何仙姑’·”柳思勉恍然大悟··“唉哟,关昊彬真是的,这也告诉了你啊,难为情死了。”
甄优雅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听韩湘子说你在这卖肉,也不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想找你喝酒只有到这来了·”关昊彬开起玩笑来。
“我不是一劳苦大众么,你关大少爷被爸妈……”葛志高刚出口便发现说错了话,赶紧改口道,“今天怎么想到下基层来体验民情啊·”·“老同学的说什么呢,”关昊彬翻了个白眼,“赶紧的,把你们夫妻两个的手机号告诉我,有事好联系,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真想找我喝酒啊,你什么时候长了喝酒的本事了,不是一直跟酒有仇的么·”葛志高嘴里说着,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号拨了出去,关昊彬的手机马上就响了,等葛志高挂了,甄优雅同样如法炮制。
“没长那本事,现在还是跟酒有仇,到时你喝酒我喝奶·”关昊彬被葛志高夫妇弄得很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们早已有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只是一直没主动联系过自己而已。
“把我一人当酒桶呢·”葛志高哈哈笑道··“见酒就拚命,你还以为自己不是酒桶啊·”甄优雅笑骂道··“好了,你们忙吧,有空再联系,咱们走吧,”关昊彬怕影响他们做生意,拉了拉柳思勉准备回去,刚转身又转了回来,“不是说要买菜么,咱们正好割点肉去。”
“要买肉啊,”葛志高有些勉强的样子,“下次来吧,今天都被人订了·”·“啊,不会吧,这么多全被人订了”关昊彬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只得把目光往旁边的肉档瞟去。
“别看了,今天没肉卖,全被订了·”葛志高说着还给关昊彬使眼色··“不会吧·”关昊彬心里很是不解,自己没来过菜市场,都不知道买菜还挺难买的呀,明明肉都摆在案板上,却全是被人给预订的,难不成要预约才行。
“走吧走吧,厂里还有肉呢,不缺,咱们去买些蔬菜就行·”柳思勉对葛志高夫妇点点头后拉起关昊彬走了··柳思勉带着关昊彬去了蔬菜区,东拣西挑的买了些菜,回到车里关昊彬便唠叨开了,说没想到买个肉还这么难,都不知道以前妈是怎么买的菜。
“不是被人家订了,而是今天的肉有问题·”柳思勉笑道··“有问题什么问题”关昊彬疑惑地问道。
“可能是吃了瘦肉精的猪·”·“唉呀,这姓葛的杀猪佬果真不是个好东西,不但是老特务,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奸商啊,竟然卖这种肉·”关昊彬很是气愤地道。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是卖肉的又不是养猪的,人都要生活吃饭,不进这种肉还能怎么办,也不是天天都卖这种肉的·”·“你好像很懂啊。”
关昊彬没好气地道··“我相当于国厨级的大厨了,当然能鉴定辨别一些·”柳思勉毫不谦虚地道·心里却在想,你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哪会了解平常老百姓生活的技能啊。
“你开我的车吧,开着那小皮卡出去应酬不太好·”·“不一起去厂里”·“我有点事要办,跟同事有约,他妻子开了个物流公司,我想把甄优雅介绍过去当会计,中午也不去厂里吃饭了。”
“那你开什么车”·“跑车,都好久没握过它的方向盘了,再不用都怕不会开了·”关昊彬笑道··“那倒也是,放在车库里也忒浪费了,”柳思勉呵呵笑道,“住你家开你的车,人家会不会说我是你养的小白脸呐。”
·“难道不是么”关昊彬一副很正儿八经的样··“哎哟哎哟,我的自尊我的自恋全化成一片云烟,我的魅力我的脸面全成海市蜃楼了。”
柳思勉腾出一手拍了拍自个的脸··“嗤,你又想写诗呢·”·山风的事确实多,既要跟工人们结算工资好让人家回家过年,又要安排好厂里的安保工作,还要跟供货商购货商结算货款,车间的防火防盗,机器的停工保养,存货的盘点清查,废料的处置清扫,银行的托收承付,账簿的审计核算,工商税务的走访打点,经销商间的人情往来,桩桩件件,唐少川非得要柳思勉过问了才放心。
好在厂里管理人员在柳思勉的安排下,人事结构较为合理,工作效率蛮高,柳思勉在唐少川的要求下虽然每件事都过问,但基本上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几天下来,累得够呛,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厂里很多外地的员工都回家过年去了,机器基本上没再运行,冷清了好多,关昊彬没事时也会过来帮帮小忙。
唐少川见厂里的事务整理得差不多,便来得很少了,每天在家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这天,因为厂里没什么事务,柳思勉下午下班较早,从菜市场顺便买了些菜来··“怎么买个这么大一猪腿啊,都能吃一个月了。”
关昊彬见柳思勉扛着个一猪后腿回来很是好笑,一枚大帅哥,穿得笔挺笔挺,不顾形象地扛着猪后腿,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葛志高送的,说是特意留在那的,非要我带过来,说是放心肉。”
“给钱了么”·“没给,他送的·”·“这么一大坨,得花多少钱啊,怎能不给钱呢·”关昊彬用手掐了掐那红红的猪腿肉,实在看不懂和吃瘦肉精的肉有啥区别。
“给他也不要啊,没办法,我只有给了他几张思华超市的卡,反正都要买年货的,用得着·”·“思华超市的卡么,还有么,也给我几张吧·”·“你要那些卡干嘛,想要什么打电话给我,我从超市带过来就是了。”
“我喜欢购物时的那种感觉,不行啊,”关昊彬嗔怒道,“再说了,过年你回家后我还不得自己去买啊·”·“别担心,今年不回去过年的,就在这陪你,”柳思勉把菜一件件装好放进冰箱,那猪腿实在是太大了,冷冻室放不下,得把他斩成一条一条,“超市里人来人往有什么好逛的,脏得要命。”
“小气包,要你给几张卡也这么啰嗦,不给就不给了,说得那么好听,我又不是没去过思华超市,干净亮堂得很。”关昊彬鬼叫鬼叫的··“好好好,你要多少我给,我给。”
柳思勉无奈地哄道,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衣帽架上拿过包来,掏出一大叠的购物卡··“怎么这么多”·“都是准备送人的,有几个部门的领导没在,还没送出去。”
“那我能拿多少啊”关昊彬掂了掂手里的卡··“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呗,送人不够的话我再去买·”柳思勉笑道。
“那我这算不算侵占公司财产啊·”关昊彬毫不留情地从里面分出一大叠来,假惺惺地道··“哦,是啊,有那嫌疑呢,”柳思勉跟着耍宝,“今年的分红已经拨付到位了,算了,那我只有跟唐总说,就算是你提前预支明年的分红了。
不过,需要那么多么,超市里又没什么超贵的东西,可都是四百六百一张的卡呢,一张卡就能买一大堆东西·”关昊彬随手一分,少说也分走了两万多块的卡。
“你不是不回家过年么,缺什么你去买就是了,我这些也是要送人的·”·“送人送给谁啊·”·“齐飞苏志平和小妮姐他们。”
“这么多都给他们几个”柳思勉心道,你这少爷倒是大方,不知道赚钱的难处··“不止,还有好几个人呢,上次我生病那段时间,他们送过不少补品,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我很难找得着的,人家那份真心得表示一下不是。”
“哦,那是应该的·”·“齐飞苏志平虽然嘴巴都是利害的,但却是挺老实的,跟别的同事不同,没什么外快好掏·”·“说到外快,今天倒是碰到件气人的事。”
柳思勉有些气愤地道··“什么事”·“下午有个家伙跑到厂里来,我瞧他穿着挺好,人模狗样的,以为是找唐总的,没想到他却是特意来找我的,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跟山风签。”
“都快过年了,还有人来谈生意啊·”·“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柳思勉继续道,“他说是海东市过来的,听说我们山风的产品好才特地上门,听他说了之后我也觉得是挺大的一单生意,但他提的条件太气人了,被我客气地请出去了。”
“没签么为什么”·“他好像是政府部门的,跟我谈的那单生意属于政府采购行为,要在我们定好的价钱上提高十个点,说如果签下来,会给我四个点的回扣,嗤,把我当什么人了。”
“政府采购”关昊彬有些意外,“咱们山风的产品不都是装修用的木料么,也有政府采购的”·“说是海东在建大批量的廉租房,每套房都要简单装修一下。”
“那人肯定很郁闷,本来你好他好的事,没想到碰到你这个不知变通的榆木疙瘩·”关昊彬呵呵笑道··“赚钱是王道,但也不能丢失自己做人的原则不是。”
想起那人的一副嘴脸柳思勉还是有些不解气··把猪腿剔好后,柳思勉准备烧晚饭,正洗着菜没想到他老娘打了电话过来··“家里催你回家过年么”柳思勉放下手机后关·昊彬忙问。
“不是,”柳思勉直起腰,摔了摔手上的水,“明天村里有人来市里采购,爷爷和我妈要搭顺风车过来·”·“有什么事么”关昊彬惴惴地问道。
“当然有事,”柳思勉别有意味地笑道,“他们是特地来看你的·”··☆、第六十八章·说是十一点钟的样子会到,但柳思勉关昊彬在农贸市场等到将近十二点才看到老乡开的那小货车,说是路上堵车,耽误了好长时间。
柳思勉要请老乡一起吃午饭,老乡说有人在等他,自己有安排,柳思勉见是这样也就不再强求了··“爷爷和阿姨都饿了吧,要不就在外面吃吧,回家弄的话只怕好晚了。”
坐上车后,关昊彬对柳道守和马素华道··“不饿不饿,回家吃吧,外面的东西爷爷他也吃不太习惯·”马素华摆手道··“昊儿怎么瘦成这样啊,吃饭不香吧。”
柳道守拉起身边关昊彬的手怜惜地道··“没有,每顿饭都吃得饱饱的,可就是从来不长肉·”关昊彬不好意思地道,很意外老人家见面就喊自己为昊儿,那亲切感甚是自然。
“现在算是好多了,你可不知道他几个月前瘦成的样子,风都能吹跑·”开车的柳思勉啧啧地道··“你这是往哪开啊不是说了回家烧饭就行么。”
老庆源马素华见儿子开的方向不对,以为他要带大家去酒店吃饭··“是回家烧啊·”柳思勉不假思索地道··“那怎么往这边走呢,方向反了吧。”
“哦,忘了跟你们说,我搬到昊儿家去住了,咱们那房子我准备明年租给人家住·”柳思勉很不在意地道··“租出去”马素华脸上有些难看。
“前段时间昊儿不太舒服,有天晕倒在浴室,唐总怕再出意外,让我搬过去陪着昊儿·”怕老娘马上变脸,柳思勉连忙解释道,还把唐少川搬了出来,好歹人家是自己的老板,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管,老板要员工做什么那还不是应该的。
“啊,晕在浴室,怎么会这样子呢不要紧吧·”马素华一听,连忙转头看向关昊彬··“没事没事·”关昊彬连忙应道。
“爷爷和老妈大老远的跑来有什么事么,不会是想我了吧·”柳思勉怕关昊彬难堪,忙引开话题··“想你个鬼,”马素华哼道,“你就是十几年不回家我也没什么好挂念的,爷爷老早就说想来看看彬彬,一直也没找着机会,听说你不回家过年想带点东西过来,刚好有人来市里办事,所以就来了。”
“那就多住几天再回去吧,我陪爷爷到处逛逛·”关昊彬对柳道守道··“老乡办完事今天就回去呢,还得搭他的顺风车·”副驾的马素华接过话道。
“到时我开车送你们呗,有车方便,再说也不是那么远·”关昊彬再三挽留··“省得,快过年的,跑来跑去多不方便,”柳道守问道,“昊儿过年怎么过啊”·“以前爸妈在时,有些时候是去海南岛或是青岛那边旅游,因为那两个地方我爸有好友在,有时也在庆源,跟我舅舅表哥他们一家一起过。”
柳思勉突然心念一动:“昊儿在乡下呆过么”·“没呢,”关昊彬想了想道,“不过,有一年我爸一个安徽的朋友相邀,去过大别山一个小山村玩,那叔叔老家是山里的,我们呆过几天。”
“要不今年过年咱们一起去我老家吧,可好玩了·”柳思勉诱惑地道··“是啊,”柳道守一拍老腿,“我怎么没想到,思勉说得没错,昊儿啊,要不收拾收拾今天一起过去吧。”
“啊,行么”关昊彬很是意外,“我听说有些地方过年不喜欢生人上门的啊·”·“盘秀没有那坏风俗,人越多越热闹越多越好。”
马素华笑道··“我真的可以去么”关昊彬也很想去乡下看看,更何况是武术名村,大饱眼福不说,说不定还能讨得几招几式呢。
“那当然,虽然村里民风有些好斗,但都是很好客的,别有顾虑·”马素华有些喜形于色,把旁边的柳思勉瞧得直纳闷不已,这老太太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
“爷爷,那我可真要去了”关昊彬对柳道守道··“好好好,欢迎,到时我带你到处走走,保证会觉得环境好,”柳道守看着关昊彬那一副可爱相,关爱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吃过饭就收拾东西吧,正好一起坐品荣的车回去。”
柳品荣就是刚才开小货轮的那位老乡··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爷爷糊涂了,我这不是开着车么,品荣的小货轮坐着就那么舒服呐·”柳思勉笑道。
“哦,是了,瞧我这老糊涂的·”柳道守哈哈大笑··到了伴月湖别墅区,柳思勉和马素华娘儿俩在厨房里忙着烧菜,关昊彬则陪着柳道守在小区内到处逛逛。
“妈,你们今天来是想搞什么阴谋吧·”在炒菜的柳思勉对马素华道··“我和你爷爷长得像恐怖分子么·”马素华白眼道。
“哼,肯定是别有所图,我就不信你是单纯的来看我·”·“别臭美了,谁爱看你啊,一副流氓无赖的德性,出去说是我儿子我都觉得羞,”马素华抬腿在儿子屁股上踢了一脚,“我过来看看你小姨不应该啊,姐妹俩都有好久没见面了。”
“那爷爷呢”柳思勉不罢休,誓要挖出什么□来··“说彬彬的爸是个好人,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可惜遭了横祸,一直想来祭奠一下。”
“就这么简单”柳思勉有些不相信··“废话,你还能想到什么复杂的啊·”马素华瞪眼骂道··“总感觉你们来得有些蹊跷。”
“哦,对了,差点忘了,”马素华望外面看了看,懒得跟儿子磨叽,“我得跟家里先打个电话,交待些事,这里就交给你一个人了,我到楼上打电话去。”
说完马素华擦擦手就上楼了,弄得柳思勉心下更是狐疑不已,不知道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妈,你去昊儿卧室看过么,他睡的被褥你知道是什么料子的么”马素华在楼上打了半天电话,下楼儿子就问她。
“你没见过的么难不成是皇家用品·”马素华一听很是好奇,又折身上了楼,去了关昊彬卧室··柳思勉正在煮汤,改成文火慢熬后,紧跟着也上了楼。
马素华在关昊彬卧室里东打量西打量,看着卧室的布置,心里是惊叹不已··“妈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么”柳思勉仍追着问·这要是把昊儿“娶”进家门,怎么的至少也得准备床好被褥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马素华没好气地道,这小子什么意思啊,我都干了半辈子卖床上用品的营生,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是吧··“那怎么没见你进过货啊。”
“废话,先前的小区内有谁能买得起,”马素华突然话语一转,“你要把他娶进门,嫁妆什么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跟你爸可是没那个能力负担。”
“好歹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多少得补贴点吧·”柳思勉厚颜无耻地道·有你老这句话我们就抱着头笑了,还能指望你帮着置办家具啊,原以为会反对来着,不说断绝母子关系,至少也是冷脸冷面恶语相向,能这种态度给我们,得大谢南无观世音菩萨啊。
“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白痴相,你以为我跟你爸是心甘情愿让你走到这一步的啊,还不是因为你爷爷和大伯给我们施加了压力,”马素华一眼就瞅出儿子的心思,“爷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谁一不听他的,动不动就说拳脚上见高低,谁受得了。”
马素华叹了口气又道:“还有,我们也是瞧着彬彬是个好孩子,我跟你讲明了吧,我们的态度就是不支持不反对,全当睁眼瞎·”·吃过饭之后,关昊彬说想带爷爷去爬爬鞍山,看看城市的全景,马素华却说要去妹妹家瞧瞧,柳思勉也说要给小姨家送点年货,于是兵分两路,关昊彬开着跑车载着柳道守兜风去了,马素华柳思勉母子去了马素琴家。
关昊彬把要去乡下过年的消息告诉了唐少川,唐少川虽然有些不舍但觉得有柳思勉陪着应该很放心,到乡下去散散心也好,便说晚上要请大家一起吃顿饭,算是提前在一起过个春节。
在饭桌上,唐勇见柳道守马素华对关昊彬态度甚是亲昵,心里一阵宽慰,言语间便对柳道守马素华很是客气和谦卑··一桌子人边吃边聊倒也热闹,柳道守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扯自己老柳家族的坎坷史,扯“柳氏闪腿”的光荣史,扯着扯着又扯到了现今社会的各色现象。
柳道守虽说是将近九十的人,但思路清晰,见识丰富,观点新潮,表述清楚,不但对武术沉迷的唐少川听得津津有味,就是丁默也被柳道守的话给吸引了,心里直称奇,没想到一乡下老头这般能侃,还侃得蛮有见地。
吃到最后,马素华突然对唐勇和唐少川道:“你们二位是彬彬的至亲,我和思勉他爸本来想特地拜访下你们,只是乡下年底的事多,脱不了身,有件事我想征得你们同意。”
“有什么事只管说,能帮得到的一定帮忙·”唐勇忙道··“我们想认彬彬为干儿子,不知两位的意思怎么样·”·“啊,”唐勇一怔,立马明白了马素华的用意,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啊,我们求之不得呢。”
“就是,彬彬不是多了亲人么·”唐少川也跟着道··“那彬彬的意思如何呢”马素华问关昊彬··“嗯,谢谢马姨……”关昊彬有些哽咽了。
“应该要叫干妈了·”唐少川丁默笑道··“这事就算是办妥当了,回去我也好交差了·唐大哥啊,咱们两家就算是亲戚了,有空得去我们那山旮旯里串串门,认认路啊。”
马素华对唐勇哈哈地笑道··“一定去,一定去·”唐勇忙不迭地点头笑道··吃完饭回家的时候,柳思勉在车里对边上的老妈开玩笑道:“你就白认个干儿子啊,都没什么见面礼的么。”
“没有,你老娘穷家苦世,手头拮据,本来认彬彬为干儿子,就是图他家世好,能赚些养老钱·”马素华没好气地对儿子道··“利害啊,你这空手套白狼呢。”
柳思勉笑道··“要么你借点钱给老娘,我去买个见面礼什么的给彬彬·”·“干妈,哪有长辈给晚辈买见面礼的,依理来说应该是我要给你孝敬才是。
干儿子不是在这吹牛,今后我一定会孝敬你老的·”关昊彬被前面的母子俩逗得大乐··“傻孩子,我跟这无赖开玩笑呢,你干爸有不少退休工资,保我两个老人生活是没问题的。”
马素华笑道··“那把孝敬你干爸干妈的孝敬我吧·”柳道守正儿八经地道··“爷爷,你好霸道哦·”柳思勉回头笑道。
“不行啊到了我这把年纪的,不就是只进不出的么·”柳道守笑问关昊彬··“当然可以,没问题·”关昊彬被这老头一耍宝,心情跟三月的天一样,风和日丽,天高云淡。
回到家后,马素华就住了以前唐岚的卧室,柳道守睡了二楼另外一间客房,老头一高兴喝多了些酒,头挨着枕着就一睡到天亮·柳思勉中间被隔壁的关昊彬惊醒过两次,爬起来听听,却是关昊彬做梦发笑的声音,想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关昊彬柳思勉见马素华眼睛有些红肿,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便问是不是没睡好,马素华忙说没事,可能是白天累着了··柳思勉在烧早饭的时候,见他老妈无精打采的,时不时看着关昊彬莫名其妙地叹几声,心下很是奇怪,不知道老人家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吧。
“彬彬啊,要是乡下住得惯的话,想不想一直住下去啊,我们那环境可是没地儿可比得了,虽然生活有些不方便,住惯了也一样,不是有车么,万一缺个什么来市里来也方便。”
吃早饭的时候,马素华突然对关昊彬说了一大通··“好是好,可是昊儿工作在市里呀,不可能天天上下班跑近百里的地吧·”柳思勉心里纳闷,老妈这是中什么邪了,听上去怎么感觉好像是想把昊儿捆在身边生活啊。
“哦,对啊,这倒也是,要在庆源上班呢·”马素华点点头自言自语般道··吃过饭后,马素华对关昊彬和柳思勉道:“你们买来的那些个东西跟自己要用的生活用品,你们两个自己张罗着打包吧,我有事要先打个电话回家。”
说完老太太上楼又去打电话了··“这都要动身了,有必要打什么电话么,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么·”柳思勉对老妈的后背不满地道··“可能是有些事没跟家里人交待清楚吧。”
柳道守一旁道··等把要带去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后,马素华还没下楼,柳思勉心里忍不住埋怨老妈,有什么好说的呀,都老夫老妻了,还跟个刚结婚的夫妻似的,话说不完啊,这不几个小时就会见么。
柳思勉对着楼上喊了三四遍,马素华才匆匆地跑了下来···☆、第六十九章·进入盘秀乡境内,因为山路险峻,柳思勉把车速放缓了,看着窗外的景色,关昊彬忍不住把车窗打开,贪婪地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空气。
虽是隆冬,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四季长青的绿色,眼前的山峰有高耸入云的,有奇形怪状的,有嶙峋峥骨不生一草一木的,有郁郁葱葱堆绿叠翠的·车辆稀少,时不时有些小动物在马路中间横穿而过,看不见涧溪耳边却一直响着水声,偶尔看见几株落尽叶子的树木,上面却挂着金黄金黄的不知名果子,车子一过,惊飞一大群啄食野果的各色鸟儿。
关昊彬看得正起劲,柳道守实在忍不住,便对关昊彬笑道:“昊儿啊,家里的山景更好看,到家了咱慢慢看,你再不把车窗关上,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寒风给吹散了。”
关昊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一时高兴忘了车子里面还有两老人呢,赶紧脸红地把车窗关上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把爷爷给冻着了·”·“彬彬没见过生态保护得这么好的地方吧。”
马素华回头笑道··“哪能啊,全国各地,哪个风景区昊儿没去过·”开车的柳思勉咧嘴道··“你说哪个景区能跟咱这比啊,再说了,现在的景区都是人工雕饰的多,这儿一个亭那儿一个坑,千篇一律,还到处是人挤人的。”
马素华反驳道··“干妈说得没错,吹得再好的景区也没这的景色宜人·”关昊彬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快到十点的样子,车子终于到了盘秀街,把车子停在自家店门前,柳思勉就开始从车厢里拿东西下来。
“这就到了么”关昊彬心下有些不解,不是说住在山脚下么,这地方怎么看都是个集镇呀··“还没呢,等下要换乘别的车,”柳道守笑道,“要不东西让他们先载过去,咱爷孙俩慢慢走回去,正好我给你当当向导。”
“好咧·”关昊彬兴冲冲地道··“哎哟,这就是彬彬吧·”徐仙凤抛开店里的顾客不管,从店里走了出来··“这是我伯母,就是大哥二哥的老妈。”
柳思勉边拎出东西边介绍道··“哦,伯母好·”关昊彬赶紧客气地打招呼,心里狐疑不已,怎么柳家人对自己都这么熟稔啊,跟自家出门打工回来的亲人一般,我也没来过呀,她怎么见面就叫我彬彬呢。
“果真是长得不得了,怪不得怪不得·”徐仙凤盯着关昊彬喃喃自语··“店里买东西的都挤到门外了,你倒是洒脱得很,想把店里的货都白送人呐。”
柳道守对徐仙凤笑骂道··“啊,是哦,素华,这几天买东西的特别多,你来帮下忙吧·”徐仙凤这才反应过来··“正月里结婚的人多,肯定有得忙,今天我可没空,得帮彬彬准备床铺。”
马素华一边回应徐仙凤一边从儿子手里接过车厢里搬出来的东西,关昊彬见状也赶紧去帮忙··“要不你来守店,我去帮你准备·”徐仙凤笑道。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大姐真是的,我放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啊·”马素华好笑地道··“这倒也是,回头你把卞娴叫下来吧·”徐仙凤笑呵呵地赶紧折身回了店里。
车子快到盘秀的时候柳思勉已经跟大哥二哥打过电话,刚卸完东西柳思元柳思逸和鹿剑华就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柳思元鹿剑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关少爷,自是觉得新奇,两人停下来跟关昊彬寒喧起来,关昊彬听了柳思勉的介绍,也很客气地跟两人攀谈起来。
听柳道守说他和关昊彬要走着回去,柳思元三人便分好工,让鹿剑华一人载那些箱子盒子装的东西,剩下能拎的马素华和柳思勉两人便坐在摩托车后面拎着··到了神仙渡,关昊彬这才明白为什么车子不直接开到家里去的原因,这桥也太窄了吧。
柳道守瞧出关昊彬的疑惑,便道:“昊儿猜猜这桥的年代·”·“应该有几十年了吧·”关昊彬仔细地看了看桥上的石墩··“哪止啊,三百多年了。”
柳道守笑道··“三百多年啊,怪不得,那时候也没汽车,修得这么窄也能理解,”关昊彬跟着笑道,“爷爷,江对面住户很少是吧·”·“住户倒是不少,有十五个村庄呢,要是都从外地回家的话,人口将近两万。”
“那多不方便呐,乡政府怎么不出面建个大点的桥啊”·柳道守看了看江两边,叹道:“虽然我们这的环境很好,但经济却是极不发达,河面这么宽,修座桥可不是一万两万就能解决的。
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了,住在江对岸也越来越感觉不方便,尤其是年青人·最难办的的还是神仙渡离江面过低,春夏之交的雨季,一发洪水桥面就会被淹,村民没办法过往。”
“人心齐泰山移,怎么不组织大家集资啊,既然有那么多人口住在江对边,建个大些桥肯定是有必要·”·“昊儿说得是有道理,其实每年年底家族会议上都会有人提出来,但光靠我们柳家村的力量是不够,看来还是要让政府出面,召集各村开个会,统一意见才行。”
柳道守点点头道··“别的村肯定也是希望桥上能通车,方便,”关昊彬抬眼往前面看了看,“我看对面的村庄就挺大的,人口蛮多吧·”·“哦,你说前面那个村庄啊,嗯,叫五指峰裘家,是挺大的。
我们这是山区,像平原地带人口过万的村庄是没有,一般都是五六十户的村庄居多,整个盘秀乡人口过千的村庄只有五个,其中江对面就有四个,一个便是前面的五指峰裘家,另外三个便是我们的狮山柳家和东面的蛇头山王家蛇头山封家,还有几个村庄,像刚才你见到的小鹿的河歇口鹿家,还有涧边郑家、下山萧家、五指峰孙家都是人口近千的,虽然江北的地盘相对江南来说要小得多,但人口却比较集中,比江南的人口多得多。”
“怎么看不见什么村庄呢,都藏在山里面了么”关昊彬极目远眺,除了眼前的裘家,再也看不出另外还有村庄··“江北大部分是为了躲避战乱从别的地方迁移来的,都是出于安全考虑,不是建在半山腰就是驻在山脚下。”
“爷爷,最高的狮山后面是什么呀”关昊彬好奇地问··“一山更比一山高,山的那边还是山,”柳道守说了句很诗意的话,“不过狮山后面是悬崖峭壁,没办法从后面绕过来的,我老柳家的祖上在此地落叶生根,看中的也就是这点,易守难攻,不用担心背后受袭。”
说起祖上的艰辛,柳道守很是感慨了一番··“整个盘秀都是习武的么”·柳道守看了看关昊彬,乐呵呵地道:“昊儿想说我们这民风刁蛮吧。”
“没有没有,听爷爷说大部分村庄都是从外地迁进来的,只是好奇而已·”关昊彬笑道··“除了我们柳家村,盘秀没有第二个村庄是世代习武的,有些家庭也会几下子三脚猫功夫,但那都是我们柳家的女儿嫁过去后带起来的,成不了什么气候。
同样的道理,柳家的媳妇们嫁进来也都是不会功夫,像思勉的婶娘和二嫂就是嫁过来之后才开始学的,但思勉的大娘却是个特例,人刚才你也见过的,她倒是出身太极世家,四十多年前,我去福建龙岩跟各门派高手切磋武艺时,跟她老爹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刚巧儿女年纪差不多大,就结成了亲家。”
“真没想到啊,伯母竟然也是练家子,”关昊彬想起刚才见到的徐仙凤一身的病态,很是意外她竟然也会功夫,关昊彬突然想起什么,很是兴奋地问,“爷爷,一年一度的大比武还没开始吧”·“大比武啊,已经结束了,各辈份的头名已经选出来了。”
“啊,结束了,怎么没听说思勉他参加了呀·”关昊彬很是失望地道··“那时他厂里的活很多,说是腾不出时间来,甘愿向他二哥认输,缴了族帑,”柳道守见关昊彬一副可惜的样,便又笑道,“别担心,虽然大比武结束了,但好玩的活动还多着呢,保证你喜欢。”
见关昊彬心里尚武,柳道守觉得这小子甚合自己脾性,忍不住在关昊彬身上亲切地拍了拍,拿好话哄了起来··“是不是二哥在村里最利害啊”关昊彬很感兴趣地问柳道守。
“也不一定,”柳道守想了想说,“不是一辈的平时交手的机会很少,再说村里有很多在外面工作的,有些人为了省事,每年都上缴族帑而不来参加大比武,功夫利害的还是不少,不过在思字辈中,他功夫是最好的,因为思字辈的人大都是老年人,都在村里呆,参加了每年的比试。”
“哦,这样子的呀·”关昊彬心里有想法了,居然来了,怎么的也要磨到柳思逸教他几招利害的··“昊儿以前学过什么门派的”·“没有正式拜过师傅呢,都是在学校学的套路。”
“在学校里学的啊,那我知道,军体拳是吧,思勉他三哥四哥也学过,那套路死板得很,没什么长处·”柳道守很是不屑地道··“三哥四哥也回家过年了么”关昊彬想到自己的身份尴尬,等下要见到柳家上上下下的人,不免有些紧张。
“老四思鹏回来了,今年终于找了个对象,带来见婆婆的·”柳道守欣慰地笑道··“哦·”关昊彬一听,心里更是打鼓··柳道守瞧出了关昊彬的不安,便宽慰道:“家里人都知道你要来,都想见见传闻中的关少爷呢,别担心,他们都没别的意思,我家老二媳妇不是认你作干儿子了么,你现在就是我最小的孙子了,六崽。”
“六崽啊,好有乡土味哦·”关昊彬被老爷子一说,心里稍微放松了些,想到“六崽”这个称呼又有些好笑,好在不是排第七,要不然就成“七仔”了。
“我们这个地方都这么叫,”柳道守捻了捻胡须道,“是不是很亲切啊·”·“嗯,谢谢爷爷的关照,本来以为大家会骂我怪我,没想到都对我这么好,我都没脸好意思见大家呢。”
关昊彬有些动容地道··“别想得那么多,”柳道守摸了摸关昊彬的头,“你爷爷都快九十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活着就是王道,只有活着才有可能为国家作出贡献,才有可能为家庭为家族作出贡献,世上这么多的人,当然就有不同的活法,只要不危害社会,自己怎么活得自在就怎么活,如果因为自己的活法另类不同寻常,迈不过那个坎就求死寻短见,那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死了虽然一了百了,却是对在生者的极度不负责和极度的伤害。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就算是一时半会不能理解你的慢慢也会接纳你·”·“爷爷懂得真多啊·”关昊彬由衷地道··“怎么,把我看成不知变通的老顽固啦,不是我吹,找遍整个庆源市也找不出我这么个与时俱进的老头,活到老学到老,不学不动死得早,我可是对新生事物抱有浓厚的兴趣呐,目前正在学电脑,准备明年学门外语,学完就去考NBA。”
“是MBA吧·”关昊彬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没幽默感,我还不知道NBA是美国打篮球的呀·”柳道守很不客气地扭了下关昊彬的耳朵。
“爷爷好新潮前卫啊·”关昊彬对柳道守这般亲昵动作很是感动,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快就把自己当亲人看了··祖孙俩说说笑笑的,路上碰到个熟脸,柳道守跟人家打招呼时顺带就把身边的关昊彬给介绍出去,说是自己的义孙,在城里当警察的。
关昊彬在城里生活惯了的,一下子亲近山乡的水土,对什么都好奇,柳道守受关昊彬那兴奋的神色所感染,不厌其烦絮絮叨叨地当起了关昊彬的向导,什么树什么鸟什么山哪来的水,有问必答有答必详,扯传说讲典故说渊源道风俗,把个关昊彬听得是津津有味,趣味盎然。
“爷爷,我真想搬到乡下来住啊·”关昊彬感慨万千地道··“胡扯,人家年青人削尖了脑袋往城里奔,哪有心甘情愿呆在山里的啊,”柳道守笑骂道,“你干妈也是见你人好,自己又不像别人有贴心的女儿能说说话,这才想着把你留在身边。
也是心里有那个念头,真正还不是想让你在城里有更好的发展啊·”·“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正如爷爷一样,别的老人家闭目养神装聋作哑过日子,爷爷你却紧跟时代潮流,活到老学到老,各有各的活法呗。”
关昊彬笑道··“你也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而已,”柳道守笑了笑,“呆久了就会感觉还是城里好,这里虽然生态保持得好,环境优美,但哪里比得了城里的繁华,哪有城里物资丰富,年轻人又好玩,城里好玩的地方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爷爷说这话就高看了我呢,你老还真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啊,其实我的生活要求挺低的,乡下再怎么物资不丰富,吃的大米蔬菜总是有的吧·”·“这倒是不缺,还有山上现抓的野味呢,”柳道守很是欣赏地看着关昊彬,“你的生活要求就这么低啊。”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只图过得舒心安全,自在随性·”关昊彬不好意思地道··“不错不错,昊儿比三崽四崽五崽好·多了,那三个小子恋在城里就忘了本。”
爷孙俩走走停停,指指点点,等走到柳家村脚下时已是将近十二点,一武艺高强的老汉一身强力壮的青年,走个两千来米的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柳国胜在村前的土地庙等了老半天,终于见到一老一少的身影便赶紧迎了上去,埋怨起老爹的磨磨叽叽。
关昊彬赶紧跟柳国胜打招呼,柳国胜虽然和关昊彬是初次见面,但却表现得很是亲昵,一口一个昊儿的叫得很是自然,让关昊彬忐忑不安的心又安宁了不少··在柳国胜的带领下,关昊彬终于走进了柳家大院,刚踏进门,鞭炮噼哩叭啦的突然炸响起来,关昊彬被吓了一跳,不知是个啥意思。
·☆、第七十章·等鞭炮声住了,关昊彬忙问身边的柳思勉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里的风俗,新客上门要放鞭炮的·”柳思勉笑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关昊彬心里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把我当新媳妇接过门呢··“好了好了,大家都上北屋二崽家吃饭吧,昊儿啊,边吃边给你介绍·”柳国平搂着关昊彬的肩率先往北屋去,关昊彬虽然见过柳国平,但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对自己这般亲昵,不安的心顿时烟消云散。
一旁的柳道守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这老小子玩什么呢,平时不是一直对儿子的性取向横眉冷对么,怎么一见昊儿的面就跟个慈父似的,合着素华认的干儿子被你一下子给抢了功劳。
“年底家里人都是在一起吃饭的,轮着来,今天是在我家,昊儿别客气,有什么忌口的跟你二嫂她们说·”柳思逸也在一旁对关昊彬道·这下柳道守更是纳闷了,在思勉的事上平时不是你们叔侄两个闹得最凶么,对思勉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下怎么全变了态度啊,敢情是在玩我这个老头呢。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上了饭桌,柳道守让关昊彬坐在自己一侧,关昊彬另一侧被柳玉静给占了·大家坐定后,柳国平便把家里没见过的都一一介绍给了关昊彬,关昊彬很客气地站起来给大家打招呼。
不知道是柳家人事先商量好了还是咋的,大家都没把关昊彬当外人,无拘无束热热闹闹地聊开了,从收成谈到各自的趣闻,从国家大事谈到族内的活动,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虽然大家说的都是庆源话,但有些乡音关昊彬还是觉得差异很大,听不太懂,关昊彬一问,柳道守便操起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来解释,把柳思勉和柳玉成柳玉静几个人逗得暗自偷乐。
吃吃聊聊的,关昊彬感觉出柳思鹏的女朋友何欢琪时不时盯着自己看,看得自己心里发毛,趁那眼神又瞟过来的时候关昊彬主动跟柳思鹏聊上了:“四哥四嫂平时很少回庆源吧。”
“平时工作时间不固定,也没什么假期,是回来得少·”柳思鹏向关昊彬举了举杯子道··“六弟跟一个人很像很像啊,”何欢琪虽然知道关昊彬是二娘认的干儿子,但他跟柳思勉的关系却是不知道的,转头又向柳思鹏求证,“你没看出来么”·“知道,听老三说起过。”
柳思鹏点了点头·虽然他妈林贵芝偷偷地把关昊彬跟柳思勉之间的关系跟他说了,但柳思鹏兴趣缺缺,并不怎么在意··“是么,像谁啊”林贵芝好奇地问。
“像我们海东市的老大·”何欢琪道··“老大”林贵芝不解,“哪个”·“上次也听三哥这么说过呢,说我跟你们海东的市长长得很像呢。”
关昊彬笑道··“现在不是市长了,市委书记呐,”何欢琪一副很是惊讶的神态,“哪是很像啊,分明就是中青年两个版本的旷世大帅哥啊。”
“我这帅哥是盗版的,你那市委书记才是正版·”关昊彬被何欢琪咋咋乎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世上相像的人多得很,还有人说我像斯琴高娃呢。”
马素华打断他们的谈话··“嗤,还斯琴高娃呢,我怎么瞧着像容嬷嬷啊·”旁边的柳国平不紧不慢地道·话一说完,全桌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饭之后,马素华要关昊彬把自己带来的换洗衣物晾起来,顺便看看卧室里还缺些什么,便领着关昊彬去了自个屋··鹿春英把饭菜打包好后问柳思逸是不是现在就给老娘送饭过去,柳思逸对准备回西屋的柳思元道:“大哥送下吧,刚才昊儿说从来没见过香菇是怎么栽培的,要我陪他去看看菇棚呢。”
柳思元还没接过话,柳思勉从鹿春英手里接过保温饭盒抢着道:“还是我去送吧,正好我要下去呢,把洗漱用品给落在车里了·”·柳思勉走后,柳道守见柳思鹏小夫妻俩去了院里晒太阳,便忍不住挤兑起二儿子和二孙子来:“你们不是一直看不惯思勉这事么,怎么昊儿一来,你们昊儿昊儿的叫得比我还亲乎。”
“我是对事不对人,昊儿他又没得罪我,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啊,再说我跟他表哥是师徒关系,本来就有一层亲呢·”柳国平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老人家能耐我何的架式。
“就是,”柳思逸赶紧附和着二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哼,两个伪君子,嘴上说一套背下里做一套·”柳道守嘲讽道。
“唉哟,老爹真是的,相安无事还不好啊,你还希望家里硝烟四起不得安生呐·”柳国胜笑道··“玉成呢,一天没在家那臭小子就乱玩我电脑了。”
柳道守见客厅角落里电脑显示器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便问饭桌边收拾碗筷的卞娴··“三个小的都去二奶奶家了,彬彬挺有孩子缘啊,还没一屁股时就跟他们玩熟了,”卞娴帮儿子作证,“玉成玉静可没玩你老的电脑,思鹏在等你们回家的时候开机玩了会扑克牌。”
“昊儿哪是只有孩子缘啊,没瞧见么,老少通吃,男女皆宜,整个一香饽饽,比贵芝家的新媳妇上门还有人气·”柳国胜开玩笑道··“老一把年纪来说话都不会,什么叫老少通吃男女皆宜啊,你以为昊儿是人民币呐。”
柳国平嗤笑道··关昊彬和马素华从新东屋出来(新东屋是指柳国平的家,东屋指林贵芝的家)两人都双手拎满了东西,柳玉成柳玉静一人拿着一个MP5乐颠颠地跟在后面,柳玉胤抱着一大盒的组装枪也一蹦一跳地凑着热闹。
关昊彬把带来的东西一家一家分派完后,便跟着柳思逸去了菇棚,在菇棚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向柳思逸问这问那,柳思逸也难得好脾气地耐心解说··“二哥天天忙着生意,功夫在村里还排头名,真是利害啊。”
关昊彬拍马屁道··“排头名那是不敢随便吹,数一数二倒不是夸口·”柳思逸很是显摆地道··“吔,二叔真会说话,排头名跟数一数二有区别么。”跟在左右的柳玉静笑道。
“咦,你个小跟屁虫,语文没学好就少说话多做事,帮你二婶摘些鲜菇晚上炖野鸡·”柳思逸瞪眼骂道··“二哥,”关昊彬央求道,“这几天教我几招好不好,狠点的,一招即中,招招致命的那种。”
“你这是想干嘛,有仇要报啊”柳思逸被关昊彬那可爱的神态逗得莞尔··“我不是警察么,说不定将来要出勤抓流氓小偷,学几招狠的不是能起到震慑的作用么。”
关昊彬呵呵笑道··“功夫都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出来的,哪有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真以为我是武侠小说中按住你头顶就能传功给你的高手啊·”·“六叔,二叔不教我来教你。”
柳玉成很不谦虚地道··“嗤,德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柳思逸笑骂道··“玉成现在练到几层了”关昊彬问。
“快完成第三层了·”·“今年多大啊·”·“十三岁了·”柳玉成挠了挠头道··“只有十三么,天呐,我还以为有十六七岁呢,十三岁怎么长这么高啊。”
关昊彬很不相信地道··“心事没在学习上也没在练功上,那还不跟长茅草似的疯长啊,再高又有什么用,功夫还不是三脚猫那几下子·”柳思逸很是不耻地道。
“二叔这是嫉妒我·”柳玉成不满地道·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个头却比柳思逸高出半个头··“嗨,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讨打呢。”
柳思逸作势要揍··“二哥……”外面柳思鹏在喊柳思逸,声音甚是急促··“什么事”柳思逸他们从菇棚里走了出来。
“老五在下面跟人打架呢·”·“打……打架”关昊彬一惊,这才出去多长时间啊,怎么一下子就跟人打起来了。
“跟谁打啊”柳思逸皱眉问道··“姐夫,不是打架,”从前屋走过来的鹿剑华道,“是你们村里的人要跟思勉比武。”
“跟谁啊”·“我也不认识,没见过呢,好像也是在外地工作的,今年才回来的·”鹿剑华想了想道··“你怎么不在边上看着,跑来干什么”柳思逸一听有人敢挑战家里兄弟,心下很是恼火。
“又不是没见过你们村里的人比武,有什么好看的,”鹿剑华看了看采好的香菇,“老爹说香菇快卖完了,要我拉点过去·”柳思逸街上的店面平时是他老丈人在守着。
“二哥,咱们下去看看吧,瞧瞧是谁·”柳思鹏沉不住气··“我也去·”关昊彬赶紧道··“走,下去看看。”
柳思逸领头往前屋走去··刚走到院里,没想到柳思勉骑个摩托车却从下面回来了··“老五,刚跟谁比武呢,跟晚辈么”柳思逸劈头问道。
“不是,咱一辈的,柳思敏,从黑龙江回来的·”柳思勉把摩托车停好,从后面拿出一小袋东西递给关昊彬··“柳思敏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柳思鹏问道,“年纪多大”·“比咱们大不少,大概有四十来岁了。”
“村里还有跟咱们一般大的思字辈”柳思鹏问柳思逸··“你很少回家,当然不知道,”柳思逸解释道,“他是林叔公的侄子。”
“不会吧,林叔公都104的人了,有这么年青的侄子”柳思鹏不可思议地道··“林叔公的弟弟不是参加过国民党么,后来在黑龙江定居了,五十多岁才生下的柳思敏这个晚生崽,林叔公弟弟临死前要他认祖归宗,一个多月前才搬回来的,”柳思逸问柳思勉,“你俩比试结果怎样”·“那还用说,肯定是我赢了,最后被我一招‘燕子剪水’给踢翻了。”
柳思勉很是显摆地道··“赢他算不了什么好本事,人家老爹都是半桶水就出去的,还能教出个武林高手啊,柳思敏的勇气倒是可嘉,就那半拉子功夫也敢向你挑战。”
柳思逸忍不住笑道··“肯定是看我也没在村里长大,以为功夫也不咋的,哪想到碰到我这个不露相的真人了·”柳思勉呵笑道··“嗤,你要是真人怎么每年的文武会都看不到你的身影啊。”
柳思逸耻笑道··“村里还有104岁的长寿老人”关昊彬一半是惊讶一半是帮柳思勉化解尴尬··“有啊,他们柳家村长寿的人多着呢,九十岁以上的就有好几个。”
鹿剑华一旁道··“哇,真想看看老人家是长什么样的,会不会跟中堂画里面的寿星一样啊·”关昊彬感慨地道··“年纪再怎么大也不就跟爷爷一样的老头子像,放心,林叔公跟爷爷来往得勤,时常会上门的,见面的机会多得很。”
柳思逸道··下午没事,柳道守柳国平柳国胜爷儿三个便带着关昊彬去后山转了一圈,到了帽子岭与鬼狐岭之间的小石拱桥他们便没再往前走,只是指着附近的山头一一介绍给关昊彬听。
“咱们不往前走了么”关昊彬很想爬到海拨更高一点的鬼狐岭··“算了吧,下次有准备的时候咱们再过去·”柳道守笑道。
“准备什么啊”关昊彬很是不解,去那山头看看还要正儿八经准备什么么,又不是去攀崖··柳国胜见关昊彬那神色,便解释道:“昊儿没看见这石拱桥的那头竖着一排的木栏栅么,那是挡野物的,防止它们进村偷食家畜。”
“挡野兽”·“不说那些野猪发起狂来会伤人,山里头还有豹子呢·”柳国平点头道··“啊,真的呀。”
关昊彬兴奋很很,恨不得马上就见识见识,但瞧着老人们谨慎的样子,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凭他们的身手自是不怕··跟着三老人逛了一大圈,傍晚回家吃饭时关昊彬便感觉腿脚有些酸疼了,心下不由得暗骂自己不中用,还不如年近九十的老爷爷。
吃完晚饭后,跟柳家老人们聊了会天,关昊彬便回楼上睡觉去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不是说平时睡得挺早的么·”马素华见儿子还窝在客厅看球赛,害得自己看不成电视剧,便催促道。
“再等一下,我要先等昊儿睡着了才过去·”·“昊儿又没睡你房间,你睡你的,他睡他的,干嘛要等他先睡着才过去啊·”马素华听得莫名其妙。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今天有些累,怕打呼噜害得他睡不着·”·“你们房间隔了个过厅呢,你还能打雷不成·”马素华嗤笑道。
“谁说我睡我的房间了,今天我要陪昊儿一起睡·”·“什么……一起……一起睡·”马素华失声大叫了起来,又怕被弟媳妇家的人听见,赶紧捂住了嘴。
“他不是第一次来么,我没在他身边,怕他睡得不踏实·”柳思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睡一屋那就该我睡不踏实了,”马素华瞪眼低声骂道,“你作死呢,家里人都在,想让小何看笑话么。”
“看什么笑话,他俩一起睡的事难不成你还会在外·面广播一番·”柳国平波澜不惊地道··马素华看着自家老公跟看外星人似的,奇了怪了,这老头不是得老年痴呆了吧,怎么一下子比自己还开明起来了:“咦,我说你脑袋也进水了吧。”
·☆、第七十一章·“什么脑袋进水了,”柳国平没好气地回道,“刚才你儿子不是说了么,他是怕昊儿睡得不踏实,自从父母去世后,他时常会半夜惊醒的,有思勉在放心些。”
“你……你怎么知道的”马素华有些意外,在电话里这些事她没跟他说啊··“我徒弟打电话过来时说起过,”柳国平挥挥手道,“咱们回屋去睡吧,让思勉在这看电视,你要是实在想看电视剧,去贵芝她那。”
“算了吧,为了文武会的事明天还要早起去忙呢,睡吧·”马素华率先起身去卧室了··第二天天刚亮,柳国平马素华一大早就起来了。
“我这是要去贵芝那帮忙弄家里人的早饭,你起来这么早干嘛”马素华很是意外柳国平也这么早起来··“今天不是要参加文武会么,得再练练,”柳国平再三向妻子求实,“我交待你的事你可要做妥当。”
“嗤,又不是什么难准备的东西,几个气球而已,早也给你准备好了,到时你自己别失手就行,”马素华很是感慨地道,“真是没想到啊,年年缴族帑的败军之将今年咸鱼翻身了,竟然拿到了国字辈的头名。”
“你看看村里国字辈的人有几个啊,林哥爷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能比得过我啊·以前是大哥狡猾,故意让老爹代他找我比试,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头争强好胜的脾性,我要是赢了他,还不时常要去庆源找我的茬啊,再说工作也脱不了身,不如自动缴纳族帑。”
柳国平笑道··正准备打开房门出去的马素华想起一事,回头对在换衣服的柳国平道:“你说……咱家人真的就由着他们这样啊”·“由着谁啊”柳国平随意地问。
“就是昊儿跟咱家臭小子的事啊·”马素华唉叹道··“不由着他你还有什么别的好法子么·”柳国平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不觉得你的表现很好笑么,又不明确态度又不吱声反对,难道就想着这么稀里糊涂的蒙混过去啊·”马素华气结地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呢,跟老爹去一趟庆源不但把人给领回了家,还认了个干儿子,又在电话里再三交待这个交待那个,你的表现难道就不好笑”柳国平反唇相讥。
“啊,”马素华一怔,“也是啊,真是鬼上身了,见了昊儿不但没想到他跟咱家臭小子那层关系,反倒想拚命地对他好·不过话又说回来,昊儿这孩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错,疼着疼着就感觉比思勉还要贴心。”
“那你就把他当儿媳妇待吧·”柳国平轻笑道··“媳你个老不正经,”马素华无力地叹了口气,“唉哟,我也是越来越糊涂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个什么心态去对他们。”
“还是老爹说得对,装聋作哑吧,看到什么也当没看到,听到什么也就打个哈哈,”柳国平穿好了衣服,把床上被子随手整了整,“走吧走吧,我要去练功了。”
“咦,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马素华走到客厅没想到柳思勉也起床了,正打开冰箱在翻着什么··“昊儿想着今天要去看文武会,老早就醒了,正在楼上洗脸呢。”
“看来今天得好好表现呐,得在昊儿面前长下脸·”柳国平开玩笑道··“爸,楼上重新装修一下吧·”柳思勉突然说道。
“你梦游呢,大清早的怎么扯到装修上去了·”马素华往楼梯口看了看,想着要不要再提桶水上去,怕关昊彬用的水不够··“卧室全部换成实木地板,再在屋顶上装个水塔,从观音涧直接把水引到水塔,卫生间接上自来水,装个电热水器。
床和家具什么的也全换掉,这个不用你们管,我会从庆源带过来·”柳思勉一张嘴倒是说得轻巧··“要不二楼重新装修过吧,那客厅也简单了些,得多买些家具,要么也把地板砖给撬了换成木地板的。”
柳国平赞同地道··“嗬,你爷儿俩倒是喜欢折腾,”马素华好笑地道,“说得简单,真要动起来可是大工程,不说要花功夫,就是这钱也得花费不少,又不是不知道材料运进来特麻烦。”
·“钱你不用担心,我先给十万,不够你再说·”柳思勉财大气粗地道··“干妈,钱还是我来出吧,乡下环境这么好,我可能会常常来住的……”关昊彬从二楼下来了。
“昊儿饿了么,想吃什么,稀饭呢还是面条,要不我去街上买些早点来”关昊彬一下楼柳思勉便很是狗腿地趋了过去,把个正想问关昊彬早上喜欢吃些什么的马素华气得白眼连翻。
“我什么东西都吃,不过现在还不想吃呢,昨天跟爷爷说好了,早上起来跟他去练功呢·”关昊彬对马素华摆起副可爱的脸相··“练功么,一起去,我正想着呢,没想到老爷子心里也在打鼓啊。”
柳国平赶紧带着关昊彬出了家门··柳国平关昊彬出门后,马素华挡住想上楼去收拾卧室的柳思勉,抬手在儿子身上狠狠掐了几下:“臭小子,你给我注意点。”
“注意什么”被老娘掐得呲牙咧嘴的柳思勉不满地嚷嚷··“今天你姑姑和思雯都要过来送节,在她们面前再露出那副白痴相有得你烦。”
马素华没好气地道··“挑什么日子不好,她们怎么挑今天来送节啊,今天不是村里文武会的日子么·”柳思勉躲过他老妈的再次攻击,窜上了楼梯。
“还不是故意挑这日子来啊,想看热闹呗·”·文武会是柳家村一年一度的大事,热闹非凡··柳道守这一脉今年有三人参加文武会,一个就是全村唯一的一个道字辈的柳道守,一个是国字辈的柳国平,一个是思字辈的柳思逸。
道、国、思连着三辈家里都有人参加,在整个村里那算是莫大的荣誉,全家人磨拳擦掌的群情亢奋,老老少少倾巢而动,备战的备战助威的助威,就是店里生意忙得要命的徐仙凤也歇业一天。
马素华是村里的内执事,算是村里妇女中的最高掌门人,要按官方行政职务来说,那就是妇女主任了,一大早吃完早饭就带着卞娴鹿春英先去祠堂忙了,虽然表演用的舞台是祠堂里的戏台,不用特别去装饰,但小媳妇们要准备的工作很多,诸如摆放投票箱,安排台下观众的位置,张罗族长会成员的午餐,准备武状元的奖品等等。
文武会在十点钟开始,家里人准备妥当了便左呼右唤的结伴去祠堂院场,关昊彬早也按捺不住雀跃的心,吃完早饭就跟柳思勉在院子里催着大家出门··关昊彬见柳玉成在西屋二楼探头探脑的,便对他喊道:“玉成快下来,带我去占个好位置。”
正在楼上催他爸快点动身的柳玉成一听,单手一撑,上了窗台,随即顺势一跃,稳稳当当从二楼跳了下来,把个关昊彬吓了一跳:“我的天呐,你小子也太急了,多高啊。”
关昊彬往那窗台瞧去,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米高··“这点高度算什么,小菜一碟·”柳玉成不以为然地呵呵笑道··“臭小子,在你六叔面前吹什么牛皮,有本事你现在给我跃上去试试。”
柳思勉拍了下侄子的头··“会么”关昊彬也跟着问道··“飞檐走壁的功夫还得看二叔的,我只能下不能上。”
柳玉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二哥,你会穿墙过户啊·”关昊彬兴冲冲地对刚从北屋走过来的柳思逸道··“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穿墙过户啊,把我当贼么,”柳思逸笑道,“等下我会表演的,你就好好把你那票投给我吧。”
“我也有资格投票”关昊彬很是兴奋··“当然有,出嫁的女儿和女婿都有投票的权利,何况你还是我干儿子呢,”柳国平递给关昊彬一块小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关昊彬的名字,回头对柳思逸道,“凭什么要昊儿投你票,不是还没表演么,臭小子少在这拉票,想要人家投你得凭表演实力。”
“就是,我这当爷爷的都没私下里拉票呢·”柳道守哈哈地笑道··“哎哟,这手中的一票还真有点烫手啊,不会投了一个得罪两个吧。”
关昊彬苦恼地道··“那可不就是,你自己掂量着投吧·”柳道守恐吓道··“我可以投三票么”·“不行,一人只有一票。”
柳国平柳思逸异口同声地道··“啊,这多难办啊·”关昊彬把手中的牌子翻来翻去··“爷爷他们逗你的,”柳思勉笑道,“我教你个法子,家里三个,你一个也不投,投给其他辈份的人。”
“嗤,什么破脑袋,这法子行得通啊,爷爷他们不全都给得罪了·”关昊极嗔怒道·那卖萌超可爱的神态把何欢琪柳玉静柳玉成他们给看得一楞一楞,我的个老天啊,天底下还有这般炫目的男人。
“思元,还没准备好么,你又没资格参加表演,磨磨蹭蹭的在干嘛呢·”柳道守见就大孙子还没到,便对西楼大声喊道··“来了来了·”楼上的柳思元听到喊声,急急忙忙从卫生间窜到阳台,跟他儿子一样,从二楼跃了下来。
关昊彬心道,有功夫的人就是好啊,下个楼都方便··一家人前呼后拥的来到柳氏大宗祠,祠堂门前的大场院已是来了不少人,因为也有外村人来瞧热闹,所以给本村的人都事先在祠堂的戏台前安排好了座位,按辈份入坐。
关昊彬夹在柳思元柳思勉中间坐在思字辈中间,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城里来的又是从小被爸妈当公主娘娘般养的,坐在一班的老头中间气质自是大不同(思字辈除了柳思元柳思鹏柳思勉和柳思敏外,其他都是六七十以上的老头),大姑娘小媳妇暗地里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把个关昊彬给美得不行,不是被柳思元柳思勉兄弟夹着,早也飘上了天。
坐在后面的何欢琪对柳思鹏耳语道,你瞧瞧人家像不像个小市委书记,柳思鹏一瞪眼说,话说一遍就行了,怎么还记着那事··文武会的表演分两场,第一场是各辈份的第一名依次表演祖传腿法,这是有套路的,大同小异,主要展示自己的功底,第二场相当于自由表演,各人拿出自己的绝活来,或是自己在老祖宗腿法上的创新,或是自己拿手的绝活。
因为第一场是表演老套路,都是从小练到老的,差别不会太大,博取台下村民投票的主要还在第二场的表现··今年参加表演的共有六位,分别是柳道守、柳国平、柳思逸、柳玉润、柳品杰、柳正鹤。
六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是八十六的柳道守,年龄最小的是刚满十六的柳正鹤,个子最矮的是柳思逸,比十六岁的柳正鹤还要矮一个头,形象长得最好的是柳品杰,虽然柳国平长得也很有风度,但毕竟比不过二十出头的柳品杰有朝气,所以台下的关昊彬在周遭叽叽歪歪的议论声中,听得大家猜测柳品杰最有可能会是今年的武状元,心里不免有些不满,合着这文武会就是选美会啊,怎么还没看到表演就胡乱定了谁是状元。
后来结果一出来,关昊彬又不禁道,台下的猜测就是猜测,果真是胡乱猜的··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表演顺序按辈份从高到低依次来,第一个出场的便是柳道守,老人家虽然八十有六,但一招一式一挪一闪甚是灵动,出拳虎虎生风,抬脚威风凛凛,台下观众一阵叫好,尤其是关昊彬,那嗓门亮得跟喊号子似的,把个姑娘媳妇的眼神全掳了去。
“柳氏闪腿”一套老路数练下来也有十多分钟,一个一个练完,第一场表演花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动作套路都差不多,但关昊彬从没见过,看得是目不转睛,神情专注。
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柳正鹤,没想到年纪轻轻,举手抬脚间霸气十足,气势如虹,丝毫不亚于柳品杰他们那几个年长的·看着看着,关昊彬心里就慨叹,要是老早来这拜师学艺多好啊,一准能在全市公安系统的大比武中拨得头筹。
第二场自由表演就更有看头了,在中间休息的时候,鹿春英几个青年妇女爬上戏台后面两旁的柱子上,扯起一块大幕布,幕布上挂满了各色气球·下面的观众顿时叽叽喳喳起来,猜测是谁的表演道具。
关昊彬对气球倒是没在意,对那猴子似的爬上台柱子的鹿春英几个女人却是感慨不已,没想到就是柳家媳妇的身手都非同一般啊··第一个上场的仍是柳道守,他去年的自由表演是太极剑,是跟徐仙风的父亲交流来的,但没获得多少票数,今年他仍是舞剑,却不是太极剑,而是一套凌厉霸道的剑法,舞得倒也精彩,戏台上只见密不透风的一阵剑雨,看得人家是眼花缭乱,惹来掌声无数。
第二个上场的是柳国平,上台一出招,台下的人这才知道,原来后面那挂满气球的幕布是这老人家的表演道具···☆、第七十二章·柳国平的自由表演是暗器,使的暗器很普通,就是用本地楠竹削的竹钉。
柳国平在台上时而腾挪,时而飞跃,时而翻卧,时而跌扑,凡是一个人日常会做到的动作他都会随手甩出暗器,一番表演下来,大家这才注意到,幕布上的气球并不是每个都被竹钉戳爆了,而是出现了一个大笑脸,笑脸就是由那些被竹钉戳爆的气球组成,一时台下掌声不断,个个称奇。
柳思逸表演的还是自己的老一套----飞檐,把“柳氏闪腿”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整个戏台从上到下,柱子、横梁、椽子、屋顶都走了一遭,让关昊彬咋舌不已的是,柳思逸从横梁翻身上屋顶时,竟然屋顶的瓦片一片都没掉下,真正的可说是“草上飞”了。
柳玉润的自由表演还是“柳氏闪腿”的套路,只是加了些自己的独创动作,台下观众反应平平··柳品杰表演的是大刀,但那大刀有些过于沉重,柳品杰耍起来有些吃力,看的观众都有些为他揪心。
最绝的是最后出场的柳正鹤,他居然表演的是一段街舞,他妈正儿八经拎了个音响给他放音乐伴奏,弄得台下哄笑声不断,柳正鹤的父亲柳品希在台下实在看不过眼,跃上戏台,一脚把儿子给踢了下台,台下的观众更是爆笑不已。
两场表演结束便是大家投票了,戏台两边各排着六个大箱子,上面写着六个参评人的名字,支持谁就往那个箱子里投自己的纸板·大家投完票之后,族长会成员分成六个班组,当场唱票,柳道守柳国平虽然是族长会成员,但也是参赛人,唱票就没参加,在台下的人堆里找到自家人,问大家自己表现得怎么样。
“你的一票投给了谁啊”柳道守问关昊彬··“我投给了二哥·”关昊彬不好意思地道··“为什么”柳国平问。
“我觉得二哥好酷哦,在台上飞来飞去的·”关昊彬羡慕地道··“我暗器使得不好么”柳国平佯装不满地道。
“也不是啦,各有各的妙处·”关昊彬呵笑道··“二叔这是想搞打击迫害吧·”柳思逸笑道··“嗤,你先别美,就算昊儿投了你的,你也得不到状元。”
柳道守肯定地道··“为什么我看有不少人都投了二哥的呢·”·“他年年炒现饭,大家都看厌了,我可以打保票,今年的状元一定不会是他。”
柳道守捻须笑道··不多时,统计结果出来了,柳国林老先生在台上念出了今年文武会的状元----柳国平·柳国平一听,喜形于色,在人声鼎沸中跃上台去领奖了。
因为全家人都去了现场,卞娴鹿春英又被马素华带去忙族内的事了,大家回家后虽然饿得不行,但也只有慢慢等林贵芝开始烧饭·等到大家准备开始吃饭时,柳道守柳国平两个族长会成员也已从祠堂回家了。
柳思逸见二叔揣着那状元榜眉开眼笑的,很是不服气地道:“二叔用的是旁门左道,胜之不武·”·“奇了怪了,族规中只说是凭自己的招式取胜,又没规定不能用暗器,怎么就是旁门左道了,你小子是眼红嫉妒吧。”
柳国平笑道··“使暗器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招术·”柳思逸还在喃喃··“我也觉得,只有小人才会用暗器这种小伎俩。”
柳道守也跟着埋汰起儿子来··“管它什么伎俩,反正我是得了状元,你们的招术就是再正大光明也不抵事,靠票数说话·”柳国平喜滋滋地道。
“有胆咱俩来较量一下么,你就用你的暗器,我还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套路·”柳道守挑战道··“再激我也没用,你两个落选的祖孙俩比吧,我要去把这状元榜给挂起来。”
柳国平说完就去了自个家··“嗤,瞧他那德性·”柳道守很是不屑地道·关昊彬瞧着这爷儿几个,很是有趣,心里憋笑不已··招待族长会成员的中餐是不上酒水的,柳道守看看家里满桌子的菜,便坐上饭桌,想抿几口酒,接过林贵芝递过来的碗筷,夹了口菜放进嘴,皱了皱眉又把筷子放了下来,正准备起身回北屋休息一下,柳国平这时又从自家折身回来了。
“状元榜我得好好留着,奖金就给老爹吧,算是给你的年节礼了·”柳国平掏出那奖的一万块钱,塞进了柳道守怀里··“全给我啊·”柳道守掂了掂那沓钱道。
“嫌多么·”柳国平笑道··“再多我也要,行,我收下了,你的孝心我给你重重记一笔·”柳道守把钱塞进了口袋··“爷爷不给我们买些糖吃啊。”
柳思勉装可爱地道··“臭小子,我没向你收税就不错了,你倒打起我老头子的秋风来了·”·关昊彬看在眼里觉得这家人特逗,父子兄弟间说起话来透着浓浓的亲情,心里不禁感慨万分,想起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乐趣多多,回味无穷,便问身边的柳国胜:“大伯,村里还有什么好玩的活动么”·“有啊,大年初一下午的跑状元,有你干爹长脸的。”
柳国胜笑道··“都是这么热闹好玩的啊·”关昊彬乐不可支··“那倒不是,”柳国胜解释道,“大年初一早上的祭祖活动是很庄重严肃的,只能男丁参加,女眷都是在后面搞后勤服务的。”
“像我们是不能参加的吧·”何欢琪指了指关昊彬对她婆婆道··“你是不能参加,彬彬是可以的,他是男丁啊,又是二娘的干儿子,算是咱家人了。
你到时跟着我就是了,我们这些儿媳妇要在后面准备祭祖的供品,你趁机学着点吧·”林贵芝笑道··“好难吧”何欢琪有些发悚地道。
“有什么好难的,好好记着顺序就是了·”柳思鹏面无表情地道··“不是说国英和思雯回来了么,怎么没见着她们”柳国平四下看了看,问林贵芝。
“是啊,我也一直没见着她们人呢,不会是看完文武会就回去了吧·”林贵芝看了看大家道··“她们不是说来给送我节的么,人都没见着送什么节啊。”
柳道守好笑地道··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柳国英的大嗓门:“玉成,快出来帮姑奶奶放炮仗·”·柳玉成一听,赶紧起身窜了出去,大家也都出来瞧热闹,却见柳国英柳思雯一人抱着挂大鞭炮。
柳家人自是知道她们俩的意思,关昊彬何欢琪看得是云里雾里,这又演的是哪出啊··等鞭炮放完了,柳思勉才跟关昊彬说,你跟四嫂都是第一次登门,家乡的风俗,家里添了新人要放鞭炮庆祝的,出嫁的女儿也要买鞭炮回娘家庆贺。
“我说怎么没见着你们的影子,原来跑街上去了,”林贵芝呵呵地迎了过去,“你们两个吃了么”·“跟大嫂一起回的盘秀街,我们三个在街上随便吃了一点。”
柳国英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关昊彬猛瞅·虽说刚才在祠堂前远远见过,但近看更是不同凡响,怪不得大嫂说起二嫂的干儿子来一脸的羡慕,谁家有这么个儿子,梦里也会笑醒啊,周周正正气质非凡,客客气气温和谦让,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是姑姑,这是堂姐柳思雯·”柳国平给关昊彬介绍起来··“姑姑,姐·”关昊彬大大方方地叫了起来,把个柳国英柳思雯乐得不行。
柳国英柳思雯把带来的东西分送到各家后,两人便跑到柳国平家闲聊起来··柳思雯得知关昊彬从事交警工作后,不无遗憾地道:“六弟不去拍戏真是浪费了这副好容貌。”
“嗯……哦,我从小就喜欢当警察,觉得穿警服特神气,特神圣·”关昊彬心下不解,干嘛长得好就非得去拍戏啊。
“思雯姐在浙江一影视基地做武打演员的替身,她这属于职业病·”见关昊彬一脸的疑惑,柳思勉解释道··“这叫什么逻辑,长得好就非得去当戏子啊。”
柳国平对侄女道··“可不,”柳思雯很是不屑地道,“那些个年青演员,除了一副皮囊长得好之外,一无是处,架子大得很,摆起谱来范儿十足,恶心死人,外看一朵花,里面一包草。”
柳思雯想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深受过打击,说起话来一篙打翻一船的人··“怎么听着感觉姐是骂我不学无术啊·”关昊彬笑道··“哎哟,不是那个意思,”柳思雯笑着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说,要是六弟改行当演员,那些个草包准没市场。”
“演员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啊,也是一门艺术呢·”关昊彬呵呵地道··“二哥啊,二嫂是不是工资好高啊,怎么到现在还在忙。”
柳国英见马素华她们到现在还没回家,便跟柳国平开玩笑道··“一个村里的内执事又不是什么行政级别,为族里的事务忙还不是应该的啊,报酬也就是意思一下的,有什么高不高的,你嫂子也是图个老有所乐老有所为,”柳国平眯着一只眼再次打量了一下墙上的状元榜是不是挂正了,“她召集几个管事在开会,商量后天祭祖的用度,还有要大家准备连桌饭的事。”
“什么叫连桌饭呐”关昊彬好奇地问··“到时你就知道了·”柳国平卖起关子来··“二哥,到时你得多给我几匹红绸子,让我缝几床被套。”
柳国英涎着脸对柳国平道··“我得个状元,倒让你揩去不少油呢·”柳国平哼道··柳思勉见关昊彬云里雾里的样子,便道:“跑状元时,经过谁家谁家就会放鞭炮,还会搭匹红绸子到竹轿上。”
“那干爹不是赚大发了么·”关昊彬对柳国平笑道··“羡慕吧·”柳国平老脸那个乐啊,比当年在发改委提任科长还要高兴。
柳思雯在闲聊的间儿,总感觉柳思勉关昊彬两人说话时神态大不正常,心下有些狐疑,对二娘这个干儿子的身份不禁猜忌起来,但第一次见面也不好问三道四的,便想着拜年的时候再来套套话。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柳国英柳思雯回家前都很好客地邀请关昊彬去她们家走走,既是亲戚,常来常往,关昊彬忙不迭地应和着说一定去,姑姑姐姐都是大人,理应要去拜访。
第二天便是除夕,让关昊彬奇怪的是,这天家里烧饭炒菜洗碗扫地等家务活全落在了男人们的肩上,上到柳道守下到柳玉胤全都出动,忙得不亦乐乎,男人们干活手脚上没个轻重,乒乒乓乓,热闹异常。
原来这也是柳家村祖上传下来的风俗,除夕这天女的歇息,男的干活··不过马素华这个村里的内执事一上午都没闲着,去各家的管事了解情况,协调好大年初一祭祖的事宜,所谓管事就是负责跑腿办事的各辈份中选出的媳妇。
除夕吃的是团圆饭,全家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吃,守岁饭自然不比平常的饮食,要置办的东西很多,热菜冷盘,蒸炸煎炒,鱼鸭鸡肉,熬骨煲汤,面点甜食,果蔬野味,山里捕的园里采的街上买的水里掏的天上飞的地下跑的,琳琅满目。
蒸的是四色饭,白的大米黄的小米黑的黑米红的红枣;兑的是四味酒,枸杞三星蕨豹骨金环蛇·锅盆碗瓢,铲筷刀叉,灶台烟雾缭绕,厨房满室飘香··关昊彬在厨房方面根本是插不下手,全靠柳思勉一人大显身手,柳思元柳思逸柳思鹏都只有打下手的份,干些拨拨鸡毛切切肉剥剥大蒜捣捣姜之类的活。
关昊彬只得干些体力活,跟两个老的柳道守柳国胜两个小的柳玉成柳玉胤摆摆桌椅扫扫院子,时而又跑到给四个屋子写对联的柳国平那去瞧瞧写的是什么对联·徐仙凤林贵芝卞娴鹿春英何欢琪五人倒是悠闲得很,聚在一起看看电视拉拉闲话嗑嗑瓜子喝喝茶。
关昊彬虽然觉得村里的风俗很古怪很新鲜,但细一想不禁佩服起柳家老祖宗来,女人侍候一家子灶前灶后忙了一年,除夕那天让她们歇歇,也算是对她们一年来的辛苦表示褒奖和体恤。
马素华一上午在村里家家户户的串了下门,把明天所要准备的事都安排妥当后,下午便没出去,跟妯娌侄媳们在谈天说地,她们做得也绝,对厨房的事瞧都不去瞧一眼任由男人们去干,就是扫把倒在眼前也不去扶一下。
除夕这天,早餐中饭都吃得比较随便,谁饿了就去厨房看着吃些,重头戏在晚饭,吃得丰富不说,吃饭前还要举行一套仪式··所谓的仪式就是在开吃前,全家老少都聚在院里,向西边方向焚香烧纸,按柳道守的解释,是向老祖宗们祈福,保佑儿孙福寿绵瓞。
吃饭时就热闹多了,女人们可着劲的吃,男人们放开肚海着喝,从没喝过酒的关昊彬看得羡慕不已,忍不住尝了口柳思勉杯中的酒,却被呛得泪流满面··吃得差不多时,长者们便给三个小的发压岁钱,关昊彬是早已准备好了,拿出红包就要递给柳玉成他们三个小的,半途中却被柳道守给夺了去。
“果真没猜错,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胡来·”柳道守打开红包数了数,每个红包里都是一千块··“连这也有祖训规定么”关昊彬一头黑线。
“祖训上虽然没有规定,但约定俗成,·不能给太多,意思一下就行,不能从小就让小孩子对钱存在攀比的习气,村里族长会统一规定过,一律是每人十块·”柳国平从老爹手里拿过红包,还回给关昊彬。
“我现在哪去找一张一张十块的呀·”关昊彬接过红包道··“我这有,你先拿去发吧·”马素华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崭新的十元钱。
吃了年夜饭,看了会春节联欢晚会,大家陆续散去·因为明天要赶早,关昊彬柳思勉没看完晚会也上床去睡了·临睡前关昊彬忍不住对柳思勉唠叨起他们村里的各种怪风俗,柳思勉一边帮关昊彬松松肩按按背一边解说起柳家的历史来。
说着说着见关昊彬好久没反应,细眼一看,嘿,睡过去了·柳思勉笑笑也歇了手,关灯躺下来搂着关昊彬睡,心里在想,回来一次真好,有了开始,回去后要在一张床上睡也就自然多了,不必再打破脑袋找理由。
·☆、第七十三章·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关昊彬就被柳思勉给唤醒了··“这么早就要去啊”关昊彬揉了揉怩忪的睡眼··“祭祖得赶大早,有好几项仪式呢。”
柳思勉跟哄小孩子起床一般,帮关昊彬把衣服拿了过来··“哦·”关昊彬随手接过柳思勉递过来的衣服,神态甚是自然,接过来之后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以前被妈妈侍候惯了,下意识的把柳思勉当成他妈了。
因为祭祖用的供品全部准备妥当了,马素华虽是内执事,但也是女眷,所以不能去祠堂,在家里准备点心茶果什么的,以准备村里人上门来拜年·见关昊彬洗漱完毕后下了楼,马素华把一件里红外黑的崭新披风系在关昊彬的脖子上。
“干妈,这是干嘛啊”关昊彬好奇地左掀掀右掀掀··“我们祭祖都要披披风,你是我认的干儿子,虽然是外姓,可以不用跪拜祖宗牌位,但也可以在一旁观礼。”
柳国平从马素华手里接过自己的披风,也系了起来··“不是姓柳的也要披披风么”关昊彬问正在系披风的柳思勉··“不是姓不姓柳,今天去祠堂祭拜的还有不少村里其他人的女婿呢,都得披披风,”关昊彬系好自己的后,伸过手去在关昊彬脖子下的系绳探了探,“怎么,系着不舒服”·“没有,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关昊彬双手拉了拉披风··柳国平见关昊彬那副兴奋劲,便解说道:“我们老柳家原本是福建沿海渔民,在康熙年间因为海防才内迁的·说起这黑披风的来历那就更长久了,明末时期,有次官兵来我们老柳家抓海盗,起了冲突,在与官兵的激战中,柳家男丁丧生四分之三,在往山里逃的过程中,又有不少被箭射杀,因为在山中逃窜黑颜色不显眼,逃生出来的大都是穿黑衣的,为让子孙永远记住那次灾难,每年的正月初一祭祖时子孙就要披这黑色披风,披风反面的红色代表柳氏子孙的鲜血,永不干涸的意思。”
“哦,原来还有这么悲怆的来历啊·”关昊彬对柳国平说起的家族史很有兴趣··“披风是双层的,披在身上保暖不说,对你来说等下还有别的用处呢。”
柳思勉笑道··“哦,什么别的用处”·“等下你就知道了·”柳思勉卖关子道··“老祖宗的那些事儿有空我再跟你细细讲,”柳国平看出关昊彬的好奇,“现在快出去吧,晚了爷爷会骂的,到了地方用眼睛看,别说话,跟在你哥哥们身边。”
柳国平那郑重的神态让关昊彬一时紧张起来,不知道等下见到的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三人出门一看,柳道守柳国胜他们已在院里等着·柳道守看了看关昊彬,抬手帮他紧了紧披风:“等下你就一旁看着,别吱声。”
关昊彬嗯着点了点头··牵着柳玉胤的柳玉成见关昊彬披风衣的样子有些新奇,便忍不住发笑,被柳思逸狠狠瞪了一眼之后,赶紧抱住嘴巴不吱声了··到了祠堂,只见黑压压的全是一色的披风,老老少少高高矮矮,按国、思、玉、品、正的辈份排成了五排,虽然几百号人,但鸦雀无声,庄重肃穆。
关昊彬紧跟柳思勉柳思元柳思逸柳思鹏站进了思字辈一列,柳国胜柳国平进了人数最少的国字辈那一排,柳玉成柳玉胤站在了人数最多的玉字辈最前面··整个祭祖仪式由族长会中选出的三人承担,一个便是辈份最高的柳道守,一个是年龄最长的柳国林,一个是嗓门最雄厚的柳品智。
祠堂门口正对着祖宗牌位摆着一香案,香案上中间放着三个托盘一个香炉,两头分别是两个大烛台,中间的托盘放着个大猪头,两边的托盘分别放着一个整鸡和一条整鱼,烛台上点着两根四五十公分高的白色蜡烛。
柳道守柳国林柳品智三人分别点了一柱香,插-进香炉后,按辈份来,先是柳道守再是柳国林最后是柳品智,三人依次跪在香案前面的蒲团上向祠堂里的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
三人行过礼后,柳道守站中间,面朝着祠堂,柳国林站在他的右手边,柳品智站在他的左手边··关昊彬正不知道下面要干什么时,寂静的场院中柳品智宏亮的嗓门突然喊了起来:“一鞠躬……”顿时大家都跟着前面的三人向祠堂鞠躬,由柳品智指挥,一连鞠了九个躬。
鞠完躬之后,柳品智从柳国林手里接过一卷黄色的纸来,摊开纸念了起来:“戊子年,常真常朴公绵下往生的子孙有,国字辈二人,国万享年九十七,国景享年八十四;思字辈四人,思晖享年九十一,思彦享年六十六,思雄享年七十九,思曦享年七十二。”
念完后,柳品智把手中的那卷黄纸递给了柳道守,柳道守接过之后就着烛火把那黄纸给烧了··关昊彬看明白了,这是他们在向祖宗报告去年一年中柳家子孙去世的人数,既然这样,那去年出生的人数是不是也要汇报呢。
果然没猜错,接下来柳品智便从柳国林手中接过一匹红色绸缎,果真念的是去年新出生子孙的名单,一共有九人,念完之后,柳品智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外迁户回藉子孙两人,柳思敏柳玉伟;柳氏义子一人,关昊彬。”
关昊彬听了心下一惊,柳思敏柳玉伟父子俩的事他是知道的,人家本来就是柳家村的人,只是因为柳思敏的父亲柳国水是国民党,移居黑龙江没音讯之后,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混乱时期被村里给消了户,他们回藉认宗是理所当然的,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也上了柳家的子孙榜。
前面站的几个都是高个子,关昊彬想探出头去看看,后面的柳思鹏拉了拉他,示意别乱动··柳品智念完后,柳道守接过绸缎,毕恭毕敬地进入祠堂,把绸缎放在祖宗牌位的案台上。
等柳道守出来后,柳品智大嗓门又喊了起来:“下面开始武祭·”一听这话,场院里站得直直的五排队伍顿时往两旁散去,围出一个大圈来··关昊彬正满头雾水的,拉着他往后面散开的柳思元笑道:“下面是向老祖宗们表演‘柳氏闪腿’的时候。”
“大哥,现在能说话”关昊彬小心翼翼地道··“当然,不然怎么给小家伙们鼓掌叫好啊·”柳思元示意关昊彬往四周看去,关昊彬这才发觉,在往后散开的时候人群早也是叽叽喳喳嘻嘻哈哈起来。
“思勉人呢”关昊彬前后看看,柳思勉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准备去了·”柳思元道··“他也要参加表演”·“不是,‘武祭’表演的全是二十岁以下的青少年,等下要把刚才念的新出生子孙登进柳氏宗谱,他毛笔字写得好,是登宗谱的。”
柳思逸道··“不会吧,他毛笔字很好么,平时也没见他写过啊·”关昊彬很是意外,还真看不出来啊,柳思勉竟然会写一手的好毛笔字·“全村的武夫,就他毛笔字写得漂亮,二叔和柳品升都没他的好。”
柳思元哈哈笑道·柳品升跟柳国平一样,也是大学毕业后在外工作的,全村的柳氏子孙,目前就柳品升官位最高,在浙江一个市的开发区当主任,正县级干部,今年也回家祭祖来了。
“我的名字也会进柳氏宗谱”关昊彬有些兴奋地问··“那当然,你是二叔的义子,跟我们就是兄弟一辈了,你的名字应该是挤在二叔和玉成的名字中间,”柳思逸见关昊彬那神态,心里莫名一阵伤感,点了点头道,“上了宗谱那就可以进祠堂去练武了,祠堂里的四壁画有专门的练武图,柳家族人有条祖训,子孙习武哪个有不足,谁都有义务指出来,也就是说,不论你想跟村里的谁学,都不用拜师了。”
“真的呀”关昊彬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一个孤儿出身竟然会被人家宗谱给接纳,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今后学“柳氏闪腿”的功夫待遇就跟柳家子孙一样呢,从今往后,自己也算是有根的人了,想到这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其实他不知道,当接到马素华的电话后,柳国平在村里跑了一晚,不但族长会的成员家全部走了一趟,就是一些族长会外的德高望重的也上门费了不少口舌··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今年参加“武祭”表演的有五个,都是十到十六岁的小孩,柳玉成柳正鹤也在其中,表演的是正统的“柳氏闪腿”套路,看了五个小孩的表演,关昊彬心下慨叹,柳家村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五个毛头小孩,一招一式凌厉霸道得很,自己要是跟他们中的随便一个比划起来只怕都是不出两招就会落败,这些年来瞒着爸妈偷偷练的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关昊彬越想越郁闷,心下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学几招,人家二嫂和婶娘也都是嫁过来之后才学的,比划起来都实用得很,自己是有底子的,学起来应该不成问题吧··“武祭”之后就是放鞭炮,鞭炮每家每户都得买来集中在祠堂场院放,去年新添丁的户家买的还特长,以示庆贺,像柳道守一脉,柳国胜柳思元算一户,柳道守柳思逸算一户,林贵芝算一户,柳国平算一户,得买四挂鞭炮,柳国平一户新添了关昊彬,还得买长挂的。
在“武祭”的当儿,各户都回家把鞭炮给搬了过来,“武祭”一完, 顿时鞭炮声震天的响,硝烟弥漫,人声鼎沸,异常热闹,关昊彬这才对柳思勉的话反应过来,这披风果真是别有用处,两手一拉,把全身裹在了里面,就算有燃着的鞭炮蹦过来也不用担心把身上的衣服烧个洞。
把自家的鞭炮点着之后,柳国平拉起关昊彬就往祠堂里去,说是要登族谱··进了祠堂内,关昊彬感觉到了另一个天地,外面喧闹非凡,里面却相对较为安静,虽然外面鞭炮声不断,但里面好歹还能听得清身边的人说话。
里面人也不多,除了主持祭祖仪式的三人和誊书抄写的柳思勉外,其他都是抱着去年新出生儿子的年轻父亲,柳国平关昊彬刚进来,柳思敏带着儿子柳玉伟后脚也跟了进来。
抱小孩子的都已经登记好了,柳国平把关昊彬推到了柳思勉跟前,手里向旁边的柳品智和那些抽烟的人发烟,嘴里对儿子道:“开始写吧·”·“没点表示啊”柳思勉对关昊彬诡笑道。
“什么表示”关昊彬云里雾里··“替人家捉刀也有捉刀费啊,我一笔下去,你就榜上有名了,怎么的也该给点润笔费·”柳思勉笑道。
“哦,”关彬心里骂道,臭家伙,要钱就明说啊,搁这摆什么师爷姿态,“多少啊”·“随大家的意思,不过,听说你财大气壮,给少了应该脸上不好看吧。”
柳思勉呵笑道··“祖宗面前,你给我正经点,”柳道守背后走过来狠狠在孙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对关昊彬笑道,“就给他二十,前面都是那个标准的,缴族帑就随你的意吧。”
柳家风俗,往族谱中给儿孙登名字除了要给写谱的人一些“喜礼”,还要上缴“族帑”··“二十这么少啊。”
关昊彬有些不相信,就算是意思一下,怎么的也要给一张整的吧··柳国平招呼完身边的人,转过脸来道:“按照族长会定的习惯,登族谱的每人给二十,缴族帑就随大家的意思,你这几位侄孙辈的刚才有例子,有给一百的,也有给一百二十的,随你给。”
“哦,”关昊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关昊彬,“给你一百,你找我八十·”·“行,等下回家找给你,”柳思勉憋笑道,“那族帑准备缴几百”·“明天去街上银行取,你先给我登上吧,十万。”
关昊彬貌似很自然地道··“多多……多……多少”柳思勉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万啊。”
关昊彬见柳思勉那副德性,心里很爽··“意思一下就行·”柳国平在后面扯了扯关昊彬的披风··“守叔啊,小关说要缴多少”柳国林也怕自己年老耳聋听得不真切。
“我六孙子说要缴十万的族帑·”柳道守有些显摆地对柳国林道,嗓门提高了几个八度,生怕人家被外面的鞭炮声吵着听不见似的··“十万这么多啊。”
柳国林心道,把这小子写进族谱还真是写对了,一出手就挺大方啊·柳品智和那些抱小孩子的族人听了也都惊叹不已,听说过平叔公认了个有钱的干儿子,没想到却是这么有钱,出口就是十万。
“昊儿啊,你一下子搞特殊化,缴得这么多开了个不好的头,下次人家就不好缴了,我看,你就出一千吧·”柳国平劝道··“出一千跟十万有什么区别,就是一千,那也是别人出不起的,还不是开了个不好的头,族帑本来就是大家随意给,能给多少就给多少。”
柳道守抢白道··“就是要给,咱街上的银行一时也取不出那么多钱·”柳国平狠狠毒了自个老爹一眼·合着我这干儿子是他花钱买来的啊。
“干爸,没事,回去我直接把钱转账到公账上就是了,”关昊彬笑了笑,又催促柳思勉,“写上吧,柳氏义子关昊彬,缴族帑十万·”·“哦,写上写上。”
柳思勉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撕了,什么臭嘴啊,吃饱了撑的,跟我家宝贝开什么玩笑,这下好了,唉哟,我的大半年工资啊···☆、第七十四章·登完族谱,关昊彬便跟着柳国平在外面看人家放鞭炮,在鞭炮声中柳国平带着关昊彬围着人圈给他介绍族内长者和一些有影响的人,无非就是些年龄大的老者和在外面当官或工作的,关昊彬跟着柳国平,很是客气地跟大家扯起嗓门一一打招呼,嗓门不扯起来根本听不清。
虽然鞭炮大家一起放,但由于户数多,有些人家的鞭炮又特别长,足足放了近两个小时才停,硝烟慢慢散尽,地上是几寸厚的红红的炮屑,跟铺了层厚地毯似的·鞭炮声一住,大家便互相作揖拜年,笑语晏晏。
柳道守柳思勉完成了族谱登记和封存上架工作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关昊彬正想上前去,柳道守柳思勉爷孙俩却被柳品升等一群人给拉住了在闲聊··“昊儿饿了吧。”
看出关昊彬心思的柳思逸走过来道··“嗯,有点·”关昊彬不好意思地笑道·一大早爬起来就只喝了点水,到现在都日上三竿了。
“走吧,我们下去吃东西去·”柳思逸牵着柳玉胤,对关昊彬他们道··“回家么”关昊彬看了看在那人群里高谈阔论的柳思勉,对身边的柳国平道。
“今天大半天都不回家了,就在村里面吃,吃完了就是‘跑状元’,从村里最前面的土地庙开始出发,绕着村庄转几圈,最后到这祠堂下·”柳国平介绍道。
“在村里面吃”关昊彬很是疑惑··“下去吧,你不是对连桌饭不熟悉么,看了就明白了·”大伯柳国胜往前挥了挥手笑道。
柳家村的村民是依着帽子岭的坡势而建房造屋的,撇开房子与房子的间距过道不说,整个柳家村有四条很宽的石板道,宽到两辆小车能交汇行驶,这四条道三横一纵交叉成“丰”字形。
中间的那条纵道叫“祠庙弄”,从村前的土地庙一直通到村里最高点祠堂,是全村的主干道·“丰”字最下面的那条道叫“真公弄”,中间的那条叫“朴公弄”,最上面的那条叫“尚武弄”。
柳氏宗祠是建在村里的最高点,在帽子岭的正中间,整个祠堂占地面积是个特意取的数据,号称是六百六十六平方,祠堂前面的场院近一千平方,为了在山坡中间铺平这么大的场院,场院的前面是用麻条石砌成的高台,所以村民们要来祠堂非得沿两旁十几级的石阶而上。
关昊彬跟着家人一起走下祠堂场院,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只见整条祠庙弄连着一排的桌子,一直排到村前,站在前面根本就望不到边,桌子上放着一排的碗碟,里面盛着米酒、荷包蛋、红枣羹、米汤、豆浆、年糕、米糖等等,热气腾腾,一眼望去甚是壮观,全村的女人排在两边,拎着木桶挎着竹篮忙着往碗碟里盛东西。
关昊彬看得心下暗叹,怪不得村里有过年男子掌厨的习俗,原来女子从新正年头就要忙得不亦乐乎··“昊儿,下去吃吧,边吃边走,想吃什么拿什么,别浪费就行,吃完了把碗往桌子下面的竹筐里放,趁热吃,时间长了就凉了。”
柳国平拉着关昊彬的手赶紧走下台阶··在妇女堆里指挥的马素华见家里人下来了,赶紧带着卞娴鹿春英走了过来,柳国平等人便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卞娴鹿春英,马素华刚要帮关昊彬解披风,鹿春英制止了:“二婶,彬彬的先别解吧,等下跑状元时还要沿路的放鞭炮呢。”
“也对,你就还披着吧,正好也保暖·”马素华抖了抖关昊彬身上的披风·听儿子说,他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动辄上千上万,万一让鞭炮给蹦出个洞来多不值。
上面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马素华让关昊彬跟着家人沿一排的桌子往下走,自己带着两个侄媳妇忙去了·关昊彬边吃边走,慢悠悠的走到村中间时后面的柳道守柳思勉也赶上来了。
·“你小子别吃多了,吃了一个翻肚饱,别把抬轿的给累趴了·”柳道守见二儿子嘴巴吃个不停便开玩笑道··“我干儿子捐了那么多族帑,我多吃点还不行啊。”
柳国平对自个老爹支持关昊彬捐那么多族帑还是耿耿于怀·连桌饭上所有的支出都是由族帑中出的,包括碗碟桌筐等都是族帑购的公家用品··“你个没出息的家伙,吃吧吃吧,撑成皮球我都不管。”
柳道守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往前面疾行了几步,跟前面的柳国林拉话去了·关昊彬见他们爷儿俩那别扭劲,心里头忍不住暗暗发笑··“你真的一下子出那么多啊”柳思元听了柳思勉叙说后也很是吃惊。
“我不第一次上门么,居然在柳氏宗谱中添了一笔,怎么的也要作些贡献吧·”关昊彬呵呵地道··“你这哪是作贡献,分明就是拿钱往水里砸啊。”
柳思勉小气巴巴地道··“老五说的什么话,每年族帑的开销也不少,都是为村里人的福利支出,怎么叫打水漂啊·”柳思鹏淡淡地道··“不过出的是太多了点。”
柳思逸边往嘴里塞东西边道·没想到这家伙张嘴就是一个十万,自己在菇棚里辛辛苦苦忙活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我可是打算时常过来的,不多出点,村里人哪会把我当老乡待啊。”
关昊彬抿着嘴笑道··“这叫什么话,你要过来哪个敢对你摆什么脸色,跟我说·”柳思元道··“二哥,今后我真的可以随便学么”·“那当然,”柳思逸抬眼道,“不想让我教么,有别的求教对象”·“哪能啊,村里还有谁能赢得过二哥啊,”关昊彬马屁拍得叭叭响,“我就想能跟二哥一样,飞檐走壁。”
“这个嘛,有点难·”柳思逸为难地道··“晚了么”关昊彬黯然地道··“嗯,”柳思逸见关昊彬一脸的失望,有些不忍,“不过,我觉得你跟我妈学倒是更好。”
“太极”·“我觉得也是·”柳思元柳国平都点了点头··“哦·”·“我妈虽然身子骨不太好,但指导你还是没问题的。”
柳思元看出了关昊彬的担心··一家人跟着人流吃吃走走,祠庙弄终于走到头了,村前的土地庙前停着一架竹椅,上面披红挂彩的装饰了些喜庆的饰物··徐仙凤林贵芝何欢琪一直都在村头忙着,见家里人来了,便过来问上面祭祖的情况,一听柳思元说关昊彬捐了十万的族帑,三人大呼小叫,啧啧不已,把个关昊彬闹得不好意思起来。
“跑状元”相比早上的祭祖仪式要热闹活泼得多,抬竹椅的有十六个壮汉,每四个一组轮着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位擎旗杆的十六七岁少年,两面旗帜上分别绣着“柳氏”和“尚武”,队伍后面是吹鼓手,唢呐镲钹锣鼓笙笛乐声喧天,竹椅旁边还紧跟着拿着托盘、拎着竹篮和挑着箩筐的几个汉子,托盘和竹篮里面装的是糖果,箩筐却是空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跑状元”开始前,有专门负责给“武状元”打扮的妇女拿来了状元袍和状元帽,柳国平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后,便在众人的吆喝声中上了竹椅。
鞭炮声一响,鼓乐也吹打起来,队伍从土地庙出发开始跑了·该活动说是“跑状元”其实也并非真的跑,而是走得比较快而已··因为祠庙弄中间放着一连排的饭桌,只有与三条横弄交叉的地方饭桌才断开,所以跑状元的路线只跑横弄,先跑真公弄再跑朴公弄最后跑尚武弄,一条弄跑完便从最边上的民房间的过道上到另一条弄。
虽是三条弄,但跑的路线每年都不一样,路线不一样弄两边的户家准备的东西就不一样,队伍走到哪里,左手边的人家是放鞭炮,右手边的人家就会往竹椅上搭匹红绸子,竹椅上挂满了,挑箩筐的就会拿下来放进箩筐装着,所以跑状元的路线是老早就得定好的。
队伍在行进的过程中,坐在竹椅上的柳国平时不时从旁边的托盘里抓起糖果往两旁抛,老老少少争相去捡,场面甚是热闹,关昊彬受场面气氛感染,嘻嘻哈哈地也跟着大家去捡地上的糖果,扑了几次空之后才发现这哪是捡啊,分明就是抢,还得靠各自的本事,抢了几次都没成功关昊彬被激起了斗志,我就不信邪了,未必一个也抢不到。
勇气是可嘉,结果很失望,关昊彬拚命了半天,一颗也没抢到,最让关昊彬郁闷的是,柳玉胤见关昊彬抢得专注,以为六叔十分想吃糖果,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一颗给了关昊彬。
关昊彬接过糖果撞墙的心都有,未必自己连个六七岁的小毛孩都不如·郁闷至极的关昊彬死心了,不去抢了,跟在队伍后面瞧热闹,还好跟自己一样抢不到的人也有不少,便稍微心平了些。
后来才知道,武状元撒糖果也是一种让大家竞技的手段,那些跟自己一样不去抢的都是来柳家村瞧热闹的女婿们,有经验,知道抢不到手便干脆袖着手在后面瞧热闹··跑完了三条弄,竹椅最后在祠堂台下停了下来,柳国平下了轿,顺着石阶去祠堂拜了列祖列宗,焚了香,脱了状元袍摘了状元帽,“跑状元”活动至此也就宣告结束了。
闹腾了半天已是过了午饭时间,午饭仍是吃连桌饭,只是跟早上不同,桌子两边都摆有长凳,午饭是坐着吃的,碗筷都摆放好了,酒也有,虽然每个座位都能保证到有肉有鱼有菜有汤,但具体花样还是各不相同的,每隔五六米远的墙边放有一饭甑,不喝酒的自己去盛饭。
饥肠辘辘的关昊彬跟家里几个大哥找了个位子坐下就开吃,边吃边想着,做柳家人的儿媳妇还真是不容易,男人们又吃又闹的,她们却要在幕后从早忙到现在,要张罗这么一次活动,内执事干妈应该是忙得快累趴了吧。
其实关昊彬想岔了,马素华属于那种越忙越来劲的,很有点领导风采,再忙也不会乱了阵脚,“跑状元”结束后,马素华还瞅空让儿子侄子赶紧把装得满满的几个箩筐担回家,那是“武状元”柳国平赚来的外快。
吃完了饭之后,柳国平柳国胜便带着关昊彬和儿子孙子一起去上门给人家拜年··柳家村的风俗,小辈的要先给长辈的拜年,同辈的年纪小的要给年纪大的拜年,柳道守是辈份最高的,只要坐在家里等人上门给他拜年就行,但国家辈村里还有好几个年纪大的,所以柳国平柳国胜要带着他们几个小的去给人家拜年。
·柳家族人对辈份是极讲究的,关昊彬在路上就碰到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向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揖手作礼拜年,那小孩也很是老气横秋的作揖回礼,看得关昊彬憋笑不已。
在柳国平柳国胜的带领下,关昊彬他们跟几个国字辈的长者拜了年,但也有几个没在家,想是人家去给爷爷拜年了·在路上碰到别的人,大家也都会按辈份来行礼,小辈的先行礼,长辈的后回礼。
满村的跑下来,虽说热闹却也累人,回到家关昊彬坐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就不想动了,柳思勉从家里拿出一沙发垫垫在了关昊彬屁股下面,怕他着凉·马素华她们忙完了族内的公事之后也回了家,大家都聚在院子里聊天。
时不时也有几个被功夫耽搁了的后辈上门来给柳道守他们拜年,大家碰到面也就会闲扯几句,说说趣闻,更多的是对柳国平干儿子关昊彬的好奇,都爱跟关昊彬扯上几句··马素华把箩筐里的绸缎一一拿出来晾在院里的竹篙上,让徐仙凤林贵芝卞娴鹿春英她们选花色,喜欢哪匹就拿去。
徐仙凤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关昊彬的登谱礼来,马素华一听说干儿子关昊彬捐了十万的族帑,手里的绸子都差点脱手:“十……十万!”·一说到这事,柳国胜柳国平柳思元他们都有些怪罪起柳道守来,怪老人家为了显摆把话说得太快了,弄得想反悔都不行。
“哟嗬,了不得,都把炮火对准我了,我说你们这班小子想反天是吧,”柳道守寿眉倒竖,“昊儿自己的钱他想出多少就出多少,别说十万了,你们有能耐捐个一千两千给我看看,钱就是被人用的奴才,你们倒一个个成了钱的奴才是吧,别叽叽喳喳的烦人,有不服的上前来跟我单挑,拳脚上见高低。”
被儿孙们一围攻,老人家老毛病又犯了··“别人家打到顶也就二百了,怎么一下子捐十万这么个天文数字,我是没练过功夫,要不然我都想跟老爹比划比划。”
一向对老爷子惟命是从的马素华一旁忍不住也窜起祸来··“你也别憋屈,让你老公替你来吧·”柳道守对柳国平招了招手··“来就来,还怕你不成。”
柳国平脱下外套往马素华怀里一扔,捋手就跳将过去···☆、第七十五章·柳国平冲上去一招“顺风撒网”,站稳脚跟立马又是一招“大压顶”,招招凌厉,步步紧逼,柳道守“风摆杨柳”,紧接着“遇水搭桥”躲过儿子的攻击后,双手撑地就势一招“老牛摆尾”朝柳国平腰际踢来,柳国平不避不让,提肘上前“罗汉撞钟”将柳道守攻势化解。
爷儿俩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关昊彬没想到自己缴个族帑却害得他们父子打架,心里过意不去,想上前去劝架被柳思逸给拉住了:“小心受伤,随他们去,你别管。”
关昊彬不解地看着二哥,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柳思逸低声笑道:“爷爷好斗,平时我们都会隔段时间跟他过过招,让他老人家过过瘾·”·“哦,这样子的啊。”
关昊彬心下有些好笑,哪是只有爷爷好斗,貌似你们全村的人都是这般好斗··几十招下来,柳道守败像渐现,徐仙凤趁柳国平攻势减弱之时闪身插-进爷儿俩中间,“野马分鬃”“白鹤晾翅”“搂膝拗步”几招下来把爷儿俩从场中分开了。
“看在你大嫂的份上,今天姑且就饶了你,算你小子走运,老子下次打得你满地找牙·”柳道守接过林贵芝递过来的外套穿了起来·家里人都聪明,每次有人跟老爷子犟上后比试得不可开交时,都让徐仙凤上去劝,一则都知道徐仙凤身体不太好,不好伤了她,二则徐仙凤的太极功夫了得,劝架效率高。
“下次就下次,怕你不成·”柳国平毫不示弱地顶撞道··“你老要耍耍拳脚也别挑今天大年初一啊,”柳国胜笑道,“新正年头就开打,整个一年你爷儿俩怕是不得安宁了,指定要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闹就闹,”柳道守冷哼道,“总以为在城里当过什么□毛子官就了不起了,老子还真没把他看在眼里·”老头子一句话,把院里的儿孙们说得偷笑不已。
“我跟你这老头命犯太冲,给你当儿子,上辈子不是造了孽就是前世有冤有仇·”柳国平气冲冲说罢就往家走,掉过头来嘴角上翘,心里在憋着笑··“爷爷老当益壮,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好有气势啊。”
关昊彬赶紧跑到柳道守身边哄道··“那是,就是再老十几年对付那小子也是不在话下·”柳道守牛逼哄哄地道··柳思勉见爷爷和老爸打得不亦乐乎,不免也有些心痒痒,便对柳思逸道:“二哥,咱俩试试身手”·“嗤,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柳思逸轻笑道··“咱们不跟爷爷他们那样斗拳脚,我使暗器,你用轻功,怎么样”·“嗬,把我当活靶子练呐·”柳思逸说着就想给柳思勉两下子,没想到柳品智却从外院进来了,便只得作罢。
“品智啊,正维怎么样了”见柳品智上门来,柳道守忙问道·柳正维是那位在浙江一开发区当主任的柳品升的儿子,还在读大学,今年过年跟父亲一起回老家来了。
“老祖宗别担心了,没事,宪爷爷已经帮他看过了,也就崴了一下脚,不碍事·”柳品智嘴里的宪爷爷是村里的医生柳思宪,在盘秀街开了家诊所,在当地可说是骨科专家,医术相当高明。
“品升的儿子怎么了”柳国胜问柳品智··“在跑状元中跟人家抢糖果受了点轻伤,不小心被人踢中了脚踝·”柳品智解释道。
“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柳道守对柳品智道,“按照老规矩办,医药费让品升自己出,谁让他一心钻营着当官,在武学上对儿子没教导好,正维虽然也快二十岁,我看他的功夫还不如我家的玉静,品升小子肯定是应付老祖宗定的祖训,对儿子意思意思一下而已。”
“嗯,是差了些,根基没打牢,听说是升哥的老婆舍不得儿子受苦·”柳品智笑道··“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自然就会不思进取,品升那小子还没明白居安思危的道理啊。”
柳道守感慨地道··“今年受伤的人多么”柳思元问柳品智··“还行,没几个,除了柳正维外,其他几个都是皮肉伤,擦点红药水就可以。”
关昊彬听了心下直感叹,看来村里的人受伤是家常便饭呐,我平时要是刺破了个皮,爸妈都要心疼半天呢··送走了柳品智,柳道守抓住这一事情顺势教育了一番儿孙,要他们平时多用点心,把根基打牢,说着说着,揪住柳玉成柳玉胤来说事,要他们两个小的在院里演练一下。
关昊彬看着两个小的打得有模有样有声有色,心下是赞叹不已··“国平啊……”关昊彬他们看得正起劲,院门外的柳国林人未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家嗓门倒是洪亮得很。
“林侄叔有什么事么”柳道守见柳国林一天来自家两次了,想是有什么事要商量··“林哥爷·”柳国平在家里听到喊声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
“晚上咱们族长会的碰个头开个会吧·”柳国林对给他让位子的关昊彬点了点头··“今天就开会啊,有什么急事么”柳国平问。
“刚才品升来我家拜年,我跟他提了下兰妃江重新建桥的事,他说他跟县里的范爱红书记夏稔县长上次一起吃饭时也谈过,范书记说是会支持的·”柳国林高兴地道。
“真的啊,县里会拨款么”柳道守也很是兴奋··“嗯,应该是没问题,品升说他会再跟范书记和夏县长联系的,今年一定开工,设计什么的他都会在浙江找人搞好。”
“哎哟,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柳国胜喜形于色·要是把桥修好了,车子就开得进来了,自己承包的经济林木材运出去方便多了,二儿子的香菇贩出去也便利。
“就咱们县的财力,也别指望能拨得多少,穷乡僻壤要建桥修路的地方多着呢·”柳思勉不乐观地道··“能出一点是一点,乡里的曾宪伟和但志国也答应了品升,说要在全乡募捐筹资。”
柳国平对儿子道·曾宪伟是盘秀乡的乡党委书记,但志国是乡长··“乡里已经宣传了么”关昊彬也关心地问道,“乡亲们响应的多么”·“江南的难说,江北的每个村庄都会积极响应的,毕竟车子能开进开出多方便,先前乡里也找各个村长商议过的,五指峰裘家、孙家,蛇头山王家、封家,河歇口鹿家,涧边郑家等几个村的村长都表了态,到时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工。”
柳国平很有斗志地道··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晚上咱们就开个会吧,趁出外打工的都在家,把这事给大家交待下,族帑中拿出一部分来,再号召大家个人捐赠点。”
柳国林建议道··“行,”柳道守点了点头,对柳思元柳思逸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通知族长会的其他人吧,晚上开会,定在六点半集中。”
“好·”柳思元兄弟俩立马出院去通知大家了··“那行,我先去品升家了,让他晚上也参加一下·”柳国林满脸笑容的准备回去。
“林叔公……”关昊彬突然发话唤住了柳国林··“哦,昊彬侄儿有什么事么”柳国林对这个财大气粗的柳家义子很有好感。
“建桥是大事,也是造福乡亲的好事,既然我是柳家族中挂名的一员,应该也要出点力,我以我爷爷全家的名义捐一百万吧·”关昊彬话一落,马素华差点没背过气去,在场的都惊在那一时没人接腔。
“你们捐……捐多少”柳国林老脸一抖,迟疑了半天不确定地问道··“一百万,以我爷爷这一脉的名义·”关昊彬重复道。
“这么多啊!”柳道守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算我个人出的,是以咱们整个一大家出的·”关昊彬点了点头道。
一直来吃你们送的野味也吃了不少,平素对我那么的关心,让我这个孤儿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觉,出点这钱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就是以全国人民的名义,那钱还是你个人出的啊。”
马素华有些烦燥地道··“这也不是一千两千的事,要么你跟你……表哥他们商量一下”徐仙凤谨慎地道··“不用,我爸妈留给我的家产自己作得了主的。”
关昊彬笑了笑道··“这是造福乡邻的事,昊儿能这么大义也是给我撑了脸面,”柳国平沉吟半晌,又对柳国林道,“老哥爷啊,到时桥头竖个功德碑怎么样”·“这是自然,建桥主要还是要靠咱们民间自己的力量,当然得立碑彰显。”
柳国林老脸是一脸的肃穆··送走乐颠颠的柳国林之后,马素华拉住关昊彬的手:“孩子啊,你还年青得很呢,往后的路还长着,钱可不能乱花,你要是真正把我当干妈看,下次再有这么大的事先给我吱个声透个气,咱们先商量下来着,我可经不起你这般的惊吓,你这样让我感觉很是对不住你爸妈。”
“干妈,”关昊彬眼睛湿润,“好,下次我要支出大笔款项一定会跟干爸干妈商量之后再决定·”·“但是那钱也太多了吧,一天没到,你可是花了一百一十万,我跟你干爸一辈子也没积到过那么多钱。”
马素华放开抓着的关昊彬的手长叹道··“干妈,”关昊彬摁了摁鼻子,“如果建桥募捐的话,一千块你会捐么”·“虽然干妈一辈子没赚过什么大钱,一千块还是舍得出的。”
“这就是了,我捐的钱跟干妈捐一千的概念差不多,所以干妈也不必太在意·”·“怎么会差不多啊,一千块能买多少钢筋一百万可就差不多能造整座桥了,”马素华笑了笑,“既然这样,干妈也就不多说了。
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么,连桌饭的菜太油腻了吧”·“我觉得还好啊,口味蛮好的,不是那么辣,也挺鲜味的,一千号人坐成两排,又好玩,”关昊彬转头对柳道守说,“爷爷,是吧,我看你也吃得蛮有味呢。”
“嗯,是不错,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家里除了不是你婶娘烧的都比较合我口味·”柳道守笑哈哈地道··“老爹真是的,新正年头就指责我的不是了。”
林贵芝不满地道··“爷爷说得没错,”柳思鹏也埋怨起来,“妈烧的菜也太清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有本事你自己下厨啊,老娘还懒得侍候你这兔崽子呢。”
林贵芝抬起老腿一招“燕子剪水”朝儿子踢去,被柳思鹏侧身躲过··看到林贵芝动脚,关昊彬立马想起一事,便对徐仙凤道:“大妈,你教我一套太极拳怎么样”·“想学太极啊”徐仙凤很意外,不是说想跟家里老二学腿功么。
“嗯,二哥他们都说我做大妈的嫡传弟子最合适不过呢·”关昊彬可爱地道··“你现在也算是咱们柳家人了,无论是学柳家功夫还是别的功夫,只要是老柳家的人,都不须要拜师,”徐仙凤道,“我身体不太好,要是让我娘家侄子来教那就最好不过了,只是他给人家当保镖,时间不属于自己的。”
“昊儿又不是去参加全国太极比赛,只是学几招防防身,没必要叫徐隆表弟来吧·”柳思逸笑道·徐隆是徐仙凤弟弟的儿子,在他们徐家算是家传绝学最精的一个。
“既然这样,那行,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徐仙凤笑道,“只是你在家呆不了几天就要回庆源的吧·”·“没事,每到周末我就过来。”
关昊彬很是兴奋··“周末来度假,好啊·”柳道守他们笑道··晚上,先上床的关昊彬等柳思勉洗漱完准备上床时,向他伸出手道:“拿来。”
“拿什么”柳思勉稀里糊涂··“装什么糊涂啊,你写谱的报酬不是每人二十么,我可给了你一百,得找钱啊·”·“八十啊。”
柳思勉无语··“那当然,不会连小学算术都不会吧·”·“好你个小气包,一百多万捐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八十块钱倒记在死心肝上。”
柳思勉说着就去挠关昊彬的痒痒,关昊彬被柳思勉呵得浑身无力,笑语不断·一楼的马素华听见关昊彬的笑声,心下把柳思勉狠狠诅咒了一番,好个臭小子,也不知道避嫌,让隔壁的何欢琪听到人家不知会怎么想呢。
侧眼瞧了瞧旁边的老公,却见柳国平眼睛一直盯着书,毫不受影响··被关昊彬那小样给诱惑得心痒痒的柳思勉邪恶地道:“你今天不是走累了么,要不我替你按摩按摩,八十块钱三小时。”
“那行,划得来·”关昊彬立马摊手摊脚四肢八叉的躺好··柳思勉立马正儿八经的在关昊彬身上揉揉按按起来,只是别说三小时,三分钟没到柳思勉的按摩性质就变了,嘴巴“按摩”上了关昊彬的嘴巴。
·☆、第七十六章·从大年初二开始,当地风俗就是亲戚互相上门拜年··柳国英柳思雯分别带着孙子儿子来娘家拜年了,马素华把柳国平赚来的绸缎让她们选了不少带走,柳国英柳思雯回去时特别邀请关昊彬去她们家串串门,认认亲。
正月初三,柳思鹏何欢琪小俩口就回海东了,马素华便带着关昊彬和思元思逸思勉三兄弟以及三个小的,先去了柳国英家拜年,第二天再去了柳思雯家··在柳思雯家,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柳思雯便很是炫耀地讲起自己的所见所闻来,说了一大堆明星们的奇闻逸事,甚至哪个明星没事就爱挖鼻孔的坏毛病都扯了出来。
从柳思雯夫妇的言谈中关昊彬得知,原来柳家村有不少人在外面当人家武打明星的替身··“怎么都是替身演员和龙套啊,就没有能当主角或是配角的么”关昊彬问柳思雯。
“能跑跑龙套当当替身就很不错了,”柳思雯的老公孔令慎感慨地道,“你是不知道娱乐圈里的潜规则,大都是拉帮结伙的,没有关系是很难挣得到戏份的。”
“村里人虽然武功都不错,但莽夫多,真正有见识的少,很难成什么气候·”柳思逸对关昊彬道··“现在好多了,思雯跟你们柳家人也有自己的影响圈了,在影视城算是扎下了根,有什么戏份适合谁演谁的外形跟戏中演员最相像,我们接到任务时会统一调度,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孔令慎解释道··“团结就是力量,大家能抱成团就是好事,别为了眼前一时的利益丢了长远的利益·”马素华点头道··“义弟有兴趣么,我认识几个经纪人,把你介绍给导演,保证人家会捧你,凭义弟这外形演什么剧什么剧就火。”
孔令慎对关昊彬道··“长得好就能当演员啊,那演员岂不扎堆了·”柳思勉嗤鼻道··“说句实话,其实你们看的电视里那堆帅哥美女,别以为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其实大都是些渣滓,还不如我们这些乡下人,正儿八经像个人样的没多少。”
柳思雯很是不屑地道··“那就更不能让昊儿去趟那浑水了·”柳思元道··“其实也没那么不堪,思雯她这是以点概全,也有很多做人不错的演员呢,在混成公众人物的过程中吃过不少苦的,也有坚持自己做人原则的,哪行哪业不都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啊。”
孔令慎辨证地道··“我对演戏没什么天份,也不感兴趣,说句不怕姐夫笑话的话,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现场去抓抓流氓管管无赖,觉得那样很有成就感。”
关昊彬哈哈地笑道··“不会吧·”柳思雯瞧了瞧关昊彬的身板,很是不相信地道··“你可别小瞧了昊儿,对付姐还是绰绰有余。”
柳思勉剥了颗奶糖,慢条斯理地道··“是么,”柳思雯顿时来了兴致,对关昊彬道,“咱们到院里比划比划”·“别听你五弟胡说八道,”马素华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你可是从小就在家跟着爷爷他们练的,练武的时间彬彬哪有你花得多,不过,对付小孔是没问题。”
“干妈可别夸海口,等下被姐夫给打趴了可是丢你老人家的脸·”关昊彬呵笑道··“二婶没说错,我从来没练过武的,哪是义弟的对手。”
孔令慎挠挠头道··柳思雯见关昊彬上门给自己的小孩买了一大堆吃的玩的,心下很是过意不去,抓了几只婆婆养的鸡非要让关昊彬带回去,关昊彬拗不过,只得依了。
临走前,孔令慎再三对关昊彬说,有空去他们工作的影视基地玩玩,那地儿明星跟走马灯似的,天天有来有去·马素华便笑道我干儿子自己就是明星的范儿,用得着去那凑热闹,把个关昊彬说得很是不好意思。
·正月里乡下的喜事多活动多,天天都有热闹瞧·关昊彬白天跟着马素华她们迎来送往,串门拜年,回家不是跟着徐仙凤练武就是跟鹿剑华柳思勉柳思元他们打牌喝茶,过得甚是快活。
不过,再乐不思蜀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更何况柳思勉的工作性质不同,唐少川开年就有一大堆的事要他去跑,关昊彬柳思勉便定在初六回庆源·柳国胜见关昊彬好几次提到后山的事,便提议初五大家去后山转转,顺便带关昊彬看看自己承包的那片经济林。
去后山说是容易,但真正要去却是要有一番准备的,一则人要结伴而行,不能只身前往,二则穿的鞋子要方便轻巧还得拿着防身刀具·关昊彬见家里人准备的装备跟行军打仗似的,心里很是兴奋,很有种去冒险的感觉。
“你们爷几个得照看着彬彬,让他在中间走·”马素华叮嘱道··“没事,我们不会往山林深处去,沿着观音涧去龙舌岙,主要是去看看大哥的经济林。”
柳国平道··“正月里天天鞭炮震天的响,猛兽早也钻进深山去了,再说咱们人多,没什么好怕的·”柳思逸对二婶道··“要带火铳去么。”
柳道守问儿孙们··“爷爷说得有道理,咱们带上吧·”柳思元赶紧应道··“没必要,我跟思勉带了不少飞刀·”柳国平怕带着火铳不安全。
进山的队伍还是很庞大的,柳国胜柳国平老兄弟俩,柳思元柳思逸柳思勉关昊彬少兄弟四人,再加上了个鹿春英,拢共有七人·除了关昊彬什么工具都没带其他人都带着利器,柳国平柳思勉父子俩两腿绑满飞刀外,还和柳思逸一样,各带了一把短刀。
柳国胜带了根齐眉棍,柳思元带了根红缨枪,鹿春英更古怪,带了把铁齿耙外,还拿了个空空的大蛇皮袋和一个小布袋··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过了帽子岭与野狐岭之间的石拱桥,推开那厚重的木栅栏,大家都进去后,柳思勉柳思逸两人仍把那木栅栏关上了。
望着树高林密的狮山,关昊彬心里兴奋不已,一个劲的跟在柳国胜身后问东问西··“大伯,能看到豹子么”关昊彬满脸的期待··“那是国家保护动物,怎么的,你还想杀个豹子当回英雄啊。”
柳国胜笑道··“我哪能啊,只是想见识见识真的而已·”关昊彬呵呵笑道··“这时候很像胆子挺肥的,别说碰上豹子了,就是碰上只狼,只怕也会把你给吓死。”
鹿春英取笑道··“还有狼么”关昊彬更是好奇··“那当然,这方圆几百里山连山的,都是树高林密的山头,什么野兽没有啊。”
鹿春英见关昊彬那一副新奇的样子心下很有些显摆··“二嫂见过么”·“那倒没有,”鹿春英把手里的空袋子换了个手拿,“不过,村里玉培家的母狗也不知怎的跑进了后山,今年下了一窝的小狼崽子。”
“唉呀,要是能碰上匹真好·”关昊彬不无希冀地道··“真不知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懵懵懂懂不知天高地厚·”柳国平在干儿子头上敲了一下。
“这可不是看动物世界,你要是单身独往,碰上个饿急了的猛兽,那就惨了·”柳思元恐吓道··“不……不会吧·”关昊彬毫毛倒竖。
“虽然没发生过野兽攻击人的事件,但平时进山大伙都是成群结伙的·”柳国胜见关昊彬很是后怕的样子嘴角不禁翘了起来··前面带路的柳思逸尽量沿着观音涧行走,透过身旁高大粗壮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大家隔着观音涧还能瞧着对面的柳家村和涧边郑家,再走着,便能远远的看见鹿春英的娘家—河歇口鹿家。
大家正走着,忽然前面灌木丛中一阵骚动,一只麂受惊窜了出来,往树林深处跑去,从来没见过这等新鲜景象的关昊彬惊呼的声音还没出腔,柳国平眼疾手快从绑腿中抽出飞刀朝那乱窜的麂甩了出去,关昊彬哇的声音刚起那麂也应声而倒。
关昊彬见状赶紧追了过去,走近一看,干爸的飞刀深深扎进了麂的后腿,那麂惊恐地看着关昊彬,拖着那条伤腿拚命地往前挣扎着··“好可怜,这鹿长得多可爱啊。”
关昊彬不认识,看着像鹿便以为是鹿了··“这东西叫麂,山里很多的·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会说我飞刀飞得又快又准呢·”柳国平笑道。
柳思逸见那麂还在费力地往前撑,走近“噗”的一声朝它脑袋踢了一脚,那麂立马耷拉着脑袋死了··“二哥,你好狠啊·”关昊彬忍不住鬼叫了起来。
“长痛不如短痛,我这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柳思逸狡辩道··“什么嘛,明明只伤了腿,养养就好了·”关昊彬愤愤不平地道。
“这不就得了,先伤腿的是二叔,要说狠那得二叔排在前头·”柳思逸笑道··“你平素吃的野味就是这么来的,靠山吃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柳国平对关昊彬道··“但是……”柳国平这么一说,关昊彬马上语塞了,平时柳思勉带过去的野味他可是没少吃,现在总不可能抹抹嘴巴不认账吧。
“别可怜它了,山里的野畜多着呢,你不吃,它反倒成灾害了·”柳思逸把三四十斤重的麂往肩上一扛··“走吧走吧,”柳思勉搂起关昊彬的肩,哥俩好似的哄道,“要不我给你几把飞刀,等下你试试身手,猎个野物给大家看看。”
“我可没那本事,可别野物没猎着反倒伤了自个儿·”关昊彬嘟喃道··“昊儿试试没关系,你大伯的那片经济林里有很多野鸡,拿能飞的当靶子,更能练眼力,”柳国平想想关昊彬刚才的大发善心,又道,“山里的野鸡多得成灾,每年一到种豆种花生时,今天种下去,第二天就会被一大群一大群的野鸡给刨了。”
“兔子也是,”柳国胜帮腔道,“这里挖个洞那里挖个坑,洞中连洞坑里藏坑,我辛辛苦苦种下去的树苗,有很多都被它们给毁了·”·“哦,这样子的啊。”
关昊彬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便有些释然,再想想自己平时也吃了不少野味,吃下肚时感叹味道鲜美,看到怎么猎杀就数说起人家的罪过,怎么看都觉得是假仁假义。
·到了龙舌岙,看到成排成行笔直剑挺的高大杉树时,关昊彬立马能感受到大伯和大哥他们的成就感来·那些杉树有一抱粗的,也有碗口粗的,间隔互生,大小不一。
看着郁郁葱葱望不到尽头的树林,关昊彬忍不住问柳国胜:“大伯,这片林有多大啊”·“这一大片山岙可就长着了,”柳国胜很是显摆地道,“要走到头的话,得花几个小时。”
“全种的是这种杉树啊”·“嗯,差不多全是,也有不少野生的名贵木材,一直留着,现在也快成材了·”柳思元接过话道。
“哎哟,这得花多少精力啊·”·“十年树木,”柳思元接着道,“刚开始时是很花工夫,但这里的生长环境好,种树和种别的作物不同,种下去之后花的心思要少得多,但就是要耗时间等它成材,现在每年是按生长周期来砍伐和补种。”
“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长得这么大啊·”关昊彬感叹地摸着一棵大树的躯干道··“这几千亩的山林是你们三叔在世时承包的,都有三十多年了。”
柳国胜感慨万端,心里不由得想起自己逝去多年的三弟来··“彬彬呐,我来教你认识一些中药材吧,能治很多常见的病的·”鹿春英对关昊彬道。
“好啊·”关昊彬赶紧接过鹿春英手里的袋子,跟着鹿春英身后采药材··林中的兔子野鸡果然很多,柳国平十几分钟之内就连杀好几只,有受惊到处乱飞的野鸡,也有在外觅食的野兔。
看到干爸收获颇丰,关昊彬对柳思勉的手脚便有些嘲笑的意思,柳思勉一受刺激,抢在他爸前头出手的次数就多了,虽然没有柳国平例无虚发的水平,但射中的几率也蛮高,十之□。
射中之后柳思元关昊彬鹿春英就忙去找,关昊彬这才知道鹿春英带铁耙和袋子的作用了·看到有野鸡从哪丛刺藜蓬飞出,等野鸡被柳国平爷俩射杀之后,关昊彬便跟二嫂鹿春英拿着铁耙,筢开刺蓬,运气好的话就能捡上一窝的野鸡蛋。
带来的面包饼干之类的干粮吃完之后,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留恋到半下午,柳国胜柳国平便坚持要回去,对玩得兴起的关昊彬连哄带骗的说下次有的是机会,关昊彬见大家都挺累的,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了,只得同意返回。
“哎哟喂,你们爷儿俩怎么比但卫军那神枪手还利害啊·”柳道守见儿孙们满载而归,老脸上的皱纹乐得是波涛汹涌·柳国平柳思勉爷儿俩抬的蛇皮袋里是一袋子的中草药,柳思逸肩上扛的是一只麂。
柳国胜柳思元爷儿俩抬着齐眉棍,棍上绑着个几十斤重的野猪,野猪脖子上被红缨枪给戳出一个大洞,血都流干凝成了紫黑色·关昊彬手里拎的小布袋里装着一袋子的野鸡蛋,鹿春英肩上担的铁耙子前后绑着几只还是活蹦乱跳的野鸡和兔子。
“你老现在知道我父子俩暗器的利害吧,还会说我们不学无术歪门邪道啵·”柳国平很是炫耀地对老爹道··柳道守不理会儿子,一脸慈祥地对关昊彬道:“昊儿啊,看到大伯的那片林子吧,是不是觉得很大啊。”
“嗯,好大好大,一个人走在·里面阴沉沉的好可怕啊,”关昊彬突然想起今天在林中萌生出的计划来,便对柳道守和柳国胜柳国平道,“爷爷大伯干爸,我有个计划你们帮着参谋参谋,看看靠不靠谱。”
·☆、第七十七章·“昊儿有什么宏大的设计蓝图么”柳国平见关昊彬精神亢奋的样子便问道··“哪是什么宏大蓝图啊,”关昊彬不好意思地道,“我是看到大伯的林场便心生了个不成熟的提议,想让大家合计合计。”
“昊儿说说看·”柳国胜见关昊彬提到自己的林场,心想不会是帮我把木材卖出个好价吧··“大伯承包的那片林地有多大啊”关昊彬问柳国胜。
“那就大了,有一万八千亩·”柳国胜很有成就感地道··“一万八千亩那是个什么概念啊·”关昊彬从来没接触过亩的概念,听着有些糊涂。
“折合成国际单位的话就是一千两百公顷,”柳思勉对大伯林地的情况了解较为清楚,再说在山风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木材很有研究,“也就是十二平方公里吧。”
见关昊彬还是一脸的疑问,柳思勉继续解释道:“上午你也看过,大伯林地的宽度不是那么宽,整个龙舌岙的宽度不到一公里,纵深比较长,有十多公里,所以说要是走到头的话,没几个小时是不够的。”
“哇,大伯大哥承包的地有这么大啊,”关昊彬总算是有了个大概的概念,但是没想到会有十几公里那么远,“这么大的地方种了多少树啊”·“我们种得比较稀疏,一亩林大概在八十至一百二十棵之间。”
柳思元道··“那整个林子大概有多少啊”关昊彬又问柳思勉··“接每亩平均一百棵的话来算,也就是一百八十万棵。”
柳思勉说了个简单的统计数据··“不得了不得了,一年下来岂不是可以砍伐好多木材·”关昊彬惊叹地道··“给你算个简单的数字,按十年轮砍补栽的话来算,每年最高砍伐量就是十八万棵。”
柳思勉很意外关昊彬怎么对大伯的经济林这么感兴趣,难不成想在龙舌岙开发旅游区··“大哥,十八万棵能卖多少钱呐”关昊彬问柳思元。
“这个我倒是没算过·”柳思元眼睛看向柳思勉,示意他继续解释··“大伯,现在一立方大概卖到多少钱呐”柳思勉问柳国胜。
“我们的树又大又直,材质又好,一立方一千五是轻轻便便的·”柳国胜道··“十八万棵大概有五万立方的样子,按一立方一千五,那就是七千五百万。”
柳思勉算账倒是挺快··“七千五百万,我的妈啊,”关昊彬惊呼道,“大伯,你岂不成了大财主啊·”·“哈……,”柳国胜一听关昊彬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要按思勉这样算的话,不出两年我就成亿万富翁了。”
“思勉他算错了么”关昊彬不解地问··“算是没算错,但实际是不可能的·”柳国平笑着插嘴道··“为什么”·“别说五万立方,一年能砍伐三千立方就了不起了。”
柳国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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