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夏安 by 白狐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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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夏安 by 白狐君_
虐恋情深文案:·【求你了,我求你…我求求…求你了,把我夏安,还给我,好吗】·他哽咽颤声道,两道泪光划过他俊美的脸庞。
那眼泪里的悲伤太过浓烈,灼伤了我的眼··【夏安就在你的面前,是你当初把他弄丢了,我去哪找】我不想伤心,可是他不要我··怎么办·谁能告诉我……·你当初把他弄丢了,我把自己还给你,你却不要。
那你要什么·我不是夏安,那,我是谁·《一》·午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仅剩不多的阳光从窗户中透了进来,墙角也变得温暖起来。
伸了伸懒腰··开始做晚饭··进厨房前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今晚有海鲜虾·等一切完工之后,大厅没有动静··估摸没那么快回来。
索性我出去溜溜··河边人群不多,但也算热闹,偶尔还有些吵闹··我静心感受着这美好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很难得·哪怕只是偶尔有点人声,也是好的。
寻了块草坪,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向河里偶尔跃起的鱼儿··我想,它们是幸福的··忘了坐了多久,看表时指向了七点,这才想起该回去了,连忙起身,结果不知是不是坐久了的缘故,双腿麻痹不听使唤,身体直直地往下倒,就在我以为会直接摔个狗爬地时,猝不及防地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惊讶之余抬头看见一张刚毅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虽然再熟悉不过,但每次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我连忙后退三步,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怎么来这里了】我想当时我的脸一定红透了。
【回去后没看到你,就出来找·】他看着我认真说道·声音不大,但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呼吸有点喘,说明他走得很急··【睡太久了,就出来走走。
】我挠了挠头,有些抱歉··【没事·】·一时我也不知道该回他些什么好,只好不说话··【走吧·】大概他觉得俩大男人站在河边又无话可说挺尴尬的,就建议回去吃饭。
我略微点了点头··转身走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摸向我的头发,我连忙躲避,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神有些暗淡,我不敢抬头看他··良久,他指了指我的头发,叹息道【有片落叶】。
我轻摇了摇头,一片黄色的树叶,飘了下来,空中旋转了一番,最终静躺在路边上··我朝他抱歉的笑了笑··他没有什么反应,转身一人走在前面··一前一后走着。
他高大清冷的背影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又让人无法触及··也许是我的行为让他有些难为情,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说话··回到家后,他径直上了二楼书房,关了门。
堆着一桌的菜,都是他喜欢的,可惜凉了,我也没胃口··偌大的房子突然安静了下来,明明比起下午独自在家,多了一个人,反而冷清了许多,这种静让我本能的排斥,总感觉灵魂深处的恐惧要呼之欲出。
走进楼梯间的小房间,躺在那小床上,盖上被子蒙住头,闭上眼,找回我的安全感·房间其实原本就是杂货间,很小,只能再放下张凳子和小桌子·可是我却觉得很安全。
至少,它里面的一切,都是靠我的劳动换来的,它里面的一切都证明:我不是废人·我用劳动换来自己的生存··晚上迷迷糊糊之间醒来,感觉胃阵阵抽痛,翻江倒海。
忍痛起来打开抽屉,拿起药瓶,手却不受控制,怎么也拿不稳,一抖,瓶子掉在地上,药丸撒了一地··原本就不喜欢吃药·这样洒了一地也好,倒省的吃这苦东西。
怔怔地看着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第二天早早醒来,做好他的早餐,便打算再去睡会儿··【安,快去洗漱,陪我吃会儿早餐吧·】他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带点撒娇的口气温和说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本能地跑去拿牙刷·这已经是条件反射·如此听话,还是无法抗拒··我不由苦笑··待一起完毕后选了个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刚坐定,他就把自己盘里的蛋糕夹给到我这边··【快吃】他看起来很开心·仿佛忘了昨天的不快··他还是那么优雅,深深渗透在举手投足之间,哪怕只是拿刀叉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与众不同的非凡气质··注定永远是被仰视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哪怕是错的很离谱·也可以得到宽恕··我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也不看拿在手里的蛋糕,胡乱吃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好了,我得走了·】我起身跟着,一边啃着还没吃完的蛋糕。
按照每天的流程,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双脚踏出屋门,谁知他突然回身凑近,修长的手指轻划过我的脸颊,在我耳边低喃道【看看你,吃得满脸都是·】·很显然这不是在做白日梦。
我气呼呼地瞪大眼睛·他却将那手指挑衅似的放在薄唇前轻吮,潇洒离去··《二》·对于他今早的举动,我不明所以··他走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屋里只有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看看时间,是该打扫屋子的时候了·伸伸懒腰,开始干活··他很钱,屋子也很大,有两层,里里外外还包括外面的花园和后院的泳池,每天都要打扫,累的我真是够呛。
可是没办法,他有洁癖,他特别爱干净·不仅是生活上,对人的要求,更是如此,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或杂质··对于不干净的东西,他会皱眉·我很了解他的这个习惯。
每次看到桌上一点垃圾,他就不大开心,板着个脸,满脸嫌恶·而且,他原先每次看到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他有一种本事,就是他从来都不说他讨厌你嫌弃你,但是你却能深深体会到你自己被他讨厌嫌弃了,然后心生愧疚,告诫自己要自动远离,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看我的眼神,忽然就变了··不管他用什么眼神看我,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眼睛真的很美,太过深邃,别人容易醉在他的眼睛里难以自拔。
原先总爱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够,不过后来他不喜欢这样被当作猴子盯着,我也就没有这样做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而且一睡就是一下午。
可能是上午太累的缘故··以至于电话铃声响了好多遍,都没听到·直到外面想起刺耳的喇叭声,一声接连一声·哪怕是已经入了地府,也要硬生生地要被这喇叭声逼回人间。
好好的美梦被打搅,心里极度不爽·索性不理会··【姓夏的,你他么出不出来】·紧接着又是两下短促地喇叭声··我懒得理会。
不一会儿,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我拿来一看,才知道下午他打给我好多电话··【喂】·【安,醒了没】·【嗯。
】·【萧峰在外面等很久了,一会儿他接你过来·】·【我…】·【我得开会去了,听话,等你·】他轻声细语道,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挂了··他从来都不容许别人的忤逆。
不知他要带我去哪里,一时不知该穿什么好,随便拿了件白T恤··走到院门,就看到了萧峰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倚在车门抽烟·看到我后,撇了撇嘴,掐灭了手里的烟,爆了一句粗口,才发动车子。
我钻进车子,坐在他的斜后方·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他满脸的不情愿··【你他么能不能动作快点】最终他沉不住气,先开了口训到。
【恕难从命·】我回道··【你哼,别太拿自己当回事,要不是为了凌苍,我他么还不愿意看你一眼】他对于我的漫不经心更加愤怒,大声道。
【我这就下车,自己走过去·谢了·】我作势要拉开车门·他猛踩一脚刹车,车子和地面摩擦太大,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你他么少威胁我不要命了】他回头冲着我怒吼道【凌苍怕你,我可不怕要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赖在这里算什么本事】说完,他猛踩一脚油门。
车子飞一般地穿梭在公路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夹杂着萧峰的愤怒··我静静看向窗外,他刚刚的那句【要死找没人的地方死去,赖在这里算什么本事】一直在脑海里回想,无限放大。
车子驶进了他公司,他在车库里等我,单手插在裤袋,看起来有些疲倦··【喂,以后别让我来接他什么鬼差事】萧峰看到了始作俑者,气不打一出来,翻着白眼对他嚷到。
他只是笑了笑,径直走过来给我开车门··【飙车的感觉怎么样】他先问着问道··【很好,不过我没买保险】·【再好我也不干了。
】萧峰连忙叫道,表示不愿意再和我有半点联系··【不敢劳驾,打车费我还是付得起的·】我也大声回道··【求我还不愿意呢·【天塌下来也不会求你·】】·他就看着我俩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较劲,一旁兀自偷笑着。
直到我们上了电梯来到办公室门口,我都不知道他叫我出来到底是做什么··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困惑但一直没说··【先去换套衣服再过来这边·】他温柔地说道,说着让助理带我去了更衣室。
我点了点头,便跟着小助理出来··后来我们下了两层楼·期间那个助理一声不吭,一眼也不看我,只是一味带路·想来她这么一大美女,对着我这样寒碜的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连知道你名字的兴趣都没。
我象征性地咳了两声,【那个,美女,更衣间在哪儿我自己去就行·】·她松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过道尽头,再往左边摆了摆,意思是在左边,然后鞠了一躬就撒腿走了。
看来我是正顺了她意,一副恨不得立马摆脱我的样子··顺着过道走到一半,我便往右走,驾轻就熟地按照记忆中的线路找到了一直想去的地方–––男厕所。
因为现在很少出来到这么正规的地方,神经一直紧绷,以至于不得不去厕所缓解一下··其实他刚刚应该很忙,却还特地下来接我,看样子还要在办公室忙上一阵子。
我也就不急着上去··磨磨蹭蹭,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更衣室却不知道该换什么衣服便在里面瞎摸索··【哎,刚刚和凌总一起的那个人,看见了没】·门外响起了零碎的脚步声。
【听说就是他,几年前将凌氏闹得满城风雨,最后逼走了……】·【嘘,看见了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然后就是一阵紧凑的步伐离开了··和他走在一起的那个人什么叫闹得满城风雨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舒服。
难怪古人说,人言可畏··这时更衣室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衣服在这儿·】萧峰不耐烦地拿出一套白色的西装和一条淡蓝色条纹领带··这白色,怎么看怎么刺眼。
【挺好看的,不过我更喜欢黑色,脏了也看不出来·】我越过他,直接拿了边上黑色的西装换上··【你他么故意要和我作对是么】萧峰瞪着我。
【没有啊·】·【是凌苍替你选的这颜色,又不是我,至于处处和我作对么】·萧峰的火爆脾气是出了名的,性子太直,动不动就是质问口气。
我笑道【你哪里值得我作对】·【你…】他一时语塞··看他气的要冒烟的样子,也是挺有趣的·其实萧峰是个很果敢的人。
【你知道么萧峰】我看着他认真说道,【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的敢作敢为】··他一时半会不能适应我这么郑重的说话口气··虐恋情深·【呵~,他怎么可能给我选白色的衣服】我苦笑道,【难道你不记得,三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他说过的话了么】·当年他指着那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说:这么纯洁的颜色,你夏安永远也配不上·那言语中的讽刺冰冷至极,穿过了三年的时空,犹在耳畔,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努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不愉快的感觉。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不想待在这房间,太过阴冷,··萧峰没有再说什么,陷入了沉思··【好看么】我站在办公室门口问道。
他抬头看过来,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了,皱了皱眉··【嗯·】尽管他在克制,我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我以为他会问我什么问题,可事实却什么也没问。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在争分夺秒地批文件,全神贯注··我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无聊得紧,便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乱翻着·越看越无聊,就对萧峰说道【换我来开车吧。
】·【不行】·【不行】·他俩异口同声地说道··这反应,也太过激烈了吧··我只好趴在车窗上··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
或许,是错觉,我用力揉了揉眼,闭上,再睁开,没错,就是那老狐狸··我看见他走进了一家大饭店··而此时,我们的车,也开进了这家饭店的停车场。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凌苍,我不舒服,我想回去·】我转身对他说道··【哪儿不舒服】他凑前询问,眼里满是关心··【就是,突然不舒服,要不…你们进去,我在车上等。
】我边说边思考该找什么理由··【我们已经到了,这个人很重要,你非去不可·再忍忍,一会儿去医院看看·】他搂了搂我的肩,安慰道·永远坚持自己的行动,丝毫不为外界所困,拒你于无形之中,这就是凌苍,也正因为这样,才不枉作凌氏的继承人。
·【凌少,好久不见·】一进门,老狐狸就上来和他握手,穿着那件自认为很有风度的风衣··他只是点了点头··【这不是小少爷么】他故作惊喜,高声道【气色这么好,看来过得很不错】·【那是当然,拜你所赐。
】·【小少爷真爱说笑·】·老狐狸很讨厌我,众所周知,又何必惺惺作态,不由很觉得可笑,径直走到最远离老狐狸的位置,坐下·【陈叔,东西都带来了么】他沉声问道。
【都在这儿,凌少,你看看·】老狐狸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他面前··他看了很久·等菜上齐了,他还在看,然后他俩开始讨论文件里的内容,还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两眼。
我不明白他俩到底在讨论什么·既然是工作的事情,何必把我这个一窍不通的局外人拉来作陪,一点都不好玩··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叫我过去,说可以走了。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简直度秒如年··老狐狸特别爱在他面前无事献殷勤,一路毕恭毕敬直到打开车门送我们上车才罢休··【小少爷,期待下次见面。
】他临别是特地对我说道··【我只不过是个佣人,哪来的小少爷·陈叔,不见】说完,我用力地关上了车门··这顿饭吃得很郁闷。
更奇怪的是,一直聒噪的萧峰居然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现在还不舒服么】他问道··我摇了摇头【没·】·【你对陈叔的意见似乎很大。
】·【没·】·【这次是我特地让他从国外回来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我觉得,这家饭店的口味有点咸·】不知该接什么话题,只好瞎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会儿,又开始看资料。
似乎发现我和他,永远隔了层玻璃,两个世界,看得到,却无法沟通·我无趣地往车窗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吃得太多变重的缘故,躺下时,我的小木床不堪重负,发出很大的嘎吱声,提醒我该减肥了或是换个崭新的大床。
可是我穷,买不起新的,所以只能减肥了··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又立刻起床,跑上二楼··敲了几声他的房门,没人开门,估摸着他可能是在浴室里洗澡。
只好站在过道里等··这天气白天挺热的,到了夜里,倒有点凉凉的,毕竟是秋天·刚刚出来得太急,没来的及加件外套,于是便在过道里踱来踱去··可还是冷,我决定再去敲下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的头发湿湿的还没来得及擦,水珠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过两颊,说着下巴和喉结,滑进敞口的浴衣里,不禁让人有些遐想··【你找我】他似乎对我的出现很惊讶,眼里还有一丝惊喜。
【嗯·】·【怎么穿这么少,快进来·】他笑着伸出白皙的双手作势要拉我进去··我后退躲开了··【不用,谢谢·我只是来问问今天给我穿的那套西装多少钱,我·好以后还给你。
】·刚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似乎不大确定刚刚听到的话,又问了一遍··【我不习惯欠别人东西·你先告诉我衣服价钱,一个月以后还你。
】我直直地看着他眼睛,又重新表述了一下··【欠别人东西】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于你来说,我是别人】·【不好意思,可能我表述有误。
我的意思是…】·【夏安,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他的双手抓着我的肩,不容许我后退··【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老是欠债,我怕以后还不起。
】我解释道··【为什么一定要还呢】他冷冷问道,抓在我两肩的手慢慢收紧··【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么】他在我肩上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疼痛··【非要这样撇清一切么】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如此熟悉,这才是真正的他··【好了,不说这些了,凌少爷,这么晚打扰你休息,真抱歉。
晚安·】他不愿告诉我,但我也不是没有法子查到·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还是回去睡觉好··说完,我伸手拿开他的手,一个一个指头掰开,转身下楼。
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大概是我的言语触怒了他高傲的自尊和施舍·真怕他一发怒就一个耳光过来··不过他站在原地没动【夏安,你变了·】·那一刻,我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我变了·我没变啊··你看,你叫我夏安··你是凌苍··凌苍曾经说,夏安这辈子,下辈子,乃至下辈子的很多辈子都休想得到他凌苍的任何东西,哪怕一根头发·也就是凌苍是不可能白白给夏安任何东西,哪怕一根头发·所以凌苍怎么可能白白送夏安一套这么名贵的高档西装呢·所以我夏安穿了他买的衣服,就必须把钱还给他。
我怎么可以让他食言呢··肩上还残留着一丝疼痛,却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绞痛··他当日说话的决然,我刻骨铭心,所以便牢牢将这警告记在心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逾越了他的规矩,惹他生气鄙夷。
如今我这般照做,他却反而又生气·那我该怎么做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惹他不高兴·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
我强作镇定地一路下了楼,扭开自己房门锁的时候,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一直抖个不停··连它也要和我作对,试了好几次终于使上了力,打开了··关上后,便再也只撑不住,倚着门滑坐在地上。
虽然这里不过是个不到八平方米的杂货间,但黑暗中,我却无比安心,可以放任自己,不必遮掩什么·就像此刻我感觉无法言喻的累,和痛··需要一个这样安心的地方,自我放任,自我愈合。
谁也不要来打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的,身上盖着被子··难道我夜里梦游·照例做了早饭后,想起该除草了,就到后院忙活了。
这里有个角落的草不知吃什么东西,都秋天了还一个劲地疯长·上个月才刚刚除完,这会儿有冒出来了··因为杂草紧挨着特地从法国运过来的郁金香生长,所以不能用除草剂,否则就把这里踏为平地了。
他最喜欢这片娇嫩的郁金香了,要不然也不会不惜重金,从国外运回来·可惜现在被杂草占了优势,想了想,便只好改用徒手拔草··草很粗,根扎得很深,叶子上还有一些小倒刺,加大了拔草的难度。
等好不容易干点这些令人讨厌的家伙,已经快中午了··身上和头发上都是草和土,脏兮兮的·不过好在这活儿做得多,也算利索·就是由于叶子倒刺太多,手被划伤了。
·回到屋里想找个创口贴,翻腾了半天,也没找到··想想划伤的口子也不深,不贴也没什么,哪来那么多矫情,又不是女人·再说,就算找到了,连着手背手心的口子起码有十多条,也没法儿贴,所以,干脆没理。
自己注意点就行··虽说不在意,但手一沾水,有点疼,多多少少影响了做事的进度··忙完一切是,已经是晚饭时间·这是这段日子一来,头一次没有时间睡午觉。
整个人困到不行·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一直打呵欠·给他发完信息后,实在撑不住,便进房间睡会儿觉··夜里实在疼痛中醒来,胃又开始闹腾,摸索到药后,干咽了两片,打算再睡。
可胃就是不肯罢休,一直翻腾,无奈,只好起来·这才想起没吃晚饭,便摸索着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几片面包,那是我前天没吃完,放进去的,扔了可惜,现在想想是多明智的举动。
又去倒了一杯水,便这么两口面包一口水地吃完了夜宵··回房间时,看到二楼刚刚还亮着的灯已经灭了,他大概是睡下了吧··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深夜三点。
上面没有信息,这段时间以来,他头一次,没有回我下午发给他·的信息,心里有些凉凉的,不大好受··大概是那天真的惹他不高兴了··《三》·之后几天,总是我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睡。
我睡的时候,他还没回来··一周下来都没有说上话··周末那天,阳光很明媚,想来自己一直呆在屋子里都没有出去,快要发霉了··估摸他今晚回来的也很晚。
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出来后就后悔了,方圆几里除了零星的几座别墅,就是无尽的草坪,还有条盘山公路,蜿蜒而下,消失在山下的河边··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市区我心里也没谱。
不由埋怨有钱人干嘛偏偏喜欢住在郊区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一栋别墅都快要霸占一整座山头,就是这么任性··但是总比呆在屋子里强··我也就一咬牙,晃悠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了出来,远远地看到了一辆车,就招了招手··赶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六点··本来还想去找老相识方逸,结果一问护士,说他已经下班了。
像我这样懒得人,本来认识的人就不多,想聊几句的就更少了,好不容易找来人家又不在··就在街上晃荡··这是我回来以后头一次一个人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霓虹灯变换着闪烁,我不由的有些开心··不像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只有暗无天日的黑,没有其他颜色··寻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三年前的那家店。
店里的橱窗上,又展出了新款式的表,镶了十八颗钻石·尽管看起来很是夺目,相比起三年的那块表,还是逊了一筹··经典永远是经典,聘请了瑞士顶尖级设计师静心打造,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制作出来的表,仅凭这些表随便镶些钻石就能比上的么·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喜欢呢》·虐恋情深·我都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他,他却还是不要。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想通原因··现在却发现,不是没想通,是我自己明明知道却不愿意面对,自欺欺人罢了··路过一家药店时,想起自己的胃药快没了,又去买了药。
付完钱后,才发现身上只剩下五块钱,打车是不可能的了,没有这么好心的司机··干脆又去买了块面包,身上还剩下一块钱·走到报刊亭,给萧峰打了个电话。
【喂~】他那边很吵,大概是在酒吧··【萧峰,是我,你告诉他,今晚我不回去了·】·【操你发什么疯在哪里现在】又是一阵嘶吼。
【我没钱,回不去了,记得告诉他·】说完,我就径直挂了电话··我能想象萧峰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咆哮时的表情,肯定特别好笑··一边笑着,一边啃着面包闲逛。
我用的还是三年前的手机,可能是里面的部件老化了的缘故,所以耗电特别快·出门的时候看到快没电了,就没带出来·我现在只记得萧峰的电话·他的手机号码,我不记得。
也不是不记得,是以前他总是换号码,还不告诉我·后来我好不容易知道了他新号码,一打过去,他就会马上又换另外一个号码·再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他为了防我的骚扰这么做也很累,我就再没有这么做不知恬耻,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号码是什么。
到了现在,也没有去记他手机号码的习惯·手机里的联系人,是回来这里后,他自己存进去的··我每天只是照例选中联系人-凌苍,然后发送·至于号码是什么,我从没看过,自然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园,夜里等不亮,公园里的树看起来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里面人不多,偶尔有外面马路上几束车灯闪过··再往里走了一段路,人更少了,很静,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虫叫声。
我想,今晚应该是要在这里露宿了··抬头望向漆黑的夜,有点点繁星·市区里的灯太多,所以能看到的夜景没有别墅楼顶上的美··公园里有个小湖,偶尔泛起一点涟漪。
湖对面是个大型游乐场,夜里不上班,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不过摩天轮还闪着霓虹灯,不同颜色的灯光,组成一个圆,很是醒目··面包快吃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让你告诉他我不回去了么】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因为每次萧峰来善后,我都已经习惯了··身后的人却没有出声,靠近我后停了下来。
我能听到他急促地呼吸声·虽然很急,但是很稳··有什么不对·不是萧峰,他每次都大口大口地喘气,跟条狗似的··我连忙地转过头,就看到凌苍停在里我一尺远的地方。
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滑过额头··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上的焦虑一览无余··他就这么看着我,一边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气息··我被看得很不自在,手里仅剩的一点面包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我……我跟萧峰说了不回去,他没通知你么】·【说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特地过来·】·【不麻烦·】他的语气很平淡,看不出他的情绪。
【那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拿起面包,又啃了一口··【这么快就打算好了今晚落脚的地方】·【恩,好久没出来了,今晚就在市区的酒店呆一晚。
】·【看来,你学会享受生活了·】他笑道··【所以,就不麻烦凌少爷了·】·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留下潇洒的背影·每一次追随,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
·看着他越走越远,影子被外面微弱的灯光拉得越来越长··心里明明想说不是这个,明明盼着他回头,可是我却没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因为我知道,开了口,结果还是一样··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默默地啃完最后一口面包·渐渐地,眼里的摩天轮开始变得模糊,我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些,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夏安啊夏安,不是都已经习惯了么,为什么还要难过呢··记得上次,三年前,我死缠烂打地跟在他背后一直问他【苍,我只想和你一起坐摩天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陪我去】·他说【除非我死。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不愿意去就说不愿意,我又不是听不懂人话,何必说什么死不死的,和我去一趟游乐园至于出人命么··【小骗子,难道打算在这里过夜】耳畔突然想起低沉温柔的嗓音,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我惊慌失措。
他不是走了么也许我刚刚回忆往事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晚上凉,也不知道多穿点·】他说完拎起从车上拿来的大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连着衣服一起抱在怀里。
我僵直着背,不知该怎么反应··【谢谢·】·【我们回去,好么】他凑近我的耳畔,轻声问道··这么温柔的声音,真的是在对我说话么半天,我才找回我自我真的找到了己的声音。
【不用了,凌少爷,今晚我不回去了·我还想在这儿再呆一会儿,一会儿就去酒店·】·【那你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我就相信·】·他这执拗的口气,像个要不糖的孩子。
这样的凌苍,我生平头一次见··我不由地笑弯了腰,停不下来··【笑什么呢】他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径直绕到我面前,蹲下··我笑得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不知为什么,根本停不下来。
【安】他轻唤道,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怎么哭了】说着,双手捧起我的脸,白皙的手指细细摩挲脸颊,为我拭泪,深沉的双眼里满是疼惜··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止不住地涌出来。
【什么时候变得爱哭了·】他的双手也被沾湿了,索性搂过我,让我靠在他肩头,一边顺着我的背来回安抚··【今晚喝多水罢了·】我解释道··【小骗子。
】·【凌少爷,别对我这么好,我这个人很容易多想的·】·【难道连对你好的机会都要剥夺】·【我可不敢·】我嘟囔道··【以后,都让我对你好,好么】·【凌少爷的恩,我可消受不起。
】·【叫我苍】,他不满道,【就像原先那样·】·像原先那样?!·无论我叫多少遍,苍,苍,我的苍,回应我的都是无声的忽视··如今,我已不期望了,所以改了口,我的凌少,你知道那种感受么·算了,永远被光环围绕的人,是不知道角落里黑暗的滋味。
又何必在这一点,和他较真,他开心才是重要的··【苍~】我鼓起勇气喊了出口,声音在打颤··他听了,搂着的手又紧了一分·【对了】他道,【以后不许乱跑,我会担心。
】·【好·】我应了声,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我饿了·】他蹭了蹭脑袋,故意用很虚弱的语气说道··【不是你做好了放在厨房】·【我没回去。
一个人,没胃口·】·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吃饭还要人陪着·我只好跟他回去了··然后,第二天,萧峰一大早跑来,说了句【夏安,陪我去买东西。
】就把我拖去跑了一天,回来累的半死··第二天,萧峰又来,【夏安,我去看车展·】然后那天回来直接倒头就睡··今天他又来了,安,陪我去…】·【停,够了萧峰你到底要干什么要去你自己去】·【你以为我愿意】【那你别来找我】·【是凌苍非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你特么以为我愿意啊】他气的两眼冒火··难怪我说萧峰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才来找我··早知道那天就不对他说在屋子里带着无聊。
再这样下去,我已经先被萧峰活活累死了··【既然你那么不愿意,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天吧·】我看着他笑道··【夏安,你特么故意整我是吧】他差点就要跳起来了,指着我大呼小叫【小人得志】·【萧峰,你这么可爱,我都想对你下手了。
】我用轻佻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遍··【操老子只对女人感兴趣·】他一把揪住我的衣服【不要见个男人就喜欢·】·原本还笑嘻嘻的我被后面这句话刺痛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乱说那你告诉我,一个月前,那个送你回来还在门口对你搂搂抱抱的男人是谁】他很严肃地质问道 。
一个月前在门口,还和我搂搂抱抱我想了想,大概他说的那人是方逸··但是我此刻没有办法和萧峰解释这些··【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你误会了。
】·【我不管这些,你喜欢谁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是,我警告你,不想呆在这儿就早点离开·别缠着凌苍不放】虽然一向听惯了萧峰带刺儿的话,可是此刻,还是被他深深扎了一下,左心房的位置,生疼生疼。
连萧峰都说是我缠着他不放·看来,其他人更是这样想,只是没人敢说出罢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是很正常的··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刚被保释出狱的有犯罪前科的杀人犯。
凌苍是享誉整个商界乃至政界年轻有为坐拥数亿资产的凌氏集团总裁··他是王子·我是小丑··难不成还是他缠着我不放不要笑死人了。
我努力强调让自己镇静下来,满不在意地说道【你的激将法没用,反正你是赶不走我的·】·【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哼了一声,开车走了··望着那渐远的车身,我失了神,双腿失去了知觉似得,怎么也迈不动步子··晚上他从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心情很好 ··吃完饭后,坐在一楼大厅看电视。
还没等我把餐桌收拾好,他就让我过去陪他看电视··怕身上做饭的时候弄脏了,便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了下来··电视上在播新闻,一会儿说是天气将有大幅度降温,冷空气南下。
一会又说在哪个国家的飞机失事·一会儿……·【安,坐到这边来·】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我挪了好几步,在他身边坐下··【萧峰今天来跑来告状了。
】他说到这儿,嘴角略微上扬【也只有你能治他了·】·【这叫恶人先告状·】·他听后不由地笑出了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在我记忆中,他很少发自内心地笑的这么开心·除了对宁纾··他笑起来很好看,眉角弯弯,细长的睫毛在眼底里投下一片阴影·眼神里的灵动就像深潭忽然泛起涟漪,让人不自觉被吸引,再加上薄而性感的双唇上扬起一个很完美的弧度,我不由看痴。
一直梦想着的画面,就出现在眼前·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触碰那如此温暖的笑容,想用双手描摹出如此动人的张扬··就在快要触碰的时候,却霎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猛地想收回手,却被他捉住。
他抓着我的手,抚上他的脸庞··【夏安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畏手畏脚了】·【我没洗手·】憋了半天,说 了句这么煞风景的话··【我记得,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是怎么样的】·【以前】,他想了想,【只要是你的,谁也不敢动·不是你的,也要据为己有·】·【这么霸道,那跟劫匪有什么去别。
】我应和道··【终于承认是劫匪了·】他有些得意道··【可还不是没能把你劫到手】我故作惋惜··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再接下去。
空气滞留在了这里,一时间只听到电视里的传来的声音··【对了,明天要出差几天·你……】·【没事,我就留在这里·】·虐恋情深·【可是我不放心。
】·【凌少…苍,我保证,哪儿也不去·】·他最终拗不过我,只好答应··和他坐的太近,我也无心看电视,感觉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脑海里天马行空。
鉴于他明早清晨就要赶往机场,我催他睡觉··他送我到小房间前,似乎想开口说什么,我连忙开口【有些困了,早点睡吧·】·他伸手轻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说了句【晚安。
】·我逃似的快步走进去关上门··那天清晨他走得时候,我没有去送别·我们不是恋人,不是情人,加上他有萧峰这个专职司机兼打杂,我去了也是多余的。
再者,他一直不让我再碰车的方向盘,那是我们的禁忌··所以我就干脆睡到了中午才起··走出屋外,看到有几个佣人装扮的在花园里忙活,便有些纳闷。
【你们这是……】·【小少爷早,我们是凌少爷派来服侍您的·】他们五个齐刷刷回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就算不放心,一个就够了,至于五个人么,真让人头疼。
【小少爷,我这就去准备午餐·您稍等片刻·】说着,他们其中比较年轻的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八岁,长相比较清秀,蹦跶蹦跶地满是开心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那人就做好了饭,【小少爷,该用餐了·】·他美滋滋地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全是大鱼大肉,看得我不禁头皮发麻··这是把我猪了么·他满心欢喜地站在边上,有些腼腆地看向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尝了点,就吃不下去了··【小少爷,是我做得不好吃么】·【不是,我昨晚吃得太饱了·】·【凌少爷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可是你都没怎么动,肯定是我做的不好吃。
】他的表情极其委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会·】我连忙拿起刀叉,端着盘子,猛吃起来··他在边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吃,紧皱的眉慢慢舒展开来,脸上有了笑容。
待到我的肚子实在装不了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粒饭,我才停下,高声道【你看,不都吃完了么,你的厨艺很不错的】完了我还特意竖起了拇指,心里却暗暗骂了萧峰祖宗十八代。
凌苍压根就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一定实萧峰故意使坏,告诉这个单纯的小鬼来整我他最好别让我逮到·他听了我的赞扬后,两眼顿时放光,跟捣蒜似的狂点头【多谢小少爷夸奖以后您的餐点我来做吧】·转身就开始屁颠屁颠地收拾桌子。
我气得直想翻白眼,这孩子肯定未成年,我敢肯定··死萧峰,童工你也招,真是丧尽天良··整个一天,他们的身影,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没有消停一刻。
他们有条不紊地做完了这个又做那个,似乎有干不完地活,晃得我两眼发晕··真心怀疑他们是不是智能机器人,只需充充电,不知疲倦··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已经能遇见后面几日的悲惨生活。
我下午本想在沙发上睡个午觉,那未成年的孩子又跑来帮我擦鞋,我说不用,他又说帮我按摩脚,吓得我都不敢睡觉·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这几个不知疲倦地“机器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把他们都叫了过来。
【你们回去吧,我只不过是个在留在这里看门的,不需要人服侍·】·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敢相信··【忙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回去吧,我会和凌少爷说清楚的。
】·他们都不吱声,除了那个未成年的·【小少爷,是不是我们那里做的不好】他巴巴地望着我··【不是】我摇了摇头【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留下来,不吵好不好?】他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烁··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水做的,怎么眼泪说来就来,感觉倒像是我在欺负他··【留下来有有那么重要么?】·【如果离开我就没有工作,我需要挣钱还债。
】他很认真地说道··【那萧先生是怎么说的】·【他说,只要我这几天认真在这儿干活】,说着,他的脸有些发红,【他…他就帮我还清债务。
】·【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大清楚,反正萧先生一直叫我小冉·】·一直这可不像萧峰的作风··【来这里之前,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他嘱咐我要认真照顾小少爷,否则就…就把我辞了。
】他说着说着又要流泪··【好了,我知道了,你先留下,其他人先走吧·】我连忙说道,生怕他下一秒就泪流满面··谁知,他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一个劲地欢呼。
【小少爷真是个大好人谢谢小少爷】·【等到,先别高兴太早,我可没说留你在这里·】说着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他又立马睁大了双眼看着我··【今天过得不错吧】待电话通了后,那边的罪魁祸首便故意问道··【好得不得了·】我看了着那个未成年的小孩,对着电话说道【给你一小时过来,不然就等着这小孩被扔到着荒郊野外吧。
】·【操你特么有没人性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他大声怒吼道··【现在开始倒计时哦】罢了,我还学着那小冉的口气轻呢得叫了句【萧先生】,便挂了。
小冉一脸伤心地看着我【小少爷,你要把我扔到外面去】·【不是,等着看好戏吧·】说着,我扯了扯他脸蛋,触感滑滑的··原本准备先去后院走走再来等萧峰。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溜达上一圈,他就开着那惹眼的跑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然后猛地一个急刹车,恰好停在了门口的台阶前··【夏安,你还是不是人啊你】他一开口就蹦了句这话。
【人在这边,快带走吧·】我朝台阶上坐着的人影指了指,他正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萧峰··【萧先生,我……】然后哇得一声,就哭了起来【能不能不要辞了我,我会…会…】·萧峰看向我的目光凶恶至极,恨不得将我生吞。
【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这是成人之美·】我笑道··【去死】·走过去,拍了拍哭得要岔过气去的小冉,【萧先生不会辞了你,快跟他回去吧。
】·【可是,我…】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说道··【别可是了,我跟你保证不会就不会·快回去吧·】·萧峰过来有些别扭地伸手拉起傻坐着的小冉,虽然看似有些冲,其实却有不易察觉地温柔,但转头看向我得眼神却是恶狠狠。
【只用了十五分钟,萧峰,你的速度可真快·】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破手表,说道··【毒蝎心肠】仿佛不解恨,萧峰又补了一句【总有一天把你丢去喂狼。
】·【呵呵~事成之后记得请我喝杯喜酒·】说完,我便转身进去了··身后传来萧峰的咒骂声,不过也随风渐渐飘远了··我不敢转身回头看,那画面,看着我难受。
萧峰,小冉都比我幸福··他们幸福就好,我祝福,却没有勇气直视··因为我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感觉了··晚上凌苍打电话过来时,我正在洗澡,没接到。
等打算回他电话时,又怕他正在工作,于是也就没回了··走到外面阳台上,夜里的风有些凉,偶尔卷着几片落叶,吹进屋里·我不由感叹凌苍的眼光果然独到。
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整个山脚的美景尽收眼底,让人心旷神怡··整个世界仿佛静了下来,静的有些可怕··我本不该站在这里,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留在这儿··留下来的理由是什么我不禁也要问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对他在我出狱前一个月坚持不懈的请求的于心不忍么·不。
不是的··是我爱他··哪怕从前他对我八年来的苦苦追求视而不见弃之如履,我也爱他·哪怕他三年前他大义灭亲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还爱着他。
哪怕是知道回来会万劫不复,我仍然爱着他··这就是我的悲哀,逃不开的枷锁··他要赎罪,我便给他机会·凌苍是不喜欢欠人情的,我怎么舍得让他心怀愧疚的活着。
但我至少不能让自己活的像原先那么难堪,让他厌烦··自从赶走了他们,后面几天过得也算清净··自凌苍出差那天,我们也就刚刚才通上一次电话··他问我吃晚饭了没我说有。
他让我好好休养,别乱跑,随后又聊几句,之后他那头就响起不断地敲门声,他对着电话这边说后天回来,就匆匆地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腕上锈迹斑斑的手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他问我有没有吃晚饭。
他是知道两地时间差的·这次通话很是匆忙,估计是事情太多忙的无暇顾及吧,心不在焉,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算算这日子,他离开也近半个月了··走得时候不是说就几天么,结果变成了十多天,我有些烦躁地翻着日历。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又无处发泄··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最后只有坐了起来,下床后,蹲下在床底下摸索。
当手碰到一个尖尖的东西的时候,立马触电似地缩回了手··想了想,又伸手摸向旁边的位置,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我打开塑料袋,拿出了里面的皱成一团的旧报纸。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把报纸一点一点铺展开来,拿出了藏在最里面的一个烟盒··它不过是小商店里随便花几块钱,就能买上一包的劣质烟·烟盒已经破的不成样了,里面也只剩下几根烟。
手指有些颤抖地拿出一根烟,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混杂着发黄的报纸的霉味扑鼻而来··那是那三年我呆在监狱里最熟悉不过的味道,里面所有的身体与心灵兼具的腐朽味道。
这包烟里的大多数是在狱里那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抽完的··那些日子凌苍天天来找探望我,说我已经被保释了,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本来我什么都打算好了的,结果他却打乱了我的计划。
他每来一次,我的妥协就多一分,内心不由怪自己没骨气,记得那时也是这样的心情,晚上躺着,焦躁不安,睡不着··后来拜托看守的帮我弄包烟·看守的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看我都弄出了命案居然还能被保释,估摸我的后台应该也有几下子,便做了个顺水人情,破天荒地给了我这包烟。
那时就想,等这烟抽完,我一定要想到一个好的理由说服他,别来找我··可是想归想,事实却是相反,烟没抽完,嘴上就已经答应了他··自己就是这么不争气,软骨头。
出狱时,想想那看守的难得这么仁慈一回,索性也就不计前嫌,这剩下的几根烟丢了倒可惜,所以还是被我带出来了··打开灯,找到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一看,才发现打火机早已没油了··心里不由地更加烦躁··看来烟是抽不成了,我又把它塞回了烟盒里,拿起报纸平铺开,打算包回去··灯光下,那报纸的头条几个大字无意中赫然醒目“凌氏集团总裁秘书故意撞人致一人死亡”。
日期是三年前的2月14日··我双手抖地厉害了地拿起最上面的报纸,下面一张的头条是“法网恢恢:车祸谋杀案嫌疑犯夏安被判无期徒刑·”·日期是三年前的5月6日。
5月6号是立夏,我正好那天出生,一直哭闹个不停,所以给我起名叫夏安,希望我以后不要这么吵闹,安静点··标题下面的第一段话是这么写的:·【经过多方调查证实,2月14日车祸谋杀案嫌疑犯夏安于车祸前早已被凌氏集团辞退,劳动关系解除,与凌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本报就上次车祸事件的错误报道特在此向凌氏集团表达最真诚的歉意,为此带来的不便之处希望能够得到谅解。
此案中,由于凌氏集团积极配合为该案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该案于今日上午完结,法院处以罪犯夏安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虐恋情深·上面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忍不住想笑。
这字里行间,可见凌苍的铁面无私,大义灭亲··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拿开这张报纸,最下面的那张,头条用的是超大字体,占了整个版面的二分之一,“凌氏总裁宣布出柜,公然承认了与宁氏少爷的恋情。”
·日期是两年前的2月14日··凌苍从来都是异常理智冷静的人··他很少疯狂地为一个人,为一件事··但他为了宁纾出柜,公然承认了自己的恋情。
前所未有的疯狂··我什么都不是··两手有些吃力的撑在桌上,盯着这些字,不肯眨眼··这些狰狞的大字,仿佛是一把把锋利的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我的心,我感觉心脏的位置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来,今晚注定很漫长··就像在监狱里,那一千多个无尽的寒冷黑夜··我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自制··有些东西,正在慢慢脱离我的控制范围,可是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是那是一种感觉。
次日醒来,想到凌苍明天回来,心情甚好,便把屋里打扫了遍,收拾得一尘不染··完了累的半死,就坐下来歇会儿··原来的门铃这是一阵狂响,足以说明来访者的粗暴。
我有些烦躁地跑去开门,正准备破口大骂,看见某人提着一个小箱子,一脸嘚瑟的自恋狂附身的样子,不由地吃惊,接着就是一阵狂喜··【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我掩着鼻走进,不喜欢闻这人身上浓浓的香水味。
【怎么,你好像很不欢迎我】方逸故作一脸失望地表情,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喷,紧接着又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拱手拜道,【每次去找你人都不见,难得今日大驾光临啊】·【臭小子,又损我·今日是周末,前几日本想过来,去了趟外地做了手术,这不刚回来么】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就奇了怪了,最近怎么你们个个都出差】·【我特意挑凌苍不在家,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的·】他仿佛在说自己是舍命去上战场似的··【你命反正也不值钱。
】我白了白眼··【臭小子,见色忘友,白心疼你了·】·【你扎了我那么多针,还好意思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正事】说着,他拽着我走进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我给你检查检查。
】·然后就打开那个小箱子,里面都是一些我讨厌的东西,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看着他把那些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东西在我身上倒腾来倒腾去,怪不舒服的··【逸,你说,如果你哪天成为了登峰造极的大师,别忘了我的无私奉献啊】他一会在本子上写字,一会儿又拿了个小仪器对我测来测去,我在一旁看着无聊至极,便调侃道。
【放心,没你的份儿·】·【喂,至于这么小气么,你看我纵容你把我当实验小白鼠,就差没被解剖了·】我愤愤不平道··他没理我,低头认真记录些什么东西,我伸头看了看,没看懂,医生写的字,从来就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
等他一口气写完了整整一页,才放下笔理我··【夏安】他没有平时的不正经,认真地说道【你最近没按时吃药了,对吧·】·【一开始还是有的,后来偶尔也吃的。
】我心虚道··【我是问你最近吃没吃别给我绕弯子·】医生就知道凶人·我想了想,从上次我买药回来后,确实就再也没动过了。
这个他肯定一看就知道了,我认错地点了点头,【是没吃了·】·【也开始不按时吃饭当神仙了】他反问··【吃再多饭也当不了神仙,不碍事。
】我回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多管闲事了那你还找我给你看什么看】他说着说着就上火了··【好好好,方大医生,小的知错了,别动怒啊,】我上前讨好似的拍拍他的背,【我以后改还不行么,谨遵你您的一切指示】·【别给我来这套,夏安,你老实告诉我】他顿了顿,看向我,【最近瞌睡的时间增多了】·【不全是,每天打扫这大屋子费劲的很,忙完后就累得半死,每天还是和以前一样,睡午觉。
】我解释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晚上睡不大好·】·他没有理我,径自照着他写的东西开了一大包药给我··之后我便张罗午饭,留他下来吃··临行前,他对我说【安,对自己好点,别让我担心。
除了他,你还拥有很多,只是你自己没发现·】·【呵呵,这说话风格一点都不像你方大医生听起来挺别扭的·】·【我说真的·】·【你知道的,我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的影子。
】我对着他笑道··【你笑起来,真难看·】他说着做了个鬼脸··【少说两句会死啊·】我没好气地看着他··【真是见色忘友,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有事随时找我。
】说着他又拿出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喷,抖了抖肩膀,潇洒离开··我却在原地直打喷嚏··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香水都扔掉··一大男人没事整天喷的自己香香的,除了自恋,还是变态。
这样的人当医生,简直就是危害社会··晚饭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想想明天凌苍就要回来,便早早睡下了··也许是因为心情特别好的缘故,晚上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凌苍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对着我温柔地笑。
一觉好眠,醒来时,入眼的是一张俊美温雅的睡颜,我被吓得尖叫了出声··【嘘~别吵,再睡会儿·】他被我的叫声吵醒,小声嘟囔了句后就没动静了··看来他是累坏了,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他压在我身上太沉,我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挪动他,也只好放弃了··在我记忆中,他的睫毛一直很长,有些翘,愈是衬托的那狭长的双眼更加深邃·他原先不怎么爱笑,淡淡的目光里总是有几分疏离。
他眼窝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加上现在连夜赶回来,也难怪他会走错房间跑到我这儿··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开心··我从没见过刚刚他那嘟囔的模样·平时总爱板着脸,睡梦中却这般孩子气。
这么亲昵的姿势,我变得尤为紧张··要知道,原先夜里趁着他睡觉,我偷偷地爬楼跳窗去看他,也只能静静远看·因为第一次的跳窗没经验把他惊醒了,他很鄙夷地就说了句【滚】,之后连着好几个月都不和我说话。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只要不惊醒他,我就能这样看他一晚上,知道凌晨,再偷偷回去··从没梦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毫无防备我睡在我身上,此刻真实的发生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苍~】我轻唤了句··他良久都没有应我··确定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我才颤颤地伸出右手,环过他的后背,微侧过脸,倾身吻上了他的薄而性感的唇··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如果是梦,请不要让他醒来··我能感觉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了发际··待他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安】他轻声唤了一声。
【能不能起来下,我的手麻了·】说完这句话我就不恨的撞墙,每次都这么煞风景··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才发现被他一直压着,连忙起身··身上重量一轻,我赶紧坐起来,活动下手脚,全身发麻。
等全身渐渐恢复了知觉,我才意识到把他晾在了一旁··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没说话··我张了张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质问为什么一去就是半个月还是告诉他我每天都会梦见他。
想想哪句都不合适,最后我起身穿鞋说了句【饿坏了吧,我去做饭·】就奔厨房去了··吃饭的时候,他没怎么吭声··我想了想,还是主动挑起了话题。
【上次小冉他们几个,是我让他们回去的·】·【哦·】·他这样算是应了一声,仍然低头吃饭··看他不大想说话的样子,我也只好低头扒自己的饭。
桌上做的都是他喜欢的菜,可是他没怎么吃·不一会儿,就放下碗筷,准备上楼··【苍,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我起身问道。
他没转身,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然后上了二楼··不是刚睡醒么,怎么可能又累了··桌上的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因为我根本吃不得这些海鲜,也碰不得一点辛辣。
所以桌上的菜几乎是原封未动··真是浪费,我一边收拾,一边惋惜··他不大高兴··我能感觉到,这么多年的直觉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在想,是不是和我有关·难道是他知道我,我吻了他·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越想他刚刚醒来以后的反应,越有可能··脑海里不断在想不会真这么凑巧被发现吧,直到进了房间坐在凳子上,心里还在发虚,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我听到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概是在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隐隐有哗哗地流水声,大概是在洗澡了··等了好久,他开了房门,我几乎是同时双脚不受控制的起身迈出了步子,就在我打开我房门准备上楼的时候,他进去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是有看到我的,他明明看到了,我敢肯定··出来时他本来站在走廊上,看到我后就直接回身进身后了的书房,关上门··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我只好走回到我的小房间。
背靠房门倚坐着,心里一阵绞痛传来··深秋来了,夜里果真凉得很,我屈膝环臂,双手抱紧了自己··夏安啊夏安,谁让你得意忘形··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呢·凌苍岂是你这样的人,能随便乱碰的·看吧,遭报应了吧,活该。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告诫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他下楼了,然后打开冰箱,接着是拔饮料罐头的声音··隔着门板,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喉结上下滑动的声音。
声音如此性感动人··我甚至能够想象他喝饮料的优雅姿势··如此高雅尊贵,宛如王者··紧接着他又上楼了·等他关门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我起身走到小床上躺下,盖紧了被子,可还是觉得冷,也许是因为被子太薄太破旧的缘故··闭眼前,我默默对自己说道:夏安,没事的,谁让你惹他生气了·记住,以后千万不能这么痴心妄想了。
回来后的这些天,他都是早餐没吃就出门了··害得我每次吃了自己的,又把他的那份再拿来吃掉,扔了怪可惜的··从我跟他回来到现在,他从没这样这般明显地表现出对我的不满。
原先顶多是避而不见的冷战··现在是每天碰到,晚饭也会回来吃,但吃饭的时候他不吭声,完了就上楼,不愿和我多待我一刻··几天前,他又请了几个佣人过来,开始接管花园里的杂活,没有我插手的地方。
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闲得慌··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我拉开了橱柜的抽屉,把一个装得鼓鼓的布袋拿了出来··之后我给萧峰打了个电话,让他送我去趟市区。
他哼哼唧唧了半天,最后一副送丧地死样答应了··【出来和你的小情人幽会啊】他每次开口都那么欠扁··【是啊,所以为了显得更加体面,借你当我的司机。
】·【操!】他一听,用力地捶了下方向盘【你特么要是真这么做我就打断你的腿·】·【那你自己做了帮凶,我是不是应该也打断你的腿呢】·【狗嘴吐不出象牙。
】·虐恋情深·【你说,我真那么做,小冉会不会哭的很伤心啊】我故意凑过去,在他耳旁强调了小冉的名字··【你特么少惹我小冉伤不伤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哎呀,别激动,别激动。
】我指了指前方,【专心开车,萧司机·】·他一听,更要气炸了,一脚油门踩到底··我连忙系好安全带,有点后悔干嘛没事激怒了这头易怒地狮子··我找了个地方让萧峰停下,便让他回去。
下车后,便一直在街上走走停停,左顾右看··遇到擦得比较干净的橱窗玻璃,我还特意停下,对着照了照,这一看可不得了,身后跟着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我走两步,它也跟着往前走。
我不动,它也不动··过分·赤裸裸地跟踪··我扭头走到那跑车前,对着驾驶座的车窗说道:【萧峰,你脑残是么,别以为关上玻璃我就不知道是你。
】·奇怪的是,萧峰居然没有摇下车窗开骂··【好吧,有本事就跟上别丢了·】说完,我转身跑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利用巷子里开不进车的有利条件,加上本身对地形再熟悉不过,便开始绕来绕去。
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停下来回头看身后,空空如也,早把萧峰甩的远远的··我扶着一墙角,大口大口地喘气,很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身体懒惯了,一下不能适应。
歇了好一会儿,呼吸总算平静点了,才按着小冉告诉我的路线一路寻找过去··经过一路询问,终于赶在中午以前,来到了靠近城市边缘的一条老街前··这里有些古老了,在很久以前,曾经是城市的中心,现在早已没落,房子比较古老破旧。
记得小冉告诉我的是往这条街走到底右拐,旁边有棵大梧桐树的那栋楼,502··我攥紧了兜里的布袋··走到街的尽头,一抬头就看见了颗梧桐树,叶子都落的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粗树干。
看这树干的年龄,应该也有几十年了··拐进楼道,里面光线不好,毕竟是早年建的房子,楼道里的灯坏了也没修·我摸着墙一步一个台阶地来到5楼··礼貌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出来开门。
【请问你是】·【你好,我是夏安,是小冉让我过来这里的·】·【哦,原来是小冉的朋友啊】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快进来·】·【那你是】·【我是小冉的姐姐,刚在收拾东西正准备明天离开,你今天再不来就迟了。
】·随后我跟她进了门··小冉的姐姐和小冉性格看起来比较相像,纯真耿直··和她交谈了一番,感觉很愉快··出来后,我又在附近游荡了查看了一番,就准备回去。
我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人··佝偻着背,抽着二手烟,皮肤面黄肌瘦甚至有些发黑,凹陷进去··如此猥琐至极的面孔··我的身体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发抖,因为愤怒,因为害怕,因为不甘心,因为仇恨。
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他被判了几年死缓,现在应该还没出来,怎么可能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内心地疑惑和不安是我迫不及待地冲向马路对面,可是街上车辆太多,等我走到对面,他的人影早已消失··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把他弄出来了,可是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甘心地在街上兜转,企图找到那个猥琐的背影,寻了大半天,却毫无收获。
等再回到别墅时,已是晚上十点了··他没回来··我本来想找他好好地谈一谈的··这身体根本经不起我这一天这样地折腾,浑身都在叫嚣着疼,腹部的疼痛不断阵阵传来,我站立不稳,倒在沙发上,等待这疼痛过去。
不多久,我听见了他车子的动静,进车库了··我想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扶着沙发的扶手,挣扎着起身,口袋里的药瓶却掉了出来,撒了一地。
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我费力地用脚把药瓶踢进了沙发底下··他拿出钥匙在开门了·我终于坐着了身体··他走了进来,我对他若无其事地笑道【苍,你回来了。
我有事想和你……】·【睡吧,我累了·】他没让我把话说完,也没看我,直接打断,一边迈着步子上楼了··他不愿听我说··【现在这里所有的事你都叫了人来做,我在这儿,闲的慌。
我想……】我一脸轻松地说道··【有事以后说吧·】·【可是,我……】·【我说了,我累了,睡吧·】·【好,那晚安。
】我笑道··直到他关上了房门,我才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腹部的疼痛愈加明显··我却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回头,否则我死灰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没法走到房间,只好弯腰,从地上捡了几颗药,放进嘴里··很苦,一点都不好吃··方逸又骗了我··累,铺天盖地地累,使得浑身都无法动弹。
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我的边,披着头发··她的身影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她怎么会坐在我的床边呢·我开口想叫她,想问她是谁为什么会来到我房间。
可是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我抬眼望去,周围都是漆黑黑的一片·我想起身,却动弹不得··忽然,那女人转过了头,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模样很是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嘶吼道,双手突然伸出掐住我的脖子··放开我·我大声喊道,可是却什么也声音也没发出来。
【贱人都是一群贱人】她龇牙瞪目,模样很吓人,一边撕扯着我的头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熟悉她的眼神··【我要你们都去死。
】她开始疯狂地笑,笑地很是恐怖,我看到她的血越来越多··不,放开我,快来救救我··我拼了命地呼叫,可却只是徒劳··她还在笑,越笑越大声。
血越流越多,从她身上蔓延到了我的被子上,我不断地挣扎后退,却于事无补,最后血流到了我得身上,最后,满世界都是血色,狰狞的猩红色就要把我淹没··极度地恐惧之中,我【啊】地叫出了声,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环看四周,屋里只有我自己··再低头看,被子上干干净净,没有血··原来是噩梦,浑身一身冷汗··屋里漆黑一片,黑的吓人,总感觉那黑暗之中有什么会突然蹿出。
我来不及穿鞋,赤脚跑了出来,上了二楼,来到他的房门前··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追我,我不由地背紧贴他的房门,退无可退·我不敢出声,我怕吵醒了他。
可是刚刚那恐怖地笑声却还不断回响,我吓得蹲下紧紧地缩在他房门前,低头埋进双膝,双手捂住双耳··我不住地摇头,企图甩掉这可怕的东西·可是没用。
长长的走廊里,是无尽的夜··因为冷,身体抖地更加厉害,贴着他房门,我蜷紧了身体··【苍,苍~】我内心狂喊道:【我好怕·抱抱我,好不好。
】·我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天微亮,窗外几缕朝阳透了进来,窗台上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已是入冬了··房门内没有动静,不由庆幸他还在睡梦中。
双腿蹲坐了太久,早已麻痹,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脚,没穿鞋,才意识到冷,摇晃着下楼··也许是这次受到惊吓的缘故,身体有时常会冒冷汗。
之后的几天夜里,我都不敢呆在房里睡觉··那噩梦中的片段,缠绕着我,久久不去··所以夜里我把我小房间里把灯都打开,坐着等待·等凌苍上楼睡着后,才敢出来。
摸到他房门外,坐下··虽然他在房内睡着了,但这是我们最近的距离··对着他房门说了句晚安,我阖上双眼··天亮之前,我便醒来离开··今天是周末,他回的很早,大概是这段时间特别忙,所以早早地睡了。
我照例守在他房门口·由于太早,我睡不着··我伸手,想敲门,让他陪我说会儿话,可是摸到门的那一刻,还是没勇气··因为原先有太多次,一敲门,他会想也不想在房内说一个【滚】字,连开门都不屑于。
想想他不屑于我的事情似乎很多,细数不过来,可是他却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他答应了老头子,所以他尽量远离我,忽视我,却不能奈我何·自己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有一次,他因为忙着兼并凌氏集团商场上的重要竞争对手苏氏集团累到连夜高烧,宁纾那时正好出去演出,便是我来照顾·那晚他一直叫“宁纾,宁纾”,烧的有些神志不清误把我当宁纾抱着我不放。
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他醒来发现躺在他怀里的是我后,以为是我趁机勾引他,他就像看见了一只癞蛤蟆那般愤怒恶心,一脚用力把我踹下了床,不住地拍打身上的衣服,头一次爆粗口说我不要脸,想男人想疯了,警告我以后再也不准进他房间,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我当时被踹在地上,样子一定很丑,我说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他一听气的脸都要绿了,直接叫人把我抬了出去··那次我难过了好久·他从来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人,终于开始受不了我了。
老爷子一走,他就开始一手遮天了··嘴里哼哼唧唧地骂他没良心,发誓再也不正眼瞧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何必吊死一棵树上··可是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又忘得干干净净,眼里只有他。
我知道整个凌氏,除了老爷子,没有人看得惯我··所以我后面因为谋杀案被抓起来时,没有人站出来安慰我,哪怕只是同情一下也没有·他们一定心里乐开花了。
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他们为什么都喜欢宁纾··因为他他弱不禁风,眉清目秀还是他温柔细腻、聪明伶俐·明明是我先来到凌氏的,他却拥有了一切。
所以我嫉妒他,甚至恨他,看到他就牙痒痒,而他在大家面前,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往事太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夜里忽然下起雨,把我吵醒了。
走廊上虽然铺了层地毯,但是还是凉意还是一直往上冒··我禁不住连打几个喷嚏,开始断断续续咳嗽起来··开始还能忍住,可是后面越咳越厉害,大概是夜里着凉的缘故。
看来我得回房去,不能在这儿待,否则会吵醒他··人还没站起来,“咔擦”一声,身后的门开了··【夏安】他吃惊道。
【呵呵,你醒了啊】我干笑道··他一脸问号的看着我··【我在这里……看……对,看星星·】说着,我用手指了指头顶上透明的天顶。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向大厅上方镶有透明钢化玻璃的天顶,看到的却只有倾盆大雨哗啦啦倾泻而来,雨水落下后在拱形的玻璃上流出一道道细流··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我。
【雨是刚刚才下的,之前还是满天繁星·】怕他不信,我连忙解释道【坐在这里看,离得近更清楚些·】·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这就下去。
咳咳~】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我连忙起身下楼··他吃痛回头看我,但是抓着我的手没有松动··【你咬疼我了·】他轻声说道··【对不起。
】我深深呼了口气·【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你根本不听我说话·】·【我听到了·】·【不,你没有,你没听到,你根本就不想听我说话。
】我直直地看着他··【夏安,先吃药,听话·】他看着我,耐心说道··虐恋情深·【那你先放手·】·【安,不闹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
他就是这样,一定要你按着他说的做,不容许忤逆,看似温声细语,却是一贯地强硬··这些天的委屈翻涌而来,连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痛的··【凌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强行忍住咳嗽【你不想看到我,我尽力不出现。
你不想听我说话,我尽力不说·我知道我现在是个没用的废人,但是你不可以连着我仅有的一点生存价值也要剥夺·】·【安,我没有·】·【不,你有,回来前说好了我留在这里当下人,做事拿薪水,养活我自己。
可是现在呢你叫来的那些佣人接受了,我成了无所事事,白吃白喝·如果要赶我走,你可以明说,我能听懂·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呢】·【没有逼你。
下人的活儿太累,让他们做吧·没有要赶你走·】他一下一下地抚摸我的头··【我没有理由留下的·凌苍,你忘了么,你说过我休想得到凌氏一分一毫。
】我一字一句,绝望地说道··【我……】他语塞,身体莫得一僵··呵呵~他的反应如此真实,直直刺伤我的双眼··他没忘,他自己也是道他说过的话的。
【所以】我对着他笑道【别让我这样的小人白白占便宜,知道么·我很贪婪的·】·他抓着我的手有些松动·我趁机狂奔下楼··上文中,手误,纠正“你叫来的佣人接手了活儿”·我们之间的平衡,太微妙,太脆弱,一碰就碎,我知道,他知道,所以谁都不去触碰。
可是无论怎样极力避免,总是有被触碰的一天··反锁了门,趴在床上,窗外是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浑身冷汗涔涔,头很重很沉··朦朦胧胧中听到敲门声,我想跑去开门,可我起不来。
让我睡一会儿,我没有力气··【醒醒,醒醒】睁开眼,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蹲在一个垃圾堆旁,请拍睡在垃圾里小男孩的脸··【怎么样了】说话人的嗓音很有磁性,很好听。
【凌少,还有气·】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回道··凌少是谁·小男孩抬头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逆着光,看到了一个优雅的少年,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
少年的五官精致立体,犹如鬼斧神工雕刻般··【没事了,不怕·】少年看到小男孩有了动静后,走上前握了握小男孩的手,低声对小男孩说道··小男孩惊呆了地看着少年。
天使般的美丽和温暖让他忘记了呼吸··【别让他饿着了,送去福利院安排好,有劳了·】少年转身对中年男子吩咐道··然后才上车离开··他记住了这个少年的称呼,凌少。
他记住了少年身上淡淡的体香··他是神,穿透了阴霾,点燃了他的希望··小男孩目光一直锁在少年身上,目送少年上了车,车子越来越远··不,别走。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小男孩看着少年,张嘴呼唤道··【苍~苍~】·【我在这儿·】耳畔传来的声音以及手上真实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震,猛然睁眼,头上的敷着的毛巾掉了下来。
凌苍坐在我床边··【你把我的门弄坏了·】门昨晚被反锁了,他要进来,只有把锁撬了··他伸手探了探我额头,【烧退了·】说着,从一边的桌子上端起一杯热水,让我喝。
我看着他,没动,他的端杯子的手停在我面前没动··他的手很漂亮,修长修长的,很白净,骨节分明,明明只是端着一只普通的杯子,仍带着一种天生的高雅··我不接,他就一直拿着。
【谢谢】我还是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口··他笑了,【这样才乖·】·我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端了一碗白粥,要喂我··【我自己来吧。
】我不习惯被他这样对待,有些别扭··他递了过来,看着我一勺一勺喝掉··喝完后,我就径直去洗澡了·他坐在我的小床边,耐心等待,也不说什么,嘴角始终笑着。
浑身是汗蒸干了的黏腻,很不舒服,所以我洗了很久·出来后,挑了套我最好的衣服,虽然也有些寒碜·我拿出出狱时带着的破包,开始把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收进去。
·收了很久,也收出什么多少家产来,破包还是干瘪的没装满··我费力地提起破包,走到他面前,坐下··【苍~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嘴角没有了上扬的弧度,他在商场谈判时就是这种神情··【这些日子麻烦你这么久我想了,想,我还是搬出去吧,屋子已经找好了·】我尽量是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手心里全是汗。
我想现在我这样收拾的干干净净,离开的形象也不至于太烂··【说完了东西都收了么】他直接问道,毫无任何感情··这是提醒我把东西都拿上,别又到时回来拿的意思么。
于是,我又抬头扫了几眼窄小的房间,看到门背后还挂着条围巾·那是我以前挑选了好几天才看中买来送给他的,结果他连着未拆封的包装丢进了垃圾桶,被我发现后又捡回来自己用。
它很贵,丢了多可惜··我叹了口气,快步走去拿下它围在脖子上··其实还有些东西没拿,但是他坐在这里,我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也就让它们了··大概我走了,这里的东西都会被丢掉,包括那些陈旧的记忆。
我留恋地环视了小房间最后一眼··【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动作这么快·】他笑得有些冷··【只拿了些不值钱的东西,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检查下】我把手上的包放到他面前。
【那倒不用·】·说实话,我很怕他这样的表情,从骨子里的散发出来的冷,使我在原地僵直了身体··我弯腰捡起包,转过身不敢回头看,看了我会没勇气走出去的。
【那,我走了·】·【不送·】他只吐出这两个冰冷的字,刺的我浑身一个激灵··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下你找的屋子在什么地方·抑或是问下要不要送我出去,因为这里实在太偏,我要是靠双脚走过去,要走到明天天亮。
我已经没有钱了·打不起车·因为那天我把我装在那个布袋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去交房租付给了小冉的姐姐··我一手提着大破包甩在肩上,一手插在裤袋里紧紧揪住裤子的一角故作潇洒地迈向大门口。
终于有一次是他看着我得背影离开,我不能失了形象··我很庆幸刚刚吃得很多,我还是可以撑着走到租的那屋子的··既然选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与其他开口不如我自己提出。
我不想他为难··昨天发了烧,没有完全好··午后冬日的太阳,暖暖的··但是照在我身上,却让人有晕眩的感觉··我不由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在监狱里好好呆着,非要出来。
至少那里还是管饭吃的··现在身无分文,熬不过多久的··或者我可以脸皮厚一点,蹭吃蹭喝,干嘛非要逞一时之快,没钱还要自视清高··越想越可笑,胸腔内闷得难受,我忍不住剧烈咳嗽。
几年前不可一世的凌氏小少爷如今如此狼狈不堪,让人知道真是要被笑掉大牙··我这么做,在赌什么呢·我有什么可以来做赌注·可我还是选择这样做了,我以为他至少是有那么一点在意我的。
因为他这半年来的悉心照顾和纵容,有时让我有种被在意呵护的错觉··可事实这证明是错觉··是责任·而责任是有限度和时效的,过期不候··如今他连责任都没有,更没有理由纵容我。
他连我要搬去哪里都不问,他压根儿就不想知道··那我在期待什么··一个无所谓,一个误以为那个无所谓的有所谓,结果知道原来真的是无所谓,便就更伤心。
说到底,自作多情,最伤人··我活该被伤··我忘了,我不是宁纾,我是夏安··是他曾经最讨厌的夏安··我连替代宁纾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不够。
咳得厉害·身上的汗不断往外冒··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萧峰··【喂】·【小少爷,你什么时候搬家,需要我帮忙么】电话那头,传来小冉的开朗的声音。
是我拜托小冉帮我找房子的·他说他姐姐刚刚那里有空屋,便让我住,我上次便是让萧峰送我过去·只是这事小冉也是背着萧峰做,这成了我们共同秘密。
小冉这孩子其实乖巧的很··【用萧先生的手机不怕被发现么】我停下休息,看了看远处那别墅在远处山上变成了一个小点,逗他道··【他出去了。
你放心,我没告诉他·】·【不用你帮忙,谢谢你了·】·【不用,不用的】他在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腼腆了【我还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上次那么做,现在我和萧先生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他不好意思说下去,支支吾吾。
他的幸福,隔着电话我仍能感受到··【呵呵~看好你的萧先生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提醒道·想到萧峰阴晴不定的暴躁性格,我就替小冉担心。
虽然我一向很讨厌他,可惜,没来得及和他说道声别··他一直嚷着让我离凌苍远点,别赖在这里,如今他的美好愿望实现了,我本该早点通知他,让他乐一乐的··挂了之后,我打了电话给方逸,告诉他我没药了。
他听到我说话喘得厉害,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外面瞎逛···他骂了一句shit,就挂了··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在郊外的路上。
这里灰大,弄得我浑身都是··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一脸严肃地打量我·目光留在肩上的那个包··【药·】我在车外伸手问道··【上车。
】他严肃的说道··我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自恋地喷一喷香水··【怎么回事·跟丧家犬一样·】·【既然你都猜到了又何必问我】我接过他扔过来的药瓶,扭开。
【当初我真不该让你回去·】·【死方逸,这药一点都不好吃,就知道唬我·】拿出几粒后,我把药瓶装进兜里··【别给我转移话题】他掰过我的肩【他不值得。
】·【已经没有值不值得了】我苦笑道【陷进去就没有退路的·】·【以前的夏安不是这样的·】他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以前的夏安走丢了,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我闭上眼,放松自己靠在背椅上··入梦前,隐约听到他说【丢了就不要找了·】·困,好困··来到那条老街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没跟方逸回他那儿。
他为我做了太多,如今他也有他自己的生活··抬头看了眼老梧桐在冬天的寒风中颤颤巍巍,才缓缓上楼··这屋子里什么都有的,只是东西有些古老,这几天没人,桌子上都蒙了一层灰。
我兜里还有方逸硬是要塞给我的钱·我说不用,我有钱·他说我放屁·后来我只好收下·就当我借的,以后还给他··简单收拾了下,我便下楼找了家餐馆吃饭便回去了。
这屋子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外面的客厅很小,外面还有个小小的阳台,空间有些紧凑·但至少,我是这里的主人,不用总待在角落里,畏畏缩缩··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年纪大了的缘故,胆子也变小了。
不敢说,不敢做,甚至都不敢想,也难怪凌苍说我变了,方逸也说我变了··在监狱呆久了,出来后感觉脑子都钝了,之后一直呆在凌苍那里,社会,于我,已经是分离。
可是我必须去找份工作,我没有选择,我不是什么小少爷,凌氏集团早已把我撇在一边,我还是要靠自己立足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虐恋情深·就像十岁那年,我一无所有。
找了几天工作,最后一家书店老板心地善良,收留了我·工资不高,包晚饭,因为我晚上得守店守到十二点··这待遇也不差·书店是在老街的一个巷子口,临近夜校,所以晚上关门晚,为了方便那些认真学习的上夜校的人。
也正是因为书店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老板估计也没认出我,要不然他也不敢收留我的··老板是个老太太,她自己爱读书,就开了个书店,没事看书·但是身体不好,便招了我帮忙来看店。
我记得第一天来店里上班时,我高兴坏了,给方逸打了个电话··他在那头听了虽然一个劲地嘲笑我,但我能听出他也替我高兴··我每天很早就会过去,书店和我住的地方只隔了三条街,很近。
书店一般人多主要集中在晚上夜校下班的时候·平常人不多的时候,我便随手翻些报纸杂志来看看··今天照例如此·我端了杯热茶来暖手,从刚到的书籍里随手抽了本杂志看。
这样平静的生活,是我一直渴求的·我一直告诉我自己,要知足,要珍惜··我很情愿在那里守店,因为夜晚总是太过漫长··习惯了寒冷和孤寂,却也是最害怕这个。
自从上次做了噩梦后,我总能梦见那个女人·我不喜欢照镜子,一不小心,镜子里那个恐怖女人就会出现在我身后,浑身是血,要带我走··罪过是她的,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我把房间仅有的一面镜子卸了下来··看多了镜子,是很容易对恐惧的东西产生幻觉的··趁着洗澡的时候,我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地翻转了两只胳膊,看了看。
除了皮肤有些苍白粗糙,手臂上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我舒了口气·站在喷头下,任由水从头顶哗哗地留下··今天晚上走在回去的路上,偶尔有些小小的雪花飘落。
街上很是热闹·不小心瞄到一眼店门口摆放的各式各样的圣诞树,我才恍然想到,今天是平安夜··算算出来独居的日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为了沾点节日的气氛,我没有直接回去,绕去了另一条街的蛋糕店。
以前总爱吃各种甜点,尤其是慕斯蛋糕··我怕苦的东西··可现在却只记住了苦的味道,快要忘记了甜是什么滋味··幸好去的时候还没有店门还没关,我便买了一小块慕斯蛋糕,边走边吃,心里满是欢喜。
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旋转飞舞,悠悠落下,点缀着这平安夜,我一人的平安夜··走到街角,看到老梧桐时,我也不觉得它光秃秃的样子难看··上楼的时候,还是没灯。
不过我已经走出经验了,摸着墙直接就上去了··蛋糕融在嘴里的味道,香甜香甜,入口即化,感觉很棒··我不由地哼着小曲儿,翻着兜儿找钥匙开门。
然后门从里面开了··然而,门从里面打开了··【你找谁】一个陌生的女人探出头问··我退了一步,又看了看号,没错,是我的屋子。
【你是谁】我反问道··【这屋子是我今天刚买下的·你又是谁】她转身去里面拿出了房产证,理直气壮地对我说道。
我对着她手里的房产证瞅了又瞅,白纸黑字加上红红的大印章,这屋子现在的确是她的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短短十五个小时,什么都换了,真是神速。
这个女人脸上的妆很浓,化了妆整个人又老又丑,想到她要住在这个屋子,我直想吐··【我的东西呢】我连忙问道··【都在那里。
】她朝我身后指了指·我这才注意到,有堆东西丢在楼梯的台阶上··【那打扰了·】我对她客气道··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了··我拿着蛋糕走到台阶上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蛋糕不大,很快吃完了,甜味慢慢淡了,剩下满嘴的苦涩··我低头把丢在台阶上的东西一件件装进包里,心里谩骂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这么不懂礼貌随意丢掉我的东西,不过好在她还算有点良知,把包也丢了出来,要不然我总不能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吧。
外面的雪花还在陆续飘着·我只好在楼道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样,在路边上买了杯豆浆,才去书店··街上到处都在放圣诞歌曲,偶尔还能几家店门口看到几个圣诞老人装扮的在路边发放小礼品,招揽顾客。
等我到了书店的时候,老板老太太也来了··她看了看我,似乎有话要说··【夏安,这段时间以来……】·【老板,我恐怕以后不能来看店了,前几天刚找了份新工作。
】我没让她说完,抢先说到··她有些吃惊地看向我··【如此,甚好·】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事先装好的信封,递给我··【您给的太多,我只拿属于我的就够了。
再见·】我从厚厚的信封里抽出一小沓钞票,笑着和她道别··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果然书店要辞了我··这不会是巧合··我在街上兜兜转转,最后无地可去,便打车去了上次那个公园,坐了一天。
这就是我的圣诞··像只流浪狗,无处可归··雪到了晚上,变得跟大了些··看戏得也应该看够了吧··我冷笑着拨通了萧峰的电话【叫他过来吧,我在公园等着。
】·他撑着把伞,一路踏着雪花,款款走来,犹如误入人间的天使··【你来了·】雪越下越大,周围的世界一片茫茫··他点了点头,走到我面前,帮我拍掉了肩上的积雪。
【外面这么冷,看把你冻的·】说着他把伞我往我这边移了移,替我遮住了漫天的雪··坐在公园的冷板凳上做了这么久,我都快成了雪人了·伞下,他站的离我很近,我的脸颊能够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但我看不到他的脸。
【不正好合你意么·】·【如果知道你这么不懂照顾自己,就不放你出来了·】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声音很好听·他伸出一手握了握我的手【怎么这么凉。
】把我的冰凉的手包在手心里,试图温暖··【那就把我关进笼子里,判无期,永远别放我出来·】我任凭他握着,眼睛看向湖对面的摩天轮,在空中地缓缓转动着。
【安】他用力我握住了我的手,【对、不、起·】他一字一字说道··【对不起什么】我茫然【凌苍,我想我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赖着脸皮跟你回来你还是把我送回牢里吧。
】·【够了·】他大声说道,握了握拳,握的我的手死死的,有些疼··【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我低头道歉··【够了夏安。
】他一手抱着我,脸紧贴着他胸膛,我没有办法说话·他不准我说话··我索性闭上了嘴··他可以做,我却不可以说··【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你要让我自责一生么】这样的姿势,听到他的声音有些闷,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起伏。
自责不用·我不怪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以前的夏安是死也不会认错地,明明没有错,刚刚为什么要认错呢】他抱得的更紧。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如果三年的夏安会这么乖认错,我也就不会错的这么离谱·】他径自低喃道【现在你知道却还要我错上加错·夏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我内心一片凄凉。
以前的夏安,是你不要他的,现在却怪起我来了··我现在回来了,你却把我逼到这步田地··到底谁狠心··耳边风呼呼地吹着··【凌苍。
】我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深埋进他怀里,哪怕只是片刻温暖,我也不想放不开·【你知不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是怎么度过的】我略带轻松的口气说道。
他没出声·但我知道他在听··【去年的这天晚上比现在冷多了·那天是真把我冻坏了·】我深吸了口气,笑道【那个看门的很坏,连本有的破被子都不给我。
我使劲地缩紧了还是很冷,四肢都冻僵了,快要成冰块了·我觉得我可能会撑不到第二天……】··【别说了·安】他的声音有些抖··【让我说完,好么。
】我略带撒娇地蹭了蹭脑袋,轻声道【那时我甚至在想你要是知道了我撑不过去,应该会很开心·那样,就没人无休止地缠着你不放·以后你去哪里,再也不会看到有个变态跟踪狂一路跟着。
你和宁纾的二人世界,也不会再那个无理取闹的家伙来打扰·以后,你也不用夜夜特地派人保护你的宁纾,提防得了失心疯的谋杀犯趁机对他下手·】我本想好好地把话说完,可是心脏的位置却叫嚣着疼,止不住地疼,【因为,他就要…就要消失了,你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安~安~~】他力道大了几分,仿佛要把我拦腰分两半,低低唤道··【可事实却让你失望了·我生命力太顽强,还是撑了过来·你因为一直记着曾经答应了老爷子,所以后来才又把我保释了出来。
】·【我不……】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本身不想这么做·呵~~其实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的·我本来都做好了一辈子呆在里面的准备。
】·【安,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的难道你把我带回来不是因为心怀愧疚要弥补当初的过错】·他没出声反对,默认了。
【好了,这大半年,你的补偿够多了,不欠我什么·】·【对不起,我当初不该乱了理智就直接认定你是车祸谋杀案的嫌疑人·安,我错的太离谱了·】他声音里有深深的愧疚和歉意。
你看,他现在还一直说对不起·他还在一直愧疚··他终于亲口承认出狱以来对我的照顾都是出于赎罪··他还是不喜欢我··眼底深处的液体蠢蠢欲动。
【说什么呢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抬头直直望进他深邃的双眸,【重要的是,】我咧了咧嘴角,会心笑道【我爱你,凌苍,我爱惨了你·】·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泉涌出来。
我能感觉到他被我的话语震的浑身僵直··我猛然站了起来,就着环抱的姿势,踮起脚尖前倾吻上他有些冰凉的唇,味道有点甜··他惊得睁大了好看的双眼,忘记了眨眼。
连吃惊的模样也这样好看··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一根一根数清他那他细长细长的睫毛··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我转身跳进了冰冷的湖里。
转身的那瞬,我许愿,如果来生,我不要再遇见他··睁开眼,入眼是满世界的白··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张苍白的脸对着我哭哭啼啼。
什么情况?·【小冉】我叫了句,嗓子哑的厉害··【哎小少爷】他朦胧地看着我··【小少爷】然后激动地扑过来,【小少爷……】·【我还没死呢。
】我被他压得要岔气了··【你差点就死了】他呜呜地边哭边说··【这不好好的么·】我摸了摸他的头··【你吓死我了。
呜呜呜~】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都蹭到了我身上【我去打电话通知凌少·】·【别·】我按住了他的手··【为什么你不知道你可把他吓坏了。
】·【小冉,我有点渴·】我一点也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和他有关的任何东西··【那我叫他们送水过来·】他说着要按铃··【不要太热,我还有点饿,想吃点心。
你去我更放心·】·他听了有些害羞,连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哭花了的脸··【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我对他点了点头··待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才掀开被子起身。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难闻,让人很不舒服··虽然我这个病房装修豪华,房里有淡淡的花香,可我还是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虐恋情深·我不喜欢医院。
我拔掉了手上插的针管,下床穿鞋··结果脚一着地,人直直栽了下去,手上血管里倒流出的血弄脏了白色的病服,我看着扎眼,想要脱下病服,可是手上使不出劲,我有些狂躁,撕扯着衣服。
浑身怎么都没力气,我气得抓起一直谢,扔向了窗台的花瓶,“咚”的一声正好砸中,花瓶从窗台上摔了下来,碎了一地,发出很大的声音,尖锐刺耳··我扶着床沿想要起来。
有人急急推开门,冲了进来【安!】·他一把拦腰抱起我,放回了床上··【你醒啦】他惊喜道··我软绵绵地任由他抱着··【怎么摔倒地上了躺着也这么不老实。
】我醒了,他很高兴,轻柔的语气里满是激动·他伸手拿过被子盖在我身上,压了压··他以为我是睡觉时不小心摔了下去··【这几天可把我吓坏了,小家伙。
】他低头,脸庞蹭了蹭我的额头··手上拔掉针头倒流出来的血迹也在刚刚摩擦间不小心蹭到了他身上··他皱了皱眉,起身越过床,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针管,药水洒在了碎了一地的玻璃片上,折射出窗外的明亮。
他似乎明白了··一言不发地迅速拉开床边的抽屉,拿出棉签和酒精帮我止血··酒精很凉,一接触到手上的血,我就缩了一下手··【很疼么】他放轻了动作。
我摇了摇头··等血止住了,他又弄了块毛巾,帮我把手上的血痕擦掉,一点一点,擦得很仔细··之后他又两只眼睛把我两只手和身上都瞧了个大概,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放心坐下。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他当做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低声问道··我把被子拉高盖住脖子,甚至包住了下巴,翻了个身,背对他闭上了眼。
【困了就睡会儿,我陪你·】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叹息道··我虽闭上眼却睡不着,只是不想看到他··看见我就难受··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久,小冉便回来了··【小少爷,东西我都备好了,吃点吧·唉凌少你怎么来了】·【嘘~】他小声道【东西先放这儿。
你先出去吧·】·【好·】小冉也跟着小声说道,走了几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咦小少爷不是刚醒么怎么又睡着了】他一个人嘀嘀咕咕。
【对了,以后有什么直接吩咐下去就是,你留在身边照顾好他·】他对着小冉又补了一句··【是,凌少·那我先下去了·】·这是要小冉寸步不离地看着我么,怕我一走了之?!·小冉走后,房内只剩下我和他。
空气中弥漫着静默··他知道我没睡,我知道他想说话,但我们都没有开口··无声的对峙··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也不知道··再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
【小冉】我唤了句,声音干涩的很··【他不在·】·我才注意房间内的沙发上有个人影··他走过来替我倒了杯水,要扶我坐起来。
我侧身避过了,端过杯子喝了口水··他也不在意··我要下床时,他抓住我的肩,【别乱动·】·我指了指卫生间,要上厕所,他只好松手··看我站了几番都没能站直,他一手搭过我的肩,一手搂过我的腰,扶我过去,我也索性顺着他,因为我自己走不过去。
之后我关上门,等好了,他又扶我回去··【凌苍,麻烦你把小冉叫过来·】我说道··【下午我让他回去了·】他说完顺手按了下床边的铃。
【那你也回去吧·】我哑嗓道··他没理会我的话,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放心地笑了笑··我吃东西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上看着我,时不时替我擦下嘴角。
我扭头想避开又避不开··他看着我的样子觉得好笑··吃完后,我便随手拉起一边放着的杂志··医院为了方便病人打发时间,便在床边放了个架子,专门放置了杂志和书籍供阅读。
我把书举得高高的,遮住我的眼睛,也挡住我的视线··【这样看书不累么·】他笑着伸手把我的书拿下来··我便把目光下移·眼睛看着我的被子看。
【凌苍,我要出院,住院太贵,我付不起·】·【好啊,不过病没好之前是不能出院的·】他弯着眼睛柔声说道··【不过是掉进了水里罢了,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我拿过放在床头衣服··【不能就是不能,别逞强·】他把我手里的衣服又放回去·【书应该这么放着看才不伤眼睛·】·他把书重新放了个位置,让我看。
我无法和他沟通··只好心不在焉地盯着杂志看,虽然不停地翻页,但我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东西··他看我不理会他,便走到沙发上拿起电脑开始他的工作,桌子上放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应该是把公司的事情都带到这里做了··何必呢··怕我会跑,拿个绳子把我栓起来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费劲心思么··他可以从头到尾都不发出声音,偶尔抬头看看我,目光相交的时候,他会对我笑。
外面的风很大,刮得窗户偶尔发出声音··这个时候天这么黑,外面这么冷,我也没法儿出去··只好先捱过今晚再说··可是消毒水的气味,很是刺鼻。
我最怕去的就是医院··到了晚上,恐惧更是增加··我用被子蒙住头,躲在里面,闭上眼··【夏安~夏安~】那个女人的声音又想起··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天,她浑身是血地坐在床边的情景。
她疯了·大量的血不断从她手腕处涌出来,她一直看着自己的血笑,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不断把她的血滴在我身上,她一直喊着要把我也带走··【你生来就是被诅咒的呵呵~~都怪你,只会拖累我】她掌掴了我两个巴掌。
【贱东西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我哭喊着救命,可是没有人过来,谁来救救她··我拼死地拿起床单想要捂住她的伤口,她却一把把我甩到了地上【你想干什么,想让我苟活着让他们看我笑话么夏安,走,跟我去另外一个世界,好不好】她俯下身抬起我的下巴,摸得我满脸是血【这里的人都是恶人,你一个人会受欺负的。
】说着,她拿起床边刚刚割过她手腕的刀,抓住我的手··【不要】我害怕极了··【乖,不痛的,你看看我一点都不痛·】她把她深可见骨的伤口举到我面前,血肉模糊。
【啊不要】我哭喊着用力挣脱她··【住嘴你跟他一样胆小都是孬种我更要带你走】她拿过刀子在我手上先是轻轻划了一下,手腕上立马就出现了一条红线。
【不不要】我用力挣扎,声嘶力竭道【救命,谁来救救我】·【安,安】有人拍了拍我的脸,【我在这儿,不怕。
】如此熟悉温暖的声音··睁开眼,看到他放大的脸··我又作噩梦了,可刚刚那分明不仅仅只是噩梦·有时出现类似幻觉,也是真假难辨·全身不断冒冷汗。
他紧紧把我搂在怀里,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做噩梦了】·我没回答他··【凌苍我不要住在医院·】我疲惫地说道··【好。
】·第二天等我穿好衣服时,就看到了小冉带着萧峰一起走进来··【走吧·】他走上前粗鲁地拿过我的包··【你来做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萧先生是来接你出院的·】小冉说道··【哼·还能做什么 一切不都在你计划之中么·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他不屑地看着我。
【萧峰,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的行李还给我·】·【你真会演,瞧瞧,都上瘾了·】他嗤笑道,一手指着我的鼻子【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萧先生,你别这样说,小少爷他……】小冉想解释来着,萧峰的一句【住嘴】,他吓得睁圆了眼睛不敢出声。
我茫然··【前段日子要离开的是你,现在说要回来的也是你自己,见上面了又玩新花样住进医院·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他咆哮道。
他的耐心一向不好··真恨不得揍他一顿,说几句好听点的会死么··【演到现在结束了·把包还给我,我自己走·】我伸手道··【你他么就是一神经病。
你非要要把凌氏搞得鸡犬不宁】他把我的包用力地摔在地上,蹬了一脚【我警告你,别再耍花样,凌苍糊涂我还清醒着】说着又把我的包捡起来,拉着小冉径自往外走去。
小冉回头,对我做了口型【小少爷,快跟上,一起走·】·真怕他连累小冉,我无奈地只好在后面跟着,车子貌似不是去山上的别墅··最后使劲了一高档小区。
萧峰带着我们进了15楼的一公寓··扔下我的东西,他对小冉说了声【看好他】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小冉便跑到阳台探身往下看萧峰的车,直到消失在视野。
他又跑来带我进房间··【小少爷,这个是你的房间·凌少住对面的房间·】他又指了指··房间的整体格调是淡蓝色·床头摆放了着一束郁金香,花里放了一张卡片:早日康复。
靠窗的地方是面大大的全身镜··我看到里面的自己,面色暗黄,头发蓬松,穿着的衣服颜色陈旧发黄··很久没照镜子,才发现现在自己这副丑模样··镜子里,房间太过明亮鲜活的颜色,与我显得格格不入。
我抬头能够看见不远处的大楼,大楼的顶层悬着几个大字”凌氏集团“··这角度选的可真是刚刚好··我把窗帘拉上,遮住窗外的视线··【小冉,把镜子卸了,太大占位子。
】·他看了看我,点头··【还有,这花,也扔了吧·】·我天生有轻微哮喘,屋里是不能摆花的··他怎么会知道呢··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蓝色。
灰色,黑色,铁锈色……我只习惯消沉阴暗的颜色··他也不知道··萧峰今天的态度很出乎我意料··我以为他顶多就是讨厌我,但是现在好像没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到底他又发什么疯··凌苍回来的时候,我坐在客厅发呆··【安~今天有没有好些】他把我瞧了个遍,确定我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才罢休。
【凌苍,你看戏看够了么】·【看戏】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管你看没看够,我演够了,不想演了·】·【安,我不懂你说的。
】·【好,先不说这个·你是打算实施软禁么·】我指了指门外··从萧峰进医院时,他们两个就一路跟着,知道我来这儿·如果我不主动配合,我还是会被送到这里来的。
我没有选择··【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有人照顾·】他耐心解释道·【看看你瘦得,都怪我·】·他现在这般说话,我都快不认识了··【过些天我带你出去,这几天先在这里呆着,好不好。
】他柔声说道·嘴里说着好不好,也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若说不好呢,他还是会让我在这里呆着··15楼,我也没法儿爬水管跳窗下去··他什么都算好了。
我起身回房间··我不知道他软禁我的理由是什么,他不从不做无用功··晚上睡觉前,他过来看着我的房间等还亮着,便替我关了灯,催我睡觉··我们的房间只隔着一个过道。
如果换作以前,我恐怕会兴奋得夜夜都失眠··或许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注定了一切··他救了我··所以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虐恋情深·我这些年却还想要他的心。
有什么权利·加上老爷子一直待我不薄,相对很多孤儿,我已是万幸··不过老爷子走得早,还没开始享受天伦之乐,就魂归西天,我很惋惜。
其实他是个特别好玩的老头··我很喜欢他,他也很纵容我··要不然单凭我一人,也闹不出什么腥风血雨··他看不得我受一点伤害··也正是这样,我才无法无天,忘乎所以,连老爷子的老部下陈叔那个老狐狸也要忌惮我三分。
老狐狸是一直反对把我留下来,尤其是看到我这么明目张胆地纠缠凌苍,他更是讨厌我至极·有次他说我是男人就要有骨气,别一心想做兔儿爷彻底激怒了我,当着众人的面我揪下他一把胡子,他疼的要命却敢怒不敢言。
老狐狸只是反对我的那派人的典型代表··对我嗤之以鼻的大有人在··可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了让凌苍瞧上我一眼,我拼命地想各种花招·说出来不怕笑话。
知道他喜欢曼陀罗,我每天都会送他一大束,结果他看也不看让助理扔了;知道他喜欢音乐,我会特别关注各种音乐会演可每次都是我一人拿着买好了的两张票独自去看;知道他喜欢收藏各种名表,我还特地去了趟瑞士半是威胁那一年制作一块表的设计师按照他的品味要求定制名表,满心喜悦地赶回来送他,结果却他拿着表走到阳台,当着我面表手一松,十秒后我才听到落地破碎的声音。
我的好,他都不要··宁纾没来前,我问他为什么对我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他说同性恋只会让他恶心··我听了后一直埋怨自己,干嘛要投胎做男人·我为此苦恼了很久。
后来我好不容易想通了其实去做个变性手术,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这样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么··我一直以为,只是性别的问题··后来我找老爷子告诉打算做手术的问题时,他很气,又怕我这种性格真的是什么都敢做的,把我关了整整三个月不准出房门。
后来我答应打消这念头好不容易说动老爷子放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凌苍带在身边的宁纾··看见宁纾那小猫似的乖巧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凌苍从来没有把谁带在身边过,他从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
可是宁纾却成了唯一的例外··他俩经常同进同出,共乘一辆车, 凌苍甚至很愿意给他当司机··我被关了三个月,早被他忘记了··有天我不小心看见凌苍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哄他吃饭时,心里就直冒火,走上前一把掀翻桌子骂宁纾不要脸。
凌苍当时脸都绿了·他说我该去医院看看精神科·我说我精神好得很,凌苍你骗人,你不是说你讨厌同性恋,不喜欢男人么他不理我把受到惊吓的宁纾紧紧搂在怀里,让他别害怕。
我被彻底激怒了,我拉扯着宁纾,我最反感做作装无辜的人·凌苍猛地一把抓住我扯宁纾的手甩开,我撞上了餐桌的一角,额头破了个口子·他却冷笑着告诉我不管是不是同性恋,哪怕我是个女的,只要是我,他就觉得恶心。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感动他的,他说不定会瞧上我一眼··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护我护得紧,所以我爱他爱得没有顾忌··但是老爷子也正是因为怕我这一点,所以临死前一定要凌苍答应他,护我一辈子平安。
可如今老爷子走了,我所却落得这般下场,他要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伤心··也罢,为了让他安息,我还是要好好的··第二天我把方逸的地址告诉了小冉,让他帮我去一趟。
他联系不到我,定会着急的·我现在连手机都没了,没法联系··我在这儿,被刻意隔绝了··这公寓比之前别墅小多了,我连个走动的地方都没有。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玩的··就跑到后面阳台的吊椅上坐着··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只想睡觉··吃了睡,睡了吃,那不成猪了么。
想想,我还是应该做点什么·跑进房里拿了纸和笔出来,画画··原先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总夸我的画儿画得好,可是这些年我却荒废了··在福利院的那些日子,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我记得院里有一排银杏,阳光下金灿灿的一片,很是耀眼·原先还特备喜欢收集了它掉下来的叶子做书签加在书里··老院长总爱在树下睡懒觉,还总说我们在偷懒。
他总会布置很多做不完的作业事情给我们·有次我没做完,他便要揪我耳朵,吓得我三两下就蹿到树上,·他在下面瞪着昏花的老眼,挥舞着扫帚却怎不能奈我何。
呵呵~还真是很令人难忘的经历··【在笑什么】他在我耳边温声问道··我这才意识到身后有人··【没什么·】我在纸上涂画着。
【你会画画】他有些诧异,【画得很好看的·】他俯身看了看我手上的纸··【多谢夸奖·】·【我去让他们帮你准备些画画的材料送来。
】他笑着说道,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人吩咐了几声··【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无聊随手画点东西·】我不喜欢这么兴师动众··【不麻烦·在这儿呆着很无聊】他在我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无聊你试试··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价值··【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他替我拢了拢衣服的领子,怕我着凉。
我点了点头,要起身回房·他拉住了我的手··【怎么看我来了就要走】他略带责怪的语气··【我没有·】·【那陪我坐坐,晒会儿太阳。
】他放松身体背靠着吊椅,微闭眼·逆着光看,他的侧脸仿佛镀了一层金色,抓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我没法走,便往离他远点的一边挪了挪,吊椅因为我的动作在空中微微晃了几下。
【别乱动·】他低喃了一句··我也靠椅背,闭了眼,享受阳光的淡淡温暖··周末的时候,他早早地把我叫了起来··他拎了个不大的行李箱放在车上。
然后我们出门了··萧峰和小冉都没在,自己开车··天还是灰蒙蒙的··他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我却困得很,夜里睡眠不太好··半睁着眼睛看向窗外,路边的树木快速后退着。
我选的是车后面位置坐着,和他是斜对着··车内只有音乐缓缓流淌··我不大认识路·只知道后来车子上了高速走了很久,下高速后又走了一段时间的路,车子就颠簸的厉害。
我晕车晕的厉害··好不容易车子才停了下来··他回头叫我下车,才发现我脸色不大好··【晕车也不告诉我一声·】他下车从车门坐了进来。
【没·】·【好在我带了晕车药·】他低了过来··【不用·】我打开车门下来,呼吸下新鲜空气··等缓过来了,才上车··到了后来他把车子停在了一个停车场,又有人专门过来接我们,进了山。
夏天山里比其他地方凉快,冬天就阴冷多了··但在暖阳的照射下,放眼过去还是很美的··到了之后他拖着行李箱和我走进酒店··我没带什么东西,除了简单的换洗衣服。
这次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打理,基本都是靠他自己·他大概也是想好好休息几天,不被打扰,所以连手机没拿··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们应该走了很远。
进酒店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们要定几间房·【一间·】·【两间·】·我俩同时说道··听见两个声音后,酒店人员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们也惊讶地看向互相看着对方··我们的意见产生分歧了··我对凌苍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人看向凌苍··【一间·】凌苍对着她说道。
我默认,放在兜里的拇指抠紧了手心··我们没上去,有服务生替我们把行李都拿进了房间··吃过饭后,有人带着我们去了半山腰的林子里··越走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
山里很绕,加上很多树挡着,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小块空旷处,我低头俯视,看到了山体的总概时,我愣住了··这原是凌氏竞拍下来的不动产··带路的人说半山腰的松鼠很多,也是这边出了名的,很多游客都慕名而来。
这里的松树成片成片的,半山腰的温度偏低些,树梢顶端压了些积雪·落下的叶子很多,脚踩在地上,会发出嘎吱声·稍一抬头,就能看到有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穿梭不停。
听到有人声,它们会竖起耳朵听,然后顺着树枝一直跳,最后跳到人跟前,伸出爪子看着你,讨要食物,很可爱的小家伙··有只胆子大点的,甚至会直接跳到我肩膀上。
【看来它很喜欢你·】他看着我肩上的松树笑着说道··【它们都是你特地空运回来的,当然通灵性·】我拿出坚果喂肩上的那只·它伸出爪子接过,放在嘴里咬。
【你还记得这里·】他伸手逗弄一只小松鼠··【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我抖了下肩,松鼠便顺着倾斜度跳了下来,跑了··【不过,这里的所有权早已经转手他人了。
】他把小松鼠抱了手心,顺着毛摸它脑袋··【因为宁纾】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他被这两个字激的手一松,小松鼠掉在了地上。
小家伙用爪子摸摔痛了的头,样子很是无辜,跟那个原先最疼爱它们的主人一样,一副惹人怜的样子··看着他僵着了的身体,我笑着摇了摇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往山上走去··最初他看中了这山的地理位置和环境,一心想拿下这个项目··我那时为了拿下这个的竞拍,连着一个月都没停歇,竞拍前三天三夜没睡,奔赴各种饭局,就是为了能够百分之百的拿下,如他所愿。
我以为他是打算把这里作为科研基地·种植自己的药材原料实验,为了凌氏的长期发展··可他连声感谢都没有,竞拍下来后就不让我再插手这里。
他大面积种植些名贵的树木,甚至不惜重金从加拿大空运这些松鼠过来·因为宁纾很喜欢那些可爱的家伙··直到有次我无意跟踪宁纾,意外来到这里,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我对凌苍说,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影响到了凌氏的发展··他说我公报私仇··我不管他怎么说也好,但那时我对他说在这样下去,我会一把火烧了这里,事实上我也是差点就真那么做了。
不过,他连我这么做的时间都没给,就直接送我进了监狱··所以现在这里的一切,也都幸存了下来··他说要带我出来散心,便把我带到了这里··我不知道他是安的什么心,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呆在那个屋子里被他关着。
晚上的时候,这里有篝火晚会··这里的游客虽不多,但是一群人围着点燃的火把又唱又跳,也还算热闹··凌苍是那种无论站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的人。
有长得还不错的少女便乘机套几乎,围在他左右坐下·我不想当个多余的人,便自动挑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中间主持的人一直想着各种游戏和大家做互动,大家情绪挺配合的,情绪很高涨。
待大家都玩得有些疲倦地时候,酒店便把烤全羊搬了出来··他很擅长烤肉,便过去帮忙了··我坐在一旁,没事可做,烤的东西我也没法吃,抬头望了望头顶,这山里夜的间星星很多。
想着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夜空,我便起身一人往山上走去,背后的喧嚣声越来越小··山上的路很绕,加上黑漆漆的除了树还是树,走走停停,最后挑了一处有石头的地方坐下。
山里的石头,山里的树,山里的风,都是清冷清冷的··今晚的月很干净明亮,低头我能非常清楚地看见地上移动的蚂蚁,和自己呼出来的白气···捡起根树枝,随意地在地上比划着。
虐恋情深·我只能这样打发时间··我说要两间房,一人一间,他却只要了一间··我没地可住··他带我出来已是恩惠,我不能要求太多··知足常乐。
露宿的经历不是没有过,习惯了就好··夏安,你什么都不是,没有资格矫情··不知过了多久,山下的灯火渐渐灭了·大概大家都去睡了··光灭了,夜就更黑了,周围的虫鸣声也稀稀拉拉地多了起来。
如果是在夏天,配上这样的音乐是多么美妙动听··我想起原先在福利院时,老院长总爱带我们哼他家乡的小曲,他说每次他听到那首歌的时候,心里都是暖暖的,此刻,我也需要一些东西,来温暖一下。
之前根本不知道凌苍选择来山里,所以我没有特别,穿的不够御寒··这山里树木多,越往上走积雪越多,空气里都夹着冰片似的··坐着太冷,我便一边四处走动,一边哼着小曲儿。
夜里的雪很白,反射出的光可以依稀照亮山路·低头是地面上斑驳的树影,参差不齐,小时候听过的聊斋故事里,妖怪通常都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其实我倒宁愿这时候有个什么妖魔鬼怪跑出来,至少可以陪我说话。
这里我一点也不熟悉,它从来都不属于我·所以后走进了另外一大片树木的林子,在里面绕来绕去,找不到出口··我索性也不走了·林子偶尔有几声奇怪的鸟叫,不知是不是乌鸦还是猫头鹰还是什么鸟,叫得有些恐怖,·我害怕。
零下十来度的气温冻得我直哆嗦,我很冷··左肩窝地方,刺骨的疼··我举起双手不住地呵气,不住的摩擦,指头还是有些麻··我怀念福利院温暖的炉火,怀念老爷子送我的那双手套,怀念可以供我栖身的小房间……·我想,等到了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也许就成了座冰雕。
换做老爷子,他肯定又要骂我顽皮了··这时感到不远处有几束光在晃动·有人··谁大半夜的也闲的来山上晃悠·越来越近,晃着晃着,就有一束光跑到了我眼里,我举手遮了遮眼睛。
【这里快过来,这里有个人】其中一个大声地叫道··然后其他几个都陆续跑过来··我的眼睛被那手电的光线刺的有十秒的空白,之后才慢慢有焦距看清前面站着几个人。
【这位先生,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另一人问道··【夏、安】我听到他的声音··【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迷路了。
】我抱歉道··【这里山路多,别乱跑·】他上前拉我起来往山下走,我刚迈开步子就一个趔趄下去,双腿一直哆嗦··他扶起我,背对我蹲下,一把把我背了起来。
鉴于这么多人在这里我对他说了声【谢谢·】·他把我背到房间门口时,我让他放我下来··刚刚的那些人都各自回去休息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用不着装出一副假情假意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提高了声音的分贝··【这里没其他人,不用装了·】我回到··【夏安,你现在最好给我乖乖听话】他加重了上臂的力度,不让我从他背上下来。
【呵呵~你对我,总是这么没耐心·】我把脑袋搭在他肩上··他身子顿了顿,随后赶紧开了房门,把我放在床上用被子裹着,随后冲到浴室里放热水··我没敢乱动,裹在被子里,眼睛看着他走来走去。
等他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过来解我衣服的扣子,我扣住他的手··【我脏,别碰·】可是我手凉,这扣子怎么也抓不稳,更别说解开了··他最后看不下去,把我的手挡开,帮我解开。
等脱完外套,他打算继续帮我时,我挣扎开,踉跄着进了浴室关上门··浴室里的水很热,也很足··我皮肤全身冻得都起起皮疙瘩·冷热一接触,有种被火烧的感觉,我不由地叫出了声。
【安】听见声音,他在外面敲门··我没理他··后来估计他确定没什么状况,便也不敲门了··我感觉现在的一分一秒比刚刚在外面山上更难熬。
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侵泡在热水里,很舒服,除了左肩的地方,隐隐作痛··过了很久,四肢彻底恢复了知觉,水也有些凉了··浴室外的灯灭了。
他大概是睡了··我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来··地上铺了蹭厚厚的地毯,虽然头发上湿嗒嗒的,滴下来全都被地毯吸去了水分,没有发出声音··我甩了甩头发,走到靠窗的位置,倚着墙角坐下,闭目。
本来我是想出去的,可是那样他们又会出来找我,但是我也不能在过道呆着,不然别人会误会我是他被虐待,这房间里又是他的床,我只好在地上过夜··好在还有层厚厚的地毯。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了开门声··他从外面进来了··原来他刚刚是出去了·屋里一片漆黑,浴室里灯灭了,他叫了声我的名字,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冲进去推开门,里面没人。
【夏安】他又不唤了一声··【嗯·】我应了声··他顺着声音方向,看向这边·随后他打开了灯,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向我这边走来。
【你怎么坐在这儿】他蹲下平视着我··【刚刚才坐下的】我起来帮他拍了拍地毯【我这就出去·】·我只不过是想借他房间一角,他都吝啬。
【去哪儿】他拉住我的胳膊··【去找个不碍眼你的地方·】心里有些酸痛··【夏安,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一手捏着我的下巴咬字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不想看到我刚刚就别找我回来·】我和他对视道··【那你是要宁肯在山上冻死也不回来】他被我激怒了。
【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我冷笑道【你不就是想看到我一无所有摇尾乞怜等你施舍的样子么如果是那样的花,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现在连只狗都不如,你满意了吧·】·我想挣脱他的手··【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我··【难道说这段时间软禁我的不是你么】他又在装。
每次只要说到关键问题,他都会一副蒙在鼓里的表情··【我只是怕你再想不开·】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我,我动惮不得··【呵呵~你多想了,我跳湖和你没有关系。
我只是想得太通透了·】·【我不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要不这样,我现在去写个申明,说明以后不管我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你凌大少爷没有任何关系,绝对不会牵连你半分,你看好不好】·【夏安你越说越离谱了】他说话声音有点凶。
印象中他很少这么大声和谁说话【你身体刚初愈我只想带你出来散散心·】·【那我要感谢您把我带到风景这么特别的地方度假·】我拱手作揖··他一把抓住我的左肩拉到跟前【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夏安,谁让你到处乱跑的深夜山上有多危险你知道么】·【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左肩原本就痛的位置被他这样用力,我痛得嗷嗷直叫【你放开我。
】·【那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了】他正好掐住了左肩疼的那个点··【凌苍,你……弄疼我了】我哭出了声,一边捶打着他的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松手,放了我好不好。
我知道我以前一直缠着你,做了很多让你很讨厌的事,你一直怨恨我·但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出现在你的视野,一定躲得远远地,好不好,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我语无伦次地哭喊道,一边扯着他的手·我只觉得像是有人把我的心从我的身体里生生撕裂出来般,疼得昏天暗地,那种疼从四面八方向我压来,我快要被压缩成一个点,喘不过气来了。
【不许,不许你这么说·】他低头,额头紧紧抵着我的前额,摸着我的后脑【都怪我不好·夏安不哭了·】·别哭,夏安,要像个男人··可是我止不住。
我不要爱了,不想爱了,好疼··【凌苍,放了我,好不好】泪眼朦胧中,我放软了语气问道··【我的夏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他伸手把我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我不该这么凶的,看把你吓得·】·【放了我·】我一抽一抽地哽咽道··他把我搂进他怀里,低头吻去我脸上的水迹【咸的·】·我没继续开口了,吸着鼻子看着他。
他又不回答我,起身关了灯··【睡吧,晚安·】他调整了下姿势,侧躺着,伸手覆上我的眼睑··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我睁开了眼。
他的一手搭在我的腰上,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我无法伸展手脚··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共眠一晚,鼻尖萦绕着他淡淡的体香··这样的情景,给我一种一切都很美好的错觉。
这曾经是我做梦都憧憬的一幕··他的呼吸声很沉稳,看来睡得极深,梦里应该有些美好的东西··我不好打扰他,就着这姿势,静静躺着··直到我又开始犯困时,头顶上传来他的笑声。
我有些困惑,抬头看向他··【我看了你很久了·】他刮了下我的鼻子··【哦·那起来吧·】·【不想起·】他说着又把我往他那边拉近。
不是说好来这边散心的么,总不能这几天都躺着不动吧··我拉开了他的手,坐了起来··【天还没亮·】·【已经亮了·】·【这儿的温泉很有名。
】他突然兴起,也坐了起来,替我拢了拢头发··【恕我无知·】·【去了你就知道了·】他是很喜欢泡温泉的,每次说到这个,他都一脸开心的模样。
等我来到大厅想问吃早餐的地方在哪儿时,我看到了萧峰··他满脸急切的样子在大厅询问着什么··【萧峰,你也来度假】我远远便叫了他一声。
他瞥了我一眼,也没像往常一样和我斗嘴,他看起来真的很着急,直接和我擦肩而过奔上去找凌苍了··有这么重要的事吗,跟赶死队似的··我也懒得理他,径自觅食去。
·打探到早餐供应是在二楼餐厅,我就飞奔过去,这次真是饿坏了,可能也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人的体能消耗也大··不得不说,这山被如此用心开发成休闲胜地很令我钦佩。
现在接管的老板真是花了血本和心思的,光从早餐这一方面,就把我乐坏了·各种粥类,面包,点心,咖啡牛奶应有尽有,尤其是有我爱吃的慕斯蛋糕·知道完全吃不下了,我才慢慢地擦干净嘴角,手里又拿了一块蛋糕,这才走出去。
然后看到萧峰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我举了举手里的蛋糕,本想问他要不要也来一块,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一抹红影闪过,萧峰就这样疾驰而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们这一带,很少有温泉··然而这里却是例外··尤其是在晚上,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冰冷,里面的水面上却是不断有蒸腾上来的温热的水气,烟雾缭绕的样子,有点像仙境般。
刚来到更衣室,就感觉到空气中的暖意··这里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进进出出··我跟着凌苍走了靠近里面的隔间,换了衣服··他要室内的,我便选了露天的。
之后他说也要露天的,我便选了室内的··【存心和我作对·】·我很少泡温泉,也不大习惯衣服换来换去的,怪麻烦,所以虽是到了更衣室,也只是换了个鞋,穿了单件长袖,手里拿了条大浴巾和换的衣服,转身正要出去。
他一手撑在我的头顶上方的柜子上,质问道··【没·】·【你有·】·【我没·】·【你就有·】他固执道··【好吧,我有,行了吧。
】·然后我选了个房间进去··虐恋情深·房间挺大的,而且大部分面积就是温泉占了去··我不是太会享受的人,对这东西也不大懂·来到水边,坐下,双脚放进水里,水里的暖意直达心底。
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温泉是不是也是这样,但是的确是很舒服的·双脚在水里上下划动着,激起一片水花··这么好的地方我却只在这里泡脚,实在是很难浪费。
这里没人,我索性脱了衣裳,便裹着大浴巾下去了··被暖流包围着,全身说不出的舒畅,我·放松了浑身你的细胞··难怪凌苍总喜欢泡温泉,他是个会享受的人。
我在水中只露出个脑袋,水面腾起的雾气,让我也的视线也看得不真切··可是左肩上那个伤疤,却还是很醒目··十一年了,虽然已经结痂,但是还是没法愈合,伤口周围的地方皱了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最近它疼的有些频繁··以前一般是在春雨连绵不断的时候才会想风湿般发作··之后是在牢里的几年,也一直痛着··出来后方逸守了我一段日子,便好多了。
最近这样,不正常··我捧起手心的水,让它温暖这伤疤,水流绕过它周围,缓缓而下··伤疤不大,但是很深,穿了个洞,愈合后便留下两个印记,前面左边锁骨往下一指处和背上左肩胛骨处。
【这伤是怎么回事】听到声音,我惊讶地回头看到他蹲在池边,面色沉重地问道··我这才发现门被推开··连脚步声我都没听到,进来之前不是关上了门么。
我条件反射地拿过池边的衣服把自己裸露的上半身包的严严实实,惊恐地看向他··【让我看看你这伤·】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举动,放缓了语气··【请你出去。
】我向后的池边靠了靠,把衣服往上提了提·把脖子也包了进去··他听到我的话后便起身走向门口··我听到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这才松开紧握着衣服的双手,舒了口气。
【什么时候留下的】他的声音再次蓦然响起·刚刚他不是出去了么?!·【出去】我叫道【别过来】·我慌忙地从水里捞起已经被水浸湿的衣服要遮住,可是他比我快一步,抢在我拿起衣服之前,走到我身边,捉住了我的双手。
【别怕·安~】他用极其温柔的语调说道【我只是看看它·别怕】·他伸出另一手安抚性地摸着我的后脑勺,顺着颈脖往下··我被吓得全身起鸡皮疙瘩,绷直了神经。
【凌苍拿开你的手,给我出去】我在水里扑腾挣脱,激起一片浪花··他的手滑过颈脖,摸向我的左肩··【不要】我使劲一挣, 一大片水花翻涌上来,淋了他一身。
趁他松手片刻,我直接钻到水底··水很热,烫的我脑袋不舒服,但我憋足了气··只听“扑通”一声,我看到面前一双修长的大腿··他下来了。
我怎么这么天真,这里是温泉,又不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怎么可能藏得住··接着我整个人就被提上了水面··【这样是要憋坏的·】他一手拉着我的手臂,一手拍着我的背。
我忍不住咳嗽,大口地呼吸空气,刚刚差点憋不住·【不要你管·】·我甩开他的手,他又拉住··【真是个任性的家伙·】他笑道··我不喜欢这样太近的距离。
伸手抵在他面前,隔开距离··触手是细滑的肌肤,我低头一看,他的上半身也是裸着的·我惊得连忙缩回了手,不知手该往哪里放··我从没有看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原先想看看不到。
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该是什么反应,索性闭上了眼睛··既然他说了要看,是一定要看到才罢休的,我的挣扎始终无济于事··他修长的手最终抚上了那疤痕。
虽然那地方早已愈合,长出了新肉,但是还是神经还是比其他地方敏感··我能感觉到他拂过时,手指上细细的纹理··灯光下,我被暴露的无所隐藏,像个物品,任由观看。
心底一片怆凉··【凌苍凌少爷,看够了的话就请回·】·【怎么会够呢·】他伸手覆上我的双眼,低头在我耳边低语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为什么不知道·以前你连我的存在都快不知道了,又怎么会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呢!·【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永远高高在上,明明是有求于我,却还是习惯性命令··【没有意义的答案又何必知道·】他的手覆在我眼睛上,我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有必要】他说道,【是不是和老爷子有关】·【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不择手段把老爷子迷得团团转的婊子,不,准确的说,是男娼。
】我冷笑道【所以你有必要问我什么么·】·【或许不是,只要你现在解释,我信的·】他一把抱住我·左肩的疤痕紧贴着他右肩光滑的皮肤,这种触感鲜明的对比,让我不由地寒颤。
【解释】我只感觉着温泉越泡越冷【解释什么,凌苍三年前我跑到你面前,哭着向你解释真相,告诉你我虽然恨宁纾,但是从没对他起过杀心,那天死在你车轮下的人也不是我撞的,你有相信我么还记得当时你对我说的话了么】·他没说话。
【呵呵~你肯定不记得了·】正如我所料,他怎么会记得呢【你说没想到我居然这么阴毒,这次绝不姑息,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后来你确实做到了,你大义灭亲,亲自出庭指证把我送进监狱,判了无期·】·【可是我错了·我居然把最无辜的你送了进去·夏安~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说对不起·十岁那年是你救了我,我本来就欠你的,就当还清了·】·【不,这怎么可以】·【那凌少爷要怎样才算我还清】我问道。
【别说还不还清的·】他道【安,你只要说你和老爷子是清清白白的,我就信你·】·我不由地想笑·他在求我解释··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要做。
【你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可以改变,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夏安~】他轻唤了声【你变了·连个解释都不愿给我了·以前的夏安不会这样的。
】·【如果你非要听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我拿开他的手,仰头直视他··【不,不要,我不要听,你根本就不愿说,我强求的又有什么用·】他的语气满是忧伤,抱紧了我。
以前的夏安到底是怎样的,我也快要不记得了··为什么明明是呆在室内的温泉里,凉意却透彻骨··本来要在这里待上一周的,结果到了第四天早上,他就收拾东西说一会儿回去。
虽然在这里没有待几天,但是我总觉得过了很久··这么急着要走,大概是这几天,我们的对话都让他不愉快··他来的时候还是笑如春风,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有一丝忧郁。
小冉和萧峰一大早就开车跑来接我们··小冉几天没看到我,很是想念,和我坐在车的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们两个坐在前面的,一路都没有发出声音。
等小冉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车内一下静得出奇,他才意识到自己气氛不对头·他伸头往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萧峰,拉着个脸,再看看凌苍,阴着个脸·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小少爷,你们不是去散心么,怎么心情更不好了】他小声对我嘀咕道··看着他那天真可爱的模样,我就觉得好笑··【没人在身边伺候,什么都得自己做,你说呢】·【哦~】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到了公寓楼下,他没下来,说是有事要忙,让小冉陪着我上去··看他们面色凝重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我那天很早洗漱完便睡了··前几天在山里的时候,和他同榻而眠,我没睡好。
他一夜未归··度假的这几天他什么都不管,应该积累了很多事情··事实也印证了我的想法,后面连续半个月,他都没有回来··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忙。
四五天过去了,他没有过来·他也许是在故意躲避我··现在半个月了,他大概是已经忘了我的存在··我一开始以为刚回来时睡不好,是因为之前度假时他在边上的缘故。
可事实是,我的睡眠质量正在急剧下降,不管他在不在·夜里会被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干扰,虚虚实实的梦境,让我浑身冷汗,醒来后,干坐了一夜·除了这个,头有时也晕的厉害。
小冉说是不是因为山里太冷留下的后遗症,他说要不要告诉凌苍,让他来看看我或是给我请个医生··我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因为太冷留下的后遗症也还是好办的。
我知道我现在很有必要去见方逸了··我把自己的意志想象得太过强大··公寓门外,从我回来后,就一直没有了看守的··出入自由了,这天我便出门了。
我捂着鼻子一路走到方逸的办公室,进去时他正在病人看病··我的出现让他很是诧异··他我再等会,可我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一刻也不愿再医院里多待,便对比了比口型【老地方。
】之后我便出去了··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一家咖啡厅··方逸很爱喝咖啡,他常到这里来·加上这里的每个座位都会有隔开单独的小空间,很适合静坐聊天。
所以每次基本都是来这边··我一个人坐着无聊,也点了杯咖啡,方逸原先老说它好喝,抿了一口,没感觉出什么味道··也许我该换个方式品尝,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大口。
杯里的咖啡少了一半,可是喝到嘴里,全是苦味··又骗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喝咖啡的·】远远地,就问道他的香水味·每次见面,他都是这般自恋,再损我一番。
【看来我给你开了眼界·】放下杯子,我装作若无其事得把嘴里的咖啡都吞咽了下去··化不开的苦味··【说吧,看你来找绝对没什么好事·】他撇了撇我,向服务员招手,点了杯咖啡。
【呵呵,果然神机妙算·】我起身,狗腿地为他擦了擦桌子··【停,停,停~】他两手比着暂停的手势【你这样子我害怕·】·我没好气得翻白眼。
【对你好你怕什么怕·】·【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他一句话让我差点要吐血··【方逸~~~~】·他受不了地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废话少说。
】·【好吧,是你让我说的啊·】我故意放慢了语调【我问你一个简单地问题,很简单的问题,其实也不怎么复杂,对你来说是很简……】·【你是打算说到天黑么】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秒表,按了一下,开始计时【五分钟】·【喂,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这么久没见你就给我五分钟】我不满道。
【还剩四分半】他看了看秒表,提醒我··【最近有点犯困瞌睡偶尔夜里做噩梦外加上有一点点晕眩还有一点点烦躁不安·】我看着秒表飞快地转着,用最快的语速一开口气说完。
【会出现幻觉】他看着表,接着说道··我想了想,确实有·【恩,轻微的】·【夜里睡不着,神经兴奋】·【恩,有一点。
】·【心率偏快】·【恩,是快了一点·】·【仅仅是一点而已】他又问道··【一点,就一点点而已·】我看到秒表上已经过了4分钟。
【夏安,还不说实话】他突然生气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他么的难道会不知道这是毒瘾发作的前兆么】·【是么,呵呵~不会吧。
】眼前是他放大的脸庞,所以他生气的样子也跟着放大了,我讨好似的笑道,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会那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方逸是真生气了,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虐恋情深·【好了,刚好五分钟到了,你回去吧·】我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以后我不来找你就是·】·我拿起刚刚卸下来的围巾,重新围上准备走,手却抖个不停。
【真是笨,连个围巾都不会戴】方逸起身,过来帮我··【那也比你聪明】我还嘴道··【夏安~】戴好后,方逸低声叫了我一句。
【干嘛】·【有时我真怕哪天,你突然没了也不来告诉我一声·】我其实特别怕方逸一本正经地说话·他话里的无奈和伤感融进我心里,酸酸的。
回到公寓时,小冉在沙发上睡着了··窗户上的玻璃明亮明亮的,桌椅也是一尘不染,忙了一天了吧,累成这样··夕阳照在他身上,染了层淡淡的光晕。
小冉一直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孩子,知道你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喜欢的他就不做,所以连萧峰这样火爆别扭的脾气也被他征服了·凌苍也是很放心他·至于我,从看到他的第一次后,就觉得他可爱得紧,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所以我那次打算要搬出去时,只告诉了他,让他帮我··这样温顺的性格,谁不喜欢,谁不怜爱··如果我当初有他的一半,说不定早把凌苍俘获了,也就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了。
自己倒开始羡慕起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了,人生要倒着走了··我回房拿了毛毯盖在他身上,别着凉了··算算日子,再过些天就是除夕了··一年又要过去。
现在一点年味都没感受到,真没劲··晚上我和小冉两个人在客厅的餐桌上吃饭·他原本很拘小节,但是被我说了几次后,也就习惯和我共坐一桌,一起吃饭。
吃饭时,我们一边聊天·小冉一直很爱说话,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他便侃侃而谈·后来他给我说他小时候的故事·他小时候在他那住在乡下奶奶家偷蜂蜜的时候,被蜜蜂追得跑进了别人家里的牛棚,结果害的一棚子的牛都遭殃,蛰得浑身是包。
【然后呢】·【那家的叔叔拿着第二天知道了是我,拿着扫帚说要找我报仇·】他道··【哈哈~】我被逗乐了,想到那场面,一定很好玩。
【小少爷,你别笑了·】他看着我道··【好好好~不笑了,呵呵~】·【可你分明在笑·】他瞪着眼道,说着要过来捂住我的嘴,我连忙躲避··两个人在围着餐桌绕圈圈。
屋里满是欢声笑语··【小冉】·听到声音我们俩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门口,萧峰有些凶地看着小冉··【萧先生】小冉惊喜地跑过去。
他也很久没见萧峰了··【越来越放肆了你·】他作势要揪小冉的耳朵,小冉认错般地耷拉下脑袋·萧峰的手便顺势摸了摸他的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凌苍这时也从门口进来,满脸倦容。
【凌少,小少爷取笑我】小冉嘟着嘴连忙告状道··【哦】凌苍对着小冉说道,眼神却是看向我【他笑你什么】·想到要把刚刚的糗事再说一遍,小冉脸红了起来,“他他他……”他就说不下去了。
【也没什么·】我接话道,转身往房间走去··【夏安你这什么态度】萧峰在后面呵斥道。
【我困了·】·【你装什么……】·【萧先生,别吵了·】小冉制止道··【我吵,是他整天一副所有人欠他的样子·】萧峰声音又高了一分。
难道我整天都是这样的表情我不知道,我基本都不照镜子的,看不到什么表情··【早点休息也好·安,明天九点准时来公司报道。
】凌苍在背后说道··我顿住了脚步··【凌氏集团不是早把我辞退了么】我反问道··【那是以前。
】·【不胜荣幸那请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回去呢,凌总裁】·【公司总经理·】·【是么,被辞了回来还能升职,多谢抬举。
】我说完进了房间··我本想拒绝的,可是我受过老爷子的恩,凌氏是他毕生的心血,凌氏也需要我,我不能因为意气用事而作背信弃义之人,所以,我答应了··和凌苍无关,只因为我想信守承诺罢了·时隔三年多,我与社会隔绝,现在一下被推出来面对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我有些心慌。
好在早上小冉替我静心打理了一番,不算太糟··他们整齐整成两列,面带微笑地看向刚下车的我··天使般的笑容··我看到了以前熟悉的面孔:他们中有的人曾在厕所里偷偷说我坏话却不巧被我听见了,后来被关在厕所一整天出不来;有的人曾在我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时,挤眉弄眼地嗤笑一声还不都是有老爷子罩着;还有的人在法庭上争先恐后地诉说我以前的种种劣迹报复心重从而指证我杀人的动机不容置疑。
他们一个个现在都在对我笑··因为他们清楚,我在公司的地位仅次于凌苍,从此,他们又回到了我阴魂不散的日子里··这就是人的本性··可我现在,我无意于这些,我只想踏踏实实做事。
我的办公室被安排在凌苍的对面··办公室里的玻璃是透明的,他可以看到我这里的一切··我提出让他把我调到楼下的空房间去··他说不行,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也不理他,直奔电梯下楼··之后便有几个人过来帮我收拾了下,还抱了几箱资料,说是凌总让我先熟悉熟悉公司现在的业务状况··箱子里厚厚的纸,都可以直接压扁人。
三年多来,世界转的很快,变了很多,我得努力,不然连这些纸也要嘲笑我了··感觉现在自己的脑子都要生锈了,转的也没原先快··一天下来,这些资料的十分之一都没看到。
我打了个呵欠,这才发现外面的人都走了,看看,天黑了··换了杯水,把办公室的灯关上,只开了台灯,低头继续看,时不时做点笔记··现在公司的每一个人,都比我强,知道得比我多,比我全。
因为我所了解的还是停留在几年前··【还不回去】凌苍走了进来··【我还要再待一会儿·】我没抬头··【第一天,不用这么拼命。
】他走了过来··我继续手头的事,不回他··我没法儿和他比··他看我没反应,便出去了··我看了凌氏这几年的财务报表,经营状况整体在不断提高,除了在我谋杀案子下定论,我和凌氏撇清关系之千年,凌氏的股票波动比较大,明显下滑,之后便反转得很快,便一直稳定在一个高水平得位置,市场份额明显扩大,品牌价值也跃居行业第一。
看来,凌苍经营得很好··老爷子选对了人·好不容易把手里的看完了,我才关上灯,下楼··电梯已经关了,我只能走楼梯··39楼,这也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谁让我最晚走··楼梯这里的回音很大,每走一步,会有好几下脚步的回声,倒有点像拍鬼片的味道··从往回旋的扶手往下看去,漆黑黑的深不见底,像个无底洞。
肚子有些饿,饿的难受,我本能地摸口袋,发现胃药也没带,早被吃完了··我有气无力地往下走着··走了两个楼层,我看到了凌苍·他倚在墙角,抽烟。
他一向不抽烟的,现下却怎么抽起烟来了·他不是走了么,在这里做什么··闻到烟味,我咳嗽了几下··他把还未抽完的烟蒂掐灭丢进额垃圾桶。
我没打算和他说话的·我们没共同的话题,没什么可说··就在我要经过他时,他伸手拉住了我【台阶多,小心点·】·看着我们拉着的手,觉得画面有些不自然。
但此刻,我一人走完这些台阶,估计要折寿二十年··【谢谢·】我对他笑道··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就这样牵着我,下楼··他可以是很体贴入微的人,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
他也可以是很决绝无情的人,如果他也想这么做的话··可我不是,所以我做不到,所以我成了不懂拒绝的人··不懂拒绝,害怕拒绝,不敢接受,却一定要接受。
这就是我们陷进去的怪圈··一路走下来,我气喘吁吁,尽管他已经刻意放缓了步伐··很难得,我们有这么默契的时候··直到走到楼下上车,他才松开我的手。
和他牵过的那只,暖暖的,另一只,凉凉的··坐上车后,我把凉的那只放进口袋,捂热··昏黄的路灯不断后退,他的侧面在外面树影和灯光的交替中,明明暗暗,看不清楚此刻的表情。
眼皮快要招架不住了,上下就要黏在一起了··【凌苍】·【不习惯你直呼名字·】他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么】·【你知道的。
】·【你不是说整天呆在家里无事可做么·】·【所以让我回到公司那也不用扣上总经理的光环·】·他大可以让我到原料采购的一线或是销售的前沿,那里每天忙得要死,就怕有人闲着没事做。
现在的光环来的太快太容易,我受宠若惊··【是陈叔提出的,公司也没人反对·】他淡淡道··陈叔那个老狐狸,会提出这建议,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难道是他现在幡然醒悟,良心发现,一心要从良·不大像。
【他回来了】·【上礼拜刚回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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