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市转移到农村 by 午夜蛋炒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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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转移到农村 by 午夜蛋炒饭(下)(2)
·    两头大肥猪,快九点才全部弄回家··    朱文轩切了一些猪肝和瘦肉,赶紧麻利做饭··    杀猪要吃的菜,他昨天就买回来了,有些是朱大伯家前天杀猪买来没吃完的,像芹菜什么的。
    猪血凉拌,猪肝炒芹菜,瘦肉炒了一盘,剩下一些煮了滑肉汤··    吃年猪总是容易犯油腻,他还拔了萝卜回来,直接熬一截骨头炖成汤。
    冬天的萝卜,因为降霜,味道津甜,配上新鲜骨头汤,香味儿浓郁,简直是一桌子肉菜中间最佳配菜首选··    早饭就这么凑合了,一家人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运回来的猪肉。
    汉源基本家家户户对猪肉的处理,都是炸熟后存放进坛子里,可以存放一年甚至更长时间·这在当地,是道很有名的特产,叫坛坛肉··    外地很多地方喜欢挂腊肉,汉源则不然,汉源吃青草长大的肥猪,别看个大,可肉质却紧致,瘦肉偏多,绝不是饲料堆积出来的全肥腻型肥猪。
    炸坛坛肉之前,要先将肉用盐腌制,然后切成方块状,长宽十厘米合适,再挨块肉检查没有残余猪毛后,放在簸箕里待炸··    家里没了大灶,人们炸肉的时候,就用铁皮桶做了个简易的炉灶。
大铁锅放上面,熬炼出大半锅猪油,捞净油渣,然后将待炸的肉块一一放进锅里··    从现在开始,到炸熟出锅,基本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期间的火候很重要,火太小,会被炸成软软肉,以后切片的时候不能成形;火太大,则容易外焦里生,而且,一旦猪皮被炸焦了,将来再从坛子里捞出来吃的时候,根本嚼不动。
    朱家只有朱奶奶烧火是一把好手,所以,朱文轩、郭建军、王栋跟着朱大伯切肉、夹毛,朱大伯母就在一边,偶尔搭把手,顺带看着张新阳··    小家伙进入腊月后,伙食也被情势所迫变得油腻了许多,吃得小脸上不断长肉,眼看都起双下巴了。
郭建军抱着他的时候,就爱拿手指不停地挠他下巴·小家伙还挺喜欢这项游戏,哪次郭建军忘了,他还能自己把头仰起来,示意郭建军跟他玩儿··    朱文轩看得吃味不已,有回酸啾啾的跟大伯母说:“像不像在逗小狗儿。”
    结果朱大伯母赏了他一个白眼··    朱家两头大肥猪,除了留下一些挂腊肉,给想吃腊肉的王栋带回家,剩下的全被炸了,连骨头一起炸了放进坛子里。
    中途,朱奶奶还在烧过的木头灰底下,埋了几个土豆、红薯,王栋起先看它们黑乎乎的,不忍直视也无从下嘴,不过,等朱文轩将外面的黑色灰烬敲掉,剥了皮,露出金黄色冒着热气的土豆肉,他立马不懂客气地抢了过去。
    朱文轩还给他配了一碟子海椒面,可以蘸着吃··    一辈子没吃过这种土豆的王老师,当天不幸无缘晚饭,原因无他,吃撑了,胃胀。
    朱家人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哀怨不已,最后干脆跑出去给戚忠国打电话·朱文轩偷偷出去听了几句,回来笑歪在郭建军身上说:“王老师嘤嘤嘤撒娇,结果被戚大哥骂得好惨,我在后面都听见啦~\(≧▽≦)/~”·    郭建军捏了捏他耳垂,手里的筷子对着桌上晶莹剔透的炒肥肉伸了过去……·☆、第八十二章·    晚上,王栋没再回新房了,就住在隔壁的客房里,床不大,朱文轩给他铺了两层新棉花,被子也是洗干净的新被套,当他面儿装的新棉花。
    王栋站在旁边,皱眉看着鸳鸯大红被问:“这被子哪儿来的”·    朱文轩一边替他铺床一边道:“结婚那天人家送的,我看质量挺好就留在家里用了。”
    说起这个,朱文轩后来整理过,他和郭建军结婚,收的礼可不少··    戚大叔没来,让戚忠国带了八万红包,戚忠国和王栋又单独给了六万,曹诚那边也给了五万,王伟江工作时间不长,封了两个月的工资六千块。
    本地方上的,赵叔(赵挺爸)给的最多,也是八万,其他郭父以前的老朋友们,加起来也有十三万,赵挺和车队的哥们儿一起给了二十万,剩下村里来的客人都是一百、两百的送,有些人家比较宽裕的,就送三百、四百,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几千块了。
    派出所和政府的客人,基本都是送一千,乌明一家给的比较多,两万··    郭建安车祸事件里的三家人,每家送了一万,郭建军事后才看见登记薄,沉默抽了支烟,就给监狱去了个电话。
说了什么不知道,但端看他那一整天都是嘴角带笑的样子,就能想象得出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的郭建安什么反应了··    再来就是朱家自己人给的红包。
    大伯和大嬢都一人给了四万;朱文霞、朱文杰、曹科,各给八千;美人鱼馆的员工每人还给了六百,合算起来,不多不少,刚好八十万,金额巨大,数字吉利。·    朱奶奶本来还想给点的,但朱文轩和郭建军都没同意,倒是朱文轩将替她存的医疗卡交给她自己保管了,里面有他之前存的三万多,郭建军又存进去五万。
种田文·    朱奶奶当时笑得合不拢嘴,欢欢喜喜收到她房间里的小木匣子里锁了起来··    除了送礼钱,还有不少人家送了被子、枕头、毛巾的,喜字暖水瓶也收了两个。
    还有一家开瓷碗店的客人,送了整套的瓷盘、瓷碗,装鱼用的鱼盘什么的··    哦,差点忘记一个人,说起他朱文轩就咬牙切齿,姓陈的那吝啬鬼,估计是饥渴难耐了,导致心理变态,竟然送了一套情趣用品,还跟郭建军说,如果好用,下来要照顾他生意。
    (陈宇:本人最近在淘宝上开了一家副业店,专卖成男用品,欢迎大家光临o(n_n)o)·    总之一句话,朱文轩结婚收了不少喜被,他整理出来后,把大部分转送出去了。
    给朱大伯家三套,大嬢家三套,曹科和朱文杰那里也各两套。·    朱文霞说家里才买了新的,就只要了一套··    最后,朱文轩自己剩下了两套,他给王栋用的就是其中一套,应该是喜嫁老板送的,上面绣了鸳鸯图案,整个红灿灿的颜色喜庆的不得了。
    床铺收拾出来后,单看舒适度,绝对不比王总监从欧洲进口的货色差,所以,龟毛如那啥的王栋也勉强颔首,很给面子的住下了··    郭建军挤兑他:“爱住不住,不住就自己开车回新房住去。”
    王栋指着他鼻子挑衅道:“你是打算晚上还让小徒弟给你做宵夜吃所以故意支走我是不是·”他今天可是听到朱奶奶说,小郭有让文轩做宵夜吃的习惯。
    郭建军一语双关:“我自己媳妇儿,我爱怎么用怎么用,你管得着吗”·    王栋铁青着脸道:“就你这种又黑又壮吃得又多的大块头,也就小徒弟瞎了眼会看上你。”
    郭建军冷冷道:“戚大哥也是挺瞎的·”·    王栋森然问:“郭建军你是不是想打架”·    郭建军撇嘴:“我怕把你牙打掉。”
    朱文轩无语看他两斗嘴,最后自己洗洗睡了··    想吃宵夜,门儿都没有,他们吃得下,他还怕投喂呢,万一撑坏了胃明天那么多活儿谁干·    郭建军看自己媳妇儿睡去了,也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留下王栋自己躺在大红鸳鸯被里,偷偷躲进被窝给戚忠国打电话告状··    戚忠国还在工作,听他balabala说完才问:“那你要不要回来我让斐哥去接你。”
    王栋立马道:“算了吧,小徒弟说明天还有活儿干,我好歹帮忙干完再走·”·    戚忠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栋会干活儿特么逗我么)·    王栋还真干活儿了,切了不少肉,全是站着切的,挺累,所以没说几句话就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睡着前他还在想,小徒弟说明儿要炸酥肉和装香肠,晚上还要吃铁板烧……·    第二天,朱文轩照样起了个大早··    考虑昨天大家都吃得比较多,也油腻,早饭他就熬了白粥,切了一盘松花蛋,配了小碗蘸水。
    松花蛋是汉源当地自己出产的,和外地乌黑颜色的松花蛋相比,金黄色的蛋肉十分漂亮,里面竖着一朵白色的松花,蛋黄汁液未干,香软糯口,尝过的人都会爱上它那独特的味道。
    郭建军就很爱吃,所以他之前买了三十个放在家里,如今拿出来配白粥正好··    此外,还削了两个土豆切成丝,和鸡蛋面粉捣在一起,炸成土豆饼。
    朱奶奶起床时间比较固定,郭建军和王栋却是闻香而起的··    两人一前一后,先到厨房看了一眼,才急吼吼拿上杯子牙刷出去刷牙。
    朱文轩做好早饭后,去隔壁将大伯一家请了过来,全家人一起吃完早饭,又开始忙碌起来··    装香肠要用的肉,昨天已经预留出来了,今天只需切成适合的大小就可以了。
    朱文轩自己拌料,肉里昨天抹过盐了,就先放入白酒,六十度以上的浓香型粮食酒,拌匀,再放两撮冰糖粉,压腥,然后是汉源最出名的清溪花椒粉,麻味儿正宗,霸道异常,是早年进贡给皇宫里食用的,再来是超细的辣椒面和生姜面,也是汉源出产,最后加入一些十三香。
    四川人装香肠都是麻辣味的,所以朱文轩压根儿没考虑过装甜的,虽然他觉得广味儿的甜香肠也挺好吃··    今年香肠比往年装的都多,因为不仅自家要吃,还得送人,单王栋自己就预定了一大袋。
    曹诚那边闹着要来,最后却被工作拖住了,朱文轩也给他准备了一袋,打算到时候快递给他··    (朱文轩:别问为什么不让王老师带给曹诚,而要选择快递,如此蠢笨的问题,想来不用明说大家也都知道原因。
    王栋:切,本总监如此玉树临风的人,坐飞机都只坐头等舱,怎么可能给他带那种东西··    郭建军:王吃货为了美食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让他带,曹诚连香肠的面儿都见不上。
)·    最后,朱文轩将自家两头肥猪的小肠装完,又买了村里一户人家的,总共装了三大盆肉,凉挂了整整三根竹竿··    村里人装香肠都是挂在透风的地方,自然风干的,不会烟熏。
    香肠装完,就轮到炸酥肉了··    这也是一项耗时的“大工程”,因为需要炸的酥肉也很多··    究其原因……朱文轩觉得可能还是习惯问题。
    早些年,村里许多人家都不富裕,杀年猪算是一年伙食最好的时候了,比接下来的辞旧迎新团圆夜还好··    那时候买得起冰箱的人家不多,杀年猪在腊月,鲜肉怎么都不可能放置到过年,坛坛肉又家家户户都有的。
所以,为了过年有新鲜菜品招待客人,人们就想了个办法,趁着杀年猪有肉多炸一些酥肉放着,等过年的时候,蒸一盘子端上桌也算是道菜了··    酥肉还可以和白菜和豌豆尖一起煮汤,多少要比单纯的蔬菜汤高那么一咪咪档次。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炸酥肉,跟外地的有很大差别··    朱文轩在广州深圳等地都吃过酥肉,那边的人都是切一长条鲜肉,裹上混了蛋液的豆粉,炸出来的酥肉偏长条形,外层酥脆,内里是嫩嫩的肉条,可谓是“很实在”的吃食了。
·    而汉源人民炸酥肉,则是将鲜肉切成手指头蛋的大小,装一盆子面粉,敲几个鸡蛋进去,加水,放料拌匀,将肉块撒在面糊上,用筷子拨过一小块,裹进厚厚的面糊里,滚圆了放进油锅炸。
    炸出来的酥肉圆圆的,比汤团大一点,外表金黄,面层松软,就是肉块藏得比较深,也很小=_=·    但朱文轩还是很爱吃汉源的酥肉,原因无他,因为小,才弥足珍贵。
    他儿时的记忆太深刻了,吃一个酥肉,总是一点点把面层吃掉,肉要留到最后吃··    当然,也有可能在裹面糊的时候,没把肉块裹进去,吃完一个酥肉都没发现肉在哪里。
    这样一来,再吃到肉的时候,就会有种“哇,这个有肉唉”的惊喜感-_-||·    好吧,以上都是他的猜测,他想可能还和当地人喜欢吃面食有关吧,尤其是炸面食——炸麻花、炸土豆饼、炸南瓜花、炸花椒叶、炸苦麻菜、炸茴香……·    朱家今年炸了两筲箕的酥肉,不算太多,但也不少。
    不过,郭建军和王栋边炸就边吃,到吃中饭的时间,两人不约而同说不吃了··    朱文轩也不勉强他们,进厨房煮了一大锅酸菜面··    奶奶和大伯、大伯母都在院子里,他干脆就挨个端出去。
    郭建军鼻子动了动问:“吃的酸菜面”·    朱文轩应道:“是啊,不是说晚上你们想吃铁板烧吗所以中午就不做饭了,简单吃点面条。”
    郭建军立马站起来道:“那我也要吃·”·    王栋紧随其后,“还有我·”·    朱文轩冷笑看着他两道:“要吃自己煮,我问过你们说不吃的,所以没准备你们的份儿。”
    郭建军走上前悄悄说好话:“媳妇儿,你给我煮呗·”·    王栋竖着耳朵听见了,鄙视看了他一眼,也凑上前道:“小徒弟,你敢饿着你师傅”·    朱文轩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回厨房了。
    两人跟上去,在看到案几上放着的大碗面条后,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郭建军等王栋端着面条出去后,一把抱住小老板道:“媳妇儿你太好了。”
    朱文轩斜眼问:“你是媳妇儿还是我是媳妇儿·”·    郭建军很是上道,埋在他脖子里啃了一口道:“我是媳妇儿,我是你大壮媳妇儿。”
    “噗……”朱文轩乐了,用手拐了他一下说:“一会儿让文霞早点关门吧,将蒋小花她们几个也接过来吃铁板烧,那个要人多才热闹。”
    郭建军走过去,端了自己的大碗面,喝了一口汤,舒服得直叹气,“我七点钟去接她们,让她们来帮你洗菜·”·    铁板烧的菜,朱文轩准备了二十来样。
种田文·    首先就是大肥猪出品了,刚杀猪,鲜肉有了,排骨有了,肥肠有了,猪肝有了;·    接下来就是朱家自己种的蔬菜了,白萝卜、红萝卜、莴笋尖、花芽菜、菠菜和土豆;·    再来就是买的菜,鲜牛肉、鲜鸡翅、豆腐、臭豆腐、茄子、黄瓜、洋葱、蘑菇、金针菇还有对门的美好火腿肠。
    朱文轩没等蒋小花几个帮忙洗菜,酥肉炸完后,就先把菜全洗了,切在碗里放好;肉类该腌制腌制,该抹料抹料,等弄完后,朱文霞和几个小姑娘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张华和郭建军工地上的几个管事。
    朱文轩一看这情况,立马又切了三斤瘦肉两斤五花肉,以备不够之需··    铁板烧就在院子里弄··    六十厘米的圆铁板锅,放在铁皮桶炉子上,底下烧着干木材。
    朱文轩将买来的罩衣,一人发了一件,不够的就找脏衣服给他们穿上··    一群人,人手一个碗一双快,调味料全摆在洗衣石台上,自己动手配制。
菜品也放在上面,想吃什么拿什么··    朱文轩知道郭建军爱吃五花肉,首先就给他烙了十来片,片片金黄,油滴滋滋冒着响··    郭建军张着嘴让他喂。
    看大伙儿都忙着吃,没人注意,朱文轩赶紧夹了一片,随便吹了几下就塞进他嘴里··    郭建军几口下肚,虽然烫,但心里美,“好吃”·    朱文轩将碗递给他,“你自己吃吧,我去对门儿抬一箱啤酒,再拿几瓶饮料。”
    郭建军本来想自己去的,可晃眼瞥见一处,就点头拿出钱包递给他··    朱文轩拿了一百块,揣着就出去了··    他一走,郭建军立马不动声色地靠近蒋小花。
    小姑娘正偷偷摸摸背着人群,在灯光下蹲着不知道干嘛呢··    他从后面伸出手,一把将蒋小花手里的东西拖了出来··    素描本不见了蒋小花蹦了起来,回头一看,发现抢本子的人是郭建军·    当即假哭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老板你别开除我啊。”
    郭建军翻了翻她的本子,上面已经画了不少页了,全是两个漫画男人在一起的图案,有并肩走在一起的,有抱在一起的,也有接吻的……·    两个人,一个叫小猪,一个叫大壮,最后一页只画了一半,叫小猪的男人正在喂大壮吃肉……·    他眯了眯眼看向蒋小花。
    蒋小花身板一抖,老实交代道:“我就想,我就想……”·    她对着手指,偷偷看了郭建军一眼,小声道:“我就想画了卖点钱,但是,但是我还没卖呢这才第一本都还木有画完,我绝对没有卖过”·    郭建军看她都指天发誓了,也不为难她,只恶狠狠笑道:“看样子美人鱼馆的薪水太低了啊。”
    “嗷”蒋小花哀嚎一声,小胖手拉着他衣服摇啊摇地道:“郭老板郭老大郭大哥郭哥哥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你原谅我这次,我就是……”·    “我让你卖。”
郭建军突然道··    “……猪油蒙了心见钱眼开我有罪我悔过……啊,你刚说什么”·    蒋小花小心翼翼看着他。
    郭建军道:“你可以接着画,但只能画这一本,等你画完后把它卖给我,如果你每张图都画的像这张,我就给你两千块·”·    蒋小花顺着他手指看向素面本,是第二十回“大壮压在小猪身上,小猪满脸通红”的剧情。
    她颤着手收回自己的本子,点头保证道:“我一个月之内肯定交稿,绝对独家,绝对无二·”·    郭建军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继续愉快地吃铁板烧去了。
    话说,五花肉真的好好吃啊··    他家小老板还亲自喂他··    幸福~\(≧▽≦)/~·☆、第八十三章·    王栋是腊月二十六回去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在这边赖着不走,戚忠国打了好几通电话无果后,就直接派人来接了··    走的时候,朱文轩给他装了一大袋香肠,又把专门给他挂的腊肉用报纸包上,一起塞进奥迪车,还有当初晒干了放着过年吃的特级核桃,也给他装了不少。
    郭建军虽然平时爱挤兑他,但看他要走了,还是倾尽地主之谊,带他去街上买了不少当地特产··    有在坛子里储藏出白霜的红苕果子,口感软和,味道甘甜;也有糖果厂出品的樱桃干和黄杏干。
都是今年的新果,精选而出,手工制作,卫生和安全指数皆是不低,口味就更不用说了·圆珠玉润的樱桃干,色如玛瑙、酸甜适中;无核黄杏干,颗大味美,口感盛佳。
    朱文轩看王栋竟然喜欢吃樱桃干,就让他明年五六月份再来玩儿,到时候不仅有小樱桃吃,还可以吃大樱桃(外地称呼为车厘子)··    而且,进入六月后,许多水果陆陆续续就都可以吃了。
    汉源是水果之都,梨子、李子、桃子、杏子、橘子、柚子、葡萄、苹果、枇杷、樱桃应有尽有·在花开季节和果子成熟季节,都是汉源最美的时候。
    郭建军还在万里山上给王栋捣鼓了一大罐子野生蜂蜜,让他带回去孝敬戚大叔,争取早日赢得戚大叔首肯,跟戚忠国出入成双对··    另外,郭建军还从矿场上负责做饭的大爷那里,弄了几只野腊味儿回来,分了王栋一半,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有一块野猪肉。
    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特产塞在奥迪车后座上,味道可想而知··    不过,朱文轩最后拿上车的东西,彻底将里面的五味繁杂全部掩盖下去了。
    汉源特产,声名在外的,除了粮食和水果,还有一样十分受外地人追捧的东西··    ——贡椒,汉源(清溪)花椒,在早年是进贡给皇宫内食用的,其颜色鲜红,味道十里飘香,是当地人做菜调味剂里必不可缺的部分。
    想来,吃过四川火锅和老麻抄手的外地人都能有所体会,四川的花椒是非常之地道的,而清溪花椒,当属花椒之王了··    唯一遗憾的是,清溪花椒产量有限,仅用于内销都十分抢手,所以,外地人想买,也只有在汉源市场上才能买得到正宗的。
    王栋走后,朱文轩就开始准备过年事宜了··    首先,村里在腊月里有“打阳春”的风俗,说白了就是“要过年了,给屋子大扫除”。
    他和郭建军结婚之前,家里才大清扫过一次,所以屋里屋外都比较干净,墙壁角落里也没有看见蜘蛛网一类的,这可省了不少事情·他将沙发垫和被子拆下来洗干净,又把给郭建军和朱奶奶买的过年新衣服也一起洗了。
    新衣服洗过再穿,一来是卫生干净,二来是质地软和舒服,三来嘛,就是他自己的习惯了,不洗是怎么都穿不上身的··    除了家里的卫生需要收拾,年货也需要采购。
    朱文轩拖着郭建军一起,在九襄镇欣欣超市和菜市场逛了一圈,基本就将东西买齐了··    瓜子、花生、糖果是必备的,到过年,家家户户桌子上都不会少了这些;·    不过,今年不差钱了,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专挑好的贵的买。
    装瓜果用的盘子也买了五个;·    水果暂时不需要买,赵挺说会开车去果农家摘新鲜的椪柑,到时候分他们两箱。·    而郭建军在万里山上,还弄了些苹果和梨子回来,都是直接从树上摘的。
万里山高,水果成熟期比山下晚得多,但能保存到这个月份,也实属不易了··    (树叶都掉光了,果子还挂枝头=_=)·    朱文轩当时就吃了一个,虽然不能跟八月份的水果比较,但在这不是水果季节的冬天,一个汁水颇丰、口感冰凉、味道还不赖的水果已经很是难得了。
    过年就意味着走亲访友和被走亲访友··    朱家自己的亲友倒是不多,就朱大伯家最亲,但太隔壁了,根本不用正正经经拜年,除夕一起吃团年饭就行了。
    大嬢家稍微远点,在县城,一般是在初一回来给朱奶奶拜年。·    剩下一些远一点的亲戚,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来一回,反倒是需要客气接待的。
    朱文轩买了干货(海带、豆皮、米线、香菇和木耳),易于存放,自家吃和招待客人都不错··    过年还要吃汤圆,粉子也买了几斤,汤圆芯子是老街上一家做糕点的老太太自己做的。
原料就是猪油渣子、花生米、生桃仁和红糖几种,但味道却是恰到好处,许多识货的人,都会在她家买··    饺子也是过年必吃的,朱文轩本来打算除夕当天,再来街上买现成的饺子皮儿,回去自己剁馅儿包的,结果郭建军说他擀皮儿很厉害,到时候负责擀皮儿,朱文轩自然欢喜应了。
    鸡鸭鱼肉,家里养了鸡不用买,鸭子是朱大伯在村里帮忙买的,在院子里养了好几天了··    王栋走之前都还惦记着杀它炖汤喝,可惜没能如愿-_-||·    鱼和鲜肉,除夕当天,会有拖拉机或者三轮车拉到村子里叫卖,朱文轩就估着冰箱可存储容量,买了些豌豆芽、蘑菇和笋子。
·种田文·    年货齐乎了,接下来就是美人鱼馆放假吃年饭的事儿了··    二十九是除夕,朱文轩二十八下午去了美人鱼馆,将年前的工资和奖金发给大家,又等到晚上七点,美人鱼馆关门,带着人到赵挺的赵氏川菜馆吃大餐。
    郭建军是十点多钟到的,他的牛肉厂和工地上,也有几个管事需要请客吃饭的,先前就在刘一手火锅店吃了一通了,后面看大伙儿兴致颇高,想去ktv唱歌,他自觉付了钱就找借口溜了。
    朱文轩和他一起回家,一路上鞭炮声和烟花声,哪怕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他侧头靠在窗子上,看着郭建军道:“过年了,感觉时间好快。”
    郭建军笑道:“那是你日子过得充实,所以觉得时间快·”·    朱文轩想了想自己回乡这几个月,确实过得十分充实。
    除了一开始照顾朱奶奶那一个月,他心里着急,可一直找不到方向,后来听了曹诚和郭建军的话,开了美人鱼馆,他的日子就紧凑起来了··    再后来,他帮着郭建军画设计稿,然后去广州支援建达的投标事宜,回来后就是两人的婚礼。
    一切都那么值得庆幸和回忆··    朱文轩闭上眼,靠在窗户上,嘴角带着笑睡了过去··    郭建军看了他几眼,慢慢在路边停了车,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宝马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静谧而祥和··    朱文轩这一睡,直接睡到除夕去了··    他睁开眼,扭头看见郭建军那张大脸,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似的。
    调皮地拿手指捏住郭建军鼻子,在人张嘴呼吸的时候,又凑嘴过去将他嘴巴堵上··    还没来得及高兴,嘴里就钻进了一根舌头··    郭建军猛地睁开眼,狡黠闪过,再闭上就是忘情的深吻。
    朱文轩面红耳赤的迎接着他的热吻,感觉心跳加速,身体里的小火苗一簇簇冒了出来··    郭建军翻身压在他身上,一个僵硬的物件抵在他大腿根部,他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
    郭建军松他的嘴,眼神幽暗地盯着他··    下一刻,却是将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拽下他裤子··    朱文轩吓了一跳,等回神的时候,两腿已经被分开了。
    郭建军摸出床头柜里的润滑剂,挤出一坨在手心里,摸进被窝简单替他做了一下扩张··    朱文轩紧张地缩了缩身子··    郭建军等他适应了两根手指,就抽了出来,整个人埋在他身上,一下贯穿到底。
    “啊”朱文轩惨叫一声,两只爪子在被子上抓出两团花儿来··    郭建军忍着难受,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他面露松缓,立马就动了起来。
    “唔……”朱文轩闷哼一声,睁开眼喘气道:“你,作死啊”·    郭建军笑道:“一直舍不得你疼,今天突然想这么来一回,让你记忆深点儿。”
认识第一年的最后一天,他想他的小老板记忆最深刻的是他··    什么狗屁逻辑·    朱文轩疼得翻了个白眼,这种草草了事的扩张,要容纳一天里最为凶猛的郭建军,实在是吃不消。
    但看身上耸动的人,他猜他现在就算是哭鼻子求饶也没用,郭建军眼里的欲望炙热地很是吓人,像巴不得拆了他骨头连皮带肉一块吞进肚子里似的··    指望不上对方“垂怜”,朱文轩只好自己调整。
    他在被子里,将双腿打开至最大,身体也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哪怕内壁干涩涩的犯疼,也逼着自己不准紧缩··    这个过程很难,但效果还是有的,只坚持了一会儿,体内渐渐涌出热流,再被猛烈冲撞的时候,疼痛感就弱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略酸胀的快感。
    郭建军看着小老板脸上的表情变得迷醉,心里得意,撞击的位置开始变得凌乱和刁钻··    有时候就在穴口,有时候正中前列腺,也有时候纯碎在肉壁上顶撞。
    朱文轩想瞪他都没工夫,张着嘴啊啊啊哦哦哦乱喊一通,欢愉里夹杂着痛楚,又想要更多,又想要委屈地哭上一阵··    这人太坏了,做不好好做,弄得人不上不下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郭建军本来想将他的腿扛到肩上,但怕着凉,就只好在被窝里,将人翻转成侧躺,抬起一条腿,从后侧面插了进去。
    “呜……”朱文轩呜咽一声,将被子一角咬在嘴里,回头可怜兮兮看他··    他这份儿被欺负成小可怜儿的模样儿,彻底激起了郭建军心底的小恶魔。
    他恶劣一笑,大手在小老板屁股上捏了一把,退出到洞口,猛一下撞了进去··    “啊”朱文轩咬紧被子大吼一声,疼得眼泪齐飞,感觉屁股里几块骨头都被撞木了。
    等痛感过去,强烈的酸麻感从体内往身体各处蔓延,一直到头顶,他松开被子,大口喘着气,泪湿的眼底全是迷离的雾气··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起床的时候,朱奶奶已经裹好不少汤圆了。
    厨房的火炉上,也烧着一锅热水,想来是煮汤圆用的··    朱文轩脸色发红,暗里掐了郭建军一把,赶紧刷牙洗脸,完了挽袖子准备帮忙。
    朱奶奶嫌弃地推开他道:“去去去,赶紧放锅里煮,早点吃了要去挂纸了·”·    朱文轩灰溜溜端着裹好的汤圆下锅煮去了,走之前还暗示了郭建军一眼。
    郭建军倒是光棍,坐下后嬉皮笑脸道:“奶奶包的真圆,我妈以前也爱包汤圆给我和郭建安吃,不过,郭建安比较爱吃饺子,每回二十个汤圆都要分我一半。”
    朱奶奶一听,心都揪一块去了,叹口气说:“他明年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奶奶给他包饺子吃,不,让文轩包,文轩包的饺子最好吃·”·    郭建军笑道:“我们一家人一起包,一起包的才香呢。”
·    朱文轩煮好汤圆,每人舀了八个,朱奶奶包的是特大汤圆,八个已经满满一碗了··    郭建军进来帮忙端的时候,吃了一惊道:“我看没多大啊。”
    朱文轩不高兴了,他奶奶包的,谁都不能嫌弃,“大怎么了我就喜欢大的·”·    郭建军“哦”了一声,突然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严肃训斥道:“这种肉麻的话,下次还是留到床上说吧,让外人听到会怀疑我对你的调教不力的。”
    朱文轩:“……”·    我说什么了吗·☆、第八十四章·    卡着吃汤圆的时间,朱大伯一家就浩浩荡荡过来了。
    说浩浩荡荡,主要是这次他家人回来得十分整齐,朱文霞两口子和小包子张新阳,朱文杰一家三口,尤其值得欢迎的是朱佳佳小朋友··    朱家基因还是十分好的,朱文轩朱文霞朱文杰,身高都不矮,模样儿也称头,就连年过五十的朱大伯,依稀也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模样儿,方正脸,大五官,一头浓密的黑发让村里不少发际线都快后退得没了的同岁人羡慕。
    朱佳佳母亲三十多岁却跟二十五六似的,皮肤也保养得好,跟朱文杰站在一起,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有如此上乘的先天基因,朱佳佳小朋友颜值爆棚,连郭建军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都说小姑娘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
    将来的大美人可不是当花瓶的,朱佳佳小朋友不仅学习成绩门门得优,还有较好的艺术细胞,会唱歌会跳舞,小身板扭动起来,简直像个专业的小演员·她身上的气质已经开始初显,往同龄小朋友中间一站,十分醒目。
朱文轩很爱这个小侄女,比起郭建军对张新阳小团子的宠爱,他更加乐意被小侄女缠着问东问西··    朱大伯端着一口锅,进门就笑呵呵道:“我就说嘛,这会儿过来正好赶上吃汤圆。”
    朱大伯母笑骂他一句,扭头对朱奶奶道:“妈,我们蒸了包子,过来跟你们拼桌吃·”·    朱奶奶正被一群小辈们围着喊奶奶、太奶奶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直说:“好啊好啊文轩快点再去煮一锅。”
    朱文轩抱了抱朱佳佳,跟小姑娘说一会儿在和她聊,就钻进厨房里去煮汤圆了··    吃完早饭,朱大伯母帮着洗碗,朱文轩拿了三个豆腐,切片放锅里简单煎了一下,撒一点盐和花椒粉,再撒一点辣椒面,丢一撮葱花起锅。
香肠是一早就煮好的,这会儿切成片,放在盘子里,和豆腐、筷子、白酒瓶一起放进篮子里提着··    郭建军带着朱佳佳和张新阳,在对门儿小卖部,买了鞭炮、纸钱、红烛和红香,都是挂纸要用的东西,准备妥当后,朱家人就全家出动了。
    朱奶奶已经好几年没有参与上坟挂纸活动了,今年看大家都去,她也跟着去··    朱文轩爷爷和父母就葬在黄泥磅田里面,不是很远。
    郭建军将张新阳抱到肩膀上坐着,小团子两只手揪住他头发,笑得几颗小米牙全露了出来··    朱佳佳拽了拽朱文轩的衣服,捂嘴笑道:“文轩舅舅,你看建军舅舅好搞笑。”
    朱文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郭建军,这一路上,许多人家院坝里都站着人,其中不乏在牛肉厂上班的工人,他们看见郭建军,都会客气喊他老板好。
种田文·    郭建军脖子上驮着张新阳,很是老板派头地点头,样子十分滑稽··    朱文轩莞尔一笑,就听朱佳佳问:“文轩舅舅,建军舅舅对你好吗我身边的朋友和同学,家里都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我问了爸爸,爸爸说这条路很辛苦,但是,我们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们都要一条心·”·    朱文轩愣了一下,随后蹲下问道:“佳佳觉得建军舅舅好不好”·    朱佳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再看前面驮着弟弟不断回应弟弟啊啊啊乱叫的郭建军,点头说道:“好,他给我买学习用品,还给我买衣服,他对弟弟也特别好,弟弟不会说话,他却一直都有和弟弟说话,而且,我看见他在厨房里偷亲你了。
我爸爸也偶尔会偷亲妈妈,妈妈说结婚这么多年了,爸爸还能偷亲她,说明是爱着她的,你跟建军舅舅刚结婚,现在看不出来,等十年二十年后,他还能偷亲你的话,就证明他是爱你的。”
    朱文轩真的是爱煞了这个小侄女了,小小年纪,说话调理清晰··    文杰两口子将她教得很好··    他伸手搂了搂小姑娘,在小姑娘身上腻了腻说:“怎么办舅舅好像把你抢来当闺女啊。”
    朱佳佳咯咯咯笑,推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跑到他爸爸身边去了··    郭建军看着他和小姑娘亲热,不自觉就走了回来,恰好听见他那句话,就挑眉问道:“你想要个孩子”·    朱文轩莫名其妙,一边逗弄他脖子上的张新阳,一边没好气地道:“想要你给我生啊”·    郭建军斜了他一眼道:“我多努力努力,看能不能让你怀一个。”
    朱文轩瞪着他道:“你还能不能正经了”·    郭建军嘿嘿笑道:“宝贝儿,你今早上真是太棒了,我们……”·    “郭建军你闭嘴”朱文轩红着耳尖喝道:“我就是喜欢我侄女儿了咋的,你还喜欢小阳阳呢,我都没挤兑你想要个儿子呢。”
    “这哪儿跟哪儿啊·”郭建军试图解释:“我这是……哎,”他突然改口道:“要不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尽说胡话了朱文轩不理他,快步往前走,“你要是能生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郭建军追上去道:“我说真的,上次王栋还问我,以后想不想代孕一个,我当时说没那个想法,可现在,我看你很喜欢你那侄女儿,要不咱们也代孕一个吧。”
    朱文轩皱眉问:“这事儿靠谱吗”·    郭建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王栋既然再问,很可能他和戚大哥也关注过这事儿,我可以找戚大哥问问。”
·    朱文轩看着前面精致漂亮的小侄女儿,有些心动,回头对上张新阳裂开的嘴,心都酥了,“这事儿可以问问,不过,就算靠谱也再等几年吧,我们现在太忙了。”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到了黄泥磅··    朱文杰和张华开始收拾坟包周围的杂草,一会儿要烧纸钱的,冬天杂草十分干燥,容易烧起来将周围的梨树烧伤。
    两座坟包,朱爷爷一座,朱文轩父母是合葬的··    朱奶奶蹲在朱爷爷墓碑前,摸着上面的字迹,好一会儿才说:“又过一年了,当初你临走前劝我,再苦再累都要把孩子们养大,我当时就觉得,你走了,我这日子多熬一天都是受罪啊。
后面老二两口子也下去陪你了,我就更加熬不住了·好在,他两口子给我留了个文轩,这些年啊,你的小孙子都长大成人了,如今连伴儿都有了·”·    朱文轩沉默蹲在一边,将纸钱一张张打散,奶奶的话让他鼻子发酸。
    在村里,他很少看到有老人将死去的老伴儿的遗物拭擦一遍又一遍的,奶奶那么珍视爷爷,这些年一个人走过来,心里肯定埋了不少委屈··    他仰头看了一眼那边正往坟包上盖纸钱瓦片的郭建军,有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郭建军不在了,他如何一个人独活。
☆、第八十五章·    挂纸带出来的吃食在敬贡过先人后,要吃完才能带空碗回家··    朱文轩给每人发了一双筷子,结果朱文杰首先下手抓了一片香肠扔进嘴里,笑嘻嘻说:“还是家里的(香肠)好吃。”
    张华也没要筷子,摆手说道:“用手比较有感觉·”·    朱文轩无奈,只得转头问朱文霞和嫂子:“你们呢也不要筷子吗”·    朱文霞端着装豆腐的盘子,顺手就是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含糊道:“不要了。”
    朱佳佳小美女本来拿着了筷子的,这会儿看大家都用手,也把筷子还给朱文轩,小手指拈起一片香肠,放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张新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冲着郭建军大喊:“啊”·    郭建军刚把白酒瓶子拧开,递给朱大伯,走过去从大伯母怀里抱起他道:“喊舅舅,喊舅舅舅舅给你豆腐吃。”
    朱家人听他这句话已经听习惯了,可张新阳现在就能简单喊个妈妈,爸爸都不会喊,所以大家伙儿谁也没有在意,只笑呵呵看着他们一大一小··    张新阳瞪着他,伸手对着吃东西的众人“啊”了一声,然后扭头又看他。
    郭建军笑道:“喊舅舅,舅…舅·”·    张新阳咧嘴笑出一串口水,突然喊了一句:“秀秀·”·    这下大伙儿都傻眼了,还是郭建军最先反应过来,他把张新阳高高举起,朝天上抛了几下,兴奋亲了一口小脸蛋夸道:“小家伙你真是给我长脸。”
    张华吃味了,凑过去儿子面前晃悠,“小阳阳,喊爸爸,喊爸爸·”·    张新阳不理他,两只小爪子扯着郭建军衣领,一边笑一边重复喊:“秀秀,秀秀……”·    郭建军得意,从盘子里拿了一片豆腐,咬掉表皮有辣椒粉儿的,将芯子喂给他吃。
    有这么一出,朱奶奶心情好了不少··    她站在朱爷爷坟前,看着朱家三代小辈,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朱文轩晃眼瞥见,不知怎的,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腻在奶奶身上蹭了蹭,讨好说道:“奶奶,等今年蒜薹卖了,我带你去坐飞机吧·”·    朱奶奶诧异问:“怎么想起来要带我去坐飞机”·    朱文轩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你都没有坐过啊,你不知道我当年第一次离家去上大学的时候,你站在汽车外面送我,我看车一开,就不想走了。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将来挣了钱,一定走哪儿都带着你,不跟你分开·你看我现在也能挣钱了,郭建军他比我还能挣钱,等蒜薹卖了,田里就不是很忙了,我带你四处走走看看多好。”
    朱佳佳是朱文轩的小跟屁虫,朱文轩过来找朱奶奶的时候,她也跟着过来了,这会儿就帮着当说客,“太奶奶,你跟文轩舅舅可以先到雅安,我们一起去看大熊猫,完了再让文轩舅舅带你去坐飞机。
我今年跟爸爸妈妈去海南就是坐的飞机,那边太阳很暖和,天很蓝,云很白,大海也很漂亮,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    朱奶奶有点踌躇,她虽然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汉源大山,但是,也没有想过要出去看看。
可能年轻那会儿想过,但那时候,她所想的一切,都是跟朱文轩爷爷一起的·然而自从只剩她一个人后,她就只想过将孩子们养大,然后守着过去的关于朱文轩爷爷的记忆,一遍遍回味,度完余生……·    因为离得近,朱文轩能清楚看见她眼神里的放空,也能看见她苍老的皮肤和花白的头发根。
    奶奶是真的老了,朱文轩这样告诫自己··    他咽下心酸说:“还早呢奶奶,等蒜薹卖完,起码都三月底了,到时候咱们带大伯和大伯母一起去,佳佳说海南漂亮,那咱们就坐飞机去海南玩几天。”
    朱奶奶总算意识到孙子的担忧了··    她叹了口气,将心里那点‘再没什么牵挂的了,去找他爷爷也能安心了’的想法收起来,笑笑说道:“以后日子还长呢,不急。”
    朱文轩看她避开自己走掉了,心里空落了一大片··    朱佳佳拉了拉他的手道:“文轩舅舅,建军舅舅要放鞭炮了,我们赶紧走。”
    朱文轩回神,蹲下抱起她就往田坎上躲··    郭建军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线,跳开的瞬间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了起来··    张新阳被朱大伯母抱得最远,这会儿也没吓着,还不断把小爪子靠在一起,一边上下晃动一边点脑袋。
这是刚才郭建军教他跪下磕头时候学的,小团子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鞭炮放完,朱家人就开始返程了··    晚上的年夜饭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这天,村里人一般都是不吃中饭的,直接做晚饭,到四点左右就可以开饭了。
    朱文轩走在最后面,很不得劲儿的等着郭建军··    郭建军还在坟包周围检查有没有火星子,怕人走后烧起来··    等他追到朱文轩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走没影了,连朱佳佳都被支走了。
    郭建军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眼,突然伸手搬过他下巴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他顿了顿问:“是不是屁股疼”··种田文    朱文轩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别开脑袋,继续埋头不得劲儿。
    郭建军拉住他问:“家规第三条是什么”·    朱文轩软绵绵道:“凡事不得隐瞒郭建军,有好事儿要告诉郭建军,有难事儿更要告诉郭建军。”
    郭建军乐了,借着田坎的遮挡,快速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道:“背得挺熟,这是奖励·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到底怎么了”·    朱文轩舔了舔被亲的嘴唇,想起朱佳佳脆生生的嗓音说“偷亲证明他爱你”。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很不得劲儿,他费力的试图解释清楚,比着手说:“我觉得奶奶她……没有以前那么忧心了,可……就是我们结婚后,我发现她一天天……”·    郭建军看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哽咽了,愣了一下,随后抱住他道:“没事儿,你慢慢说,还有,你要是担心什么,大可以说出来,说出来才能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朱文轩将头埋在他怀里,闷着声音道:“我怕奶奶……有一天会离开我们·”·    郭建军摸摸他脑袋安慰道:“生老病死,人都有这一天的,只要她现在健健康康的,我们好好孝敬她,一切就都没有遗憾了。”
    朱文轩推开他,低头盯着地面说:“我怕奶奶觉得这个家不需要她操心了,就……”·    郭建军一动不动站了好一会儿。
    等朱文轩都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他才惊觉回神,笑了笑说:“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朱文轩愣住,“你怎么处理而且,万一我感觉错了呢”·    “不会的。”
郭建军捏了你他耳垂道:“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找奶奶说去·”·    朱文轩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往家走一边问:“你去跟奶奶说什么啊我今天都已经跟她说了,等蒜薹卖完后,就带她去海南玩儿。”
    郭建军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朱文轩急道:“郭建军,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郭建军停下,回头道:“我准备把代孕的事儿提前了,过了年我就去找戚大哥,真要是靠谱,咱们就代孕两个孩子回来,奶奶肯定不放心咱两自己带孩子,只要她觉得自己还有用,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朱文轩想了想,也觉得这法子好,可问题是代孕这种事儿,奶奶能接受·    郭建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说:“放心吧,奶奶连咱两的事儿都能接受,有孩子她只会高兴,再说了,有了孩子她就不会担心咱两老了后,没有儿孙环膝了。”
    前面的马路上,一群人正围着一辆三轮车··    朱大伯见他们总算来了,招手说道:“买条鱼回去吃吧·”·    朱文轩赶紧上去看了看,三轮车里垫着塑料油桶,装了一车厢的鱼。
    他问过价,十一块一斤,挑了一条半大的草鱼过了称,有三斤多,够吃了··    卖鱼的人就是村里的,他家在黄泥磅朱家田坎上有座房子,房子底下是镂空建的,和前面的水池连在一起,用来养鱼。
    朱文轩听到他跟旁边的人聊天,说养鱼不挣钱,明年打算不养了··    这事儿朱文轩留了个心,但他没问,只是在听到那卖鱼的说家里还有刚从池塘里捞上来的莲藕,立马追问可不可以上门去买。
    卖鱼的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家我知道,我一会儿卖鱼卖到你家门口,给你送进去就行·”·    朱文轩谢道:“那谢谢大叔了,我家要五斤莲藕。”
    回到家里,朱文轩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他先挨个问了一圈,扬言可以点菜,每人只能点一个,朱佳佳是他的小甜心,可以点两个。
    朱大伯指着刚买回来的鱼说:“来个鱼,年年有余·”·    朱大伯母接过话道:“鸡鸭鱼都不能少,我点一个黑豆腐烧鸭吧。”
    朱文杰举手说:“我要吃椒麻鸡·”·    张华道:“盐菜扣肉·”·    朱文轩看向朱奶奶,“奶奶你也点一个吧。”
    朱奶奶想了想说:“好多年没有吃喜沙肉了,今年做一个来吃吃吧·”·    朱文轩又去看郭建军,郭建军道:“一会儿送莲藕来,我点莲藕炖排骨。”
    朱文霞点了个凉拌木耳··    嫂子先前看见家里有买大虾,直接说白水煮虾,小阳阳也可以吃··    朱佳佳苦思冥想后问:“文轩舅舅,我想吃可乐鸡翅和饺子行吗”·    朱文轩点了点她的鼻子道:“行,怎么不行,想吃什么舅舅都给你做。”
    菜谱拟定了,朱文轩就开始忙碌起来··    郭建军在厨房里擀出饺子皮儿,就溜出去和朱奶奶谈心了··    朱奶奶一看他就笑:“你不去帮忙,凑我这儿干什么”·    郭建军挨着她坐下,开门见山说:“文轩刚才哭鼻子了,说怕你不会想。”
    朱奶奶愣了愣,笑笑没有答话··    这是承认了郭建军继续道:“他想带你去海南玩儿,估计是想让你散散心,不过,我觉得那样效果不大,所以我跟文轩商量了,明年代孕两个孩子,让他们陪着你。”
    朱奶奶猛一下扭头问:“你说啥孕什么两孩子·”·    郭建军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借助别人的肚子,生两个孩子,跟亲生的一样。”
    朱奶奶觉得很神奇,但她心里是乐意见到这两个孩子的,当即就说:“你们生,一人一个或者更多都行,不会带奶奶替你们带·”·    郭建军勾了勾嘴角道:“等蒜薹卖完,我们大家一起去海南旅游吧,正好放松一下心情,调理一下身体,回来就可以孕育出健健康康的小宝宝了。”
    朱文轩在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等郭建军钻进厨房跟他说搞定的时候,他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瞎说什么呢奶奶会当真的。”
    郭建军道:“我都不清楚代孕是怎么代的,可不就只有瞎说了嘛·”·☆、第八十六章·    年夜饭吃完,朱奶奶就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
    她今年得了朱文轩和郭建军不少孝敬,荷包鼓鼓的,加上郭建军说的代孕孩子的事儿,让她很是期待,所以,发红包的时候,连朱大伯和朱大伯母也没落下。
    一辈子都没有收到过压岁钱的朱大伯,看着老娘递过来的红包,惊得不行,伸手去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绷得很是严肃,逗得窝在朱文轩怀里的朱佳佳捂嘴直笑。
    朱大伯母倒是爽快,朱奶奶递给她,她就大方接了,完了笑道:“谢谢妈·”·    朱奶奶给完红包,就轮到朱大伯和朱大伯母给了。
    小辈们现在都不差钱,平时给他们的也多,所以,这会儿都不拂他们面子,全部欢欢喜喜接下,嘴儿甜的说着吉祥的拜年话··    再来,就是朱文轩这一辈给两个小宝贝疙瘩发红包了。
    朱佳佳起身,走过去拉起张新阳的小手··    张新阳先前尿湿了裤子,朱大伯母干脆把明天才穿的新衣服给他换上,一件大红色的厚棉衣,还带一条背带裤。
张新阳穿上后,整个人就成了圆滚滚的大红色团子,一颗小脑袋在笨笨的身体上动来动去,样子很是滑稽,颇有些虎头虎脑的感觉··    被姐姐拉着手,他就仰起小脑袋冲姐姐啊啊的叫。
    朱佳佳拉着他,挨个给爸爸、妈妈、舅舅、小姨、小姨父拜年,完了得了好几个厚厚的红包··    领张新阳回到朱大伯母处,她又从自己的红包里,分出一个递给张新阳道:“弟弟新年快乐,来年要长高高哦。”
    张新阳很喜欢大红色,看姐姐递给自己,不客气地一把抓到手里,举起来给外婆看:“啊”·    朱大伯母高兴地搂着他亲了一口道:“这是姐姐给的,小阳阳给姐姐做个恭喜谢谢姐姐。”
    张新阳将两只小胖爪子靠在一起,有模有样的摇了摇··    全家人都乐呵呵看着他笨拙的动作··    朱文轩等朱佳佳重新走回来窝他怀里,悄悄往她衣服兜里又塞了个红包,在她扭头目露诧异的时候,冲她眨眨眼。
    小姑娘看引起了旁边建军舅舅的注意,转身搂住朱文轩脖子,调皮地凑上去亲了一口··    郭建军眯眼看她,她就咯咯咯缩在朱文轩怀里笑。
    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朱家人在客厅里摆了一桌麻将··    朱文轩只搓了两圈,就被朱文杰、张华两手赶下桌··    他摸摸鼻子故做伤心状道:“是你们牌技太差怎么能怪我呢”·    朱文霞轰他快走,“去去去,把你赢得钱一起收走,不准你玩儿了。”
    朱文轩嘴里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呢”手上却麻利的将赢来的钱收了起来,回头招呼朱佳佳道:“走,舅舅给你买烟花·”·种田文·    郭建军一看这情况,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跟在小老板屁股后面一块儿走了。
    张华喊住他:“建军你别走,我们三缺一·”·    郭建军摆手道:“让嫂子玩吧,我陪他们放烟花去·”·    朱文杰被朱文霞拉去耳语几句,眼睛都亮了,逢赌必输好啊,他兴奋地对郭建军说:“大过年的别扫兴啊,麻利上桌。”
    郭建军无奈,只得哀怨看了小老板一眼,走过去坐下··    朱文轩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牵着朱佳佳出门去了··    马路上到处是放鞭炮烟花的大人和小孩儿,对门的生意今天特别好。
    朱文轩带着朱佳佳买了几盒摔炮,买了一把拿在手里点燃甩着玩儿的小烟花,都是些便宜货,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元钱··    小卖部里围了不少小孩子在,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都眼巴巴望着。
    朱佳佳皱眉,对着一个伸手想从她文轩舅舅手里抢东西的小男孩儿喝道:“这是我们买的,你想要可以自己买·”·    小男孩儿嘴里嚼着一颗糖,可能有点感冒,一边嚼一边把鼻涕往嘴里吸,被朱佳佳拦下,他想也不想地说:“我钱买完了,你们那么多给我一盒呗。”
    朱文轩倒是无所谓,可看小侄女儿不太高兴,就没惯着那小孩儿··    朱佳佳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还没自己高的小鬼,心想这人脸皮可真厚,“我们又不认识你,干嘛要给你,再说了,你一个男子汉,张口就和陌生人要东西,真是不知羞。”
    张蒙长这么大确实没有“知羞”过,可这不代表他被人说“不知羞”不会生气··    当即,他就伸出脏爪子指着朱佳佳鼻子道:“你个丑八怪小气鬼”·    朱佳佳脸上惊讶一闪而过,随后气得小脸蛋绯红。
她在学校里,都是男生们赶着给她送礼物写情书的,这个乡下鼻涕虫,竟然敢说她是丑八怪·    她平时再有气质、再比一般小朋友懂事,也只是个六岁小姑娘。
小姑娘都爱美,有人骂她丑八怪简直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不能原谅,“你才是丑八怪呢,你还是鼻涕虫,不知羞随便要人家东西的鼻涕虫”·    张蒙怒了,一爪子冲着她脸蛋挥了过来。
    朱文轩一直在旁边站着,显然不会让小侄女儿吃亏,他伸手捉住那只脏兮兮的小爪子,稍微用了点力道问:“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张蒙挣扎不开,干脆也不挣扎了,他鄙视地看了朱文轩一眼道:“你管我谁家的,你个大人竟然插手小孩儿的事,真不要脸。”
    朱文轩都气乐了,拽着他问小卖部老板:“张大叔,这小子是谁家的”·    “张老五家的·”小卖部老板应了一声,对小孩儿吼道:“张蒙你个兔崽子,你再跑我这儿来顺东西我告你妈了啊。”
    张蒙小身板一抖,可怜兮兮冲他卖乖,“张爷爷你是我亲爷爷哎,你饶了我这次吧,我今天可没有顺你家东西,我之前拿的都是给了钱的·”·    朱文轩在心里想了想张老五是谁,可怜他对这周围的邻居都不熟,跟他一个年纪的还好,怎么着都算是以前的校友了,可张老五、李老三这种,他真是对不上号。
    小卖部大叔看他这表情,就指着底下一户人家的房子道:“就那家·”·    这下朱文轩知道了,说起来上次他那所谓的舅舅、舅妈上门闹事儿,那家女人还在场呢,哦,就是将杨素贞推翻在地的那个女人。
    都是邻居,还承了对方一个人情,朱文轩便不打算追究了··    正当他想松开张蒙的时候,小卖部老板又说:“这小子就是皮实了点,没啥坏心,你把他领回家让他妈修理一顿他就老实了。”
    张蒙大惊失色,突然发力挣扎起来··    朱文轩没有准备,被他拽得踉跄一下,到了马路上才算站稳身子··    好家伙,力气还不小。
    张蒙看跑不掉,态度立马扭转,小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信誓旦旦保证道:“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妈告状,大不了我跟那个丑八怪道歉就是了。”
    朱佳佳听他还叫自己丑八怪,娇声怒道:“你以为道歉就行了吗就要告诉你妈妈,子不教,父母之过,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将来长大也不会是个好人。”
    朱文轩惊异她能说出这一番大道理来,心里既感骄傲又觉好笑··    朱佳佳这番话,落到看见自己儿子被人抓着才赶上来的王桂香耳朵里,简直是烧得脸皮滚烫。
    她硬着头皮上前道:“张蒙,你又闯什么祸了”·    张蒙惊恐回头,哭丧着脸喊道:“妈……”·    王桂香瞪了他一眼,歉疚对朱文轩说:“这臭小子被我惯坏了,他要是干了什么坏事儿,你们跟我说,我回去一定教训他。”
    朱文轩脸上发热,赶紧松开手,天地良心,他就打算吓唬吓唬这小子,哪成想会被人家当妈的抓个正着,真是有也嘴说不清了,“我们闹着玩儿呢,张蒙挺聪明的,大过年的嫂子别凶他。”
    王桂香尴尬的表情回缓了一些··    朱文轩又道:“那天的事儿我还没谢谢嫂子呢·”·    王桂香笑道:“我也没做啥,就是看不惯那种人。”
家丑不喜外扬的道理王桂香还是懂的,所以她也不多说,转而邀请朱文轩去家里坐坐··    朱文轩见就几步路,点头带着朱佳佳跟她一起回去了。
    她家里有个老头正在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就进屋去了··    王桂香在心里暗笑,亏得他也知道不好意思··    看朱文轩面露疑惑,她笑着解释道:“那是我公公,我家那口子没回来,留在厂里守机器了。”
    朱文轩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家,虽然家具不多,显得屋子很空荡,但却收拾得很干净··    王桂香招呼他们吃瓜子、水果,拿了苹果递给朱佳佳问:“你叫什么名字”·    朱佳佳先道了谢才道:“阿姨,我叫朱佳佳。”
    王桂香夸了她几句,回头对张蒙招手,“大过年的我不收拾你,你自己交代·”·    朱文轩没想到她还要当着面儿发难,心里打鼓,隐隐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
    王桂香其实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她平时也是这么管教儿子的,她对张蒙说:“端根凳子跪着说,说清楚了就让你起来,说不清楚明天的零花钱没有了,新衣服也不用穿了。”
    零花钱没了就没了吧,可新衣服不给穿就严重了,大家过年都穿新衣服他不穿多没面子啊··    端了小板凳放在屋中间,张蒙稳稳跪上去,张嘴就道:“我错了,我不该要他们的东西,也不该骂她丑八怪。”
    王桂香听了后,严肃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人家哪里丑了明明很漂亮啊你们班的白雪都没有她漂亮吧”·    朱佳佳端正坐着,她在外面,一向很注重仪态。
    张蒙看了她一眼,点头承认,“她眼睛比白雪大,笑起来还有酒窝,头发也比白雪的好看……”说到这儿,张蒙有点脸红,他原本是想引起朱佳佳注意的,可惜他在她面前晃了几遍,她都没有看见他,所以他才怒了想抢他们的摔炮,正好他自己的也摔完了。
    朱佳佳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扭开头不看他··    张蒙跪着凳子上隔空对她说:“喂,小气鬼,我都说你漂亮了你还生气啊·”·    朱文轩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人才啊,屁大点儿就知道欣赏美女了。
    朱佳佳嘟着嘴,拉了拉朱文轩袖子道:“文轩舅舅,我想回家了·”·    朱文轩也想走了,起身道:“那嫂子我们就回去了,张蒙还小,大过年的你别拘着他了。”
    王桂香嘴上应着,送他们出门后,回头就虎了脸,“张蒙你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漂亮故意的”·    张蒙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糖,撕了糖纸塞嘴里,含糊道:“我喜欢她,以后娶她做老婆。”
·    王桂香嘴角抽了抽,扶额说:“你还是老实跪着吧·”·    放完烟花,朱佳佳心情就好了··    等她回家发现爸爸赢了许多钱后,心情就更好了。
    郭建军输得脾气都没了··    朱文轩坐在他旁边,随手翻他钱包看,见里面还剩下些钱,幸灾乐祸地问:“怎么还没输完”·    朱文霞接过话道:“他的压岁钱已经被我们瓜分了,钱包里的比较多,输完要点时间。”
    郭建军扔出去一只五条道:“也就今天,今天过后我都不跟你们玩儿了·”·    朱文轩暗骂一声猪脑子,果然,那边张华喊了一声“杠”,立马丢出三只五条。
    郭建军傻眼,麻木摸牌,还是条子,又丢,“二条”·    朱文霞哈哈笑道:“点炮,我大对胡,翻一番·”·    朱文轩拍了拍郭建军肩膀以示安慰,打牌不会算牌的人,注定就是个悲剧。
电视里已经在唱“难忘今宵”了,他催几人快点打完这圈,到时间放鞭炮和烟花了··种田文·    随着“碰”的一声,外面烟花冲天的声音不断增多。
    张新阳在屋里哇哇大哭起来,朱大伯母赶紧进屋将他抱了出来··    小包子冲着郭建军伸着手,使劲儿地哭,眼里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显然是被吓到了。
    郭建军顾不得清点余钱,起身接过他,抱在手臂上颠了颠··    张新阳一到他怀里就安静了许多,被抱上楼顶后,仰头看见天上炸开的成五颜六色的烟花,瞪大眼啊啊啊乱叫起来。
    朱文轩几人将烟花拿到楼顶上,长杆的就给朱佳佳和朱文霞她们拿着,大桶的就放在楼板上··    朱文杰点了一支香,挨个替他们引燃引线,看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里绽放,一家人都十分开心。
    朱奶奶见张新阳在郭建军怀里,也抱着一根长杆烟花玩,拉朱文轩到身边,大声说:“奶奶会多活几年的,一定要看着你们的孩子出生我才甘心呐·”·    她以前不敢说,也不敢想,郭建军和朱文轩在一起,就注定了没办法享受为人父母的乐趣。
她虽然遗憾,但看他们相亲相爱,她还是满足了··    可现在,郭建军跟她说,可以代孕生两个孩子,她简直是欣喜若狂,身体里一下就充满了力量··    朱文轩抱住她,凑在她耳边回道:“奶奶你长命百岁,只要你长命百岁,我生一窝都行。”
    朱奶奶笑着打了他一下,也上前拿了一根长杆烟花,让朱文杰替她点燃··    看着烟花冲飞上天,她在心里念道:“泉哥,你看见了吧,我现在是真的快活了,你再多等我几年,等我享尽了天伦之乐,再来找你,将你没有福气看到的,一一说给你听。”
    这场烟花盛宴,差不多持续了半个小时··    等天空中咕咕咕煮鸡蛋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朱家人才下楼准备睡觉··    朱大伯一家回了隔壁。
    朱奶奶烫了脚就去睡了··    朱文轩赶郭建军先去洗澡,郭建军拉他一起,朱文轩踹他:“还想不想吃宵夜了”·    郭建军摸了摸肚子,不太肯定地说:“现在还不是很饿。”
    朱文轩无语,“等你洗完澡出来都快两点了,我给你下几个饺子就是,吃多了你也睡不着·”·    权衡利弊,郭老大屈服于肚子了,乖乖一个人进浴室洗澡。
    朱文轩给他煮了十个饺子,没敢煮多,煮饺子的汤也给他盛了一碗,喝了有利于消化··    郭建军吃饺子的时候,他就去洗澡,因为洗得比较久,所以,出来时候郭建军已经去房间了。
    他推门进去,光着身子扑到郭建军身上,开心说道:“奶奶她总算精神了·”·    郭建军拉起毯子盖在他身上,摸着他光溜溜的身子眯眼道:“怎么感谢我”·    朱文轩亲了他一口。
    郭建军乐了,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亲一口就想把我打发了”·    朱文轩怒道:“郭建军,你别太过分了,早上才做过。”
    郭建军嘟囔一声“这都晚上了·”爬下床,伸手去拖他的脚··    朱文轩撅着屁股往被子里钻,郭建军在他屁股上甩出响亮的一巴掌,一个大力,将他拖下床。
    朱文轩抱着身子,瞪他问道:“你想干嘛我没穿衣服·”·    郭建军拿毯子将他上身裹住,压他在床边趴下,手指熟门熟路的探进他臀缝。
    朱文轩想骂他,可奈何心情太好,嘿嘿嘿在被子上笑了几声,就将腿分开了,“来,让你干·”·    郭建军挤出润滑剂抹了进去,一边捣鼓一边欣赏他屁股,嘴里不着调地说:“看着瘦不拉几的,结果屁股还挺肥,肉多。”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    朱文轩嘴角抽抽,“谁屁股肉不多你的屁股肉也多啊·”·    郭建军笑道:“可是你的更有弹性。”
他拿手不轻不重的拍着,看手底下的屁股一弹一弹的,得意说道:“看吧,拍下去还能弹上来·”·    朱文轩心里酥了一下,前面的小东西胀大了一些。
    他脸上热度很高,反手伸到后面,掰开自己屁股道:“别玩了,进来·”·    郭建军却不着急,蹲下身,对着他那处,一只手插在里面进进出出,一只手从他胯下伸到前面,摸到他的小东西揉搓起来。
    朱文轩呼吸乱了,心里也滚烫,可两条露在外面的腿,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思绪不觉就跟着郭建军的动作凌乱起来,郭建军的手指在他内壁上刮过,郭建军的手指还从他站起来的那根上面由上往下用力,到底下的囊球时,突然挤压似捏了一把。
    他“啊”的叫了一声,脑袋在被子上动了动··    郭建军两只手都离开他,扒开他臀瓣问:“里面洗过没”·    朱文轩红着耳尖道:“……嗯。”
    郭建军皱眉,拿手指戳在他湿漉的菊花上问:“里面洗过没”·    朱文轩咬牙切齿道:“我自己灌的肠不行啊”·    郭建军咧嘴笑了笑,夸了一句“轩轩真是好孩子”,随后,就在朱文轩被雷得不轻的瞬间,凑脑袋冲着他菊花伸出来舌头。
    朱文轩被激了一个激灵,弓着的身子全红了,嘴里溢出难耐的呻吟声··    郭建军晃眼看见旁边的大衣柜,起身搂着他腰,将他带过去,“自己撑着柜子,看着我做。”
    朱文轩被压成九十度,两手不得不撑着柜子稳住身子··    他抬头,镜子里的人一脸潮红、气息凌乱··    郭建军奖励地摸了摸他头,扶住他屁股慢慢推了进去。
    朱文轩张开嘴,脸上表情既难耐又欢愉,他被自己的表情吓到了,埋头冲着地面,死活儿不肯再看了··    郭建军顶了顶他,“听话,看着我做。”
    朱文轩不理他,嗯嗯啊啊对着地面叫··    郭建军被他叫的频率也乱了,也顾不得逼他,两只手捏住他腰,大开大合地猛烈撞击着。
    屋子里璇漪的水渍声和朱文轩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偶尔还能听见郭建军粗重的呼吸,三重音叠加在一起,说不出的淫色和动人··    朱文轩总算忍不住了,伸出一只手替自己套弄起来。
    郭建军看见他的动作,眼神更加幽暗了,结实的手臂绕到小老板腰上,搂他起来,让他的动作暴露在对面的镜子里··    朱文轩想要挣扎,他脸再大也不好意思当着郭建军的面儿打手枪啊。
    可奈何体力悬殊巨大,他只好慢了手上的动作,但还是没舍得把手从上面拿开··    郭建军勾了勾嘴角,开始深进浅出的攻击同一个位置。
    朱文轩失声尖叫,手上一下用力捏住自己,瞬间在身体里蹿出的汹涌快感让他头脑一阵空白,他不自觉的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郭建军看着镜子里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低吼着猛冲几下,在朱文轩射了一镜子白浊的同时,也将他体内冲刷了一个遍。
☆、第八十七章·    大年初一··    朱大兰一家来给朱奶奶拜年··    一起来的还有曹科的女朋友,李梅,跟曹科同岁,两人是一个单位的同事。
    朱奶奶趁着进屋给大家拿水果的空挡,拉了朱文轩小声说:“把你昨儿得的红包先借奶奶用,奶奶回头补给你·”·    朱文轩知道她是要给李梅见面礼,便问道:“现在就给吗不是要结婚后带上门才给的吗”好吧,他得承认他说这话是藏了点儿小心思了,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这年头儿,换男朋友、女朋友的人比比皆是,要是个个都是刚带回家就给见面礼,那还不得竹篮打水空无数场啊。
    朱文轩也不敢肯定自己看人的眼光准,但他就是觉得那个李梅跟曹科不太合适··    依据嘛,就来源于李梅的衣着打扮,光她身上那件大衣都得好几千,大嬢家条件虽然也不差,但那也只仅限于当地而言,对于大城市里的姑娘来说,恐怕也是笼统将之归于乡下穷人家了。·    如果说这都还不足以说明李梅和曹科不合适。
    那李梅刚进屋时,在看见张新阳拱得乱糟糟的沙发垫子,直接就目露厌烦地走到另一边,坐到红竹椅子上,这之前,她还拿纸张擦了两遍椅子,就很能说明她的不合适了·    当时大嬢给朱奶奶买了不少礼物,正在说补钙补铁的话题,曹科和大姑爷在和大伯聊天,所以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反倒是朱文轩看着张新阳,将她的脸色给看了个正着。·    但这种话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尤其是在大嬢一家人落座后,李梅皱眉不耐的脸上,立马含笑知礼起来……·    看着明显将李梅当成准外孙媳妇儿对待的高兴地恨不得封个大红包给对方的奶奶,朱文轩委婉建议道:“奶奶,要不你意思意思得了,万一最后没成呢”那不是白花钱了。
“再说了,要是他们还没结婚的打算,你给多了,也让人家为难啊·”·    朱奶奶迟疑道:“不会吧,没定下那姑娘怎么会过年都不呆家里反而跑咱们这边过年了”在她观念里,只有双方均满意了,结了婚或者准备结婚了,才会到对方家过年,所以,她下意识就以为李梅和曹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种田文·    朱文轩给她出主意道:“反正这事儿不急,你一会儿找机会问问大嬢呗,要真是准儿媳妇了,咱们等他们走的时候再给红包也不迟啊。”·    朱奶奶叹气道:“好吧,问问妥当,万一人姑娘还没想好,咱们给多了,把人吓跑了。”
    朱大兰被朱奶奶叫到院子里的时候还纳闷,可听了朱奶奶的话,她立即摆手道:“妈,你别给他们,他们现在就是先处处,以后怎么样还两说呢。”
    其实朱大兰今天是很不想带李梅来的,可也不能把人单独留在家里啊,怕朱奶奶坚持己见,真拿钱给李梅,她干脆挑明说道:“我不是太喜欢这姑娘,可曹科对她挺上心的,我昨儿说让她给家里父母打个电话,她嘴里应了,也一直没见打。”
    还有个情况她没说,那就是,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李梅,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听说李梅这个人·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儿子突然就找了个女朋友回来,虽然他们一直都盼着,但这也太突然了。
    朱奶奶皱眉道:“出门在外,过年也不回家,怎么还不和父母打个电话呢·”·    因为大姑爷曹树民历来爱吃酸菜面,所以朱家今天中午饭就吃的酸菜面。
    郭建军回来的时候,朱文轩正在厨房里煮面,听见他在外面和大家打招呼,立马又丢了两手面条进去··    郭建军到厨房,伸脖子看了一眼笑道:“我回来的正好。”
·    朱文轩问他:“怎么样出的多不多”·    今年天气回暖比较早,田里许多蒜薹都开始陆续冒头了,尤其是甘溪坝的蒜田,那里地势开阔,又没有栽种果树,阳光十分充足,种庄稼总比大地新等地长得快和好。
    大年三十的时候,有人家打了蒜薹去卖,赶上过年吃团圆饭,卖到二十块一斤··    朱文轩心热,一早就把郭建军赶去田里巡视了··    郭建军在暖水瓶里倒了水洗脸,一边洗一边道:“已经在出蒜薹了,但不是很多,不过,我看见有人在灌田。”
他本来以为大年初一就被“老婆”赶出去下田干活的劳累命肯定就他一个了,哪知道去了才发现扛着锄头守着细水灌田的人还不少·“我们家什么时候灌我看水很紧张啊。”
    朱文轩切了一小碗葱末,又切了一小碗香菜,递给他道:“端出去,要不今晚上我们两去试试,晚上人应该要少些·”·    年前村里组织过一次排轮子灌田活动了,他和郭建军一起去守的水,但最近正是蒜薹生长的黄金季节,田土里要有足够多的水分才能供养,算日子,也该灌了。
    郭建军点头,“我怎么都可以,晚上去的话你多穿点衣服·”·    说完端着葱和香菜出去招呼道:“洗手吃面了·”·    大嬢和大伯母都起身准备进厨房帮忙,李梅也站了起来,不过,她只是上前替郭建军接了碗道:“郭大哥,我来吧。”
    郭建军看了她一眼,将碗地给她,转身又进了厨房··    朱文轩也没煮什么惊才艳艳的很不一般的酸菜面,他也煮不出来=_=,就剁碎了自家老坛子里捞出来的酸菜,炸了豆腐块和着肉丝一起熬成臊子汤,面条是街上买的纯手工挂面,一人一海碗(当然,给郭建军的在锅里还留了额外的分量),端出去后,各自放调味料。
    作为大厨,朱文轩是最后一个出厨房的··    所以,等他上桌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该和曹科坐在一起的李梅,尽然坐在郭建军旁边··    她倒也会找位置,跟郭建军坐在一起,但另一边就挨着朱奶奶,不知道她跟朱奶奶说了什么,朱奶奶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样一看,她不和曹科坐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了··    可惜,事实证明,在面对对自己男人有企图的情敌时,不管是男是女,第六感都同样存在,还很灵,朱文轩吃面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到郭建军皱了眉,眼神往桌子底下瞟,才发现李梅的腿跟郭建军靠在一起。
    他当场就拉下了脸,郭建军看了他一眼,将碗递给他道:“再给我捞一碗·”·    朱文轩动了动嘴唇,终究是一言不发站了起来。
    他一走,郭建军就冷冷看了一眼李梅,然后和对面的曹科道:“吃完饭跟我出去走走,我跟你谈点事儿·”·    曹科对他很崇拜,也拿他当大哥对待,当即就笑道:“好啊,我也正想跟你说点事儿呢。”
    李梅眼里尴尬和恼羞闪过,但很快就镇定了,一脸的若无其事··    朱文轩再出来,发现郭建军已经和大伯母换了位置了,正抱着张新阳喂他面条。
    他心里暗道,算你识相,走过去将满满一碗面条端给他道:“我吃饱了,把小阳阳给我吧,我去那边喂他·”·    有吃的哄着,张新阳只抓了郭建军衣服一会儿,就被抱走了。
    郭建军看着小老板吃剩下的面还摆在桌子上,顺其自然地端到自己面前,呼拉拉几口就下肚了··    李梅愣了愣,祝奶奶也愣了一下说:“不够吃再煮就是了,干嘛吃文轩吃过的。”
    郭建军不在意道:“我经常吃他剩下的都吃习惯了,而且,这酸菜汤味道好,倒了可惜·”·    他这样坦荡荡,虽然大家心里还是怪怪的,但细想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反正左右都是自家人在,也不怕有人看了笑话什么的。
    一顿酸菜面,除了心思有异的个别人,其他人都吃得很满足··    朱文轩收拾了桌子,进厨房洗碗··    郭建军招呼了曹科一起出门了,李梅本来想跟着一起的,可郭建军上车后,直接摇下车窗道:“我跟曹科就出去溜达一圈,很快回来的。”
    曹科也觉得自己要说的事情,带着她不方便,“你就在家和外婆她们聊天,我一会儿回来·”·    李梅嘟着嘴看他,可郭建军直接开车调头离开了。
    郭建军没有开远,在一处无人的竹林下停车,点了烟问:“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你先说吧·”·    曹科嘿嘿两声道:“我想把雅安那房子卖了,回来找个事儿做。”
    郭建军斜眼看他,“想找个事情做还是想我给你安排个事情做”·    曹科应道:“大哥能安排自然最好了……嘿嘿。”
    郭建军乐了,“你不会是看你张华姐夫当了个芝麻大的官(包工头),所以想回来凑热闹吧·”·    曹科唔唔唔摇头,“他那个我干不来,我以前就学的计算机的,你看用得上吗”·    郭建军想了想说:“这事儿你要先和你爸妈商量,毕竟,雅安是个市区,汉源只是个县,看他们的意见我再决定。
至于我这里的工作嘛,我打算明年把牛肉厂斜对面的地买下来,半个椒油厂·到时候会找一批人,给我主管生产、销售这块儿·”·    曹科眼睛一亮道:“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你给我个办公室主任当当呗。”
    郭建军笑话他:“怎么不想当厂长”·    曹科惊喜道:“我行吗”·    郭建军虎着脸说:“行不行要当了才知道。”
    见影儿都还没有的事儿,他就开心成那边,郭建军好笑道:“行了,你说完了该我了,你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儿”·    曹科不疑有他,以为他就是逗趣问问情况,便实话实说道:“我之前一直追她,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郭建军鼻子里应了一声,皱眉问:“才追到手怎么带回来了”·    曹科收起嘚瑟,苦着脸告饶说:“大哥哎,这事儿我妈已经说过我了,你就别教训我了,我知道我大过年的把人带回来不合适,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是她非说想跟着我回来看看的,结果回来后毛病又多,一会儿说吃不惯我妈做的饭,一会儿说路上摩托车太多,横冲直撞的,没法儿走路。
你说她就两只脚,能走多宽的路啊真是,城里长大的就是娇气·”·    郭建军眉头能夹死蚊子,“这是娇气吗”简直是个有毛病的,“她在你们公司是干嘛的”·    曹科倒是爽快,干脆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她是我们总经理秘书……”·    郭建军听完后,心里就很不高兴了,他不高兴,脸色的表情自然不好。
    曹科被他看得惴惴不安,“怎……怎么了”·    郭建军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女朋友不咋的,我劝你回去好好打听下她的为人。”
☆、第八十八章·    李梅的事儿,很快就被朱文轩和郭建军抛到了脑后··    因为当天下午,吃过晚饭后,大嬢一家就打道回府了。·    从初二开始,家家户户都要忙着走亲戚,他们自然不能留宿。
    倒是朱奶奶舍不得外孙,留曹科和李梅在家里住两天,朱文轩当时就垮了脸,被郭建军好笑地捏了捏鼻子,这一幕落到李梅眼里,石破天惊也不为过··    曹科注意到她的神色,皱了皱眉,话到嘴边也改了口:“外婆,我们就不住了,我平时不在家,过年回来也该去走走亲戚,我年后上班前还会再来看你的。”
    朱文轩跟着朱奶奶一起,开心地将他们送走,回屋就跟郭建军说:“奶奶给了她六百块钱·”·    郭建军一本正经说:“多了。”
种田文·    朱文轩不太舒服的心,一下就舒服了,腻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道:“我也觉得多了,可她还嫌弃少了呢,我看见她扭开头后撇嘴巴了。”
    郭建军笑道:“曹科不是个没脑子的,等他看清楚了,早晚得分·”·    朱文轩心想,但愿如此吧,他可不想以后多一个那种德行的亲戚。
    大年初二,朱家有亲戚上门··    郭建军为了彰显他是朱家“女婿”的身份,特意留在家里陪客··    初二过后,朱文轩也陪着他去了几个长辈家里拜年,朱家亲戚不多,郭建军那边,在他父母去世这么多年还能来往的长辈也不多,所以,没几天两人就闲在家里了。
    这天,郭建军一大早就接到电话,说赵挺和车队的人要来家里拜年··    朱文轩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问:“他们怎么想的居然要来给咱们拜年”·    郭建军没好气地说:“这哪儿是给咱们拜年啊,分明是来给奶奶拜年的,赶紧起,赵挺说早饭也要来家里吃,人可能有点多,我帮你打下手吧。”
    朱文轩一听,都顾不上赖床了,边穿衣服边挤兑他:“你打下手你会干啥”·    郭建军颇有些受伤地说:“昨晚上是谁哭着喊着说哥哥好厉害的。”
    朱文轩脸一红,扭头扔了一个枕头给他··    郭建军抱在怀里,乐呵两声,凑过去亲了亲他嘴道:“下次还那么叫,你那声音我听了跟打鸡血似的。”
    一大早节操就掉了,朱文轩不理他,叠好被子出去洗漱后,就开始准备早饭··    郭建军说大概会来二十个人,烙饼来不及了,他干脆舀了小半盆汤圆粉子,揉好面,裹了馅儿,滚得圆鼓鼓的一个个放在菜板上。
    大伯母今年自己做了不少醪糟,分了他家一半,过年好吃的实在是太多了,就一直没顾得上吃,今天人多,正好可以全煮了,尝尝味道··    小半盆粉子,裹了几十个大汤圆,火炉上的热水刚烧开,赵挺他们就到了。
    朱文轩挖了一大瓢没有盐巴的猪油放锅里,等水开翻滚后,将醪糟倒进去,大火烧开,换小火煨制,两分钟后再把汤圆放进去一起煮,汤圆浮出水面的时候,在把搅好的鸡蛋液倒进去……·    赵挺钻进厨房里替大伙儿打探军情,出去高声说:“早饭是醪糟汤圆,有没有不吃甜的,赶紧报名,一会儿让小朱给炒蛋炒饭。”
    最后,有二十个人吃的是醪糟汤圆,有三个吃的是蛋炒饭,还有一个(郭建军)吃的是醪糟汤圆和蛋炒饭··    大伯母做醪糟的手艺是出了名的,一大锅醪糟汤圆,被吃得干干净净,汤汁都不剩。
    朱文轩洗碗的时候,和郭建军商量道:“你去买点菜吧,我们煮火锅,中饭和晚饭一块儿解决算了·”·    赵挺他们自己拼桌打麻将,郭建军就拿着朱文轩列出的菜单买菜去了。
    朱文轩没等他回来,就抓了两只乌骨鸡宰了··    车队几个嫂子给他帮忙,看到他干净利落的杀鸡拔毛,都啧啧称奇··    朱奶奶骄傲说:“我家文轩很小时候就会帮我干活儿了,第一次杀鸡,拿刀的手都在抖,后面就不怕了。”
    赵挺叼着烟搓麻将,闻言问道:“奶奶,小朱那时候几岁啊”·    朱奶奶应道:“十三岁,他抓那只鸡,还被啄了一口,现在额头上都还有个印子。”
    朱文轩自己都快忘记了,摸了摸额头道:“早没了吧,我自己都没看见·”·    朱奶奶看着门口方向问:“不信你问问小郭,是不是有。”
    “确实有·”郭建军拎着几大口袋东西,踹了赵军一脚道:“去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朱文轩点燃一把面条,将鸡烧了一遍,直把小绒毛烧没了才作罢。
    郭建军帮他将乌骨鸡砍成小块,焯水后,炒到金黄色,再放进大砂锅里炖··    朱家有一口大砂锅,椭圆形,有五十厘米深度,一次性炖两只七八斤重的鸡轻松松。
    朱文轩看有好几个嫂子在厨房里帮忙,就打发郭建军出去陪赵挺他们玩儿··    郭建军摸摸鼻子说:“去输钱吗我压岁钱已经输光了。”
    朱文轩推他到房间里,将自己的红包拿给他道:“给你个任务,我也不指望你赢钱了,只要你做到坚持到吃火锅之前没输光就行·”·    郭建军摇头,“那还是不玩儿,皇上这任务太艰巨,臣妾做不到啊。”
    朱文轩无语,“你还能再蠢点儿吗现在都快十点了,我们最多两点钟就可以开吃了,四个小时而已,你都坚持不了”·    郭建军理直气壮道:“坚持不了。”
    朱文轩无力吐糟了,软绵绵挥手道:“那你随便输吧·”·    事实证明,郭老大逢赌必输的牌技,真不是吹的··    朱文轩才把牛肉片切出来,就见他溜进厨房了,“哎,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全输完了。”
    郭建军道:“是啊,他们太厉害了·”·    朱文轩呵呵两声,不打算再拿钱打水漂了··    输了钱的郭老大,自觉夹起尾巴做人,后面的时间,一直跟着小老板在厨房里忙碌。
    考虑到朱奶奶和有的人不吃辣,朱文轩煮了两大锅火锅,一锅是清汤的,一锅是炒了火锅料熬制的红汤的,浓香的乌骨鸡,连肉带汤一起倒进火锅盆里,放在电池炉上汩汩冒着香气……·    赵挺糊了牌,鼻子耸动几下道:“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肚子饿了啊。”
    因为急吼吼的馋虫,火锅提前开吃了··    原本该炖的在熟一点的乌骨鸡,也刚熟就被抢光了··    赵挺看朱文轩嘴角抽抽,特爷们儿的安慰他说:“没什么好可惜的,这样吃才有嚼劲儿,不算浪费这么好的食材。”
    这顿火锅,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    朱文轩菜品准备得很是充足,光肉类就有十多种,各色蔬菜菌类笋类就更不用说了··    怕上火,郭建军直接抱了一箱清热解火茶,味道还挺好的。
    朱文轩问他:“哪儿来的”对门儿好像没有这种卖啊··    郭建军道:“车队一哥们儿送的啊,他家就在市场外面开杂货店,除了解火茶,还送了一箱牛奶,一箱啤酒,外加两袋洗衣粉儿和两桶洗洁精。”
    朱文轩:“……”·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在屋子里清点礼物,这是项必须工作··    过年收的礼,都是要回礼的。
    知晓对方送了价值几何的礼物,才能比着多出一点点的回送回去··    不能多太多,多太多会让对方因为‘送出去少,却收了太多’而为难和尴尬。
    朱家这边的亲戚,送的礼物都挺一般化的,跟村里“行情”差不多··    因为朱奶奶是老人,所以,礼物大多都是五十或者六十个鸡蛋,加两包白糖或者冰糖。
    也有只送三十个鸡蛋,就加两包白糖或者冰糖,再家两把挂面的··    朱文轩一样样写在本子上,还有粉子、核桃粉、黑芝麻糊、豆奶粉儿等等。
    朱奶奶急性挺好,谁家给的东西都能记得住··    轮到车队那伙人送的礼物,就真的是五花八门了··    不过,他们送的礼物,显然都要“贵重”的多。
    开杂货铺,送解火茶、啤酒、牛奶、洗衣服、洗洁精的就不说了··    有个嫂子在街上卖日化品,送的礼物有洗发水、毛巾什么的··    有个嫂子摆了水果摊,过年还兼卖糖果,所以拎了一篮子水果和两大袋水果糖。
    赵军的丈母娘家,是万里山上的,所以他送的是万里山土特产,有核桃、板栗和腊肉··    剩下就是赵挺一类的,没啥特别,都是在超市里采购的礼物,也多是各种适合老人食用的营养套装。
☆、第八十九章·    到大年初十,朱家的亲戚就基本都走访完了··    饶是朱文轩再精打细算,将礼物挪来挪去的送人,最后,家里剩下最多的,还是鸡蛋和白糖=_=·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朱奶奶年纪和辈分摆在那里,亲戚们上门,不是鸡蛋和白糖,也是营养品··    好在那些豆奶粉之类的,送给有孩子的人家也是可行的。
    不然,留在家里,可不会有人爱吃··    连向来不挑食,只要是吃的都能下嘴的郭建军,都不爱吃那玩意儿··    家里多出两百多个鸡蛋、十六斤白糖(这还是转送出去大半的结果=_=),导致的结果就是,从此朱家的每日三餐都会有好几道和鸡蛋相关的菜色。
种田文·    比如,早饭可以吃煎蛋、蒸蛋、水煮蛋、荷包蛋……·    中饭和晚饭就是各种炒蛋:黄瓜炒蛋、韭菜炒蛋、番茄炒蛋、海椒炒蛋、苦瓜炒蛋、姜丝炒蛋、豆角炒蛋……只要是能炒蛋的,都会被敲几个鸡蛋进去一起炒。
    最后连郭建军的宵夜都没能避免鸡蛋的“侵略”··    今天是一盘子金黄色的蛋炒饭,明天就是一盘子油炒饭外加一个金黄色的煎鸡蛋,后天宵夜是面条,但也是附带一个荷包蛋或者煎鸡蛋……·    总之,朱家人已经阻止不了鸡蛋的“摧残”了。
    如此一个星期,朱奶奶和郭建军看见鸡蛋都有点食不下咽了··    作为家里的大厨,家人对饮食的不满意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朱文轩数了数剩下的鸡蛋,这一周他们一共吃了一百二十三个鸡蛋Σ(°△°|||)︴·    准确的说是一百二十二个,因为有一个掉地上摔坏了,被朱奶奶撮给鸡圈里的鸡吃了=_=·    (不明真相的鸡:……)·    剩下一百多个鸡蛋,朱文轩把双黄蛋挑出来,足足有五十个。
    咸鸭蛋虽然顾名思义是鸭蛋做的,但是在鸡蛋比较多又没有鸭蛋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将就用滴··    做好了味道一样好··    咸鸭蛋……不,是咸鸡蛋,制作比较简单。
    准备两个碗,一个装上盐巴,一个倒上高浓度白酒··    先将鸡蛋放进白酒碗里,打湿表面,然后放进盐巴碗里,滚动,直到鸡蛋表面沾满盐巴为止,最后,将鸡蛋放进口袋里,密封储存。
    现在夜里温度还是比较低,所以,咸鸡蛋至少要放上一个月时间,待鸡蛋表面的盐巴化掉才成··    制作成功的咸鸡蛋,蛋黄油特别多,颜色偏红,看上去很是喜人,而它的味道和它的颜色一样,只一口,便让人深深为之倾倒。
    做完咸鸡蛋,剩下的鸡蛋还是多··    朱文轩心想,既然蒸的煮的煎的炒的都吃腻了,那就换成卤的吧··    果然,对于早餐多出一个卤鸡蛋,朱奶奶和郭建军纷纷表示:接受无碍,可继续食用……几天。
    这天,朱文轩去甘溪坝田里看了看蒜薹的生长情况,回来的时候,见不少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    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正打算走人,却见有人拎着一大袋蛋糕出来。
    他这才想起这户人家是干嘛的··    ——村里唯一一家做蛋糕专业户,兼职做锅盔、馒头、饼子等面食品··    虽说是做蛋糕专业户,其实做的都是些普通蛋糕。
    形状一般就三种,小方块、蘑菇伞、香蕉状=_=·    朱文轩估计这最后一种,是为了讨好小孩子专门买的模具··    蛋糕平时在村里并不好卖,可到了农忙时节,却销量暴涨,常常供不应求卖断货。
    究其原因··    毕竟是庄稼人,平日里谁也舍不得花钱买来吃··    顶多就是买给孩子和老人解解馋,聊表孝心。
    而到农忙时候,谁家都是恨不得将五天的活儿压缩在三天里干完,深怕延误了庄稼的“时机”··    所以,出门干活儿,一般都是带干粮,很少有人专门回家吃中饭的。
    尤其是像割稻谷、栽蒜、打蒜薹这类耗时并非一两天的活儿··    不抓紧时间忙碌,可能一场雨水就能让谷子全部倒地,谷粒受潮生芽;蒜种栽晚了,蒜苗长出自然晚,蒜薹也跟着晚,影响不可谓不大;打蒜薹就更要及时了,否则等蒜薹长老,卖不上好价钱和卖不出去,都是庄稼人不愿看见的。
    所以说,农忙时候,争分夺秒那是必须的,早干完早休息,中饭什么的,就让干粮代替好了··    而,在众多干粮当中,香甜可口、软糯适中的蛋糕,无疑是最受欢迎的。
    庄稼人舍不得一辈子,可真正吃苦耐劳的时候,还是很乐意犒劳自己的··    这种平日里“浪费钱,家里有米有菜能吃饱就行”的心理,看待蛋糕,就是看待高大上的食物。
    朱文轩小时候的记忆,也是爱(蛋糕)得不行··    哪怕农忙时候,真的很累,他也会因为有蛋糕吃而期待不已=_=·    朱文轩还记得这家做蛋糕的以前会接受加工模式,便上前问了问情况。
    老板很爽快地说:“你把鸡蛋和面粉拿来就是,我一个下午就能给你做出来·”·    朱文轩大喜,回家提了鸡蛋和面粉,白糖也带上几斤,去了后他也不守着,只说晚上再来拿。
    一般自己出材料做蛋糕,都是会守着的,因为担心会被偷工减料··    朱文轩这么说,老板自认为是被信任了,所以直把胸脯拍得空响说:“我一定给你做好。”
    晚上郭建军回来,见饭桌上竟然没有鸡蛋,还纳闷问:“你今天不宣扬鸡蛋的保质期很短大家要齐心协力尽快消灭它了”·    朱文轩得意地斜过眼道:“我已经把它们全都消灭了,以后你就是想吃(鸡蛋)也没了。”
    郭建军觉得小老板这一眼斜的风情万种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朱文轩:“……”·    朱奶奶咬着筷子,一脸‘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
    朱文轩可耻的脸红了,扭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说:“我把双黄蛋做成咸鸡蛋了,剩下的全拿去做蛋糕,一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去取·”·    郭建军吃着饭应了一声,“好。”
    饭后,两人溜达着出门··    做蛋糕的人家不远,所以,他们没开车··    一路上,遇见的人都会停下跟他们打招呼。
    有问:“郭老板吃饭没”·    有问:“郭老板散步呢”·    也有问:“郭老板这是去哪儿”·    独独没有人问朱文轩,好像当他是透明的一样=_=·    朱文轩一肚子的酸水,冲郭建军郁闷道:“咱两到底谁才是本村儿的啊”·    郭建军笑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你们村的人,看我不都是在看女婿么”·    朱文轩撇嘴:“我可没那么多爹妈。”
    郭建军不惹他,转问道:“你今天去甘溪坝了蒜薹出得多不多”·    朱文轩应道:“我正想跟你商量呢,咱们明天去清理一遍吧,应该能打二三十斤。”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里满满都是骄傲和开心,还有不可抑制的雀跃··    郭建军皱眉问:“会不会早了点再等些日子吧,出得多一点,蒜薹也再长长一点,免得现在下田把蒜苗都给踩烂了。”
    朱文轩也知道这道理··    可他看有人家在打了,就忍不住也想打,而且,现在的价格绝对比留多留长后的价格好··    想了会儿,他对郭建军说:“还是清一遍吧,留多了就该轮到咱们手忙脚乱了,现在出一点打一点,等以后多了,也能轻松些。
再说了,你想多养养,产量高,但那时候家家户户蒜薹都出来了,价格肯定要下降·还不如现在产量低点,卖个好价钱·”·    郭建军望着他兴奋得发亮的眸子,无奈问道:“你是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种出来的庄稼卖钱的感觉吧”·    朱文轩嘿嘿笑,算是默认了。
    郭建军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不住打击他,“别高兴的太早,到时候累得你哭爹喊娘·”·    朱文轩豪迈地挥手说:“不会,我最多喊你。”
他可是记得郭建军干活儿很能耐的··    郭建军啧了一声道:“脸皮变厚了·”·    朱文轩立马扭头,伸手捏着他的脸扯了扯,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嗯,确实厚了。”
    郭建军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接夜色遮掩,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他屁股,狠狠拧了一把··    “嗷……”朱文轩猛地蹦起来,回头才发现他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顿时,他有多少怒气也不敢言了。
    郭建军摸摸鼻子,讪笑道:“失误失误,一下没掌握好轻重·”·    朱文轩冲他比了比拳头,快步走进做蛋糕的人家··    老板已经将蛋糕打包装好在口袋里了,见他来取,笑着说道:“做出来后一共十六斤。”
    朱文轩给了钱,又道了谢,才和郭建军一人两口袋的提着往家走··    郭建军说:“这也太多了,回去给大伯家分点儿。”
    朱文轩点头,“嗯,本来就是计划了他家一起的,不然我不会拿那么多鸡蛋来·”·种田文·    蛋糕送过去,最开心的人要数张新阳了。
    他能吃的东西有限,被郭建军喂了一小口后,就张着嘴啊啊啊叫着让投喂··    郭建军喂他慢了,他就拖长嗓子啊嘶吼。
    郭建军干脆把一整个蛋糕递给他,教他自己放嘴里吃··    小家伙猴急死了,一口咬掉一小半不说,还拼命把剩下的也往嘴里塞··    朱大伯听他们说明天要去甘溪坝打蒜薹,当即表示可以跟着去帮忙。
    朱文轩乐意之极,欢喜说道:“那我明早上做了早饭,你们都过来吃·”·    朱大伯母笑道:“行啊,我听妈说,你还做了卤蛋”·    朱文轩应道:“是啊,奶奶和郭建军都嫌鸡蛋难吃,我只有变着法儿给他们换口味了。”
    朱大伯母以前也是个爱捣鼓吃的,最近带张新阳,才一切从简起来,所以跟朱文轩讨论起吃的,就有点刹不住车,等张新阳都在郭建军怀里睡过去了,她才咂咂嘴,意犹未尽地道:“不早了,明天你们还要忙,早点回去休息吧。”
    郭建军将张新阳递给她道:“那我们就回去了·”·☆、第九十章 哦·    第二天,朱文轩一大早就起床了·要下田干活儿,他就不再熬稀饭让大伙儿喝粥了,而是用高压锅煮一锅米饭,再炒上几个小菜,烧上一锅酸菜豆腐汤。
    年前做的豆腐,如今还剩下很多,他留了几个给郭建军做臭豆腐吃,剩下的全部切成小块儿,油炸后储存起来·无论是蒸扣肉垫碗用还是吃面条的时候做哨子都是极好的,像这样和新鲜的酸菜碎末一块儿煮汤喝,也是开胃不已。
    这样子的早饭,看似‘吃不下’,但在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皆是如此··    汉源耕地面积特别多,人们大部分收入来源都是土里,所以农活儿就显得特别繁重,这是需要大量劳动力和体力支撑的,故,汉源的乡土人情是,一日三餐,均食干饭。
    朱家早饭花样儿多,还经常喝粥,这都是朱文轩回来后,特意给大伙儿转变饮食习惯的结果··    他在外多年,早餐都是简单吃、清淡吃,而且,朱奶奶岁数大了,养生问题不得不重视,后面多了个郭建军,他就更加注意饮食问题了。
    郭建军吃饭,一向是来者不拒、狠吃猛胀,饭点时间也不规律,长久以来,他的胃自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朱文轩甚至还动过将他的宵夜给禁了的念头,结果,此念头才付诸实施第一个晚上,郭建军大半夜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开始唱空城计了,最后实在饿狠了,他还起床偷偷灌了一大杯子的自来水=_=·    郭肚子如此“抗议”,宵夜禁令自然实施不下去,朱文轩一想那么大个人了,半夜还饿得喝冷水,心肠再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禁令不仅给取消了,还反过来每天坚持给郭建军按时准备宵夜,都是些养胃的易于消化不会积食的食物,准点吃,养成饮食习惯,对身体也无甚大碍,关键是郭建军可以睡个饱觉。
    这边,朱文轩刚把早饭摆上桌,朱大伯就过来了·一家人吃过早饭,郭建军开着三轮车,带着两人就往甘溪坝去·路上碰见王桂香母子和他公公三人,王桂香背着背篼,一看就是跟他们一样去打蒜薹的。
    朱文轩喊郭建军停车,招呼三人上了车才问道:“嫂子家也是去打蒜薹出得多不多啊”·    王桂香脸色的表情有些讪讪,说话声音不大,三轮车跑起来,噪音不小,冷风也尽往嘴里灌,朱文轩跟她聊了一会儿,满心纳闷,但好在郭建军开车不慢,没过几分钟,王桂香一家人就下车了。
她站在车子旁边,笑着道谢说:“谢谢你们家车子了,那我们就先下田了·”·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朱家的蒜薹也到了··    朱文轩等朱大伯下田后,拉了拉郭建军问:“我怎么看大伯脸色不太好啊”·    郭建军斜了他一眼,心想这得多缺心眼儿啊,还很那家人打得火热。
不过,小老板不知道这事儿,郭建军也当他情有可原,就简洁明了说道:“刚才你喊上车的那老头儿,就是跟大伯打架的那个·”·    朱文轩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郭建军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最后憋红了脸低声喝道:“我靠,你怎么不早说啊。”
怪不得那天上门,那老头儿一看他就躲屋里去了,而今天在车上,也一句话没说,王桂香的态度也挺奇怪,他还以为几人是坐不惯三轮车的小车箱呢,毕竟有老有小的,感情是结过梁子的。
·    郭建军不在乎地笑了笑问:“上次你说帮你赶走你那极品舅舅、舅妈的人就是这女人”·    朱文轩虎着脸道:“对,我还一直挺谢谢她的……”·    有了这事儿,朱文轩干活儿就特别卖力,还老往朱大伯面前凑。
依着他心里的想法,大伯心里肯定甭提多郁闷了,哟,我这替你出头跟人打架的,你倒是烂好心,回头就载人的顺风车··    内心愧疚,朱文轩撅着屁股打蒜薹的速度就飞快,基本不知道要直起身子歇口气的。
还是郭建军看他累得慌,去田坎上拿了水杯过来,先让大伯喝了,又窜田里碰了碰他胳膊道:“喝点水儿·”·    朱文轩猛一下直起身,鼓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但那抽气声儿,郭建军听得真切。
朱大伯也瞥了他一眼,说:“这点蒜薹也不多,咱们顶多一天时间就打完了,你别太拼,这才刚开始,你得有个适应过程·”·    朱文轩咧了咧嘴,伸手揉了揉腰杆。
    郭建军眯着眼盯着他的手,眼神火辣的恨不得剁了他那只爪子·那视线太过灼人,朱文轩抽抽着嘴角看他,眼神跟看个神经病似的,这也吃醋,不就摸了摸,揉了揉么一边想,他又手指开动,揉了几下。
    郭建军冲着他那只手飞眼刀子,要不是大伯还在场,指不定就要助人为乐、取而代之了··    打蒜薹真的是个体力活儿,下田基本就是弯腰撅着埋头苦干。
    朱家蒜苗长得好,根根高过膝盖,差不多快到朱文轩的大腿处了,为了不把蒜苗杆子折断,他弯腰下去的时候,身子就不能俯得太低,但是,要从根部齐泥土位置切断蒜薹,又不能俯得太高,不然手臂也不够长啊。
虽说用的是长款工具,比起以往的老款,实在是不知道轻省了多少倍了,但朱文轩还是累惨了··    哦,说起这个工具,汉源最优质的土地,一年播种两季,当地人称呼为大春和小春,大春就是种水稻,小春则是种蒜薹。
    如此量产,汉源既然能称之为水稻之乡,同样,也能称之为蒜薹之乡·水稻还好说,虽然汉源的地貌,不适合大型收割机统一作业,但是,小型的收割机还是可以用的,所以,割稻谷并不是特别麻烦。
    而蒜薹则不然,它必须要一根根从蒜苗杆子里抽出来·最开始,汉源人民打蒜薹,是连蒜苗杆子一起割回家,回家后再剥皮捆绑·这种法子太过浪费时间,但也无可奈何,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汉源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叫陈全新,在饱受多年收获蒜薹时候的痛并快乐着的折磨后,终于是发明出一个简易的收割蒜薹工具,当地人称之蒜薹子刮刮。
    顾名思义,这东西能够刮开蒜苗杆子,它有尖齿,除了尖齿,它还带有刀口,方便刮开蒜苗杆子剥出蒜薹后,齐根切下蒜薹用的·如此一来,打蒜薹就很少再被人叫做割蒜薹了。
    陈全新因此出名,也做起了副业·而汉源人民也渐渐发现用这种工具的好处,其一,它很省事,在田里只取了蒜薹回家,就说“背”这项活儿,都省太多事情了。
以往一咕噜全部割回家,背都要背好几趟··    再者,蒜苗叶子有辛辣味,背回家分剥出来,也不能喂猪,只得扔掉·乡下可不会有专门的垃圾场,人们倒垃圾,一般就倒在自家竹林里,或者门口的水沟里,树叶子菜叶子等等,还可以倒进猪圈里,让猪踩烂了,跟猪粪混在一起,拿来施肥。
蒜苗叶子太多了,谁家处理起来都头疼··    好处之二,就是有一家种田经验十分丰富也特别细心对待庄稼的人发现,打蒜薹的时候,只割断蒜薹,将蒜苗叶子留在杆上,如果蒜苗里有蒜须,它后面还能变成一根独立的蒜苗,内部再次孕育出一根蒜薹。
    这就跟二次结果一样,大家甭提多开心了·蒜须基本是普遍存在的,能收获多一根蒜薹,何乐而不为·不过,要在那么难受的姿势下,还要讲究效率的同时,顾忌不把蒜苗杆子割断,难度实在不小,家家户户打蒜薹的时候,都在强调,不要割断蒜苗杆不要割断蒜苗杆,其实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朱文轩小时候帮着朱奶奶干活儿,这活年年听,但他打过的蒜薹,基本是沦为平地了=_=·    除了多图一根蒜薹的好处,人们也发现了将蒜苗杆子留在田里的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和杆子连在一起埋在土里的大蒜,会在没了蒜薹争夺养分后,借助外面的杆,吸收更多的阳光和养分,大蒜块头会长更大,肉质会更好,蒜皮儿的颜色也会更好。
    总之,这算是一个种田经验的发掘累积史,陈全新的大名,也响遍了汉源当地·过后很多年里,汉源人民使用的蒜薹子刮刮,都是陈全新出品,该工具还被外地有种蒜薹的农民引进了过去,说起来也算是汉源人民的骄傲了。
    蒜薹子刮刮,从发明到改进,也更换了好几代产品·一开始就一手多长的木头手把,底下开口,夹一段特殊的带齿的刀片··    后来人们使用后反馈,尖齿太长,有些细的蒜苗杆子会被划穿,里面的蒜薹也会被化伤,影响卖相了。
而尖齿若是太短,碰上蒜苗杆子粗的,又根本划不破·陈全新第二代产品,就将之改进为两个尖齿,一长一短·第三代,则改进为三个尖齿,这样就算碰上特粗苗杆,划一刀,基本可以轻松剥出里面的蒜薹了。
    再往后,就是第四代产品了,一手长的蒜薹刮刮手把,实在有点短,每次要用刀口切断蒜薹根部,都得不断重复“弯腰压腿”的动作,就是学跳舞的小姑娘都受不住,更别说男女老少参差不齐的庄稼人了。
第四代产品改进的就是手把长短,改进为小臂那么长,只需轻轻弯腰,就能够到根部了··    当然,如此长的手把,使力自然不如短款,切口赶不上短款所切那么平整也是正常。
可熟能生巧,庄稼人天生一双巧手,要做到切口平整,也不是难事,但用惯了长款,绝对不会有人再用短款,实在是一把老腰要了老命啊··    为了防止木头手把磨手,新产品还在手把上套了一个胶皮。
朱文轩此刻就是一手长款蒜薹刮刮,一手带着塑料手套,不断从一根根蒜苗里剥出一根根蒜薹·蒜薹刚冒头的时候,产量并不高,虽然为了赶早卖上好价钱,但冒头不足五厘米的,一律滤过,只抽长的打。
种田文·    就算如此,每根蒜薹都要单根收取,耗时耗力不肖多说·好在,朱大伯是个老庄稼人了,速度很快,而郭建军天生就是个耐操的,干什么都很迅速,朱文轩因为内疚委屈了大伯,拼命埋头干,都拍马不及两人。
·    下午四点多,三个人才将甘溪坝几块蒜田全部清理了一遍,朱文轩估计的是能打二三十斤蒜薹,结果最后却打了八十多斤··    朱大伯笑呵呵夸道:“不错,摸索着种,能种成这样儿已经是了不起了。”
    朱文轩被夸了自是开心,但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当即便谦虚道:“大伯,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还不是你在一边给我指点的。”
    朱大伯撇嘴道:“谁给你带高帽子了,我夸的是小郭,他这施肥时间和用量,控制得刚刚好,不然你以为大家一样的蒜种,为什么你家蒜薹出这么早。”
    朱文轩:“……”·    郭建军在一边,没事儿人似的收拾背篼,准备回家··    朱文轩瞪了他一眼,心里酸啾啾的帮着收拾。
☆、第九十一章·    朱文轩的估算还是很准确的,朱家今年第一次打蒜薹,一共打了八十三斤·郭建军和朱大伯合力捆绑,七斤左右一小捆,一共捆了十二捆,六捆排作一排,用白色的呢绒绳子上下各系一处,放进院子里的水缸里泡水。
    现在蒜薹价格特别好,一斤能卖到十四块,哪怕泡水后只增两三斤的水分,也可以多卖十几块钱·当然了,这种好价格最多也就持续两三天、转瞬即逝。
两三天后,打蒜薹的人家就会增多,到时候价格自然下跌··    今年开春比较早,气温回暖快,阳光充足,蒜薹生长的速度也很快,基本上在一个半月内,蒜薹就能全部出齐了。
朱文轩猜测,他家应该算是甘溪坝第一批打蒜薹的人家了,等下一次再打蒜薹,可能就只能卖到五六块了··    果不其然,朱家第二次打蒜薹,是在距离第一次的五天以后,打了两百多斤,也是泡了水,郭建军第二天一早拉到镇上去卖的,但这次的价格就只有四块七了。
    郭建军回来后说:“我今天特意在农贸市场看了下,卖蒜薹的人已经开始多起来了,外地也来了好几个大老板,他们差不多这两天就会统一收购价格了。”
    生意有生意之道,每年到农产品到大批量收获季节,价格总是会被那些大老板联合压低,农民们虽然郁闷,但也没有好的法子,农产品不比其他东西,可以拒卖要价。
像蒜薹,冒出头后,最多在田里养半个月,还得施肥充足,否则就很容易长成老蒜薹··    将卖蒜薹的钱掏出来上交后,郭建军又道:“对了,咱家以后的蒜薹就在家里卖吧,阿龙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他今年想做蒜薹生意,这两天就会开车到村里驻扎了,到时候在咱们家设个点,摆台称,让咱们帮他拉点生意。”
    朱文轩数了数钱,在笔记本上记下金额和重量,头也不抬地道:“行啊,不过,你还能在家几天你工地上是不是要动工了”·    今天都已经十七了,按理说,初八过后就该开工了,可郭建军非要拖到大年后,现在大年也过了,再不开工,就影响进度了。
他虽然舍不得郭劳力,但也分得清主次,别说他种的那点蒜薹,就是连蒜田一块儿卖了,也值不起郭建军一栋房子的价钱··    郭建军在他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眼底的青色,啧了一声说:“我再帮你打一次蒜薹吧,咱们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打,完了后天我就去工地了。
不过,我已经跟张老栓打过电话了,让他下星期开始,收拾包袱来咱们家常住·”·    请小工这事儿,朱文轩双手支持··    虽然才打两次蒜薹,但他也知道,靠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成的,而且大伯家蒜薹也开始抽条了,还有朱文霞家的,大伯自己的任务就够重的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大伯给他帮忙了。
    因为不用下田,朱文轩就挽了袖子打扫卫生··    郭建军看他忙里忙外的,勤快的跟只大蜜蜂似的,十分无语地道:“你是不是闲不住啊昨儿晚上还喊腰要断了,今天又折腾什么呢”·    朱文轩哼着歌不理他,一张桌子,先擦桌面,再擦四只脚,擦完后换一盆水,再擦一遍,讲究程度都快赶上洁癖症了。
    郭建军无力扶额,眼不见心不烦,只得溜达到隔壁去跟张新阳玩耍··    朱大伯看见他,立马说道:“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我今天到黄泥磅田里割猪草,看见李大奎家在抽池塘里的水,上去问了几句,他跟我说不打算养鱼了,想把那房子和池塘一块儿拆咯,我琢磨着文轩不是想养鱼吗你们看要不要去跟李大奎谈谈,把那池塘买下来。”
    郭建军现在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用,哪里有那闲心买池塘养鱼,不过,一听是小老板想养鱼,他就端了小板凳,坐下跟大伯细聊起来··    朱大伯说:“文轩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在家里的水缸里养一缸的鱼,养大了杀给他奶吃。
这些年我以为他都忘了,可上次挂纸回来,我看他还是挺惦记的·不过,你们现在生意都做大了,也不指那个挣钱,要是忙不过来,就别折腾了·”·    郭建军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挣不挣钱和忙不忙得过来上,他问:“为什么文轩想要养鱼给奶奶吃啊买不行么”·    朱大伯笑呵呵说:“那时候家里不富裕,买不起鱼吃,他看见人家养鱼的,就动了自己养鱼的心思,自己养不花钱啊。
我记得有次他还跑流沙河抓了好些个小鱼儿回来,结果才养三天就死光了,他放学回来,闷声站在水缸旁边,眼泪水儿噼里啪啦往水缸里掉·他奶奶心疼他,买了一条鱼熬汤给他喝,可都没把他哄高兴。”
    从大伯家出来,郭建军狠狠吐了一口气,想着此刻正在家里当大蜜蜂的小老板,他是既好笑又心疼,这孩子当年天真的以为河里的小鱼儿能养的大得多招人疼啊。
    回到家里,他就从后面将招人疼的小老板抱住··    朱文轩笑着问:“你干嘛”·    郭建军将手伸进他衣服里,捏了捏他的痒痒肉问:“大伯说黄泥磅那家不养鱼了,你想不想把他家池塘买下来。”
    朱文轩眼睛一亮,惊喜地回过头道:“真的”·    “唔……”郭建军下巴被他脑袋撞了一下,牙齿咬到了舌头,疼得眼眶都红了。
·    朱文轩赶紧凑上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掰开他的嘴,对着他舌头轻吹了几口气道:“呼呼,不疼了不疼了·”·    “你逗小阳阳呢。”
郭建军笑骂一句,突然捉住他的嘴,压过去霸道地允吸起来··    朱文轩自觉理亏,只仰着脖子配合他··    两人渐渐就楼到了一起,呼吸也慢慢变得粗重和滚烫。
    朱文轩扭了扭身子,抗议说道:“回房间,不然一会儿奶奶回来撞见就糟糕了·”·    郭建军眼神火热,直接弯腰将他横抱了起来。
    “啊”朱文轩惊呼一声,楼主他脖子,随后却恼羞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道:“我个大男人你能不能不公主抱啊·”·    郭建军笑道:“抱你还不乐意啊,那你一会儿跪着,我今天要从后面进去。”
    朱文轩伸手去撕他的脸,红着耳尖呸了他一口道:“想得美,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在卧室里疯闹了两个小时,两人出来后,朱奶奶串门都回来了。
    朱文轩心虚钻进厨房准备中午饭,心里阿弥陀佛告罪了好几声,白日宣淫什么的,实在是情到深处忍不住啊··    郭建军被朱奶奶瞪得头皮发麻,也跑厨房里躲着,想起鱼塘的事儿还没个定论了,便一边帮着洗菜一边问:“那鱼塘你想不想要想要咱们就买了。”
    朱文轩有点迟疑,从心里上来说,他是很想要的,可能是小时候执念太深,以至于他至今还念念不忘·以前没机会承包鱼塘就算了,现在有机会了,要是放弃,他就感觉心里像是藏了一只野猫似的,专门用爪子挠他的心肝儿。
    但从理智上来说,他不认为他现在有闲钱和经历去养鱼,权衡一番,他还是咬牙道:“算了,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赔本儿怎么办”·    郭建军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是想要的,直接拍板说:“想要就买,你没经验,我有啊,虽然我也没养过,但是我看人家养过啊,到时候我帮你。”
    朱文轩笑道:“郭建军,你会把我宠坏的·”·    郭建军浓眉上挑,大眼移到他屁股上,色眯眯地道:“宠坏了我也养得起。”
    朱文轩没好气地道:“你还能不能有个正经了,三句话离不得你那流氓性子·”·    郭建军叹气,“好吧,我正经,鱼塘的事儿我没意见,一会儿咱们问问奶奶,奶奶也没意见咱们就买。
你看那池塘那么大,里面还可以种莲藕,将来不仅有鱼吃,还能吃莲藕炖排骨,多好啊·”·    朱文轩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嘴硬问道:“会不会养多了,卖不出去啊”·    郭建军立马保证道:“绝对不会,以后我的牛肉厂的食堂全用你养的鱼,还有赵挺的川菜馆,也上你那儿进货去。”
    朱文轩这下是真的放心了,做起饭来,动作即快又好看··    郭建军洗完菜就靠墙壁上看他,眼神放肆,从上往下,像是怎么都看不厌一般。
    朱文轩脸皮再厚也被他看得害羞了,拎着菜刀冷着脸赶人:“你给我滚出去,别跟这儿打扰我·”·    郭建军举手投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他出去后,跟朱奶奶谈了下鱼塘的事儿,没想到朱奶奶比小老板还开心,当即就表示,“买,一定买,你们现在都不差钱了,买了我替你们养·”··种田文    郭建军笑道:“您就别替我们养了,又不是养孩子,养鱼我们自己能行的。”
好吧,其实他是打算以后请个专业人员,负责朱家鱼塘日常经营事宜,让小老板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朱奶奶嘟囔道:“你是不知道,文轩小时候多想当个养鱼户啊,我那时候做一双鞋才卖几块钱,就觉得太对不住他了,做一辈子鞋卖都不能如他的意。”
    郭建军长臂一伸,搂住她道:“您可别这么说,要是让他听见,肯定又得内疚了·”·    朱奶奶斜眼,那表情好像在说:我这不是只跟你说了吗难不成你还告诉他啊·    郭建军败下阵,再次举手投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真的是吉祥一家·虽然穷过,但是,穷得很有爱,也很温暖·跟自家当年那种,爹有钱,妈有爱的温暖不同,他们是在有限的条件里,巴心肝儿的为着对方着想。
    小老板一开始想养鱼,是想养大了给奶奶吃,而这个儿时梦想,却被两个大人记在了心里,没条件的时候他们拼命努力,并不曾忘却,等有条件了,就恨不得立时圆了他的梦。
☆、第九十二章·    李大奎家的鱼塘,就在朱文轩家的黄泥磅田坎后方··    黄泥磅虽然离村子很近,但毕竟没有人家户在那里修房子,它有点儿像是村里人的菜园子。
村里的房子都是沿着马路两边修建的,如果有人站在山顶往下俯瞰,就会发现,马路两边密密麻麻都是房子,一路蜿蜒而下,而房子后面,就是果树林特别多的庄稼田了,再往后,才是种满果树的小山坡……·    如此情况,李大奎家的鱼塘,修在黄泥磅,就有点儿孤零零的意思了。
尤其是,早年村里习俗,人死后要进行土葬,穿寿衣,睡棺材,垒坟包,刻碑文,像朱文轩爷爷和父母就葬在黄泥磅,鱼塘建在这样一个与人群分居和坟包比邻的被果树林和庄稼田环绕的地方,孤寂感可想而知,守鱼塘的李大奎的压抑感又可想而知。
    朱文轩和郭建军去的时候,鱼塘的水已经抽干了,一堵墙壁都快被推翻了··    面对这种情况,两人倒是不着急,站一边儿,点了烟一边抽一边聊。
    朱文轩指了指池塘上悬空而建的房子,对郭建军说:“我小时候很喜欢他家这鱼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住一回这种房子·”·    郭建军随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笑了笑说:“你是觉得它底下空的,还能养鱼特神奇是吧”·    朱文轩点头,“他家有个儿子,比我小,我每次来这里割猪草,看见那小孩儿趴在栏杆上,往鱼塘里丢菜叶子,我心里就羡慕得不行。
有回,我来割猪草,正好赶上他家放水捞鱼,当时水已经被放得差不多了,那些鱼就在浅浅的水里蹦跶,看着好壮观的·”·    想起那回的事儿,他笑了笑道:“你知道吗我当时就站在出水洞的位置,有几条巴掌大的鱼钻过渔网,跟着水流冲到外面的水沟里,我看见后,立马就把背篼支到沟儿里,等鱼进去后,抬起背篼甩背上就跑,回家后衣服裤子全都湿了。”
    郭建军乐了,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朱文轩扔掉手里的烟头,眼里追忆的色彩划过,轻松说道:“然后被奶奶拎耳朵到楼顶上罚晒太阳呗,不过,那天晚饭,我家就吃的酸菜鱼。”
    郭建军听着耳边轻缓愉悦的嗓音,一颗心像是被一团棉花捂了似的,软得不行,但他嘴上却啧了一声道:“好蠢”·    朱文轩斜过眼道:“还有更蠢的呢,第二天奶奶要去割猪草,问我把刀放哪儿了,我把背篼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它,哎……”他语气惆怅道:“那时候一把割猪草的刀,要五块钱呢。”
    这下郭建军彻底乐了,“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经常犯二,原来你是有前科的啊·”他语气感慨道:“奶奶她把你养大真不容易。”
    朱文轩炸毛,“你才二呢,我小时候不知道多听话,你去打听打听,说起朱老二家的儿子,谁不说我勤快懂事啊·”·    郭建军伸手捏了捏他凶巴巴的脸,转身大步向前道:“走吧,再不去人家鱼塘都拆完了。”
    和李大奎的商谈很顺利,他这块儿田,因为建了鱼塘在上面,就算拆干净了,底下种庄稼也是不行了,现在有人要买,他求之不得·最后,郭建军砍了三次价,以六万块成交,连鱼塘、连鱼塘上面的房子,以及底下那块儿田的地基,一块儿买下了。
    回到家,朱文轩都还晕乎乎的··    朱奶奶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回来,就欢喜问道:“怎么样了”·    朱文轩傻笑道:“买了”·    朱奶奶推开他,直接走到郭建军面前问:“怎么谈的”·    郭建军好笑的看了一眼她身后一脸怨念的小老板,拥着她进屋道:“没怎么谈他就卖了,我们等他拆了一部分才去谈的价,所以只给了六万块,喏,这是收条,等两天再去把手续补齐了就行。”
    朱奶奶认识的字不多,但还是接过去,喜滋滋看了两遍,直点头说:“干得不错·”·    完全被忽视的朱文轩有点儿惆怅,语调幽怨道:“奶奶啊,我也跟着去了啊。”
    朱奶奶嫌弃地看着他道:“你就是打酱油的,看人家小郭多聪明,让你去你肯定跑飞快,指不定得花多少冤枉钱呢·”·    朱文轩摸摸鼻子,得,他还真挺着急的,要不是郭建军拉着他,他一定急吼吼冲上去拦着李大奎拆墙了。
    郭建军将收条叠起来道:“后天我让张华带几个人,先帮你把池塘修好,那上面的房子,你要不要改改要改的话,这两天画个图出来,施工队一开工,我让他们先帮你弄房子。”
    朱文轩摩拳擦掌道:“当然要改了,我打算把池塘上面,围一圈屋子,一半给人住,一半改成养殖屋,我不仅要养鱼,还要顺带养兔子·”·    郭建军顿了顿赞道:“注意不错,还有呢”·    朱文轩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随后却干巴巴地看着他道:“……没了。”
    郭建军笑出了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了也很不错了,至少你还想出了一个很的好点子·我再给你出个注意,你那房子,三方建在水面上,进门那一方,也别浪费,建个一楼一底,底下那一层空出来,可以养鸭。”
    朱文轩恍然大悟,“这叫那什么生态养殖、物质循环是吧·”·    郭建军起身应道:“是,不过,这么一来,你就不能自己养了。”
    朱文轩愣了愣,追上去问:“为什么”·    郭建军将他卡在厕所外面,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技术不行。”
说完就将门关上··    朱文轩对着门比了比拳头,想走又想再问点儿什么,一犹豫,就听见里面尿尿的声音,他一下尴尬了,咳了一声道:“我也进来了啊。”
    郭建军唔了一声,朱文轩还以为他同意了,哪知道刚抬手推门,就听见里面问:“你进来干嘛帮我扶着它啊”·    朱文轩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明白过来意思,他当即就踹门进去了,“郭建军,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郭建军回头看了一眼大开的门,以及门后空荡的院坝和院坝里开着的大铁门,提上裤子,一脚将门又踹上,拉过他扣在胸前,迅速解开他裤子……·    朱文轩惊呆了,见内裤被拉下才开始挣扎,“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下次不敢了。”
    “晚了”郭建军抬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老实点儿·”·    朱文轩挣扎不成,只能悲愤地看着自己的小丁丁在软趴趴的状态下被粗鲁的拉了出来,然后被扶着,对准茅坑……·    他一张脸气得绯红,咬牙切齿地吼道:“郭建军,你给老子放手。”
    郭建军大手团住他,揉了两把笑道:“谁让你先当流氓的,你直接把门踹开,这要是突然来个人,我还不得羞死·尿吧,我帮你抓着,不会尿到裤子上的,不过,先说好啊,你要是没尿到坑里,洒出来了我可是要打你屁股的啊。”
    朱文轩一脸抓狂,反手用手拐子顶了他两记,“你还要不要脸啊,放开·”·    郭建军大手搂他更紧,嘴巴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威胁道:“快点儿,不然惊动了奶奶,你可就里子面子都没了。”
    朱文轩压低声音喝道:“你卑鄙”·    郭建军不痛不痒地道:“呵呵……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    几分钟后,厕所门被打开,朱文轩率先走了出来,只是看那样子,绝对算不上愉快,一张脸黑得吓人·郭建军紧随其后,神态轻松,眼带笑意,表情十足的像一只偷腥成功的野猫。
    朱文轩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扶着鸟撒尿,羞耻感空前绝后·他在心里愤愤想,三天都不要跟郭建军说话,还得把那没节操的货赶到客房去睡··    自以为占了便宜的郭老大还不知道把自家媳妇儿得罪惨了,晚上连床都爬不上去,他看小老板钻房间里开始画图,便掏出手机给张华打了个电话。
    朱文轩在房间里听见他给张华打完电话,又给赵挺打电话,拜托赵挺替他寻个有养鱼经验的人,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这时候,朱奶奶端着茶杯进屋,靠在椅背后看他画图,神秘兮兮问:“小郭得罪你了一个劲儿的紧着你的鱼塘先开工,还故意这么大声讲电话。”
    朱文轩才缓和的脸色,立马又黑了·他就说,郭建军那货平时打电话也没这么张扬啊,这么大声,恐怕连外面的路人都听到了··种田文·    (想讨好自己媳妇儿却被不知情的朱奶奶给搅合了的郭建军:“……”·    无语望天,让他四十五度角明媚忧伤一会儿。
)·    不过,郭建军这通电话,还真就被外面马路上的人给听了去··    张老头儿叼着烟杆,回家后一声不吭地坐在板凳上,瞪着水池边洗衣服的王桂香。
    王桂香纳闷回头问:“爸,你干啥瞪我”·    张老头不耐烦地挥着烟杆,“谁瞪你了,洗你的衣服去。”
    王桂香不理他,继续干活儿··    张老头自己闷了半天,干脆起身走到她背后··    王桂香这次关了水,将两只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正视他问道:“有啥事儿您老就直说,这么直勾勾瞪着我,怪渗人的。”
    张老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结结巴巴问:“上次你去朱大贵家赔礼道歉了”·    王桂香愣了一下,想起上次自己去道歉回来,公公还发了火,现在听他又问这事儿,以为他还揪着不放,当即就冲了语气道:“你问这干啥是你不对在先,我去给人道个歉不应该吗”·    张老头羞怒道:“你懂什么我有说你不应该吗”·    王桂香听他这话,眼里的狐疑就更重了,“那爸你说你是啥意思吧”·    张老头敲了敲烟杆,背着手傲气道:“那个,你再买二十个鸡蛋给朱大贵送去吧,就说赔给他的营养费。”
    王桂香捂着嘴笑道:“您别逗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送什么鸡蛋啊……”·    看公公脸色难看,她收起玩笑心思道:“不是,您到底有啥事直接说吧”·    张老头怒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王桂香摆手,“得得得,我去,我今晚上就去·”·    张老头满意了,背着手走开了,可没一会儿,他又走了回来,快速说道:“你还是别去了,我自己去,你把鸡蛋买好给我放家里就行,我晚上拿过去。”
    王桂香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看他说完话就走掉了,摆明了不想告诉自己,只能叹气作罢··    不过,公公能主动给朱家大伯赔礼道歉,想来是有事求人了,她心想,这下总不会再赶着上门去得罪人了吧。
☆、第九十三章·    朱文轩将鱼塘的改造图纸交给郭建军后,就丢手不管了,实在是他家蒜田的蒜薹,长得都快弯腰了·除了拎包上他家短住的张老栓,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赵飞龙也会从市场上帮他请几个小工。
    虽然成本不低,但时不时多几个人帮忙突击一天,效果立竿见影·甘溪坝好几块蒜薹,加上大地新的,他和张老栓两人,要五天才能打完一轮·而且,越到后面,蒜薹基本都冒头并且长长了,他们再想五天打完一轮,根本办不到。
    张老栓是老熟人,吃住全包,八十一天,后面请来的临时小工,就七十一天,包当天两餐·几回下来,朱文轩感触颇深地找郭建军谈心,“你说为什么我请别的小工就没当初请你(当小工)的那种感觉”·    郭建军好奇道:“你当初请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朱文轩想了想说:“第一,这人不像好人,第二,这人身材真好。”
    郭建军自动忽略第一句,略微得意地追问:“那你那会儿是不是特想跟我上床试试啊”·    朱文轩拒不承认,可耳根子却红了。
    他在心里坦诚地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心情,已经比较模糊了,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没有冒出过想和郭建军上床的念头·    答案是有的。
    哪怕那时候,他自己状态不佳,可能换个身材不错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会冒出这种念头·但,事实就是,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郭建军,还是脸皮奇厚无比的郭建军,否则,他就算有那么点儿异样的心思和想换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生活方式的心,也不会有勇气、更不会付诸实践。
那最后,念头也仅仅是念头,绝对不会发展成为后来的爱情和如今的幸福生活··    有了其他小工作对比,朱文轩更觉得他和郭建军的缘分不浅·他想他应该、也会好好珍惜他和郭建军之间的点点滴滴。
可想法是浪漫的,生活却是现实的··    现实就是,他心里那点儿感触和珍惜还没化为行动,就被连续不断的早出晚归、每天重复弯腰压腿的动作给打败了,什么浪漫感,都不如软软的被窝具有吸引力。
    有几次,他都想跟郭建军抱怨了,这钱挣得也太辛苦了,可他从小就是在庄稼地里长大的,如今回到家乡,要是不种田,只经营美人鱼馆的生意,他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总有点儿‘自己是忘本是不孝’的不踏实感。
    郭建军每次听他喊累都笑话他是自讨苦吃,活该··    他也深刻反省过自己的心态,虽然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狭隘,但却无法突破··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下田干活儿吧=_=·    好在,请了小工帮忙后,蒜田里的蒜薹就没那么“催命”了。
    虽然还是天天下田,但心里好歹不焦虑了··    忙·    从鱼塘开始施工第一天,朱文轩就一次现场都没去看过,修成什么样儿了也不知道……·    但如此高强度又频繁的辛苦劳作,并不是没有回报的。
    回报之一,他的荷包以可见的鼓胀了起来··    小记账本子上,目前记录今年已经卖出的蒜薹一千多斤,快三千块钱了··    别以为这数字很少。
    他记得,他读小学的时候,和奶奶打一整天的蒜薹,回家捆绑好都凌晨一点了,一共一百二十斤·第二天一早,大伯帮忙拉到街上去卖,回来交给奶奶20块钱,这还是大伯往里面多放了五块钱的结果。
    他是去给大伯送馒头,在门外听到的这件事··    当时大伯母对大伯说:“这事儿你别说漏了嘴,妈她性子要强,知道我们偷偷塞钱给她,肯定不会要,可眼看文轩就要开学了,她要是凑不齐学费,又得挨家挨户去借。”
    朱文轩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听见大伯母那个“又”字的时候,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他读小学和初中,奶奶都不止一次的替他借过学费,虽然每次都是避开他的,可等后面,借她钱的人家找上来门来要账,他也就知道了。
    那次,他的馒头并没有送出去,但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跟大伯他不需要客气,也是他第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等将来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大伯和大伯母,当然,还有为他受尽人情冷暖,要强坚持了一辈子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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