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7摄氏度的疼痛+番外 by 鹤舞清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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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7摄氏度的疼痛+番外 by 鹤舞清风(4)
·“放心,我不会再惹他生气·”·“那boss我先出去了,有事按铃·”·Eason带着一堆护士鱼贯而出,病房里面重新安静下来,李泽坐在一边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竟是分外尴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如此冷静的气氛,不是他讥讽恶毒的诅咒便是盛誉晖强势霸道的欺凌。
李泽坐着有点手足无措瞥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棉棒和水,是刚才Eason进来的时候又带过来的,只能拿过来沾了水准备给盛誉晖润唇··“那个,你现在还在禁食,我帮你用棉棒润润唇。”
李泽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唇可以干裂成那个样子,一整天他几乎是不间断地拿着棉棒沾了水来回抹,却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重新恢复原样,心里面莫名的疼了几次··“扶我起来。”
盛誉晖对于着突如其来的温柔细腻竟然有点受宠若惊,心底再一次闪过犹豫挣扎了几下想要坐起来却使不上劲儿,只好求助坐在身边的人··李泽扶着盛誉晖坐起来,不曾照顾过病人,他并不晓得在盛誉晖的背后垫个枕头就那么扶着他往床头靠,这样不免牵动了刀口惹得盛誉晖冷汗瞬间从额间冒了出来。
“可以垫个枕头·”·“哦···对不起,我忘了·”李泽手忙脚乱将枕头放在他的腰后放好这才再一次扶着盛誉晖坐好。
“阿泽,你走吧·”·“什么”·“你走吧····我这次真的放你走·”·“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恩。”
“你真的放我走,不再安排人跟踪我,你不在阴魂不散缠着我,你完全还我自由了吗”·“对·”·“那阿灏的公司”·“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肖灏躺在床上还没有力气,脑海里面却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李泽出现在这里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而且在这里能够任意进出不受阻挠,来来往往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终是惹得肖灏产生怀疑,遣了杨陌派人着手调查,这个时候,手中厚厚的一沓调查资料关于李泽关于盛誉晖所有的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肖灏将资料攥在手里紧紧/揉/成一团,直到骨节发白青筋突显,甚至扎在手背上的针头滑落出血管都丝毫不曾察觉··怪不得他和阿泽7年之间联络不得,怪不得这7年来查不到他的下落,原来真的是盛誉晖做的。
他手里面的资料说的清清楚楚,李泽7年前跟盛誉晖的妹妹结婚以后却搬进了盛誉晖的别墅,而后再也不曾出现·终是有知情人道出了这其中的缘由,他本不愿意相信,但是回忆起当年带着李泽出席酒会的时候盛誉晖看向他身边灼/热的目光以及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询问,肖灏终于茅塞顿开。
这7年,包括盛天的突然撤资,盛誉晖果真是大手笔,竟然以这样卑鄙的手段将他的阿泽禁锢在身边整整7年,造化弄人·他本以为这7年之间只有他一个人承受着思念的折磨和不能想象的煎熬,他却没有想到,他宠在手里当宝的人被别的人窥探甚至以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占有了整整7年的时光。
肖灏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他怎么能允许他的阿泽毁在这样一个恶魔的手里,扔下手里面的资料挣扎着下了床就往出跑,被固定在手上的输液管针头带着一旁的输液架移动倒一下去,肖灏连撕带拽扯了针头继续往出跑,刚跑到门外便看到了李泽灿若阳光的笑脸。
“阿灏,你怎么下床了”·“阿泽···”肖灏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儿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心底的萧瑟与愧疚肆意蔓延。
“阿灏”李泽一低头便看到了肖灏手上沾染的血迹和他眼神中交织闪过的心疼,根本顾不得想太多回头喊了一声护士扶着肖灏便往病房走。
·“阿灏,公司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盛天收回撤资的计划,你们的工程可以按期动工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肖灏坐在病床上看着李泽说的眉飞色舞,一如当年他刚刚开始打拼每次签下单子的时候。
“阿泽,这次他又逼你做了什么”·“恩”·“盛誉晖他又用什么条件做了交换这次是几年7年、8年”·“你都知道了”李泽颓然坐在旁边竟是一下失了言语,真的被肖灏查出来了,可是,为什么是7年以后,为什么是盛誉晖决定要放手的时候·“跟我回去,我不会再与盛天有任何合作”·“你说什么老冯,你要留在我的医院”·“怎么不欢迎”·“没有,可是。
·”程越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冯之初笑意盈盈的侧脸,这人刚才说的话让他是在有点消化不了··“这你得感谢你干女儿,是你家干女儿的功劳啊哈哈。
·”·“镜圆”·“慕家小王子舍不得和小女朋友分开,加上妙然在这边的工作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所以慕总打算把公司主要业务挪到这边来。”
“所以说”·“所以说,我打算投靠你了,怎么样,收留不收留”·“求之不得,老冯”程越过了这么多天阴霾的日子,冯之初能够留下来实在是雪中送炭,冯之初这人重情重义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天来对于医院遭遇的尴尬局面和遇到的种种事情也有所耳闻,能够在这样风口浪尖的当口留下来,实属难得。
“兄弟,都会过去的”·“谢了·”程越这么多年来敛去了以往年少冲动,已经是很少将内心的感情表露出来,一个谢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有点微微动容。
“你就是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干嘛非要一个人扛下所有,凭着肖灏的人脉资源,这些事情也不是那么难解决·”·“我不想麻烦他,他自己公司的事情也忙得很。”
“你这臭毛病总有一天要害了你·”·冯之初不曾想过,他今天的这一句话却真的而是一语成谶,如若能够想到将来,如若能够预见,他定然不会只是说这么一句话,他定然是要找肖灏说个明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李泽从没有见过肖灏如此怒气冲冲的模样,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电话拨出去,以前和盛天的商业往来在他的盛怒之下被一一中断,若说心底不震动是不可能的,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阻拦,在这样的当口上,肖灏做这样的决定,无异于是在给自己雪上加霜。
可是,他竟然不想阻止,他竟然竟是像看一看肖灏能为他坐到什么样的地步··只是,李泽似乎又忘记了,有些爱没有了便真的没有了,到了最后留下的可能是愧疚和当初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的愤怒。
肖灏一刻都没有停留,在李泽的坚持下挂完一天的水便着人开车往回赶,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肖灏体力不支昏昏沉沉靠在自己的身上安静的睡颜,竟然开心的笑起来··“阿灏,这会不会是上天给我的一个契机”·程越本以为这次的学术交流会办得成功可以暂时转移媒体的注意力,好让他和医院能有个喘息的机会空出一点时间来处理那一系列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在学术交流会结束的媒体见面会上,竟然有个不知名的媒体记者当场道出了发生在医院的种种事情,甚至连医院某些科室的医生暗地里收受病人的红包都当场曝光,再一次将程越推至了风口浪尖上。
这些放在平日里面或者是别的地方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被放出来的时候便被无限制进行了扩大,卫生局的领导迫于舆论的压力表示要对此事追查到底,追究相关领导人的管理责任。
蝴蝶效应导致的悲剧,程越看着新闻头版头条满篇幅对医院的报道,竟是开始有点力不从心,这些年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一个人,要想顾及到方方面面真的是远远不够,好多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管理层的位置他却不敢轻易将这些放权,这毕竟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近两年来明里暗里培养乔家文更是鼓动着冯之初来医院,便是基于这些考虑,但是,很多事情都在他没有安排好的时候便发生了,总是有点措手不及。
肖灏打电话说他要回来,程越看了看办公桌上的台历,自己主宰办公室已经有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到底是该回家去看一看··把事情交代下去,又将手术的时间推了推开车回家,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有多么归心似箭,人对于温暖是会上瘾的,就像现在的他,和肖灏基本上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便悄然滋生。
刚刚打开门便被肖灏抱了个满怀,程越有点适应不了这种热情想要推开他却被肖灏黏得更紧··“阿越,不要推开我·”·“刚回来你不累”·“我想你,我就想这么抱着你。”
“肖灏,你是不是又什么事情”·“没有,阿越,我就是害怕别人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想多了,我听说你最近出差了”程越前些日子办事的时候恰好开车路过肖灏的公司,顺路便进去问了一句被前台告知肖灏刚刚出差离开。
“恩,去谈点业务·”肖灏从背后抱着程越,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说话有点瓮声瓮气根本掩饰不了他一路风尘的疲惫,刚刚进门的时候程越已经发现了他脸色憔悴,连声音都带着点沙哑。
“是不是最近很累”·“还好,看到你就不累了·我做了晚饭,林老托人把你的药送回来了,火上熬着呢,等等吃晚饭正好喝。”
“你又自作主张”程越转过身来看向肖灏,怪不得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药味还以为是最近自己在医院待的时间长,走到哪里都有了条件反射。
“我打电话给家文了,他说你最近胃病犯得有点频繁·”·“他还说什么了”程越下意识的直视着肖灏,目光中竟是有点紧张让肖灏有点不明所以。
“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挂了,怎么,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家文越来越多事了,吃饭吧,我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69 章··肖灏搂着程越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太阳明晃晃的升起这才朦胧醒来,看着窝在他身边依然安然入睡的程越,他冷峻的容颜,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肖灏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只是想到半夜这人蜷着身体冷汗涔涔的模样心里面又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家文说的果然不错,从持续时间来看程越的胃病有严重了许多。
肖灏将他退至胸腹的被子拉起来点盖严实,然后轻轻吻了吻程越的额头,开始穿衣下床··如今肖灏已经能够很娴熟地准备丰盛营养的早餐,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这才上楼去叫程越,本是想着昨晚他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睡着舍不得叫醒他,但是看了看时间还是狠下了心。
程越这一觉睡得虽然短却是最近一段时间最为舒心的一觉,有这个男人在身边,那些层出不穷的事情,那些纠结的过往似乎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闻着他的气息,彼此温暖。
尽管肖灏做的东西色香味俱全,程越吃得却不多,肖灏的胃口也不是很好,简单的吃了几口两个人便都退下了餐桌··“阿越,今天在家休息吧,昨晚几乎一宿没睡,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我在家陪你好不好”·“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公司的事务堆了那么多,你还是回公司去吧。”
“公司事情再紧急,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我就要陪着你,好多日子不见你,你又瘦了好多·”·“我医院也有好多事情,刚刚也吃过药了,你放心。”
“放心不下了,今天就陪着我在家,我也累了·”·程越看着肖灏近乎死缠烂打般的挽留心里面却是暖成一片,不由自主便点了点头··“那我给医院打个电话。”
一上午的时光少有的闲适自在,两个人各自占了客厅飘窗的一角,靠着抱枕一个捧了本书随意翻阅,另一个却抱着电脑开始玩游戏·玩到尽兴处,肖灏竟然抱着电脑挪到程越的身边让他一起看,哪知一个分心却被对方直接放了血挂掉了,程越看向肖灏明显不服的懊恼模样,兀自弯了弯嘴角接过他手中的笔记本,噼里啪啦几个回合竟是搬回了两句,甚至赢了对方两个装备,肖灏笑嘻嘻抱着程越亲了两口。
“阿越,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对于玩游戏也是深谙此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程越把笔记本推给肖灏站起身来往客厅走,肖灏抱着电脑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乐呵呵也不气恼。
“我数数,你的专业自不必说,然后是弹钢琴、下棋、也练过字,这琴棋书画就差画画这一点了,你会不会还留着给我惊喜啊”·“你想多了。”
午饭过后,肖灏硬是拉着程越出去走了走,他还谨记得林老的叮嘱吃过饭出去走走有利于消食,两个人并肩走在公园的香樟树下,政务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看着竟是那般美好和谐,肖灏不由自主便牵起了程越的手,十指相扣。
“阿越,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你出来晒太阳·”·“恩·”·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程越竟然远远的便看到了程以凡几分萧索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越竟然从他来回的踱步中看到了几分焦灼几分徘徊。
“爸·”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到了程以凡的身边,程越颤抖着声音叫了一个字出来竟是有点胆怯,幸好,这次程以凡没有说他不是他爸爸··“哦,你。
·你们出去了”·“恩,吃过饭出去走走,您···您是来找我的吗”·“哦,有点事情,我刚去医院他们说你今天休息。”
“程叔叔好,阿越这两天有点累,所以,我便自作主张让他留在家休息一天·”程以凡看到了从后面跟过来的肖灏,肖灏自然而然上前一步站在与程越比肩的位置,礼貌地想程以凡问好。
“爸,先进门吧·”·自打程越从家搬出去以后,程以凡甚至未曾关注过他住在何处,今天若不是找到医院去询问,恐怕谁都不会相信他们父子竟然会生疏到这种地步。
肖灏跑到厨房去烧了热水出来给程以凡泡茶喝,对于他的突然造访,肖灏除却惊讶更多的是疑惑,却不好多问,程越看到程以凡来已经失了神,坐在离程以凡不远的地方时不时怔怔出神,肖灏竟然不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程越在和程以凡说话的时候竟也带着几分局促不安,连基本的交谈都显得生硬无比。
“爸,您,身体还好吧”·“恩,挺好的·”·“公司也还好吧”·“恩,运行基本正常。”
“阿瀚呢他还好吧”·“他哦···他也挺好·”程越虽然有点受宠若惊不在状态但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程以凡说话时候略显疲惫的模样还有刚刚提到程瀚的时候有点躲闪的眼神,心下有点不安。
“爸,您不是说有事情找我吗”·“哦···那个·”程以凡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肖灏,没有说话,程越这下明白过来。
“肖灏,刚才你公司不是打电话过来找你吗要不你先去公司吧,我今天下午就在家·”·“好吧,那程叔叔我先去公司了,阿越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宜情绪激动或者受刺激,还请您不要和他生气动怒。”
肖灏对于上次在墓园的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不能忘却,他实在不敢冒着风险让程越再受一次那样的折磨就算对的人事他的父亲,他也不敢冒这个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肖灏”程越听到肖灏这么和程以凡说话总归还是有点抵触,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叫出肖灏的名字的时候口气又多么生硬。
程以凡难得对肖灏笑了笑,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你放心,我知道·”·“那你们聊,我先去公司看看·”·肖灏再一次叮嘱了程越按时吃药这才拿起衣服出了门,如果他能预料到程以凡这次的到来竟然是要程越丢掉一半的命,他就算最后不得不同意也不会放任他的阿越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第 70 章··“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子照进来,洒了一地的温暖,程越看向程以凡欲言又止的模样,似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程越其实心下明白,这7年中自从他离家以后,就不曾再踏进程家的大门,而与程以凡除了上次在墓园的相见之外两个人如此心平气和坐下来竟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料想到当初程以凡坚决将他赶出家门的那般决绝,程越明明知道,如若不是走投无路,程家的男人从不曾会走回头路。
“爸,有话直说吧·”·“程瀚住院了·”·“住院”自从上次的股东会之后,程越却是再没见过程瀚,那段时间竟是提心吊胆防着自己的亲弟弟不其然再来一次突然袭击,却不曾想,那次之后,程瀚便不再出现,他以为毕竟是血浓于水,阿瀚还是不忍心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就算前些日子的那个媒体记者查出来知道是程瀚他们报社的,但好过,拔出枪口对着他的人不是程瀚本人··原来他是病了··“阿瀚,怎么了他怎么没回自家医院”·“急性髓细胞白血病,上个星期确诊的,病情发展太快,医生说,需要尽快做手术才能保命。”
“爸你是说阿瀚”程越感觉得到程以凡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面浓浓的疲惫和几许颤抖,这个一辈子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在顾静颜去世以后,更是一直以冷峻的眉目视人,这一刻,程越突然感觉到,那瞬间的苍老就那么不期而至。
“我前一阵子出国谈业务他便一直瞒着我,装作没事人一样陪着我吃饭,可是,没吃几口便开始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然后便昏迷不醒·后来检查才确诊,我顺便做了配型,可是和他匹配度不高。
医生说兄弟姐妹···阿越,我知道,我现在来找你不合适,可是,阿瀚,他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就没有希望了,你能不能”·“爸,我明白,我去做配型。”
程越总觉得,他这一生,自从顾静颜去世以后,之后所有的时光,无论欢乐还是悲伤,疲倦或是匆忙,这些都像是从顾静颜消逝的生命中偷来的一样,对于程瀚和程以凡,所有的愧疚并非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悄悄的镌刻在心底。
总是想着弥补,总是想着偿还,这一次,但愿会有这个机会··“刚才,肖灏说你···”·“没事,只是有点累,不碍事。”
尽管做了加急处理,配型结果仍然需要三天以后才能出来,程越从化验科出来,看着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程以凡,莫名的一阵心酸··其实年轻的时候,真的恨过怨过,程以凡的决绝与不顾亲情,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7年多来,程以凡却不曾另娶他人,想到他这剩下的时光需要守着对顾静颜的思念度日,那种刻进骨血中的孤寂,会是又多么难熬。
前些日子,不过和肖灏分开短短的几个星期,他便经常会彻夜难眠,一想到这里,心里面的愧疚便被无限地扩大··“爸,我让严主任做了加急处理,三天以后结果便会出来。”
“哦,谢谢,辛苦你了·”程以凡闻言站起身来,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句话脱口而出便看到程越变了脸色,终于是意识到自己说话之中的客气疏离有点不自然地转身。
“没什么,爸,把阿瀚转回我这边吧,严主任在血液方面的造诣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而且这边医院设备更齐全,医护人员也相对要好一点,而且,我也能随时知道他的情况。”
“这个···”·“我只是想让他得到更好的治疗·”·“行,我去和他谈一谈·”·“我陪您去可以吗”程越问的小心翼翼,他不是没看到程以凡的客气与为难,心里面涩涩的发苦。
“好吧,小陈在外边等着,一起吧·”·程瀚住的是市里面的综合医院,一应设备也算是精良,但是程越心里却是清楚,这边的血液科并非强项,而且有些项目还在筹建中。
程瀚住的高等病房是套间,程越坐在外面的沙发里没有进去,是程以凡的意思,他心里也明白,程瀚对于他执着的恨意随着时间与日俱增,更何况在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时候,这个样子又怎么愿意被他看见·窝在沙发里面蜷了蜷身子,最初听到程瀚住院的消息的时候还可以冷静的用医生的立场来判断,只是现在坐在病房外面心里面的慌张和焦虑逐渐从心底里面升腾起来。
刚刚透过窗户的玻璃开到躺在床上的程瀚,不过是几个星期的时间,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在宽厚的被单下面如若不仔细看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在呼吸,和他7分相似同样妖娆的那张脸上血色褪尽,各种粗细不同的管子从被单下面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冰冷的仪器,这种在重症监护室司空见惯的场景,如今看在程越的眼里竟是刺眼非常。
双臂交横着压在胸前,胃里面不甚明显的疼痛因着这一系列的变故开始肆虐起来,程瀚明显虚弱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敲击着他的心阵阵发疼··“爸,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我死都不要他救我更不会去他现在管理的医院,你忘记了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在他的医院,就是在他的手术室,就是他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去的”·“阿瀚”·“爸,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模样,你让他走好不好”程瀚情绪激动着想要坐起来带着身上的管子来回晃动明显超出了程以凡的想象,手忙脚乱扶着他重新躺好。
“好,阿瀚,你不要激动,我让他走,我们不回去·”·“阿瀚”程越清冷的声音在病房里面响起人已经是走了进来向程以凡示意一番,本不放心想要留下来的程以凡终究还是退出了病房。
“阿瀚,病了没什么丢人的,我是你的哥哥,我很担心你·”·“程越我不信你”明明是躺在病床上说话都显得费力的人竟然还是那般倔强的眼神,一句话说出来,每个字都刺得程越心脏一阵收缩。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可以不信严医生,我敢保证他是国内乃至国际上对血液方面的病症研究最为深入的人,而且他做过的手术成功率为90%·”·“我不需要。”
“阿瀚,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程越耐着性子像是小时候程瀚不听话哄他开导他一样··“程越,我不需要你可怜”·“阿瀚,你这样做,最难过的是爸爸,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他该怎么办”恐怕程越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然很自觉的把自己排除在外,7年以前,程以凡便说过,从此以后,程家只有程瀚一个儿子。
“你人心让他为了你四处奔还是人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程越的言辞已经带有了几分犀利,不着痕迹的摁了下疼痛愈演愈烈的胃,抬起眼睛看向程瀚。
这么多年,程瀚的性格依然是这般不管不顾,如果不能刺到他的痛处他怎么能够悟通透·“你不是说,我是程家的罪人吗你放心留着他在今后的日子里面对我这个不孝子或者是说你忍心让爸爸看着你病重不治然后由着他孤零零一个人”·“你用不着激我,我不会接受你的配型我不想欠着你”·“阿瀚,你记住,不管怎样,我们之间永远没有谁欠谁,况且,我只不过是做了个配型,是否匹配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只是想让你先回到我们自己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作者有话要说:·☆、第 71 章··程瀚最终还是在程越的劝说之下同意转院,程越以最快的速度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连着三天将手下所有的工作放下,来来回回好多趟去血液科病房,却只敢在程瀚昏睡的时候坐一坐。
他还是不愿意见他,他的妥协只不过因了对程以凡的不放心而已··肖灏那天去了公司以后便再一次忙到不可开交,程越隐约从杨陌口中听到他的公司遇到点麻烦却也无暇顾及,打过电话去肖灏却永远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便没再多做过问。
配型结果出来的那天程瀚早早的便等在严医生的办公室,心里面有多忐忑连他自己都无法描述··拿过那张配型接过的单子看到上面基本吻合四个字的时候,心里面却突然放松下来。
“院长,这个结果可以做配型·”·“那能不能尽快安排手术”·“这个不能急,需要一步一步来,你知道,换造血干细胞以前是需要先进行化疗的,但是,以程瀚目前的情况,很难承受得住。”
“调理需要多长时间”·“这个因人而异,不过最快也需要等到他的身体指标基本稳定下来,我初步估计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好,那我随时准备·”·“这个不忙,结合你最近几年的身体检查状况还有前两天的全面检查,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做捐赠·“·“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不符合捐赠的身体条件。”
“这个不用管,我心里有数·”·“院长,我的工作是在救人而非害人,想必你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按照你现在的情况,中度贫血像重度贫血转变,你应该清楚其中的潜在危险性。
而且如果真的实施手术,你现在用的所有药物都需要停下来,注射连续4天的动员剂,你是知道的,动员剂的反应因人而异,但是对于胃溃疡患者,我自不必说,你心中有数。”
“严医生,还请你成全·”·程越坐在办公室看着自己的身体检查结果心里面苦涩异常,本以为这副躯体还有最后的价值,至少能够让他又一次赎罪的机会,但是上面一条一条列出来的数据却让他无话可说。
贫血,低血糖,胃大面积溃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又无奈过··像是提醒一般,胃里面疯狂肆虐起来的疼痛一点一点嘲讽他,他连做这些都似乎不可能。
垫着手掌撑着头趴在桌子上倔强的不想用手去按,额间的冷汗一滴一滴掉在办公桌上汇集了一小滩的水在掌下凉凉的··迷迷糊糊之间甚至连程以凡敲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直到身边的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像个不停才慢慢撑起身子坐好··“爸”·“你在哪”·“办公室。”
“我敲门你怎么不应声”·“您敲门了吗抱歉,我没有听到,您现在在哪”·“门外。”
程越将手中的检查报告放进抽屉里,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雾蒙蒙一片,低头缓了缓才慢慢挪过去开了门··程以凡似是很着急,错过程越的身子便进了门,所以自然也无暇顾及他身后的人摇摇欲坠站不住的模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程越不动声色靠着门撑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步履平缓的走过去··“我刚刚听说你们兄弟俩配型成功了”·“恩,今天结果刚出来,配型属于全相合。”
“那就是说阿瀚有救了对不对”程以凡坐在对面的椅子里竟然激动地站起来,时隔多年,程越竟然再一次看到他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的,爸·”·“你会救他的对不对”·“我···”程越话还没有说出口,胃里一阵剧烈的收缩让他应接不暇悄悄手握成拳抵了上去,看在程以凡的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怎么阿越是不是你不愿意我刚刚从严医生那边过来,他说你的身体检查不算好,可是,不是阿瀚还有前期化疗的时间,可以通过这些日子作调养不是吗”·“爸。”
程越胃痛的意识有点昏沉却还是从中听出了程以凡的不在乎,虽然说已经习惯,但是真切的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多余了··“我可以帮你摆平医院的事情”程以凡多年商场沉浮,早已经习惯了商人之间的等价交换,自然便以商人的标准作了衡量,本就随着当年的事情素日里不再曾与程越亲近,心下只顾着程瀚的安危,却忽略了眼前的人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一句话脱口而出甚至没觉得多么不妥,反而一副怕被拒绝的模样。
“只要你肯救阿瀚,我可以帮你摆平一切并且增加投资份额,股权可以卸载你的名下·”·程越闻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程以凡,平日里妖娆夺目的眼睛,这个时候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眸子里面不可抑制的背上和震惊让程以凡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怎样的话。
“我是说···”·“爸,您先回去吧,阿瀚是我的弟弟,血浓于水这个我懂,我会配型给他·”程越急切地想打断程以凡的话,胃里面的疼痛因着他的这几句话开始疯狂的攻城略地,他害怕了,他竟然害怕程以凡再说出更大的筹码来,那样他要怎么面对·“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你知道,阿瀚对于你有太多的抵触,所以,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是你配型给他”程以凡越说越底气不足,却不得不狠下心来。
“我知道了·”·一个人会有多卑微,在自己的至亲面前·他从来都不舍得忤逆或者说是拒绝他们的任何要求,只是,在他们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想要求得原谅所耍的手段而已,原来,从始至终,他在爸爸和阿越的心里,那种不堪从来没有消失过。
程越看着程以凡离开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胃里面翻天覆地的疼痛,踉跄了几下终是单膝跪倒在地,上腹紧紧扣着膝盖甚至还不足以压制的住那样的疼,不管不顾地握了拳头又压了上去。
没想到,最终的最终他想做的想弥补的却是一场对等的交易··作者有话要说:·☆、第 72 章··乔家文第二天跑到院长办公室,程越刚刚开了门便兴冲冲的跑进来,一副天上掉下馅儿饼的模样对着程越笑得龇牙咧嘴。
“老大,你看看今天的报纸,这上面说上次医疗事故的那个案例患者家属今天早上撤诉了并且登报表示不再追究,更主要的是,大部分媒体发了声明,声称上次的事情是捕风捉影,表示对咱们医院造成的不良影响道歉。
这是今天的头版头条啊老大,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啊这手腕绝对是铁一般的啊”·“咳咳。
·果真是一份大礼啊·”·“什么”·“没事·”·程越声音暗哑虚弱,歪靠在沙发上微微蹙着眉头,紧闭的双目下是一片青色的阴影,说不出来的那股酸涩蔓延至整个胸腔,他的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不过是一个下午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将他苦恼了这么久的事情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压了下去,或许,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还真是算不上程家的男人,这么一点点的事情竟然都处理不好。
“老大,你怎么回事脸色又是这么难看·”乔家文还是发现了程越说话有气无力气喘吁吁的模样,看着他几乎没有血色的脸颊上染着点不正常的绯红,皱着眉头弯下身来把手贴了上去。
“怎么发烧了”·“咳咳,没什么,着了点儿凉,有点感冒·”·“怎么又着凉了,肖灏不管你吗”·“他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忙不过来,我也没回家。”
“我说你们···算了,那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还是回家休息吧,想必你这几天为这些事情已经累坏了前些日子就没有休息好,这下把心放肚子里面了。”
“家文,我办公桌上有封介绍信,你帮我拿一下·”·“什么介绍信”·“咳咳,上次学术交流会办得很成功,美国那边想邀请我们医院去那边做考察调研,给了一个名额。”
“这是,Dr.Alaric”·“恩,你不是做梦都想看他做一台手术吗”·“老大,你是说,你要推荐我去这不行,咱医院最有资格的人就是你了,况且人家上面摆明了再邀请你啊”·“你听我说,医院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我需要做一些内部调整,所以,咳咳。
·我肯定脱不开身,况且,这次去了那边不光有医学交流还有管理模式方面的课程培训,你是时候独当一面了”程越换了个姿势想要压制胃里面卷土重来的疼痛,但是看向乔家文的目光中带着的丝丝诚恳却不曾改变。
“可是,要轮也不该轮到我呀,冯师兄正好可以借这个契机来医院的·”·“他这些方面资历要比你强太多,你以为,慕天赐只会让他在心内当主任那么简单还是你直以为他这么多年就只攻克这一方面家文,我需要你帮我,所以。”
“老大,我去,这么好的机会,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吗”·“随你怎么想,行了,快回去准备吧,把你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最迟三天以后动身。”
说完这一通话貌似花费了程越不少的力气,喉咙又干又痛,不过是昨晚睡觉的时候是在没有力气脱下身上潮湿的衣服和衣躺下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开始头昏脑涨,想着昨天答应程以凡的事情,又开口对着乔家文说了一声。
“家文,扶我到床上休息会儿,然后去门诊开点感冒退烧的药帮我挂点水·”·“哦,好·”乔家文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从认识到现在,哪一次不是病的昏沉被他强拉硬拽着才肯躺床上休息会儿然后挂水,这个时候竟然主动要求,他本以为是肖灏的出现改变了程越这种拼命三郎的坏习惯心里面既开心又欣慰,只是到了后来他知道了程越努力珍惜身体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让程瀚可以活下去,乔家文竟然瞬间觉得鼻子酸涩想要流泪。
挂了几乎整整一天的点滴,程越才觉得身体有了点力气,看着最后剩下的一点点液体顺着透明的滴管滑下来流进手臂,一瞬间心神恍惚··刚刚才把乔家文撵出去,那人除了半中间出去做了两台手术便又匆匆赶回来陪他,他心里明白她只不过是不想让他一个人。
细细想想这么多年来,貌似跟在身边不离不弃竟是这个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虽然口口声声叫他老大,人前却一声声院长叫的自然而然不曾因为和他的关系亲近浮夸炫耀。
或许,不久之后,把医院交给程瀚,有他在,他也能够放心了··拔了点滴的针头,程越突然想见肖灏··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在乎他,把他当做宝贝一样呵护的人,恐怕也只有肖灏了。
人在习惯了一点温暖以后,总是会情不自禁向着那份温暖靠拢,瑟缩着身体取暖,肖灏便是这项温暖的源头,看来,习惯有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么难养成,只要放下了,只要愿意了,还是可以追求到。
程越拿了办公桌上的钥匙便去了地下停车场,肖灏仍然如同往常一样打过电话来,说他最近比较忙,还需要几天才能回家·既然他忙,那么他便过去··把车开到肖灏公司的楼前,程越却坐在车里面没有下去,想着肖灏忙碌起来没日没夜连公司的人都不放过陪着他赶项目,想是最近饮食不规律的厉害,掂量了一下自己一天没进食的胃,程越调转车头准备去附近的餐馆打包点宵夜。
或许,他真的是没有资格拥有幸福··刚刚发动车子,程越便看到肖灏和李泽相扶着从眼前的高楼里面出来,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真的是彼此相互扶持着,像极了多年的恋人温柔缱绻舍不得分开的模样,两个人一步一步跨着台阶到了路边,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李泽最后回头那抹和煦醉人的微笑,如同针刺一样戳在他的心脏上,鲜血汩汩的流··程越突然觉得,好滑稽··明明才隔了几天,那些甜蜜的时刻还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犹如昨天,也只不过是隔了几天的时间,或者,是更久,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沧海桑田,原来一切已经时过境迁。
他终究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第 73 章··冰凉入骨的感觉一点一点的侵入,从指间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然后直达心底。
程越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霎那间被抽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甚至连最后的痛感都变得麻木··不知道是怎么把车开回的家,透过车窗望向公寓楼的顶层,黑漆漆再不会有温暖的灯光溢出,他这一生,即使最近艰难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就算昨天程以凡那样不在乎,他甚至都不愿意相信,可是,这个时候,竟是由不得他再自欺欺人。
警方通过各种渠道最终将姜超在海外的账户被冻结,但大部分资金被他用来还了高利贷并且继续赌博,剩余的资金对于整个工程来说是杯水车薪,拒绝了与盛天的合作更是让他雪上加霜,随着前期工程的全面展开,资金紧张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肖灏从见盛誉晖回来的第二天到了公司便不停的开会各方活动,虽然也筹措到了部分工程款但是对于总工程所需要的资金还要相差好多,他整个人却因为这几天连轴转的奔波应酬疲惫不堪,本就没有好起来的身体终于还是发起了低烧。
李泽摆脱了盛誉晖的控制终于能够不顾一切回到肖灏的身边,这些日子是不是往肖灏的公司跑竟也被默许,他虽然清楚这样的默许带着肖灏七年以来对他的愧疚却终于为有了接近他的机会在顾不得其他。
是谁说过女人在爱情上远远要比男人更彻底更勇敢那么他一定没见识过爱到执着的男人,纵然素日里的李泽温润儒雅却依然逃脱不了爱情的魔咒,所以,他永远不会懂得,过了期的爱情便是吐出的甘蔗渣子,早已经不复当初。
他扶着肖灏从公司大厦的大厅里面一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程越的车,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抱着肖灏的身体贴的更紧一些更暧昧一些,然后堂而皇之消失在程越的眼前,心里面竟然分外的开心,真的是开心。
出租车一路开到了李泽现在的公寓,怀着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做了晚饭看着肖灏吃下去一点点,然后服侍着他吃过退烧药看着他一点点昏昏欲睡,守在他的身边竟然分外的满足。
这样温暖的时光,哪怕是头破血流再争取一次又何妨·程越蜷缩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占了边缘小小的一个空间终究还是抵挡不了身体的疼痛昏睡过去,被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不过是刚刚安稳的睡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随意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费力地靠在床头按了接听键··“你好,我是程越·”·“你好,我是李泽·”·“有事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出来坐一坐吧,半个小时以后街角咖啡厅见。”
李泽口气笃定,他竟是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肯定的相信程越一定会来··“好·”·上午的阳光正好,虽然隔着浅茶色的落地窗感觉不到那种温暖,李泽的心情却是长久以来第一次的明媚,对面的程越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却难掩满身的疲倦和淡淡的失魂落魄,突然之间就感觉到这7年以来所有受过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被治愈。
人都是这样,在自己收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也渴望别人受到更加非难的折磨,这件事情无关于人品,只不过是人们下意识的对比而已··我很可怜,你也很可怜,可是没办法,我只是下意识的想着作为情敌,我不幸福你就休想快乐。
“肖灏刚刚去了公司·”·“我想你特意约我出来并非是想告诉我这个消息,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来是想劝你,离开肖灏。”
“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会答应”·“程越,你太骄傲了,容不得背叛·”·“你要知道,有些骄傲在爱的人面前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更何况,我不认为肖灏会作出背叛我的事情。”
李泽短短的两句话却是针针见血戳在了程越的心上,程越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啐了一口,黑咖惯常的苦涩弥漫在口腔里面似乎连他也觉得这份信赖有点过于的苍白。
“我只是不知道,你看了这些东西是不是还能够说得那么坚决·”李泽随手推过去的信封里面那一摞照片又些随着没封住的封口滑了出来,恰好撞进程越的眼眸,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铺天盖地溢满了他的眼球,尽管有袁多多的前车之鉴,但撞到自己的头上,他还是没有办法竭力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这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李泽,如果你想用这个逼着我离开肖灏,那么你就想错了·”·“我更多的是觉得你并不适合待在他的身边,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我懂得他的喜好,了解他的全部,大到他的工作行程安排,小到他的衣食住行。
他从来不穿隔日的衣服,喜欢穿的男装品牌是阿玛尼,不喜欢吃羊肉,睡觉以前一定要喝水,不喜欢平躺着睡,多数时候是右侧着身子,下班的时候喜欢和哥们儿发小聚一聚。
··从来不下厨,但是吃东西很挑剔,口味太淡或者太重都懒得吃这些你了解多少还是说,这两年你只不过是把他□□或者圈养成了你身边的一个人,连属于他的交际圈都很少再去,甚至学会了下厨,去迎合你的喜好。
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关心他要比关心你的那些朋友要多的多·还有,最近他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每天起早贪黑跑出去和银行周旋与投资企业应酬,你就算帮不上太多的忙,就算多问一句有没有我知道你们医院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足够你头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瞒着他比他解决不了更让他不能接受”·李泽坐在对面不紧不慢说着那些琐碎的事情尽管没有恶毒的字眼却还是一个一个的争先恐后撕扯着他的耳膜,他确实做得不够,更多时候还喜欢逞强,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说给肖灏听,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某额些事情下意识便不喜欢麻烦别人,或许有可能在某一天成为他们之间的阻隔。
·“他的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果想知道,自然不是这个时候才记起·你们都是太喜欢逞强的人,两个性子相差无几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所以,只有我最合适。
那些照片,不管你信与不信,都是真的·”·咖啡厅里悠扬舒缓的小提琴曲慢慢停了,气氛算不上压抑,却足够让人沉默着不愿再开口··李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程越看着眼前冷掉的咖啡和那撒了一桌的照片,两只手早已经死死地抠入了沙发间。
作者有话要说:·☆、第 74 章··肖灏一上午感觉心慌慌的开会做事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心神恍惚,想着是最近劳累的太多,昨晚烧得厉害被李泽硬是拖着去了他的住处,实在是筋疲力尽的厉害,本想着吃过药以后再赶回家却不想之后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过还好,第二天热度已经退了下去。
心里面因为对李泽存了愧疚之心,想着着7年多以来他被当成金丝雀一样关在那人的牢笼里面连半点自由都没有,肖灏心里面的自责便更深一点,以至于,如今却不舍得再去拒绝李泽那点卑微的关心,他明明知道这种愧疚要不得,却没有办法在看着自己那些年里面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面的人受那样的委屈,说是冲动也好,莽撞也罢,总想着,就这么带着他离开,还给他一份自由也是好的。
李泽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肖灏靠着椅背仰着头微微阖着双目,一手捏着眉心周遭看不见的疲惫与心力交瘁肆意蔓延··“阿灏,是不是累了”·“你怎么又过来了”·“我做了午饭给你带过来,鱼片粥和几个清淡但的小菜。”
“阿泽,我带你回来并不是要和你重修于好,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不忍心看你被盛誉晖那样禁锢·”·“有什么区别,你如果不心疼我又怎么会这般义无反顾,阿灏,我相信,你的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阿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自以为是,我现在爱的是阿越,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带着阿越出去走走。”
“先吃饭,等等凉了就不好吃了·”·“阿泽”·“你明天该去医院复查了,等确定你身体恢复了我就离开,可以吗”·“你说真的”·“恩,明天我陪你去。
可以吃饭了吗”·第二天早上李泽一如既往早早的来到公司,肖灏却早已经洗漱完毕,开完了例行的早会,又召集财务部开会商讨资金问题··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看到坐在休息室的李泽,肖灏才突然想起来,今天答应了他去医院复查。
“阿灏,我刚才通知了杨陌把你上午的时间排开,可以走了吗”·“以后这些事情还是我交代杨陌的好·”肖灏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头,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却还是让李泽心里面有点难受,勉强压抑着心里的失落微笑着接过他手里面的会议材料放在办公桌上,顺便拿了他的外套递给他。
“走吧,医生已经约好了·”·“却最近的医院·”·“你放心,都安排妥当了·”·没有拒绝李泽开车的要求,肖灏坐在了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便疲乏的睡了过去,最近几乎是彻夜未眠的开会指制定方案,基本上一天就是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一放松下来便是倦意上涌。
李泽看向睡在一旁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的肖灏,心里面不可抑制的心疼逐渐上涌,伸出手来临空勾勒着他瘦削的轮廓又虚握着拳把手缩了回去··“阿灏,我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
李泽发动车子向着相反的方向开去,那个方向正是程越的医院··程越后来是被严医生的电话叫会的医院,程瀚的状况不大好,化疗过程中出现了持续的低烧,白细胞比例迟迟降不下去,而且免疫力持续下降给化疗带来了严重的困难。
勉强压下心里的伤痛驱车赶回医院,在严医生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会同血液方面其他几个权威的专家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并更换了药物,鉴于程瀚目前的情况,移植手术不得不提前进行。
程越趁着程瀚昏迷期间守在他床边陪了一个晚上,这个时候才敢悄悄握上他的手,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宇试图抹平,二十多项的术前检查他是悄悄躲在病房外面看着他做完的,然后便是预处理的化疗,不光摧毁了他身体里的病毒更是摧毁了他的正常的细胞,整个人瘦的几乎脱了形,程越从来没想过,从妈妈过世以后他们兄弟平静的坐下来没有争吵会是在这样的境遇里,竟是在他生死一线的时候。
那个时候顾静颜和程以凡的工作都忙得过不过来,很小的时候程瀚便黏在他身边像是个跟屁虫,缠着他温习作业,跟着他去找陆子谦玩耍,买了好吃的东西会留出来一份悄悄给他,犯了错总是躲在他的身后把他当做庇护。
·只不过转眼之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由于手术提前,程越需要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第二天早上便直接从程瀚的病房出来··还是不由自主拨通了肖灏的电话,于他来说,私信里面还是不愿意相信,肖灏真的会做出来什么背叛他的事情。
肖灏正睡得迷迷糊糊但是专属于程越的铃声响起来还是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下才想起来昨晚忙得顾不上甚至没有给程越打电话,扭头看了看专心致志开车的李泽,肖灏按了接听键,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许多。
“阿越”·“在干吗”·“出去办点事,你呢”·“等等有个手术。”
“恩,阿越,最近忙得没有顾上你,你没有生我的气吧”·“没有,公司的事情解决没姜超被缉拿归案没”·“你。
·听说了咳咳···阿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知道,晚上回来吃饭吧·”·“好,我早点回去给你做。”
肖灏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温言细语和电话那边的人说着最简单却最温暖的话,丝毫不在意李泽坐在旁边如坐针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紧的抠在一起,指节泛白,青筋凸显。
李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侧过脸目光直直的投向讲电话的肖灏·他真的做不到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如今对着另一个人小心呵护,想也没想探过身子对着电话自然而然的开口。
·“阿灏,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要不要返回去”李泽的口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亲昵,坐在一旁的肖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急匆匆挂断手中的电话。
扭过头来眼中已经敛去了刚刚温柔的笑意··“阿泽,你究竟想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第 75 章··肖灏终于还是愤怒了,李泽是专门的,他就是专门想要挑拨着让程越与他分开,肖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欺负依旧没有平静下来,怒火冲上来竟让对面的李泽都有点害怕,却还是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阿灏,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够了,阿泽,我已经说得够清楚,我现在的心里面出了阿越,谁都没有,我爱他,我想宠着他过一辈子,甚至下辈子。”
“阿灏,怎么可能呵呵···你如果宠他爱他就不会对于他现在的情况不管不问·”·“你说什么”·“你真是关心他吗如果你心里有他的话,你就不可能不关心他现在的状况,更不会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医院前些日子出了医疗事故被卫生局调查,哦,就是你去酒吧接我的那一晚上,患者家属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他那个弟弟唯恐天下不乱横插一脚,呵呵,竟然在这风口浪尖上报道了他们医院的药品科的负责人收受贿赂购买劣质药品造成三例死亡,他差点面临着停职调查,这些貌似你都不清楚吧”·“你再说一次”·“阿灏,你们究竟有没有爱过彼此,他有相信过你吗他如果相信你就不会一声不吭,你如果真的爱他也不会不管不问,你们俩其实都是一样的人,喜欢逞强,不给彼此接近对方的机会,美其名曰怕他担心,但是,在最需要彼此的时刻,你们却互相推开了对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吗真是可笑”·李泽的语气淡淡的,嘴角依旧上扬称好看的弧度,在上午阳光的沐浴下,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却让肖灏感受到一种冰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带我去找阿越”·“阿灏,我反悔了,我突然不想去程越的医院了·”李泽在前方的拐弯处突然间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肖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激得失了神志,心里面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旋着,阿越究竟有没有信任过他,看着李泽调转车头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执念,挣扎起来便过去抢方向盘,车来车往的马路上他们的车子被两个人扭在一起横冲直撞,迎面过来的大卡车根本来不及刹车直直便撞了过来。
···程越隔着听筒听到了李泽那般温柔亲昵的声音,然后电话被猛然间挂断,就像是最后的希望也被突然之间掐断了一样,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进了体检室。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牵无挂过,如此平静的面对这各项的检查无悲无喜,一闭上眼睛甚至可以看见头顶上顾静颜的音容笑貌··抽了5个试管的血,程越在躺椅上有点起不来,不过是50ml的血液以他现在的体力竟然已经吃不消,自嘲般勾了勾嘴角,一手附上眩晕不已的额头任凭护士在旁边摆弄。
很突兀之间手机铃声便在挂在旁边的外套里面响起来,本是不想理会,然而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铃声响个不停,小护士迟疑地看了看躺着的程越有点不知所措的开了口。
“院长,您的手机在响·”·“帮我拿一下,谢谢·”程越有些疲惫的掐着眉心不愿意起身,接过电话按下了通话键却听到听筒那边冯之初急急的声音。
“程越,肖灏出了车祸,120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过来一趟,不要着急·”·几乎是一瞬间,程越蓦然起身坐起来,根本顾不上眼前阵阵的黑雾,从护士手中接过外套便冲了出去。
在此之前,他一直就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在他以往的人生里这样的慌乱和紧张从来都是屈指可数,他想象过下一秒便和肖灏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从此对面不相逢,却从没想象过他苍白无力的样子。
冯之初尽管安慰他不要着急,但是那怎么能够不着急,即使不能在一起,却不代表他的心里已经将这个人驱逐··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的大厅,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救护车刚好停在外面,冯之初指挥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往急诊室的方向走,边走边安排准备手术室和各项术前检查并且交代着旁边的人受伤状况,程越一下子变失了移动的力气。
旁边的护士揪了揪他的衣袖口中一直叫着院长,程越听着声音那般遥远不真切,却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肖灏的慌张无措的声音隔着空气穿过耳膜的时候,程越正站在大厅的角落里面怔怔出神。
“救他,你们快救他”·程越意向习惯了肖灏运筹帷幄吊儿郎当的模样,习惯他死皮赖脸在身边阴魂不散的温暖,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眼前的人会这般慌慌张张疯狂地对着周围的人说救他。
果然,他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或许也不可能是··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进了手术室,戴上手套走到手术台前的时候,程越想象了各种看到那张脸应该有的表情,但是,定神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毫无知觉却满脸安心的微笑的时候,程越感觉到的确实一种莫名地悲哀爬满心头。
“我来吧,你脸色不大好,这个手术我来做·”·站在对面的冯之初看到了程越从惊慌再到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手术刀握在他的手里被抓得紧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断刀柄。
程越白着一张脸冲着冯之初点点头,突然之间便脱了力气,凝视着看了看躺在手术台上那张苍白的脸,抿了抿嘴唇终是转身走了出去··肖灏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浑身是血的李泽被推进去,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全是刚刚的情景,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李泽竟然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坚定的往另一边猛打方向盘,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危险里狠狠的撞向了对面驶过来的车。
他以前宠爱着这个人,那样阳光温暖,甚至偶尔的依赖都带着几许温柔,不必勇敢,不必逞强··他不曾知道李泽在这7年之中经历了什么,只是,7年的时光改变的何止是一个人,他竟然真的就直直的撞了上去,等救护车的时候不住地吐血的嘴角竟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肖灏坐立不安看着来来回回进出的护士,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看到程越慌慌张张的冲出来,还是放下了想要责问的心里,甚至带着浓浓的担心,不管如何,他的阿越还是在乎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 76 章··新来的小护士收到指示从手术室冲出来看着门外来回徘徊的肖灏直直跑了过去··“里面的人怎么样手术做完了没伤势重不重”·“先生,请您冷静点,里面的手术正在进行,但是,因为断了的肋骨刺破了肝脏和脾脏,出血比较严重,我们正在想办法调血浆。”
“抽我的,我是B型血,我可以输给他,抽多少都行”·“但是您自己也受伤了”·“我没事。
抽我的·”·“您真的可以吗”·“没有问题·”·肖灏急匆匆的跟着小护士网抽血室的方向走去,却没有看见,随后从手术室走出来的程越,在逆光这光的走廊里,身后那道瘦削颀长的影子投在白瓷地板上晕染着一种说不清的萧索,随着走廊里面的声控灯一明一灭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就像是两个平行的世界,站在对岸看得见彼此,却再也摸索不到··程越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摘掉口罩和手上的手套,漠然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如同一座雕塑一般,没有动甚至连带着呼吸都那般清浅。
肖灏不到半个小时便白着一张脸被小护士搀扶着回到手术室的门口,他的手臂应该是骨折了,貌似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连额头上的的伤口也进行了清理·程越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他眼眸中的不安与慌张,等到手术室红艳艳的灯光暗下来的一刹那便直接冲了过去力道之大险些把一个护士撞倒。
冯之初站在一旁简单的交代他竟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固执地伸手去李泽鼻子下面探了探他的鼻息,似乎在感受到那人若有似无的鼻息之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根本不假他人之手一个人推着轮床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满心满眼都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仿佛那一瞬间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温存,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存在··冯之初到底还是觉察到了角落里面形容萧索的程越,只是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却是以一种无悲无喜的姿态站的笔直。
“程越”·“他怎么样”·“断了5根肋骨,刺穿了肺部,肝脏和脾脏被切除了一部分,等待身体恢复一点以后很有可能还需要再做第二次手术,24小时以内如果清醒的话应该可以脱离生命危险。”
“哦,那就好·”·程越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冯之初抬眼望过去,只是清晰的看见他额间的冷汗以看得见的速度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
“程越,你还好吧”·“老冯,我很好·”·毫无预兆的,程越直挺挺挨着雪白的墙壁便倒了下去,冯之初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人事不省。
肖灏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守在ICU里面目不转睛盯着李泽,像是犯了强迫症一样,隔一会儿便抬手探一探他的鼻息,护士隔段时间进来换点滴查看监护仪器时他才会象征性地点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肖灏终于看到李泽轻颤的睫毛和放在手下的手指头微微蜷着动弹,然后看到他终于睁开的双眼的时候,肖灏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急急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便再次握住了李泽的手。
“阿泽,你醒了,我是肖灏,你哪里难受”·“咳咳···还好·”李泽语气淡淡的几乎没有声音,几个字说出来像是消耗了过多的体力,有些疲惫地又合上眼睛,坐在一旁的肖灏心里面的愧疚却更甚一层。
“阿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本能·”·冯之初来得飞快,详细地做了检查,询问了几句然后又修改了用药嘱咐给护士,忙忙碌碌几乎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便一闪而过。
“明天下午可以转去普通病房·”冯之初话是对着李泽说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盯着肖灏,他和程越的事情,老早便听乔家文提及过,却是未曾见过这个人,昨天的一场慌乱下来更是没有注意过,想着同样昏迷了一个晚上的程越,冯之初看着眼前的男人气恼便可想而知,却无从评判。
谁能够对于以命相护的恩人无动于衷·“哦,谢谢·”肖灏并没有察觉到冯之初的探视,依然目不转睛盯着来回进出的护士操作各种仪器,而躺在床上的李泽眉宇之间的隐忍的痛楚每一下都会让他紧跟着皱眉。
“最好让他多休息,这么大的手术对于他的精力消耗十分严重,你自己也没有必要一直陪着,我们这里的护士很负责·”·“我知道了·”·虽然受的伤很是严重,但是毕竟李泽的身体底子要好的多,像冯之初说的,第二天便转入了普通病房,并且可以正常进点流质食物。
肖灏一直守在李泽的身边没有去任何地方,手机在车祸的时候已经被压坏,更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看着李泽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这才终于将压在胸口的石头放了下去。
“阿灏·”·“怎么了”肖灏坐在一边拿着水果刀认真的削着苹果皮,听到李泽低哑的声音连忙将担心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
“扶我起来坐会儿·”·“医生不是说让你多卧床休息吗身上的刀口正在开始愈合,还是少移动的好·”·“躺着有点累。”
“那我扶你起来稍坐一会儿·”·肖灏的温柔像是穿越了时光重新回到7年以前,带着点霸道却难掩那点滴的关心,让李泽更加坚定的想要抓住这份遗失的温暖。
“阿灏,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七年以前·你对于我而言,一直都是那么重要·”·“阿泽···”肖灏坐下来,看着眼前脸色依然苍白如纸的人,带着以往熟悉而温暖的微笑,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那样温情自然。
“如果你是因为自责,大可不必,就像我说的那样,救你是处于本能,我舍不得你处在危险之中而无动于衷,因为我爱你·”·肖灏觉得胸口一滞,握着水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
“就像你说的,阿泽,我只是自责却不是爱·”李泽一动不动抬眸凝视着肖灏,舍不得错过一丝一毫他眼里的表情··“我相信不是的,你还在乎我的。”
“我想在此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阿泽,不要让我们以前的那些爱都变得一文不值,我从来没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结局,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是我没有坚持到最后,如果我能料想到时我先于你背叛,或许,我会再多等一等。
可是,你知道的,人生真的没有如果·我遇到了阿越,我现在很爱很爱他,也不像因为你的出现给他造成太多的困扰和负担·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这几天我会照顾你,只是,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
李泽没有想过,在他用自己的命救了肖灏以后,从他的口中依然听不到那份渴求的珍爱,反而是他对另一个人更加忠贞不渝的爱,心里一痛,急急便抚着胸口呛咳起来。
“阿泽,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第 77 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肖灏几步跨过床边像这两天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轻轻拍着李泽的后背帮他顺气,然后扶着他半卧在床上,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放了吸管在他的嘴边,所有的动作娴熟连贯。
“喝点水·”·“咳咳···阿灏,你还说你不在乎我···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弄点热水回来。”
肖灏起身将杯子放下,拿过床头的保温壶准备往外走··“阿灏,我们这下扯不平了·咳咳···”李泽费力地拉着肖灏,微微皱起眉头,嘴角的笑意没有扩散。
这一次他真的不想放手,他不愿意做一个高尚的人失去爱情,哪怕做一个卑鄙的人留她在身边,哪怕不择手段,哪怕利用肖灏的愧疚与自责,他只要把他留在身边··“你以为照顾我几天就真的可以一笔勾销了吗不可能”·“阿泽,真的要这样是不是”·“你做不到对我不管不问的。”
李泽穿过肖灏看着站在外面的程越,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因为,我救了你,还有,你真的放不下过去·”·“我是愧疚,我是在乎你没错,而且我甚至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把你从盛誉晖的手中救出来,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稍微警觉一点或者再多找你一次,会不会如今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阿灏,所以,你看,你还是放不下我·我们之间永远扯不平·”李泽慢吞吞一字一句说出来,声音不算高,站在外间的程越却刚好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看到了程越眼眸中的绝望,然后慢慢的敛去所有的情绪,重新换上淡漠的疏离,慢慢转身··“不,你说错了,阿泽,我们可以扯平·”·肖灏不紧不慢地后退一步,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决绝,嘴角绽开了一个极其自信的微笑,双眼紧盯着李泽突然之间将手伸向了床头柜拿起刚才削苹果的水果刀便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冯医生说你被切除了一部分的肝脏和脾脏···哦···好像还有肺部也被刺穿了···”·李泽千算万算根本没有算到肖灏竟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逼着他放手,他眼睁睁看着刀子没入他的腹部又硬生生被□□,他甚至听到了刀子从肉里面□□时候磨过血肉的声音,肖灏身上的白衬衫瞬间被鲜血淹没,李泽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着从床上滚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着肖灏下一秒要捅进肺部的手,一口血喷了出来。
“阿灏,你在干什么”·“咳咳···阿泽,你还有哪里受伤比较严重我都还给你。”
肖灏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捂在腹部的手汩汩的淌出来,血液流失的速度竟然是这种感觉,身上开始有点冷的发抖,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李泽的表情,意识逐渐的涣散·“你威胁不了我的。
咳咳···”·“阿灏,你挺住,我叫医生·”·李泽手忙脚乱的将肖灏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将他还抓在手中的水果刀拽下来踢到一边,踉踉跄跄的追出去。
只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情,肖灏却感觉到眼皮重的厉害,禁不住想要睡过去,身上的伤口貌似已经痛得没有知觉,模模糊糊竟然通过窗口看到了程越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心直接凉到了谷底。
“阿越,即使我这么做,也换不回你的信任吗”·“程越,不要走,救救阿灏···”李泽说的没错,程越没有走远,深一脚浅一脚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李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还好,程越成功的顿住了身形。
“救救他···咳咳··他用刀···刺中了腹部,流了···很·。
多血·”程越刚刚转过身来便看到了李泽浑身是血的扶着走廊里面的墙壁摇摇欲坠,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到了后来竟是边说话边咳着从嘴里吐出血来。
程越脚下一步都没有停留,几步冲到了李泽的病房,肖灏靠在床边已经陷入了昏迷,身边的白色的地板已经被大篇的血迹染成了红色··冯之初到处找不到程越想着那人刚刚挂完水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更是有点心急火燎,下意识便寻到了李泽的病房。
还没到病房门口便看到程越一闪而过的身影进了里面,而外面的李泽已经支撑不住一口一口的吐血,当下不敢耽搁一边拨了电话一边跑过去··护士站本就离得不算太远,几乎是放下电话便赶了过来,冯之初为李泽做了检查眼看着那人昏迷中还在一口一口的吐血不得不把第二场手术提前,赶紧吩咐护士去联系手术室。
刚刚安顿好这边,冯之初还没踏进便听到了程越微弱的喊声··冯之初不知道怎么来形容那样的场景,倒在血泊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的脸色要苍白,程越依然挣扎着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尽可能的为肖灏做着紧急止血,手却颤抖的厉害。
“老冯···他刺破了大动脉···快点···准备手术室·”·召集人把肖灏推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程越已经体力不支几欲倒下,冯之初看得出来眼前的人也基本上是强弩之末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程越,你在外边等着,我去做手术,相信我·”·“拜托了·”程越心知自己目前的状态定是没办法进手术室,也没有再坚持,但是看向冯之初的目光却充满了请求。
·肖灏那一刀不偏不倚正好刺破了腹腔的大动脉,这种手术做起来绝对是争分夺秒并且最是考验一个医生的业务水平,他信冯之初,却不知道肖灏是否可以挺得过来。
“通知血库准备大量的B型血浆送往手术室”程越脱离了身边小护士的搀扶颤巍巍的靠在长椅上,同样是一身的鲜血淋漓,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他的血还是肖灏的,却都是分外的刺目。
“冯医生,6号手术时准备完毕,病患还在吐血,血压一直下降”·冯之初刚要进手术室的时候,从旁边跑过来的小护士气喘吁吁神色很是慌张,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李泽同样是生死一线。
程越也在晃神之间听到了小护士的话,无奈却没了起身的力气,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冯之初··“李泽肺部大出血,必须尽快做手术,否则的话·。
”·“心肺方面能做这个手术的医师呢”·“能做这个手术的人现在都在手术台上·”·“我去做。”
程越说着便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耳边一阵一阵的轰鸣声提醒着他,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开什么玩笑你这种身体状况连手术刀都握不住。”
“让护士拿两支葡萄糖过来,我只是低血糖的厉害·”·“不必了,阿泽的手术由Eason来做”·作者有话要说:·☆、第 78 章··寻着声音程越和冯之初转过头去,迎着上午明媚到有点刺眼的光望过去,盛誉晖高大却单薄的身影疾步走来,身边的医生护士竟然一应俱全,井然有序跟在他的身后。
“阿泽的手术由Eason负责,还望借手术室一用·”·盛誉晖声线不高带着点低沉沙哑,并且一路走来的时候总有旁边的人虚扶着像是下一秒就会摔倒,但是却丝毫不因为这样的虚弱而让他本人的气场有所收敛,反而更是带着一种天然的霸气。
“李泽在6号手术室·”·程越抿了抿嘴唇,勉强站立的身体有点吃不消却依然倔强地看着盛誉晖身后的众人,穿着白大褂的洋医生,纽约顶级私人医院的招牌,曾经多少次在学术交流或者研讨会上作为嘉宾共同交流的人,没想到竟然是盛誉晖的私人医生。
Eason不动声色和程越点点头算是问候,然后转身看向盛誉晖··“boss,我把小赵留下,带其他人进去·”·“不必了,快进手术室·”·“好,如果boss需要帮助,麻烦程医生费点心。”
Eason略带无奈的看了盛誉晖一眼,只能转身向一旁的程越求助··“放心,外边有医院的护士,先进手术室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通知我·”·Eason感激地看了看程越,不再耽误领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走进了手术室。
“Eason”·“怎么了boss”·“阿泽就拜托你了”·“boss放心,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了泽少爷的病历,只要时间赶得及,手术一般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冯之初先一步在看到盛誉晖的时候便进了手术室,肖灏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水果刀虽然不如一般的匕首,却也是锋利异常,加上他捅进去的时候竟是用尽了全力,创口又长又深更加糟糕的是那人竟然又将刀子生生拔了出来,二次伤害造成的出/血量已经接近临界值,就算十多年来的从医生涯已经将冯之初磨练得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但是看了眼前人的伤口又事关程越的嘱托还是让他深深捏了把汗。
看着一干人等匆匆进了手术室,盛誉晖和程越对视着站了几秒钟,注视着彼此苍白失色的脸颊猖狂而下的汗水竟是谁也不愿先一步坐下来,站在旁边的小护士也感觉到了两个人身上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强大的气场,但是看着两个人争先恐后淌下的冷汗,斟酌了好久还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口。
“程院长,手术的时间应该比较长,还是坐下休息一会儿吧·这位先生,您的脸色很不好,也请不要勉强站着消耗体力了·”·小护士弱弱的声音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程越和盛誉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比谁都需要蓄积体力,不约而同扶着椅子坐下来,目光一动不动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你就是程越,肖灏心心念念的爱人”·“你就是盛誉晖当年让他们不得已分开的那个人”·“咳咳。
·看来消息传得挺快·”·“你后悔吗”·“怎么可能,我盛誉晖做事情向来是做了不悔,悔了不做”·“咳咳。
·可是,为什么,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后悔,这么多年来,你本以为李泽就算是个冰块儿也应该被你捂化了,但是你低估了李泽对于肖灏的执念,咳咳·。
你信奉的7年之痒或者是7年可以换掉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细胞却惟独没有预料到李泽是那种矢志不渝的人·”·“那么你呢你是否后悔爱上肖灏”·“恰好,我也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程越盯着手术室的入口,手术中那鲜红如血的三个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刺眼过,他细细的检查过肖灏身上的伤口,他知道这样的伤有多重,甚至他紧急处理的时候都压不住那些汩汩流出来的鲜血,可是,那一刻,他除了慌乱却再没有了以往的不知所措和心疼。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身旁坐得笔直的盛誉晖终于慢慢弯下了腰,先前淡薄透明的唇瓣上一抹诡异的红色分外显眼,程越坐在一旁看的分明,自己也怕是强弩之末了吧·多么可笑的场景,两个看着都是病入膏肓的人拼着命去争取手术室里面那两个身体健全却完全不晓得珍惜笨蛋,这是进入了怎样的一个怪圈·肖灏的手术先一步做完被推出来,看着接连上了几个手术的冯之初一脸疲惫却是轻松的表情,程越便知道,肖灏这条命终于是保住了。
“一切顺利,创口已经缝合,只是失血量太大,加上前些日子抽了400cc的血没有好好休养对身体造成了太大的负荷,所以会昏睡的时间久一点,这几天输血输液不能间断。”
冯之初摘下口罩几步走过长椅旁,他知道程越迫切的想要知道手术的结果,不想让他在过多的消耗体力,边往过走边和他交代情况··“谢了,老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你怎么样水挂到一半怎么不挂了是不是又难受的厉害”·“我还好,你帮忙照看一下他,我去肖灏的病房。”
程越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弯着腰手已经没入腹部的盛誉晖·“他应该也是胃病犯了,刚才让护士给他推了一针,不过效果不太理想·”·“这边我守着,只是,你真的没问题吗”·“放心。”
程越不知道他扯出来的笑容又多么的勉强,给本来那张绝美到妖孽的脸平添了几分凄然几分萧索,冯之初总是恍然之中会有一种错觉,像是下一秒,这人便可以毅然决然的舍弃全世界。
程越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好,前面的护士已经推着轮床没了身影,他在后面走得却分外吃力,除了胃里面无休无止的疼痛便剩下了昏昏沉沉不愿意清醒的头脑,有一瞬间会突然累得不能自拔甚至想要放弃这样辛苦的活着,却会在下一秒想到程瀚如今还躺在加护病房里面忍受着难捱的化疗,只能硬逼着自己撑下去·好不容易走到肖灏的病房,站在门外却开始犹豫,扶着门把手的那只手一直在轻轻的颤抖着,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胃部剧烈的抽/动又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甚至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背靠着旁边雪白色的墙壁躬下身子却不太管用,索性便蹲在了地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身上的冷汗又细细密密冒了一身。
突然想起来,好像也是那个时候,他疼到两眼发黑,摇摇欲坠撑不住自己,肖灏便像是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时候,他从未曾想过,那么一下的搀扶,便早已经是命中注定的纠缠。
深呼吸了几口,手本已经摸索到了口袋里面的止疼药,挣扎了很久还是狠下心把手拿了出来,他还记得严医生的嘱托,禁用除营养品之外的各种药品,缓过这阵疼痛,程越重新挺直了身子走进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第 79 章··看着肖灏昏迷的睡颜,脸几乎和身上的被单一个颜色,身旁的监护仪器缠绕在一起伸进被单里面随着他清浅的呼吸跳动着平日里面司空见惯的数据,这个时候见来却分外的刺眼难受,头顶一左一右的点滴和血浆顺着输液管不知疲倦的流进他的手臂,可是,脸色却依然苍白的可怕。
程越慢吞吞的拉过椅子坐下来,摸索着去探肖灏的手,伸出去一半的时候却硬生生顿住,蜷了蜷手指还是缩了回来··临空用眼睛一次又一次描摹着他脸的轮廓,他轻蹙着眉头,紧闭的双目下那片青色的阴影昭示着这副身体的主人这几天浓浓的疲倦。
程越突然才发现,好像自从他们在一起以来,肖灏蹙眉的次数会比往日里多,而且,就像李泽说的那样,他平日里休息的时候多数是待在家里,出去应酬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像,真的是他牵绊住了他正常的交际,如果放在以前,遇到公司这样的事情,肖灏不会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吧·都说个性太强的人不容易得到幸福,像是一个魔咒一般,紧紧的箍在他的头顶提示着这两年温馨琐碎的生活不过是一场短暂而华丽的舞台剧,剧目散场,聚光灯幻灭,剩下的便是一个人空空的寂寞和绝望。
他就弯着腰在外间,心痛的不能呼吸,肖灏一字一句的后悔错过,一字一句对李泽的愧疚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那个人时候程越才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胆怯,他竟然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他竟然害怕从肖灏的口中说出那句久违的“我爱你”对象却不是他,几乎是狼狈着逃出了病房,靠着病房门口的墙壁浑身无力。
他其实应该明白,用7年的时光来坚守一段无望的感情,肖灏怎么能够轻易的对李泽说不,更何况,那是刚刚用自己的命换下他的命的人··他知道肖灏在一早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了他的身影,然后依然陪着李泽,所以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肖灏不会追出来,本以为他的心意已定,本打算做不到祝福也试着相忘于江湖,却没有想到,肖灏竟然又以这种决绝的方式挽回。
“肖灏,你们肖家的男人似乎对于自残自虐的苦肉计都是如出一辙使用的炉火纯青,就像当时肖沛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样,他用自己的半条命换回了袁多多后半生的相伴相随。
可是,肖灏,你忘记了,我不是袁多多,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你对我的诚心,那你这次却是想错了·”·肖灏清醒过来是一天以后,失血过多造成的无力感让他连睁开眼睛动动手指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的分外吃力,好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人,竟是肖沛一章疲倦略显苍白的俊颜,没有程越。
“你醒了”·“你怎么在这儿”·“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别,扶我起来坐会儿。”
使不上力气肖灏只能求助于肖沛··肖沛撑着床冷眼看着肖灏,眼神中分明是冰冷的愤怒,手下没有动作,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几丝几丝怒意·“你现在情况还不能移动,勉强躺着吧。”
虽是这样说,肖沛还是扶着肖灏稍微起身在他头下又垫了个枕头··“肖灏,让我这么说你你有多幼稚你知不知道,你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自虐的手段,你是想剖腹自尽还是想自残你知不知道老爷子知道你的事情心脏病发差点救不过来”·“你说什么”肖灏双眼微阖,听着肖沛不曾如此愤怒地数落,他其实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拿起的水果刀,他甚至还感觉到了刀子没入腹部的时候那种冰凉的触感像是要把整具身体都撕扯开一样,刚刚清醒过来但是那种疼痛却依然清晰如初,这个时候骤然听见肖沛说的话,一时激动便撑着床边想坐起来,奈何浑身无力又重新跌了回去。
“咳咳···老爷子怎么会知道”·“程越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坐在他对面陪着下棋,他的听觉多灵敏需要我再提醒你吗”·“老爷子怎么样”·“在下面的病房做氧疗,估计快做完了。”
“阿越呢”·“不知道·”肖沛不是没看到肖灏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和失望,他不过和袁多多陪着老两口回了一趟老家,老爷子前一秒还在和他说着过些日子让肖灏带着程越也回去住上几天,那边山青水绿空气清新对程越的身体很有好处,然后程越的电话便响起来。
老爷子甚至还趁机将了他一军笑哈哈的说真是与程越心有灵犀,他也漫不经心的接起来电话笑呵呵地开了句玩笑,但是电话那头程越带着浓浓的疲倦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见,说肖灏出事了,让他赶回去。
·老爷子是军人出身,年轻的时候再特种部队待过,敏锐的听觉自是不在话下,尽管连他都听得吃力,他却一字不落听了进去,当下从他的手里拿过电话便问程越发生了什么事情,程越在那头支支吾吾最终还是被老爷子逼着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几乎是连夜从老家赶回的医院,老爷子见了肖灏的模样甚至听到了李泽的名字便心脏病突发进了急救室,程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那人电话里只说,这几天要出差,要他回来照顾肖灏。
其实他多少明白程越的心思,从认识他的时候便知道这人平日里和他们嘻嘻哈哈永远不知疲倦,骨子里却是个揉不得沙子的人,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背叛,却经历了太多被抛弃的时光,肖灏又是以这样死皮赖脸的姿态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生活,最后,却是这样荒唐的结局。
“他打电话说要出差·”·“哦,我知道了·”肖灏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是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肖沛坐在旁边也不再言语。
阿越,你还是不相信我,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淡漠的眼神的时候有多么的心慌,我其实不是冲动,除了想逼着阿泽放手更多的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决心·可是,好像还是我想错了。
阿越,你明明一直站在门外,你明明从始至终听到了我对李泽早已经没有了爱,你却还是坚决的离开··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曾与我分享,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或许,就像你一开始说的那样,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摆设,我作为你的爱人,竟然连医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你究竟置我于何地·或许一开始的时候我就错了,是我不该强求你。
肖灏缓缓将手虚搭在裹着厚厚的纱布的腹部,那里面火辣辣的疼一直蔓延着扩散至全身,却比不上心里面一点一点凉下来的失望和落寞,他一直把这样平平淡淡的守候作为人生最虔诚的信仰,程越虽然冷漠对他但是却在一点点的改变,可是它似乎忘记了,这样的守候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作者有话要说:·☆、第 80 章·肖沛的手机在安静的病房里面突兀的响起,闭目养神的肖灏豁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他甚至忘记了眨眼睛,肖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说话走到窗边才接起来。
从肖沛的眼神中肖灏便知道他多半是自作多情了,程越如果想要放手,那便再不会回头··“陆子谌的电话,他答应取代盛天参与你们公司的投资,刚刚资金已经打入你们公司的账户,我过会儿通知杨陌,加上你前期联络的投资基本上确保工程可以如期完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肖灏,你是为了看起来长得高才带着脑袋出门的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家里面说你觉得你东奔西走甚至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很英勇吗家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为了看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不管不问或者被蒙在鼓里吗如果不是你住院我给杨陌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肖沛,你何必说我,你当初不也是一意孤行自作自受吗咱们兄弟俩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我至少苦尽甘来你就像个莽夫”·“这次的事情谢你了,陆子谌那边等我出院以后我会亲自去登门道谢,他会帮忙大部分看的是你和多多的面子,想必当中也有陆子谦和梁木槿的功劳,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
“滚,肖灏,你如果真感谢我们,就别再做那么幼稚的事情”·守望一个人会有多辛苦·就像肖灏现在的模样,连续两天,来来往往慰问或者看望的朋友们不计其数,然而,始终期待见到的那个身影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家像是事先约好一般,不提起那天的事情,不提起李泽,甚至不提起程越,肖灏醒过来关于程越只问过肖沛一次,便不再提及··像是突然之间,李泽和程越都成为了禁忌。
其实谁也不知道,肖灏明明还心存侥幸,明明每次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比谁都要期待,比谁的耳朵都要灵敏,眼神比谁的都要明亮,看到来人却又瞬间落寞的神情跌回床上。
程越刚给肖沛挂断电话,严医生的内线便拨了进来,听筒那边低沉严肃的声音传过来以为是程瀚发生了什么事情,边接电话边往血液科的病房跑,没几步便头晕心悸的厉害,只能放慢了速度凝神听电话。
“程院长,你在哪”·“普外病房,严医生,是阿灏出现了什么问题吗”·“不是不是,程瀚的情况目前还比较稳定,还有三天便可以完成预处理。
但是····”·“但是什么”程越听到严医生说话吞吞吐吐心里面不由得又是一阵发紧,原本紧蹙的眉头越发的拧成一团,背靠着墙壁有点支撑不住。
“但是你的身体检查结果很不理想,外周血红细胞容量偏低,血红蛋白浓度并没有很大的改善,依然是中度贫血状况,所以,这次的手术,我并不建议你做·”·“我已经签了手术同意书,而且,严医生,你知道,从化疗的第一天开始,阿瀚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我中途退出。
·”·“但是你也必须认识到你现在的状况,从你的心电图检查结果显示,供血不足已经给你的心脏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不出所料的话,你最近心悸的频率应该不低,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手术的话,一旦造血量跟不上来,你患上缺血性心肌病的的趋势是不可逆转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我知道。
严医生,拜托·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对其他人说·”·“程院长”·“我已经决定了,我现在去你那边·”·人们都说,老师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严华冲放下电话,看着手里面一摞厚厚的检查单子,大多数的指标不到正常值,沉甸甸的竟然感到心里面异常难受,医院工作将近20年,程越这样兢兢业业守着上一辈的重担他看在眼里,如今又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想要救一个已经恨了他这么多年不曾原谅他的弟弟。
这种感觉就像是蜡烛燃尽的最后一秒即使回光返照也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能量释放殆尽··“程院长,如果这是你的最终决定,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服从我的安排,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住院休养”·严华冲在办公室等了程越将近20分钟才看着他满脸的冷汗推开门,整个人摇摇欲坠几近站不住,好不容易扶着他坐到沙发上,那人却似连坐着都坐不稳当,从进门开始,左手便一直卡在上腹抠的指骨发白都不曾放下。
“好···”程越晕晕乎乎听着严医生带着不忍心的训斥,努力的抬起头来扬起笑容回答他,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个字说出来竟是只看得见口型,听不到声音。
“我要先···打个电话···交代一下,不然···大家··还以为,我这个院长。
·失踪了·”·“我去安排病房”·“严医生···”·“怎么”·“我不想任何人。
·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不用给我安排护士·”·“好”·程越走的时候肖灏已然处在深度昏迷之中,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拨通冯之初的电话迫不及待问出来的还是关于肖灏的情况。
“放心吧,他那边24小时都有护士监护,他家人大概明天会赶到医院·”·“谢了,老冯,肖灏这边···你还是多费心了。
·我这几天···可能要出趟差·”·“这几天走多久”·“短的话一个星期左右。
·长的话···我也不清楚·”·“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长途奔波,你知不知道那天你昏迷以后心律失常、呼吸急促有多严重,我已经帮你预约了心血管这边的常规检查,你现在在哪”·“去机场的路上。”
“程越!”·“我回来去找你行了吧被你惦记着还真不是什么好事情”·“找别人去不可以吗”·“非我不可怎么办好了,准备登机呀,医院的事情你帮忙看着点儿,有什么事情找张副院长商量,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找我爸。
·”·“你爸”·“他会帮忙的,你放心·”·“程越,你是说,你爸原谅你了我就说么,要不他也不可能大手笔压下医院前段时间的那些事情,程越,你这下终于是苦尽甘来了”·“呵呵。
·”一抹苦笑浮现在苍白的脸上,连外人都觉得,他们父子应该是冰释前嫌血浓于水的,如果,冯之初知道,这不过是他4次的造血干细胞采集换来的,又作何想法。
“我挂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81 章··自从程越答应配型给程瀚以后,程以凡心底松了口气,却也从程越深深的受伤的表情中感到了点点愧疚,最近的日子甚至都有意无意的躲着不见他,有那么几次,他发现,他竟然害怕正视程越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极了年轻时候的顾静颜,深邃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眼角稍微一翘便让人觉得眉目含情眼波流转,不由自主便要深陷其中·程越那天不可置信的抬眸那一眼,眼眶里面隐隐的水汽竟是刺得他心头一痛。
程越住院的第二天,严华冲竟然主动找到了他··“严医生,是不是阿瀚的情况不理想”·“他很好,我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谈一谈院长的情况。”
“阿越”·“程先生,我大概和你提过,院长的身体条件并不理想·”·“他不是答应手术了吗难道是阿越反悔了不是说,造血干细胞移植类似于献血吗”·“程先生,我是想提醒你,造血干细胞移植一般情况下来说对于供者的身体是没有什么不利影响的,但是,院长的身体这些年亏得厉害,做这样的手术风险要比一般正常人高。”
“你是说”·“他没有反悔不做这个手术,请你不要误会他,昨天他已经住院开始调养,大概两天以后开始注射动员剂,为期四天。
我是想说,作为父亲,请你即使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至少关心一下他·”·“我···”·“他住院吃的是病号饭,毕竟不如家里面做的可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了解,他有严重的胃病,这些饭菜对于他来说起不到调养身体的作用,接下来几天要注射动员剂,正常情况下一般人都会有头晕呕吐的症状,我不知道他的体质如何,但是我希望你能多重视他一点。”
“我会注意·”·“程瀚那边,你放心,他的所有饮食和治疗都不需要你插手,而且也不能由你插手,再做一次身体检查他就会进仓了,所以我希望你把留出来的时间用来关心一下院长。”
程以凡带着熬好的鸡汤站在程越的病房门前有点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透过玻璃窗看进去,程越略微倚着床头坐着,连接着输液管的手横放在胸腹处虚虚的搭着,头偏向窗口看着窗外出神,单薄的身影很久都没有动。
不知道为什么,程以凡竟是看着这样寂寥的场景觉得分外的落寞,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孤单笼罩在程越的身上·他甚至有一股冲动跑进病房抱一抱他的儿子,终究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扭转身子一直在病房门口徘徊者不愿进去。
不到几分钟便听到了房间内玻璃碎裂的声音,这下竟是不再犹豫猛然推开门便冲了进去··“阿越,你怎么了”程以凡看着俯身趴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程越有点心慌,几步跨过去到了床头,看到地上碎掉的水杯,忙拿了扫帚扫到一边,见程越还是趴着没多大的反应。
“阿越”程以凡小心的把程越翻过来才发现他额角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失色的唇角被生生咬破沾着零星的血迹,脸色是骇人的苍白,垫在身下的手臂扎着针,针头已经滑出了血管,手臂上竟是鼓起了个大包。
“爸”·“你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不用,就是有点···胃痉/挛,已经。
·缓过来了·”程越不在意的摇摇头却又引发了一阵眩晕,刚刚本是想倒点热水暖暖胃,却没想到身体如此不济,手颤抖着竟是连杯子都抓不住。
程以凡扶着他靠在床头,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程越竟然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坐起来,脸上又是冷汗涔涔,连他扶在背后的手抽/出/来都能感觉到沾着湿漉漉的汗水··“你的手臂。
·”·程越低头看了一眼,点滴管已经倒流了不少的回血,利落的撕了胶布把针头拔了··“没事,等等液体散开了·。
就不肿了·”·“哦,我让吴妈给你熬了点鸡汤,严医生说你需要加强营养·”·程越闭着眼睛忍受着突如其来的心悸,听到程以凡说话费力的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床头柜。
白瓷色的保温桶,带着点岁月摩擦的痕迹,小的时候顾静颜和程以凡经常加班不能按时回家,顾静颜便会多做一份饭菜搁在保温桶里面温着给他和程瀚留出来,两个人的保温桶一白一蓝,程瀚却分外调皮,总感觉她桶里面装着的饭菜更香,于是。
大多数的情况下兄弟俩都是先扫荡完他的饭菜,再打开程瀚的·那个时候兄弟俩相依为命的情谊那般深厚那般真诚,这样看过来,却终究抵不上世俗的眼光··“谢谢爸,我等等再喝。”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上次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爸,我明白·”·“那·。
你还有没有不舒服·“没了,好多了已经·”·“哦···我先走了,你记得喝一点,这几天我都给你送饭过来。”
“爸,不用麻烦·”·“没事,顺便而已·”程以凡那一刻竟是不愿意,他不过是亲自等在家里,看着吴妈一步一步将鸡汤熬好打包专程送过来,看到程越那样满足的笑容心里面竟也几分开心,却还是口不择言说出了违心的话。
目不转睛看着程越,看他抿了抿嘴唇还是微笑了一下··“没关系,医院有搭配的营养餐,您没空就不用送了·”·“你先吃吧,我·。
我先走了·”·“恩,您慢走·”·程以凡站起了身子看着程越嘴角的笑容依然没有扩散开来,目视着他一点点转身离开,竟然心酸异常,看了看他头顶药水瓶里面低了少半的药液和他手臂上依然肿着的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要不要我帮你叫护士过来”·“没事,我等等自己扎就好·”·程以凡找不到再说话和留下来的理由,终是狼狈的逃离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第 82 章··程越看到程以凡有点迫切的离开,嘴角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双臂狠狠的压在上腹使力,低垂着眼眸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眼光扫到床尾那片破碎的玻璃,自嘲的勾勾嘴角··过了一会儿缓缓的抬起头,顺手把病号服的袖子拉下来,挪动着身子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因为无力和散落至周身的疼痛几次都没有成功,差点将那份带着家的温暖的鸡汤扫落在地。
勉强拉过床尾的小桌子把保温桶放在上面,程越的眼眶却突然之间酸涩的模糊起来··颤抖着手掀开盖子,熟悉的香味飘散着浓浓的属于家的味道,胃里面的痉/挛不再那么剧烈却因为不能用药生生忍过还没有完全的平息,时不时翻滚上来的作呕感提示他,喝下去不过是徒增压力而已。
吴妈细心的去除了鸡汤浮上来的油沫,清淡却不失可口,其中混杂着零碎的肉末看得出来炖汤的人又多么的用心·程越轻轻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汤倒进碗里面,拿了勺子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下去。
刚刚入口的香味和温暖的味道竟然是熨帖了胃里面不听的躁动,暖暖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他竟然像个多年没尝过糖的甜味的小孩子一般贪婪的一口一口将满满两碗的量都喝了下去。
刚刚坐回到床上,靠在床头,胃里面便开始像哪吒闹海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来不及回味一下,便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刚刚喝下去的东西原封不动被吐了出来却还是不肯罢休,接连不断的干呕一次比一次剧烈,混着胃液胆汁夹杂着几许血丝吐出来才勉强止住。
剧烈的呕吐让他刚刚被药水勉强补充起来的一点体力再度消耗殆尽,一个不稳便靠着卫生间雪白的墙壁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随之而来的胃/痉/挛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蚕食着他的神智。
真的很疼,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程越不由自主蜷起了双腿合着拳头抵在腹部,地板上冰凉的触觉提醒着他不能这样缩着,必须回到床上去,以他现在的模样,再感冒的话,那程瀚真的便是没救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程越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洗面台开了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扑到脸上,混沌的头脑终於有了一丝清明··他抬头望着镜子里的人,暗淡无血色的面容苍白中嘴角却带着点诡异的红,脸颊深深的陷下去,眼睑下是一片乌青的灰暗,除却依旧傲挺的鼻梁和那双勾人的眉眼,这具皮囊竟是内外都已是残破不堪,不过,好在,它还有这最后的用途,就是这副摇摇欲坠的皮囊可以作为交换帮着医院度过难关,对于顾静颜的承诺,他终究是做到了一丝不苟的守护。
程越看着镜子扯着嘴角慢慢笑起来··笑容一点一点随着嘴角裂开愈加的扩大,之后却慢慢僵硬起来,这样的关怀离得久远了,突如其来的温暖竟然让他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就算是穿肠的□□,他却也饮得毫不犹豫,甘之如饴。
入院第三天开始注射动员剂,严医生时刻绷着的脸昭示着他的内心,基本没有调养的时间,这几日以来吃下去的东西几乎都是原封不动的吐出来,全部的体力完全就是在靠着营养液支撑,身体根本不达标,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再没有了阻止的机会。
就像,严华冲守在程越的病房看着他伏在床边剧烈的呕吐,却无能为力,刚刚才注射了止吐的针剂,药效没那么快发挥出来,他本以为他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原本以为他见过了手下的病患化疗之后各种各样的场面已经麻木,可是,看着程越如此辛苦的支撑着竟然忍不住微微的动容。
从住院以来,不要护士,一个人住在偌大的病房,身体孱弱甚至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和程以凡谈过话以后,那人倒是每顿饭都会送过来,但每次却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放下东西便走,甚至不晓得多问一句或者留下来陪陪他。
每次送来的饭菜不管能不能吃得下,程越却是每一次都微笑着接过心满意足的吃下去,然后再搜肠刮肚的吐出来··他把一切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从医这么多年,在面对病患的时候从来不曾退缩和犹豫,这个时候,却千方百计的想着,放弃。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亲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可被阻断的,纵然亲疏远近有别,却不会那般淡漠无言··可是,看着程越这般孤单的支撑着残破的身躯给程瀚做着最艰难的努力,血浓于水,而那个不懂事的年轻人却在他每次提到程越的时候骤然翻脸。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公平的,谁说每个人的爱与被爱都是等量的,谁说青春荒唐,不管你做了什么样不可饶恕的错事,至少都会得到亲人的原谅·眼前的程越完全颠覆了那个不苟言笑兢兢业业力求革新的院长形象,这一刻,他不过是一个被亲人抛弃又不得已寻回来的孩子。
他的儿子也不过比程越小几岁的年纪,已经成家立业的人,每次回到家里照样还是摇晃着自己老伴儿的手臂偶尔为了好吃的撒个娇,遇到不合口味的饭菜甚至还会抱怨几句,只是,程越像是不曾在意一般,努力的配合着他做着所有的术前准备。
“程院长”·“我没事···”严华冲见程越终于停止了呕吐,上前扶着他躺好,挂在手上的点滴针头不出意外又滑落出来,却依然白着一张脸和他说没事。
“这才第一天···反应这么剧烈,并且有发热现象,接下来···”·“我可以的·”·“但是像你如此剧烈的呕吐,对于你的肠胃负担会加重很多,持续下去,如果造成胃部血管破裂,那样的话。
··”·“明天再试一次,实在····不行的话,选择···骨髓移植·”·接连两天注射动员剂效果不甚理想,抽血检查的结果显示白细胞增速缓慢,在程越的要求下,严医生不得已换了第二种方案,直接进行骨髓移植。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程越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看向严医生的眼里竟是充满了感激和欣慰,严医生却笑不出来··手术的时间不算长,2个多小时800ml骨髓血采集完毕,处在昏迷中的程越被送进了病房。
严华冲这个时候再也无暇□□,着护士推着程越进了加护病房便又奔赴另一个手术室为程瀚进行移植手术··严华冲一辈子做过的移植手术近百例,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沉甸甸的骨髓血被一滴一滴注入程瀚的体内,接下来便是每日的定期检查应付各种可能出现的并发症。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严华冲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移植手术,也是他做的最为后悔的一场手术··手术后不到10小时程瀚便苏醒过来,一切状况良好。
隔着一条走廊的病房里,程越却迟迟没有清醒,严华冲想着手术过程中程越短暂的血压下降和心律失常的状况,心里面百转千回··程越采取的是局部麻醉,手术中他自己也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看着迟迟不敢再下手的严华冲眼神中满是乞求,一度让严华冲想要扔掉手中的注射器,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完成的手术,那个年轻的院长在最后一刻还对着他露出了感激的微笑最终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83 章··严华冲刚刚从层流病房出来,身上的隔离服还没有脱下来,便有小护士急匆匆跑过来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严医生,院长出现心跳紊乱伴随着呼吸困难·”·“吸氧没”·“已经戴上氧气罩·”·“血压,脉搏怎么样”·“血压上不去,脉搏微弱,意识还是没有恢复。”
“准备急救,去血库调800ml血浆·”·已经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肖灏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气色虽然还是不大好,但是好在伤口愈合良好,没有出现红肿化脓的迹象,人也基本上能够下床走动。
只是,这两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肖灏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慌慌寝食难安甚至晚上会被噩梦惊醒··今天刚刚从楼下的小花园散步回来,还没走进病房便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胸闷,扶着墙不过靠了一会儿,浑身上下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最终被巡楼的护士发现搀扶着送回了病房。
护士多少认识肖灏,知道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一出门就通知了冯之初··冯之初连着几天打电话给程越,那边都是语音提示留言到了这两天竟是完全关机,恼火之中便剩下了担心,那人素日里面虽然冷漠疏离,但是却从来没有不接电话或者关机的时候,特殊情况下也会找别人的手机给他回个电话,这样凭空没了音信却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坐立不安之间就接到了护士打来的内线,急忙匆匆赶到肖灏的病房··“刚护士和我说你不舒服,怎么了伤口疼还是头晕”·“没什么,就是突然之间有点心慌胸闷,现在已经好多了。”
冯之初听了以后微微皱眉,从口袋里面拿出听诊器替肖灏简单的做了检查,然后回到床尾拿起给药牌细细的琢磨了一下··“心跳有点快,其他没什么问题,估计是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今天的药水是不是还没有挂”·“刚才吓了护士一跳,赶着通知你去了,还没挂。”
肖灏系上病号服的口子慢慢的坐起来,今天胸口闷滞的状况时间持续的格外长,刚刚一顿折腾,说话竟然也显得少气无力的紧··“用药没有问题,我会交代护士把药水调慢一点滴。
有什么状况按铃通知我,还有就是,你伤口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好好调养为主,补血补气,忌烟忌酒·过了今天,你随时可以办理出院手续·”·“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冯医生阿越···”·“他出差去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心里面本就焦急的厉害,冯之初这个时候听到肖灏提起程越,说话也略微带了点不耐烦和冷漠,想着那人走的那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断断续续的说话,短短的交代几句便要停顿好长一段时间,心里便更对肖灏充满了气恼,一时也不愿意再做让步,转过身子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天走的时候脸色差的要死,胃痉挛频繁发作,低血糖症状加重·肖灏,你就是这么爱护他的”·“我们··。”
“你们怎么样你送李泽来医院大庭广众之下慌慌张张,上演了多么感人至深的生死爱恋,你以为那不过是你本能的害怕失去的反应,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疯狂看在别人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想法,这个医院有多少医护人员认识你,想必你自己心知肚明,程越就站在角落里面看着你对着每一个人歇斯底里的乞求去救活李泽,你知道后来站在她身边的实习护士怎么说的吗那小姑娘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把你们俩的丰功伟绩看成了超脱一切世俗羁绊的伟大生死爱恋,对着程越说的眉飞色舞,感叹那样的爱情才是真爱。”
·“我当时是真的怕阿泽救不过来·”·“确实,这个情有可原·那你自残又是几个意思”·“自残”·“难道不是自残吗”·“阿越是不是也觉得我卑鄙的想要用半条命留下他”·“肖灏,我一直认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但是。
·罢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肖灏看着冯之初脸上浓浓的失望与不解,自嘲般弯弯嘴角··“阿越,是不是连你也不懂,是不是连你也不信我所以,你才走的这般坚决一个多星期,就算我是住在你的医院里,你怎么可以做到不闻不问甚至在这样的当口安排出差·我一直都不曾后悔我用这样愚蠢的手段逼着阿泽放弃,逼着我自己能够少一点愧疚,尽管这种方式幼稚又自私,可是,我却不希望我们未来的日子里面,因为阿泽的这件事情,造成彼此之间不能触碰的底线。
阿越,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我以为你把一切听进去以后即使不能很快原谅我,也至少不至于躲起来不见我·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两年多来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送ICU观察一晚上,密切关注他的心跳和呼吸,每个一个半小时测一次血压。
另外,明天通知心血管科来进行会诊·”·“知道了,严医生·”·“还有,明天过去直接找马主任,先不要和冯主任说·”·“好的。”
严华冲摘下口罩,神情疲惫又无奈,感觉自己浑身也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一般,抬起自己的双手,这一辈子,十指翻转间救人无数,可是,这次,却用这双手,唯一一次违背了救人的初衷。
程越急救期间转醒过一次,只用那少许的清明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请冯之初过来,不要愧疚··他的心思那般澄澈通透,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那样简单的三句话,把他冲动之下想要做的所有的事情轻飘飘便否决了回来,他做梦都想忘不掉程越最后努力的对着他微笑,吃力地用口型对他说他一定会撑下去。
那一刻,严华冲竟然阻止不了自己,当着所有医生护士的面红了眼眶··程瀚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接下来的几天着重观察移植之后的排异反应,程以凡每次都只能站在层流病房外面看着监护屏幕或者是探视窗看看他每一天的进展,偶尔苏醒过来的时候还可以通过语音电话与他聊上几句。
明显看着程瀚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有了好转,程以凡心里面却像打了个死结··自从移植手术昨晚以后他就在没有见过程越,他原来的病房已经人去屋空,就像是所有的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
程以凡去找过严华冲询问程越,那人一如既往不冷不热的语气,告知他程越临时接到出国考察的邀请,已经于手术后的第二天上午飞往美国··程以凡最近经常会梦到顾静颜那张温柔恬静的脸,停留在7年前风姿绰约的年纪,只是,最近的梦里面,竟是看不到她的笑容,那种哀泣的眼神总是让他下意识想到程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明明知道,这辈子已经欠下了,不管对于妻子还是儿子,他或许算不上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从接手程氏以来,他便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事业上,对于妻儿的关心少之甚少,心中不是不愧疚,他甚至想着趁着程越回国的那一年接下顾静颜的负担,然后腾出时间来多陪一陪从不埋怨的妻子。
只是,他不曾想到,他的弥补还未曾实施,顾静颜便与他阴阳相隔,从此再没有他想要弥补的机会··这么多年来,夜不能寐的时候便会胡思乱想,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究竟不能谅解的是这个儿子,还是他多年来不愿承认的缺失。
                   ·作者有话要说:·☆、第 84 章··肖灏第二天便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走的时候应该是有点心灰意冷和空空的寂寞,看着病房的走廊里面来来往往被陪护的病人,竟是突然之间倍感凄凉,他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终有一天,会是他一个人孤单寥落的身影。
带着简单的行装慢吞吞的向着电梯口走去,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总是会在他心绪波动的时候隐隐作痛,像是在嘲讽他所作的这一切多么的愚蠢,有多么的不值得。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肖灏看都没看一眼便漠然走了进去靠在里面的角落里面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在又下了一层之后蜂拥而入的人群同样没有引起他的注目,直到,李泽熟悉的腔调低哑无力中还伴随着愤怒响彻在电梯厢里,他才猛然抬起头。
“盛誉晖,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美国”·李泽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身旁两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男保镖各站一边,更重要的是他的手竟然被绑在了轮椅的扶手上动弹不得。
“阿泽”·“阿灏”·两个人一高一低对视了良久,竟是不知再从何说起·李泽注视着肖灏一直虚搭在腹部的手,上面青紫的针孔还尤为明显。
“你···你的伤怎么样了”·“哦,没什么大碍了·”·肖灏有点不自在的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了抿,还未再次开口,电梯的门已经打开。
“Mark、Bill护送Alisa和泽少爷上车,我随后就来·”·“盛誉晖,你卑鄙无耻,放开我”听到盛誉晖冰冷不容拒绝的声音,李泽瞬间又激动起来,两只手臂使劲浑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却徒劳无益。
“盛总,你这次又想干什么不要忘了,这是在中国的领土上,还是收敛一点你在美国那种强势霸道的作风比较好·”肖灏明显看出了李泽的抵抗和排斥,上前一步拦住了推着轮椅准备现行离开的护士迎面对上了盛誉晖的脸。
上次见他是在渡假村,匆忙赶到已经是晚上,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甚至看着对面人的脸都有点模糊,今天却是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肖灏才发觉,眼前的人脸色竟然比坐在轮椅上的李泽都要苍白,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想必肖总还不清楚,阿泽早在七年前已经改为美国户籍,所以,我还是有这个权利带走我的人的·”·“他在挣扎反抗你没有看见吗”·“哦那是因为他很不乖,我害怕。
·再一不小心,让他重新躺进手术室里面,那样才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盛誉晖身体站的笔直,神情中带着几丝冷冷的笑意,但是说起刚刚的话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痛却是刚刚被肖灏捕捉到。
“盛誉晖,你说过你再也不会干涉我的事情,你这个小人”·“阿泽,你还真是不听话,我明明说的是,如果离开我你能够过得好,我便不再干涉,可是,你口口声声爱的这个男人不是在最后关头差点让你送了命吗”·“那是我自愿的”·“还真是不乖,你自愿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需要经过我的允许,你是不是忘记了Mark,先带着泽少爷上车。”
“是的,boss·”·肖灏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两个保镖和护士推着依然不懈挣扎的李泽向着停车位走去,他竟然没有迈开步子再去追··那个时候竟然会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感觉,眼前的男人是在用最强势最霸道的方式爱着他。
“盛总似乎习惯了以侵略者的姿态占有一切·”·“肖总可以这么认为,咳咳···不过,肖总不愿意珍惜的人,自然有人会在乎,我不过是以我的方式守护住自己在乎的免得让这一生徒留遗憾罢了,就是不知道,肖总你,可曾遗憾过。”
“什么意思”·“你已经失去了阿泽,我以为你会懂”·盛誉晖弯起失了血色的唇朝着肖灏笑了笑,最终什么也没在说,转身的过程中身子不甚明显的略微晃了晃,身形依然挺得笔直,就那样一步一步消失在肖灏的视线中。
肖灏开着车出了地下停车场,专程绕道医院的大门口,靠边停下摇下车窗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脸上各异的表情,有悲有喜甚至无悲无喜各自穿梭在人海中消失不见··突然之间便心生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不自在的从置物盒里面掏出许久不再触碰的烟,拿着打火机点上却没有抽,一点一点看着整支烟燃烧殆尽只剩下烟头,肖灏这才抬起头来把烟头弄灭,准备开车离开··调转车头的一瞬间,不知是否是错觉,肖灏竟然看到了程以凡一闪而逝的身影,伸手捏了捏眉心试图看得清明一点,那人早已经被人潮淹没。
肖灏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人的背影要苍老许多甚至带着几分隐约的落寞,怎么回事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未曾失了风度的程氏一把手·前脚办了出院手续,老太太的电话便紧跟着追过来,电话那边紧张中又小心翼翼地声音让肖灏第一次有点心酸。
会突然后悔,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没有想到家里面那两个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老爷子还是部队上训兵的口气,命令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这次停在肖灏的耳朵里竟然没有了往日的不耐烦和不在意,应了一声回家去住才听到电话那边的人松了口气。
果然,家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心底最柔软的存在··想到这里,肖灏还是不由自主想到了程越,如果刚才看到的人真的是程以凡,那会不会是他也重新寻回了那份温柔·住院这几天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医院的一些事情,程以凡亲自宴请政府官员,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将城东那片地买下来作为项目开发,并且工程完工以后,将会以前期的收益的百分之十捐给政府做慈善活动。
患者家属那面也被他以更优渥的条件作了安抚,如若不是他们父子之间冰释前嫌,程以凡又如何会这样·他的阿越,或许,将来没有他,想必也一样能够活得轻松一点了。
肖灏不由自主把车开回了公寓,却站在门口踟蹰着不敢开门,心里面忐忑不安的尤为厉害,害怕一开门的瞬间,便看到的是被程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家里面再也没有属于他的味道。
或许是真的胆怯,即使他心灰意冷,即使有太多的失望,他从心底却还是i不愿意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甚至会侥幸的想,这一切不过是异常荒唐的闹剧,而他们两个人还会想一个月以前并肩走在小区的公园里面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程越只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他只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肖灏最终还是狼狈的开车离开,骗自己,只要不打开门,就可以认为,他的一切还在,所有的结局都没有改变··程越真正的苏醒过来是术后的第二天晚上,断断续续昏睡的时间已经接近50多个小时,严华冲层流病房和加护病房两头跑,提心吊胆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他知道他应该相信程越,却唯独说服不了自己。
第二天再马主任的安排下给程越做了心脏的全面检查,因为供血不足引起的心跳紊乱十分明显,发展速度竟然超出了想象,整个人身体几乎虚弱到了极致,监护仪上数据微弱的跳动几次让他想要冲出病房去找程以凡。
不过,程越终究没有欺骗他,他说他会努力好起来,他真的做到了··看着眼前努力睁开眼的人,尽量弯起嘴角对他报以笑容,氧气罩几乎已经覆盖了他的半张脸,那人却费力地抬起手来想要摘掉。
严华冲心知他清醒过来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按着他想要动的手先开了口··“程瀚手术后不到10个小时便苏醒过来,第二天可以自主呼吸,目前状况良好,放心吧,你们兄弟俩的匹配度极高,而且每天都有医生护士严密监测可能出现的排异反映和感染问题,不用担心。”
“谢谢···”·隔着氧气罩,程越的声音更是弱不可闻,严华冲还是根据口型看到了他想要表达的话··“真的额感谢我的话就赶紧好起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吗”·“没···”程越发觉自己说话略显费力,胸口闷滞的状况从醒过来便一直若有似无的纠缠着,努力的摇摇头却引发了一阵眩晕,眼前忽明忽暗竟是又想昏昏欲睡,奈何伤口处深入骨髓的疼痛真的是让他连昏过去都不能安稳。
“又不说实话,这种时候还要骗我,等等让护士给你加点止疼的药水,骨髓移植术后的疼痛我又不是不清楚·”·严华冲对于程越逞强的性子这些日子算是领略到了,怕是这人也只有在昏睡中才会不由自主皱眉握拳低低□□出声。
“我约了心血管科的马主任替你做了心脏方面的检查,目前来说,心脏供血不足你会有胸口闷滞呼吸困难的状况,但是所幸没有出现缺血性心肌病的征兆·但是,目前状况也不容乐观,你如今的造血功能只有平日里的一半,而且术后输血不是最佳选择,异体血毕竟代替不了自身的造血,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加强休养,不能过度劳累。”
·“麻烦了,严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12·☆、第 85 章··肖灏住在家里两个星期,老太太亲自下厨,各种补血补气的汤水轮着法做给他喝,一段时间下来,肖灏的脸色虽然没有回复以往的红润,却也不再像刚出院那两天苍白吓人。
只是,大家明显感觉出来这人每天基本上是在强颜欢笑,除了朝九晚五的上班之外,其余的时间竟是一个人待在卧室里面出神发呆或者开着车出去一整个晚上不回来··老太太担心肖灏像多年前一样跑出去花天酒地硬是在某一天晚上逼着老爷子叫了警卫员开上车鬼鬼祟祟一路尾随着肖灏在珍格格城市里面兜兜转转,最后的落脚点却是他和程越原来的公寓门前。
看着自己儿子夹着点燃的烟头一言不发沉默的站在车前望着楼顶那片漆黑的窗户沾上几个小时却不进去,老太太心酸的一直都在抹眼泪,老爷子神情严肃却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
肖灏第二天早上回家换衣服的时候,老太太竟然一早便准备好了早餐守在客厅里,看到他便起身迎了上去·肖灏瞥到老太太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面很不是滋味,扯出来一个自以为很开心的笑容拉着老太太进了餐厅。
老爷子竟然已经盛好饭坐在主位上,一顿饭因了各怀心事的缘故吃得索然无味,肖灏上楼换好衣服刚从卧室出来便看到老爷子站在门口··“爸”·“和我到书房一趟。”
肖灏进了书房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老爷子放置茶叶的柜子,一眼便看到了之前程越托人买回来的明前龙井,神情略微的恍惚了一阵··“肖灏,在想什么”·“爸。
·没···没什么·”·“阿越带过来的龙井总是要比别人的更有滋味,你看这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
喝惯了茶叶的人都知道,这龙井尤以一芽一叶者为极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爸,您叫我来不会是专门和我讨论茶叶的吧”·“你最近心不静,喝点茶可以凝神,来试一试这明前龙井的味道。”
老爷子并未理会肖灏的问题,只是抬头示意了一下让他坐下来,然后专心致志的冲洗着茶具··“今天我老头子请你和三杯茶怎么样”·“爸专门突然之间这么有雅兴”肖灏略显狐疑地看着老爷子手下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在他眼前竟然摆了三个茶杯一一将茶水泡好递给他。
“这三道茶,各有不同的含义,你试着品一品·”·“不都是同样的水,同样的叶子吗那不成茶杯还影响着茶的口味”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将第一杯茶一饮而尽。
“怎么样”·“有点苦·”·“这第一道茶微苦,代表了人的前半生,充满了苦难挫折,继续喝下一杯·” ·肖灏不清楚老爷子突然之间这样的转性,但还是依言饮尽第二杯。
“这杯不苦了,带着点甜·”·“这第二道茶,代表的是人的后半生,伴随着甜蜜温馨·”·“第三杯代表什么”·肖灏不等老爷子说话,端起第三个茶杯又想一饮而尽被老爷子抬手拦了下来。
“这一杯慢慢品,第三道茶代表的是老年,回首往事感慨万千·”·“一苦二甜三回味”·“总结的不错·”·“爸”·“肖灏,你总结的便是今天我给你泡的这三道茶的名称,这人生也就如同品茶一般,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喝到每个人的口中自是又不同的见解,但是,只有懂得生活的人,才能在任何时候都能泡出来有味道的茶叶。
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感情和人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等同的,先苦后甜再去慢慢品味这其中的滋味。
两个根本没有交集的人走在一起慢慢磨合经历你们所认为的苦痛,然后总会有艳阳高照的时候,一切沉淀下来再去回忆,那其中的滋味便又是不一样的·你明明心里想着阿越却沉默着不去提及,让我们跟着噤若寒蝉。
你是不是觉得,阿越这突然的消失不论是出于怨还是出于其他都是不应该这些日子强颜欢笑不过是做给我和你妈看的表象,你自己心里面是不是怨着他紧”·“我。
·爸,我是有点怨他·不管他心里面怎么想,不管我怎么努力,他还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接纳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样的不告而别就像多年前一样,不管阿泽还是阿越,好像,我都守不住。”
“我当初便和你说过,你决定了再爱,就不要后悔当时的选择,你既然认定了阿越,为什么现在又想着要退缩我肖家的男儿,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一个像你这样颓废自残的。”
“爸,您也觉得我是在自残吗”·“不光是我,在外人看来,都逃脱不了这样的看法·阿越这孩子倔强又骄傲,但是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又何必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不管阿泽是纠缠还是怎样,还是你自己处理的方式不对,所以,阿越的冷淡你应该是可以预料到的。
想着你是更在意他有事情的时候并不曾想过与你去坦白着说出他的困境,所以你才觉得自己不受在乎的吧”·“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肖灏,人往往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就算是在爱情里面也是一样的,你这样怨他恼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如果多扫一眼滚动播出的新闻或者是抽出时间浏览一下报纸,这些事情不难发现,不用说你没时间,你公司同样出了事情你选择的也是隐瞒,为什么你要对他要求对你坦诚”·“我想做他的依靠,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
“你自己做不到的却要求他做到,到真是有点欺负人·”·“欺负人”·“自己好好想想,已经遗憾过一次,我和你妈只是不想看着你又沉沦着失去了自己。
另外,如果想搬回去住就搬回去吧,我们补得了你的身体,却终究补不了你的心·”·“程院长,我不建议你这么仓促出院·”严华冲拧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病历夹,护士刚刚从过来的验血单还夹在上面,各项指数仍然偏低甚至某些方面还不如程瀚检查下来的结果好。
“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感觉好的差不多了·”程越的脸色依旧苍白的看不出多大的血色但还是面带笑意,费力地靠在床头还是显得疲软无力,是不是的头晕目眩如今倒成了家常便饭甚至还定时定点,被护士摆弄一番虽然没有消耗他的体力,却还是像是打了一场小型的战斗一般,说话的声音自然还是那般低哑无力。
“程院长,我虽然只是专攻血液方面,但是基本的医疗常识还是懂的,我看了你的胃镜报告单,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出血没有止住,对于你的身体恢复有害无益,你这个时候出院,我不相信你在家休养会比在医院的效果好。”
“这个您放心,我自己就是研究这方面的,我会注意的·你也听到了,老冯最近这段时间都快要把电话打爆了,我要是再不出现,说不定他就撂挑子走人了。
咳咳···”·彻底清醒过来以后便让护士拿了他的手机,刚开了机没两分钟一声一声的震动来电提醒便没有停下来过,大多数是冯之初的短信和电话,显然是被他接连几天杳无音信吓得不轻,最后一条短信跳出来那人竟然准备定飞机票去美国,程越当下不敢耽误让护士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和他通话勉强糊弄过去。
那人也听出了他的声音暗哑无力,不能肯定他是因为出差累的还是胃病发作简单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接下来的每一天,冯之初像是定点吃饭一样会打电话给程越,聊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说一说医院的近况。
程越心里面却是温暖了一阵,冯之初嘴上不说不问,却想用最迂回的方式关心着他在外是否一切安好··而肖灏···仿佛像是一场睡醒的梦,触手便是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第 86 章··看着肖灏像是茅塞顿开一般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告别便冲出了书房,老爷子举起茶几上的茶杯放在鼻前嗅了嗅,满意的慢慢品尝着龙井也有的清香。
肖灏,剩下的路,该怎么走,就看你能坚持到哪一步了··冯之初攥着手里的手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程越终于完成出差任务要回国,竟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期盼过。
手机刚收进口袋便听着走廊里面飞速的跑步声由远及近,冯之初下意识的回头看到肖灏跑来竟是满头满脸的汗··“冯医生,阿越···阿越。
·他在哪”站在楼底下甚至连等电梯的功夫都不愿意浪费,肖灏硬是跑着楼梯爬上了10层,程越的办公室房门紧锁竟是没有人在的样子,径自下了一楼来到冯之初的办公室远远看到他出了门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说话间自然带着几分气喘吁吁的奔波感。
“出差了·”·“他出差都已经有三个多月星期的时间的了,去干什么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见我所以才说是出差了”肖灏跑得一顿口干舌燥,听着程越至今还没有回来,心里面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程越不是那样的人·”连冯之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对于肖灏,他是心存着抵触的,所以,难免说话的时候连腔调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他还有多久回来”·“他回来你打算怎样”·“挽回他·”·冯之初最终还是没有告知肖灏程越的下落,但是那人临走以前坚定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只是,与程越通话的这段日子,除了刚开始问过他的受伤情况以后,那人再不提及肖灏。
本想着排空了下午的时间去机场接机,程越却死活不让·远远看着程越拖着简单的行李向着他走过来,冯之初总是有一种错觉,那人竟是比出国前瘦了不知道有多少,就像是风中飘零的浮萍一般虚虚浮浮。
“怎么还专程跑出来迎接我”·“这不是怕你出去时间长了不认识路···这才出去多长时间,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洋快餐吃不惯·”冯之初自然而然接过程越的行李,并肩和他朝着办公室走去··“对了,肖灏···今天上午来找过你。”
“哦,他身体怎么样”·“谁的身体都比你的强什么时候想想自己才是真的·”冯之初皱着眉头有点不满意,这人永远都是一副先别人后自己的模样,对所有的人都是倾尽全力,唯独对他自己,却是近乎刻薄,容不得半点瑕疵。
“行了,一回来你就给我上教育课,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等等陪我去吃点东西·”程越特意从医院打车绕了一圈才回来,不过就是这么一段路程竟然就觉得身体有点吃不消,身上熟悉的无力感慢慢的侵入了四肢百骸,如若不是冯之初适时接过了他的行李并且无形之中扶了他一把,他都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就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冯之初还欲再说下去,被程越这么一句话堵回来再也说不出口,看着这人分明就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一时也不再说话··“家文走了快一个多月,也该回来了,等他回来,我打算让他在消化科独当一面。”
“你是该休息休息了,把科室交给那小子也行,这么多年跟着你也是时候出师了·”·“还有,晨叔下乡去搞流动医疗的那个项目下个星期就要满一年回来了,宣传部那边本来想做一个欢迎仪式,但是,以晨叔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的,到时候就让他们那边做一下简单的宣传就行了。”
“何晨那会儿报道的医疗小组进乡村的何晨”·“恩·他自从回国以来便开始热衷于干这个,其实,也是怕程瀚因为当年的事情再找我的麻烦,断断续续出去干了将近两年了,像他如今的年纪,我不想在让他出去跑了,毕竟外面的环境要比在医院艰苦多了。”
“要我说,程瀚应该懂事了,你爸爸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正好何医生这个时候回来也应该不会再受微词了·”·冯之初径自说着话往前走没有注意到程越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他是从心底提程越高兴,这人最终期盼的能够有实现的那一天。
·冯之初多少知道程越的身体状况,两个人去了医院楼底下的张记粥铺,炒了几个清淡的菜,只是那个叫喊着饿的人只是动了几下筷子便放下了手,所有的食物倒是被冯之初一个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程越借着长途奔波累了的借口回了办公室,刚反锁了门便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把吃下去的一点点东西悉数吐出来,撑着洗手台眼前一阵一阵的金星乱冒几乎站立不住,胃里面熟悉的烧痛带着心慌的感觉实在是难熬的紧,好不容易撑着出了卫生间刚摸到床边便把自己的身体摔进去。
肖灏的未接来电还在手机上一闪一闪的亮着,他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接起,手术完刚刚苏醒的那一刹那,听着床头柜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心里面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期待着那是肖灏的问候和关心,只是护士一个一个报出来来信人的名字,心便一点一点的凉下去。
他从来都没有那样卑微的期待着一份被人在乎的感情,却在这些日子里面一点一滴的坍塌瓦解掉,不再抱任何希望··胃里面的痉/挛肆虐,如同这些日子以来的每一天夜晚一样难熬,程越蜷缩着身体把头埋在枕头里,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身上的衣服低声呢喃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怅然若失·“妈,好累···”·作者有话要说:·☆、第 87 章··程越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阳光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散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如果除却浑身的疲惫和无力,这样的一天想必会是温暖而惬意的吧·如此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程越依然觉得身上冷得厉害,抬起冰凉的手摸了摸昏沉的头脑,果然是发烧了。
有点自暴自弃的把手顺着滑落在床上,仰面躺在床上,没戴眼镜的双眼氤氲着一层水汽,头顶的吊灯印在眼里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探着手摸索着仍在床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摸过来却已经显示着黑屏,昨晚上肖灏的电话不依不饶的打进来,刚开始是不知道是不是要接,到了后来竟是被肆意的胃痛折磨着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办公桌上的内线叮铃铃响个不停,程越使劲的搓了搓脸,眼前终于恢复了几丝清明,撑着身子坐起来,脚还没有落地,胃里面磨人的疼痛便突然间像破冰的利剑一般带着火烧的灼痛顷刻间爆发出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程越却感觉贴身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弯腰俯着身子把拳头抵在胃部动都不敢动一下,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至尖尖的下巴,他甚至看见了那一滴一滴的汗汇聚成小水滴承受不住重量最后滴落在脚边的羊绒毯上。
疼到意识昏沉有几秒中的时间脑中竟然一片空白却被胸口接踵而来的闷痛激得稍微恢复了意识,最近这些日子,心脏处的闷痛总会伴随着剧烈的胃痛而来,程越心知这样的状况必定不是好的征兆却再也不愿意再大费周章做点无用功。
这颗心到现在才开始出问题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本就是不被期望和关心的存在,即使在胸腔里面跳动着每一天都感到万分的疲累,就像现在这般,这么多年来拼命压制的疲惫和倦意像是成为了生活中的主旋律,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撑多久,不过,还好,终究没有再辜负了程瀚。
多少恢复了点力气,程越从床上挪着身子滑到了地板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出来止痛药抠了几片扔进嘴里,药片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让他几欲作呕,微微仰起头来靠着床边拼命压制着等待着药效发挥。
冯之初打了无数个电话程越都没有回音,想起昨天分开的时候那人的脸色不由得心头一紧,立马便向着他的办公室飞奔过来,因为心急火燎的缘故,连敲门的手劲儿都要比平日里面大了好多。
程越打开门便看到冯之初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眼底掩不去的担心流泻无疑··“你怎么不接电话”·“手机没电了,刚在卫生间冲了个澡没听见电话响。”
程越手里面还拿着毛巾,身上是干净的白色浴袍,头发上湿漉漉的滴着水,确实是刚洗澡的样子,可是冯之初却总感觉这人即使站在那里显得风雨飘摇一般,仿佛下一秒便要消失不见。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犯病晕在里面了·”·“别诅咒我,身体好着呢·”·“但愿如此·”·“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上次出差之前不是交给你一份医疗改革方案吗,我留底的那份不小心弄丢了,先把你那份给我拿来用一用。”
冯之初见程越脸色不像昨日的苍白憔悴脸上染着几丝红晕甚至和他开玩笑的时候声音也算正常,自然没有想到他是发烧的缘故,只是单纯的以为昨天的那副情景不过是长途飞行颠簸导致的疲累,也瞬间放下心来,兀自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到处瞟着上面井井有条摆放的一摞资料。
“急用吗”·“是啊,下午准备开会的时候讨论呢·”·“我等等拿给你,你先回去忙吧·”·“现在给我不就得了,省得你等会儿下去。”
“不在办公室,我那次拿回家了·”程越轻蹙着眉头,一瞬间的心神恍惚还是被冯之初捕捉在了眼里,他刚才说的家,是和肖灏住的公寓··“算了,我就是懒得再打印一份才来找你的,你就算了再跑一趟,我再去打印一份。”
“还是我回去拿吧,那上面有些地方我做了改动,本来也是要交给你再看一看的,而且···我正好顺便回去收拾点东西·”·“要我陪你回去吗”·“又不是龙潭虎穴,你去干什么,医院这么多的事还等着你呢。”
“那···那你有事联系我·”·鉴于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程越没敢开车,打了出租车报了地址便抱着双臂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不长的一段路程竟然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直到车开至小区门口程越才被司机摇醒过来,付过钱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却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抬手看了看时间,上午10点多,这个时间肖灏应该是不在家的,捏捏肿胀的眉心头脑昏沉的又有点厉害,想着尽快把事情办完,程越深呼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刷了卡抬起脚步进了门。
拿着钥匙打开门,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当初的模样,程越换了鞋径自去了书房,没有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肖灏··肖灏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奈何身上疲乏的厉害半梦半醒之间竟是睁不开眼睛,死死抓着沙发挣扎着醒过来,屋里面又恢复了惯常的寂静。
·坐起身来搓了搓脸愣着神回忆刚刚做梦时的场景,程越冷漠的眼神还有周围冰寒彻骨的空气,他就站在不远处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却猛然之间被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成妄想。
肖灏颤抖着手指拿过放在茶几上的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却一下子呼吸不畅呛咳起来,直至咳出了满眼的泪水眼眶通红··书房里面突然传过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肖灏掐灭了烟头几步飞奔过去,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站在书桌前低着头,额前散落的碎发带着点潮湿遮住了他的眉眼,整个人深深的弯下腰去一动不动,肖灏几乎是一眼看出来他僵硬的身形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程越抱在怀里。
“阿越···”·“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 88 章··程越昏昏沉沉收拾着书桌上的资料,被突如其来的心悸一下子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几乎要摔倒在地,如若不是及时扶住了书桌说不定肖灏进来的时候便要从地上才能抱起他来。
“你没去公司”·“昨晚加班晚了点,一会儿有个应酬要去,就在附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出差这么久”·“昨天。”
“阿越,不走了对不对”肖灏只觉得抱在怀里的人拼命抑制着颤抖的身形却更加僵硬,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手下的触到的几乎是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人竟是离骨瘦如柴不远了。
“阿越,胃病又严重了是不是,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咳咳···没有·”程越终于意识到如今温暖的怀抱不是虚幻,真真切切是肖灏没错,却突然下意识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扶着书桌勉强站住。
“阿越”肖灏只觉得怀里一空,眼睁睁看着程越倔强的脱离了他的搀扶,宁可扶着书桌摇摇欲坠,也不愿意再与他靠近,肖灏抿紧了嘴唇有一瞬间的失落。
“我来收拾点东西,马上就走·”·“你想去哪都难受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能消停一下吗”程越默默的转身抬头,肖灏英俊的脸近在眼前,只是,如今在他看来,似乎连出没一下都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我想回我那边,肖灏,我们分开吧·”肖灏不敢见到程越却又难耐心中的思念之苦,与其说是不敢见到不如说是害怕见他的第一面他便会说出来这句最让他无力招架的话,配合着他淡漠的表情和冷冷的声音,就像是最残忍的凌迟。
“不要,阿越,不要分开·”·肖灏乱得厉害,下意识的拉住程越收拾资料的手,苍白纤细,冰凉的渗人,却在下一秒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肖灏锲而不舍再次把手伸过去。
“是我做的不好,我不该优柔寡断,我不该和阿泽再有瓜葛,你如果气我恼我怨我,你可以打我一顿或者,或者任你处置都好,不要说分开样的话·”·“肖灏,我们不合适。”
程越拿过放在旁边的公文包,没有抬头,额间的汗水濡湿了前额的碎发,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冷汗外冒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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