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番外 by 周而复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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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番外 by 周而复始(4)
·王峻看四周,是很普通的县城,但是道路比老国道要宽要好,道路和北方城市井字型相仿,站在出了车站的四岔口边,四条道路的十字型延伸切割很直,可能是在北方长大的关系,王峻对这种大路朝天的感觉很好·都市情缘·和陈素慢慢往前走,这是普通的县城,却是陈素曾经最为向往的地方,一路上都是三层四层的楼房只要沿街都是一样的门市,房子都还很新,看得出是这三五年全国大建设浪潮中的产物,一目了然看不到陈旧的旧。
小城的人很悠闲,行人不紧不慢的走动着,车辆不多,有公交有出租车也有脚踏三轮车,看上去坐三轮车的最多··虽然是五一节的法定假期内,但是高中部还在上课,站在紧关的电子自动门外,陈素很感慨:“换了大门了,我们在这儿读书时还是铁皮门呢,以前学校旁边是红砖砌的围墙,现在都建了楼房了,下面都成门市了。
教学楼都是新盖的,我们那时候也就是两栋三层教学楼,现在全都变了,条件真的太好了”·站在门外一眼尽里面的格局,看着陈素万分感慨的所说的条件太好了的他所读了七年书的地方,那是容纳着四栋五层楼的学校,狭小的两百米跑道小操场有两个篮球场,这就是陈家对三个儿子曾经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学校了·不是鄙视不是傲慢王峻久久地看着狭小且整齐的这个学校,王峻好象能够了解陈素为什么只资助那些考不上由国家资助投资的好大学而只是考在普通技术型的专业学校的农家子了,看着它,王峻可能能够明白,像陈素他们这样得不到最好教育的人要脱离贫困真的只能考自己的努力陈素是怎样好不容易走出这个县城抱着怎样的对未来的希翼来到北京城的,王峻看着盯着自己崭新的母校兴奋的陈素,又是怎样的缘分让他们相遇·没有想进去的意思,站在电子门久了,学校的门卫开始留意他们了。
“全变了”陈素离开了校门口依旧感慨不已,是呀快十年了嘛,从这儿毕业快十年了·转开身和王峻往前走,是习惯吧,王峻顺手召了一辆出租车,王峻拉开车门示意陈素上车,王峻向司机报了要去的地名,对王峻报出来的街道和地名让陈素很意外和诧异,那都是县里的地名,这样的地名在县里住了七年的陈素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王峻会知道·第61章·出租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靠窗口坐的陈素诧异地看到了姆妈·那是新的一排排门市的商业街,五月天的下午阳光还没有退出天空,黄金周的消费热浪也延续在这样的小城,陈素看到姆妈身上还巴着王峻给她买的那件这两年最流行的精致手绣唐装不脱,在一间亮堂的服装门市的门口跟人侃价,拖着人家说得眉飞色舞的,姆妈今天到县里买东西那,王峻是怎么知道姆妈在这儿的·陈妈妈瞄到对角街区边下车的王峻和陈素,面对陈素的吃惊,陈妈妈更吃惊。
“陈素王峻”陈妈妈失声叫出声来诧异和惊喜之色尽在脸上逸开让王峻由衷宽慰··陈素过去,姆妈精神格外的好就是脸上的皱纹也扬开,陈妈妈撇开侃价的好奇的妇女招着手叫他们过来,门市里冲出衣着整洁鲜艳的陈洁惊喜地看着他们。
看陈素两手空空,王峻也是没有东西,陈妈妈大悟拍大腿:“你们一定去上海给王峻的妈妈扫墓的吧,看我这记性,有没有好好地磕头”·“城里扫墓不磕头。”
陈素笑··“什么话,当然要磕头了,”陈妈妈瞪陈素:“要儿女干什么用的当然要磕头了吃过了吗”·陈素看着这间服装门市,母亲怎么会在这儿看上去不是在这儿买衣服的。
一下子,陈妈妈透着不好意思,伸手拉了陈素一下到一边,低声告诉陈素这房子是王峻给他们买的··其实他们那次在北京的一周中王峻已经派人到他们县里给二老在县里买房子,这个价钱便宜地……不太说得过去,可能是非典才过,房产的低迷也波及到了普通县城,王峻怕麻烦让人是按照五年内装修好的二手房来买的,本意是让二老一回家就搬到县里住下,没有料到这样的二手房的价钱又低了不少,看陈素一直很关心陈洁,王峻也为陈洁考虑了。
王峻也真的没有花多少钱,什么都布置好了也不过就花了陈素收的一年的房租的数目,陈素看着王峻有着感激,陈素没有想到除了自己工资之外给予父母的物质的东西,陈素连这样的想法还没有意识到。
“来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干儿子王峻,这是陈凯二哥陈素,这是老三媳妇”陈妈妈招呼门市里的整理服装的一个年轻媳妇··“王大哥,二哥。”
陈凯媳妇也不认生,大大方方看着不太熟悉的二哥和这位从城市来的很气派的客人··看着街上的顾客也少了,陈妈妈关店门让陈凯媳妇打电话去让陈凯回来吃团圆饭,陈妈妈一看王峻双手空空回头吩咐三媳:“快到那老街的什么男性专卖店挑最贵的换洗衣服买,你王大哥很挑剔的,给你二哥就买普通的就行了。”
陈素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了,王峻没有听懂好象也能明白陈妈妈的意思轻轻笑笑··新家就在一边不远的住宅小区,走上五分钟就到了,陈洁急急忙忙去好的饭店叫饭菜了。
“陈凯家以前就住在门市里,现在是和我们住在一起,陈凯的生意还好,多做几年一定有大钱挣,现在县里旧房全部拆了盖了一片片的全新的小区,现在和大城市的集中住宅区是一样的,又干净又方便”陈妈妈一边走一边介绍家里的情况。
县城再大对于在大城市生活的人而言也是袖珍的,一会儿就到了,在小区的车库区就看见围着围裙的陈爸爸,陈爸爸愣愣地看着王峻和陈素有着不可置信,陈爸爸也是不好意思的举着粘媒的手,还不习惯全部用煤气,那是要花不少钱的,陈妈妈跟老伴讲:“他们不是五一去上海给王峻的妈妈扫墓的么,”陈爸爸终于从诧异中清醒忙说:“去上海看王峻的妈妈呀,磕头了吧要好好烧纸钱。”
陈妈妈拉过一边的小孙女擦鼻涕,新家就在一楼,是为了两老将来着想,一楼还有一个院子可以晒晒东西,适合农家人的生活习惯··陈洁从饭店端回来丰盛的饭菜,大家坐下来,抿着酒的陈爸爸眼巴巴看着王峻,王峻有眼色地举杯,陈爸爸乐呵呵地碰杯一口干上,不善言辞的陈爸爸透着高兴。
他那三个月前的浓浓的皱纹清减了很多,陈素就吃了在煤炉上炖的淡爽的的鸡蛋羹也就饱了,他的饭量一向不大还有点胃晕吃不下东西,在县里上幼儿园大班的侄女靠着陈素悄悄的看被陈素眼光扫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跑回奶奶的怀里。
接到电话通知,知道二哥回来了,陈凯关上店面也匆匆赶回来了,他们兄弟也有好几年不见了··陈素看进门的陈凯,陈凯的变化也不算大,只是少了年轻时的浮躁,透着精神上的满足感,看来生意是很顺利。
看着四年多不见的二哥,陈凯却觉得太陌生太不熟悉了,面前这位洁净中透着无形懦雅的男子是他那个沉默寡言无声无息的二哥·今年初,姆妈、陈洁和大嫂发生了冲突,让父亲犯病抬去了市里看病的事情传到他耳里,陈凯找陈浩大吵了一顿,最后两兄弟把全市区的大大小小就那么七八家医院都翻了遍也没有父母和陈洁的影子,大哥几乎和大嫂离婚,而,就在他们急得要报警时,听说父母和陈洁回来了,陈凯和陈浩立即赶了回去,当时他们兄弟冲回家时看着父母和陈洁全身崭新就发木,第一感觉就是父母中彩票了而接着摆在陈家父母面前的房子和门市过户文件更是证实了他们的想法·当时还真的时闹起来了,如果父母真的中了彩票那也不至于让陈洁一个人占上一半吧媳妇着恼也是正常,最后还是开了家庭会议,母亲拿出来二哥的照片,指着照片上二哥身后大门上的大字:“陈素在给国家看大门,他吃的国家的饭,国家给的工资很高,是他心疼你们的妹妹,这是他给陈洁办的嫁妆,你们不用眼红,你们读过书又识字,可陈洁没有学历没有工作。”
媳妇们很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才过去谁也不提了,城市人工资是很高的,何况是给国家单位工作呢·但是,陈凯有所怀疑但是也没有再说,反正这确实是二哥买的,他也就不多嘴了。
母亲私下里把多年积攒的钱给陈凯用来开店,里面有二哥陈素这几年寄回来的钱还有母亲积攒下来将来给陈洁办嫁妆的钱·现在陈洁什么都有了,这钱还是要帮帮儿子,拿着旧的起毛边的存折,陈凯那时流泪了,“姆妈,这钱,我一定还给您”·“当然要还了”陈妈妈给老三一个白眼,“按利息还。”
陈凯是感激母亲的,也谢谢二哥的支持··陈浩为了媳妇为了把陈爸爸‘气病’了的事情那时还在冷战中,精明的陈妈妈这次站在大儿媳一边把陈浩好好教训了一通,陈妈妈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大儿媳有着女人都有的毛病,但是她对陈浩是一心一意的,只要她一心是为了陈浩着想,把陈浩的小家庭弄得有声有色,陈妈妈不会不满意这个儿媳。
婆母站在自己这一边让陈浩媳妇很感激,而且现在公婆一下子成了城里人,她哪儿再敢给脸色,现在儿子也在县里上学,就放在爷爷奶奶那,他们夫妻在镇上是有工作的,每周才能到县里住上两天,这次五一节镇政府组织集体旅游,大媳妇一心是想把这个名额让给二老去的,但是陈妈妈哪儿舍得大假期的生意所以陈浩一家去旅游了看不到陈素了。
陈妈妈介绍了陈凯给在北京认的干儿子王峻,应该是陈妈妈经常提到王峻的事情,陈家人没有人意外,陈凯也很自然地叫了王大哥··陈妈妈告诉陈素,现在陈爸爸基本上就是带两个孙子孙女上学下学,一视同仁关照孙辈,陈妈妈开了服装店,陈妈妈不是能坐得住的人,趁着有气力再干几年,进货是老三媳妇去南方进货的,“陈凯媳妇很孝顺也很能干”姆妈悄悄跟陈素说:“陈凯没有挑错人”·看着母亲的满足和全家的和融,陈素也很高兴。
天不早了,看王峻一个人坐着没有人和他说话,就是陈家最外向的陈凯也没有办法在王峻面前侃侃而谈,拘束的人反而是陈凯,陈素提出到县里那个有名的靠河建的酒店住。
“到了家里了,哪儿能出去住什么酒店”陈妈妈下命令“陈洁家离这儿不远,一会儿我们去看看,还要看看陈洁那口子,陈凯媳妇,你把你们房间收拾干干净净的给陈素王峻住,你们这几天住陈洁那儿。”
“妈,还是二哥住陈洁那吧,陈洁那不是更清爽吗”陈凯媳妇建议··“儿子回家是一定要住爸爸妈妈家的,哪儿能住妹妹家”陈妈妈囔囔,陈凯媳妇笑了,连连说是,应着一定收拾干干净净的,一切都会换上新的,看也看得出来婆母这位干儿子很要干净的。
陈洁有些不好意思和陈素在后面走着细细地跟陈素讲,上次回来后听从了二哥的话和大哥谈了谈作了进一步的了解,那人的父母都是老知识分子,工作多少是靠父母余荫,为人老实厚道,以前的妻子自持强干和朋友丈夫相比就恼他的不外向经常大吵大闹让老人们都承受不了才离得婚,他们没有孩子,他也不是在县里找不到媳妇,而是一心要找一个性格和顺的女子,在工作上,陈浩和他接触过,是个适合陈洁的好人才介绍给陈洁的。
两个人当时都是从媒人那听说的,一开始都很不清不愿的接触,陈洁嫌他二婚年纪又大自己十岁,他也嫌陈洁是乡下没有文化的女人,但是一接触两个人就分不开了··“真正什么锅配什么盖,”陈妈妈在旁边插话,也显得对这个准女婿很满意“人是本分的人,跟陈洁很配,将来陈洁不会受罪”·陈妈妈告诉陈素,本来那家也是反对这门亲事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见了陈洁一面对陈洁娴静老人们看在眼中也就不反对了,这边才点头没出两天就传出陈洁自己还有房有门市更是满意得不得了,本来还想反正有缘五一就结婚算了,但倒是男方的老人建议他们再接触几个月,到年底没有变化再结婚,陈妈妈听了这话更是觉得这男方家是有知识有见识的,陈妈妈倒是一心一意认准这门亲事了。
陈妈妈看陈素,陈素望着母亲,母亲低低讲,陈洁的店租出去了,陈洁还不适合作生意,现在还是帮娘家做事,陈妈妈对王峻为陈洁的一生铺下的道路很感激陈洁没有文化也没有能力和魄力,这一直也识她很担心的事情,而现在陈洁就是收房租也能生活,她是感激王峻的,也对陈素感到不好意思。
陈素笑笑,现在的他和王峻不分彼此了,陈素回头和无声走在他身后的王峻对视一笑,陈素也是感激王峻的,王峻对别人的冷漠,陈素是知道的,陈素谢谢王峻从他的角度关心他的家人现在也是他们共同的家人·都市情缘·第62章·陈洁的对象一看就是老实人,但可能是在县里坐办公室的吧,显得端正体面,有陈妈妈的认可,陈素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陈妈妈眼光可是精到的很,他和陈洁站在一起很协调,他喜欢陈洁,从他看着陈洁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陈素没有意见·只不过,他倒是有着疑惑,他望着这位准二舅子,他真的很难以相信这位准二舅子就是准媳妇、准丈母娘、准老丈人所说的那位在北京给国家单位看大门的门卫·“是门卫”陈洁看他十足的疑惑加重了语气,“是给国家单位看大门的门卫”·他看着准二舅子真是感慨万千,老听人讲在北京看大门的都是七品官,这话果然不假,一个给国家单位的门卫都有这样逼人的气度真是不得了·没有在陈洁家待多久,看看新娘房是家乡的老习惯,是一种炫耀也是亲戚间的认亲的走动的一种仪式。
虽然天还不晚,但是大家都看出来陈素累了,陈妈妈招呼着回去了·说是不让送,但是陈洁和他都反送陈素王峻回陈妈妈家··王峻落后两步跟默默陪着后面走的陈洁低声讲了几句话,陈洁听着点点头,陈妈妈看在眼里没有吱声。
到了母亲家门口大家没进门都散了,陈妈妈借故出去追上陈洁问什么事·回到母亲家,陈凯媳妇全部收拾好了,多余的东西都塞起来了,再怎么收拾,一家七八口子住的地方也不比陈洁一个人住着的新房那儿清爽。
把新买的内衣外衣都放好了,毛巾、牙刷、剃须刀全是新的,就是卫生间也散着清香剂的味道,陈凯媳妇上心的好好洗刷了一遍,看二哥回来也就和陈凯一起去陈洁那住了。
冲沐好了,陈素躺下一会儿就睡了,陈妈妈把他们换下的衣服收走拿出去洗了·王峻换了地方事很难入睡的,靠着陈素可能是心情轻松吧,王峻听着拉严的窗帘外洗衣服的水声却浅浅的睡了。
客厅细微的声音让浅眠的王峻醒来,看表,时间还早的很,空气中飘着清沥的清香味,两层窗帘外的小院子灯还亮着,王峻不好出去看,静静的听着外面压低声音的谈话,看来,陈妈妈为了他们忙一晚了。
等到窗外有着亮光,陈素还没有醒来的意思,看这样子陈素是要睡到中午的了,陈素一直是把能睡懒觉当成一种福气来享受的·王峻看了表,时间差不多了,开门出来洗漱,靠着小院子的门关着,在厨房忙着的陈爸爸指指外面,陈洁在等着王峻了。
比预约的时间,陈洁提前来了·王峻昨晚跟陈洁讲请她带自己去一趟陈家在乡下的家看看,陈洁端来包子当早饭,王峻道谢吃了··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坐陈素很满意的乡乡村村通的乡村公交车而是租赁了出租车,不用半小时也就到了,陈素说过乡村水泥路直接延伸到陈家小店。
一片片的绿色和基本上都是新盖的外墙砌着白色瓷砖的小楼点缀在小河边,这和他以前接触的乡村确实不一样,这儿的基本建设很到位,难怪陈素会把高尔夫球场当成没有稻田的乡村。
石灰粉刷的‘小店’远远就看得到,很显眼也很陈旧··一路看过来五月的田里绿色一片,而眼见的陈家是最旧的,一路看过来最陈旧的是陈家了,要供三个孩子同时读书,陈家没有多余的金钱了,每年三个孩子上万的学费和生活费对农村而言并不是小数目,而陈爸爸陈妈妈一供就是十多年,之后就是儿子们的结婚,王峻也能想象得到陈家的压力。
下了车就近看着陈家小店,那只是一个平台的一间二十平方的房子,不是刻意贬低,小店真的很陈旧了,而陈素的父母就是靠着它送了三个孩子上学念了书,现在,斑驳的退了漆的木排门紧紧地关着。
小店后面就是陈家没有围墙的院子,院子里就是菜地,东北一角有鸡圈和废弃不用碎砖垒砌的猪圈,那上面还堆着稻草和棉花杆子,没有人住的灰色的水泥两层小楼在一路上所处处可见的崭新嵌着白亮白亮瓷砖的楼房中显得格外低矮而且森暗。
陈洁讲解着,楼上好几年前就改成陈浩的婚房了,二哥陈素回来的话就住在一楼的西一间,陈洁打开那道不多见的木门,里面有没有动的竹床用两条长条板凳搭着,窗下有一个陈旧的书桌上摆着一些旧旧的书,两面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奖状,昏暗的屋子最里面的角落有堆放稻谷的麻袋和还有没有用完半袋化肥。
这就是他的陈素每一次回来就住的地方·这就是陈素一直深深眷恋的家几乎是一无所有的家这一刻,王峻深深明白金钱真的不能代表一切,有太多的东西是金钱无法买到的,至少亲情是金钱买不到的·陈素眷恋着这个家,眼中和心中甚至看不到它的陈旧,家的含义对陈素而言就是母亲的怀抱吧,而王峻他自己岂不也是在追求有着温情的‘家’·陈洁让王峻一个人待着悄悄地出去了。
王峻看着满墙的花花绿绿的奖状,那承载着陈家人怎样的希望王峻在满墙的奖状中没有找到陈素的名字,王峻知道陈素是自卑是从哪儿来的了,王峻不想去想象没有自己的陈素现在会是怎么样的,那是对陈素的亵渎,因为王峻知道,没有陈素的自己会成为怎样·好一会儿,王峻走了出来,小院子外围着不少人了,都是老人、妇女和上学放假中的小孩子。
听陈素讲过,乡里的青壮年的男男女女基本上都在外地打工或工作,现在平常日子里在乡里的都是老弱妇孺维持田地和照料在家念书的孙辈,一到过年才是真正热闹起来的时候。
陈洁在村民的帮助下把一篮篮的鸡蛋和鸭蛋往出租车的后备箱上放·一双双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一眼就看出是城市人的王峻··这儿的人衣着和精神很不错,有着丰衣足食的味道,这儿的人没有他理念中农村人的寒酸,看着四周的基础建设也可以看出这个省份平均收入不差。
看着一篮篮的鸡蛋,王峻或许猜出是什么意思,王峻也没有说,是不好说·王峻回到县里的陈家,陈素不在了·陈爸爸说陈素一醒了吃了早饭就出去逛街了,陈家院子里还飘着昨夜闻着的清香味。
招呼着劳动力抬下鸡蛋轻轻往院子放,这下王峻看到一直关着的通往院子门外堆着的纸箱和放在水中的一盆盆的小小的绿色的粽子,那是粽子吧看来陈妈妈那是忙碌了一夜的成果。
陈洁拿陈爸爸早就剪好的纸一个个包着运下来的鸡蛋一个个往纸箱里排··“都……都让我们带回北京”跟着回来的陈素也看着一院子的东西吃惊透了,这次王峻听得很清楚,让他们带王峻也看着一院子的东西也怔住了,王峻想到了是要让他们带东西,但是这--也太多了吧·“放心,不用你们拎着”陈妈妈忙着头都没有抬,“妈有办法”·“这……这么多,我们哪儿吃得完”·“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陈妈妈抬头瞪着陈素,“这当然是给你们送给领导、同事、朋友吃的,看看你们吃的洋种鸡蛋没滋没味的,这些都是散养着的真正草鸡蛋,上班这么久了,处世也不知道,这是让领导尝尝鲜不算是送贿”陈妈妈挥手道:“我让陈凯今天一大早就给你们打票了,今天晚上六点的直达汽车,今晚就走,明天一早就到了,回去后好好休息两天也就上班了,家里就不留你们了。”
“本来妈让我给你们预定后天晚上走的车票,”陈凯过来解释,“就是明天的车票也没有了,都被学生预定了,高价票也买不到座位,有位置的就今天还有票。”
无言的,看着手脚麻利忙碌着的母亲,陈素感谢母亲··中午的团圆饭也省了,女人们都在忙碌着没空管他们,就请饭店送几个好菜解决肚子就行了··嫌不做事的男人们碍事,陈妈妈赶他们出去逛逛,陈素和王峻就去看了陈凯的店铺,看完了就在县里街道间闲逛,不大的县城的基本建设很完备,但是缺少的就是工业和大型商业,这是和区域有着直接的联系。
但是一目看去,县城的人们不比大城市的人穿的差,有的用度还超过大城市·陈素解析,这是因为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外发财回来消费而引起的连锁反应·县里的人在外面城市作大买卖的人可不少,县里财政没有钱,而个人手中有的是钱,满街的中低文件的女人的衣服价钱比大城市要高两成多。
看着陈素,陈素怎么知道女人的衣服价钱陈素回视王峻:“我经常研究的,这是我的工作·”·王峻别开头,真不知道陈素怎么对民生怎么这么感兴趣·送行的队伍很庞大,要带的东西也更壮观·陈家人全家出动,八箱的鸡蛋,六箱的腌煮好的咸鸭蛋,两麻袋的水乡特产菱角和没有剥开的绿绿的一麻袋的莲蓬,后面还有整整三箱子的用一张芦苇叶特别包的小小的粽子,当然还有陈妈妈想到的把全县城花店收购回来的花篮扎了几十个,堆了有一人高。
陈妈妈叮嘱着,天热了,明儿早一到北京就立即分放进这好看的花篮中快速地送给领导,可别偷懒·其实,王峻本来就想租辆车直接送他们回北京的,但是面对陈家人的热情他也没有办法开口拒绝。
东西一一摆进宽大的车厢中,匆匆的,车子发动了,王峻望着跟着车子后不停挥手的陈爸爸陈妈妈,王峻伸出手隔着玻璃窗子轻轻地摆摆手,再见了再见了·第63章·回到北京已经有旅客运行高峰来临前的预兆了,从进了城区之后一眼看上去除了车流还是车流不过,陈素精神一直在亢奋中,到家了终于到家了·尽管有着那么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老话,但是要把怎么庞大物量运回去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花了不少人力物力精力才运回去。
看到在老树遮荫深处那被深绿色的爬山虎绕缠着的老楼,陈素欢喜于形,不管到哪儿还是回到家才是最安心的看着这样的陈素,王峻明白,这儿的家在陈素心里深处留驻着了·北京的五月天要比南方还要热。
看着从小卡上卸下堆在楼前的码起来的箱子和麻袋真为难,这基本上都是些吃的熟食,得在今天天黑之前送出去·在回京的长途车上,这回一点也没有晕车的陈素就板着手指算计了所有认识的人,算来算去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位,现在又是假期中还不知道他们出没出门旅游。
王峻做事还是很快的,就在楼口工作了拆了纸箱的包装开始一一分类往花篮子里放··菱角、莲蓬、鸡蛋、鸭蛋、还有小小的粽子精心组合在花篮中,王峻自身的审美观不允许没有艺术感知的陈素的参与陈素被打发出去在就近的小超市买了好几袋冰箱用的塑膜,王峻用来像外面卖篮装水果一样把装好食物的花篮封起固定起来,弄好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
陈素帮不上手,王峻就让他把自家要留着的和要分给房客的拿了些回楼上,还让陈素顺便洗漱一下·等陈素一会儿下来,王峻就已经解决二三十来个盛满各式样食物的花篮了,陈素看着真佩服王峻居然能把鸡蛋摆成花的样式配着莲蓬为绿叶相衬显得格外好看,王峻手真的很巧。
王峻拎着花篮往陈素的车上摆,这时候想到谁就送谁了,反正不能留到明天·既然陈素不能帮忙也就打发他去送货了·先从宋家下手,宋家有警卫、保姆还有司机,宋家自家人也不少,还有再找那顺路的老中医家那儿,那老人家的家人也不少。
这剩下的还有大半等陈素回来就往陈素单位运,对王峻的提议,陈素也认可,趁着天还不晚,陈素快快出发了··同栋的邻居走过,一边看着也好奇,虽然现在城市大同了,天南地北货物流通很通达,但是这样没有处理的少见的莲蓬和菱角还是让北方城市生活着的人看得有点新鲜感。
一个小时后全部处理完,王峻清理了楼下战场,留下给楼上楼下房客的各一份,王峻第一次上门到别的单元的楼道送了一些,王峻逮着看热闹的邻居强行送出了不少菱角和鸭蛋、莲蓬。
这次陈家准备的东西真的太多了正好解决花篮不够用的状况··王峻运用了科学的头脑、理智分析力、把他的车箱和前后座都堆满了花篮,而且保证摆放的稳固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状况,王峻发动马力往陈素单位的方向出发了。
王峻是故意支开陈素的,按照在回京的车上时陈素的说法就是他们那单位人也不算多,今天还是局长值班的话之后,王峻就想把搁在心中多年的事情解决掉,王峻可不担心陈素什么前不前程的问题,看陈素现在连他自己一直认为是福份的懒觉都不睡了,王峻就觉得不上班也好。
而且,他去陈素单位还有着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的,陈素的妈妈前前后后叮嘱这些东西要送给领导的··都市情缘·开着车在路上给陈素打了电话,陈素送那二十来份有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回音·陈素回不来了被老中医那家给逮住了玩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又被宋威的老外婆捉住一起研究最新发行越剧精彩段子的VCD呢,百忙中陈素给王峻单位的值班室电话号码好让王峻能进他们那二十四小时有警卫值班的大门。
可能是陈素预先通了电话,警卫室值班人员确认了王峻车内前后和车箱里码着的花篮就放行了··王峻顺利进去了,深处是深色调很肃穆的方正的建筑群,绿化带也是以厚重的樟树为主,往内开就看到有人对着他的车挥手,有人搓着手等着拿东西了。
停车,下车,大家握握手算是城市人交际中的一环,值班的人还真不少,每个人拿着一堆就往楼上搬一付理所当然的派头,也不知道刚才陈素提前通知时说了什么·别人不大惊小怪,王峻也没有意见,抬头就找今天值班的局长室在哪儿·“局长室”数着篮子里的莲蓬的一位抬头指楼上:“从那儿上四楼往东走那最豪华的雕花门的就是局长办公室,其实,门上是有牌子的,一看就知道了。”
“谢谢了,”王峻去了··王峻敲门进去了,外面是秘书室的样子,没有人·里面还有一间,里面的屋内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王峻往内一间走,虽然关机速度很快,王峻还是看到从那位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带着眼镜的局长眼镜反光看到刚才关机前的内容,这位值班的局长刚才在玩网络麻将。
局长大人看了王峻一眼,伸手拿起一边的报纸道:“你有什么事现在是假期时间,有什么事情到八号正式工作再来反应情况吧·”官味十足地看报喝茶。
王峻不想多花精力,既然来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来意和疑问都问完,就算陈素的领导还不知道他们的事情那也公开算了,王峻要知道他们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自己讲比别人挖出来好·听了王峻的话,局长抬头望着王峻放下手中的报纸,“政审没有那个。”
“没有”王峻看着这位国家提倡的年轻化的四十岁左右的官味很浓的局长··局长拿下眼镜慢慢擦拭道:“你和陈素的关系只要是这栋楼的人都知道。”
王峻收缩了一下瞳孔,局长低头漫不经心地翻报纸顺口道:“噢,可能陈素他自己不知道我们都知道吧·”·“你们调查过”王峻眼睛是冷冽的。
“怎么可能我们这又不是情报局的,调查的事不归我们管·”局长抬眼,“是陈素自己讲的·”·陈素自己讲的那不可能,陈素对他们关系是全心全意,但陈素不是前卫,陈素也不会瞒着他自己有这样的担当,王峻不相信·局长抬眼中有着玩味,端着茶杯闲逛的一位五十开外的老干部晃了进来上上下下看着王峻。
“这是上班时候要题写入档案的个人资料表,噢,这一张是陈素当时题写废弃的一张·”局长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纸给王峻··王峻接了过来看了两眼,上面没有太大的问题,除了在北京又复读了一年之外也看不出其它的疑点,噢,在家人一栏中有王峻两个字,但是又划了。
从理论上,基本上,原则上,这样一张废弃的题写错了的、个人的、格式化的表格就能看出陈素和他的关系那么他们也就太厉害了吧王峻才不信·局长道:“看完了那再看看这一张吧”从抽屉几份文件下又抽出另外一张非表格的单位统一配印正规文函用纸,陈素写什么报告的都是用它的,陈素的桌子上有好几本这种纸。
这是什么看着上面的标题,王峻瞳孔都收缩成一点了,财产申报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个人财产有三层六套小套型私房,还有四处十年贷款的公寓私产正在出租还贷,还有,有着一大串零的王峻的母亲顾女士的所赠遗产在那后面的大刮号里标着用于‘慈善’·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中国公务员还要申报财产不是这个问题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把两份纸摆在一起看,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会知道有问题只要还有点脑子的人一看这样的题写的两份文表就根本不会不怀疑有问题·在个人资料表中显示的那在乡下种地开小卖店的父母和一个在乡镇府当小职员及其一个在南方工厂打工的弟弟还有一个无业的小学毕业的妹妹根本不可能让他在大专退学后还供着他拥有三层六套的私产,并且他自己还在上大学没有经济来源就还有别的四处公寓的私产,何况每月交付的银行还贷的款子是他目前近一年收入,更讲不过去的还有那带着说不上来的一串零的别人馈赠的遗产,而那遗产馈赠人还标明是王峻的母亲顾女士这就是陈素写的上班前的个人资料王峻从来就没有认为陈素有多聪明,但是,陈素的一根筋的脑子还真不是普通的不好使·有着欣赏王峻变脸看热闹的意思,老干部也瞄着那份陈素自己写的财产申报书,局长大人终于放下没有什么可看的日报娱乐版道:“看到这个你有什么感觉”·王峻抖了一下手中的那张财产申请道:“这是什么意思”·“噢,”局长大人诙谐地伸手点点先前题写的家庭基本情况表格道:“这仅仅是履行惯例,意思意思走过场。”
王峻再一次扬手中这份财产申报文函,王峻脸色很不好看了,这字确实是陈素的字体,中国的公务员什么时候要申请财产申报了·“我也不清楚,陈素填完了个人资料就开始自己写财产申报书,到现在我还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呢”局长大人看着王峻,有着企图想从王峻这儿得到困扰他多年的正确答案。
王峻的脑子电光闪闪,瞬间,王峻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宋威参军和高远要上法院工作时,他们就经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让他们申报财产以用来为将来有灰色收入作挡箭牌,陈素听到了一点点,一定是当真了以为当公务员就是要申报个人财产的,错不了,别人不敢讲,如果是陈素就有可能·王峻脸拉了下来,刘镇东是祸害王峻虽然当时也说了,但是喊的最大声的就是刘镇东,刘镇东真是祸害·王峻的脸色还真的不好看,王峻再怎么想也知道他和陈素的事情迟早要曝光,再怎么曝光他也是不在乎的,但是实实在在一点点也没有想到陈素上班的第一天就被人看穿了是披着狐狸皮的大白兔的真面目,这实在让人是士可忍熟不可忍他的眼睛瞄到手中捏着的那张申报财产文函上还特别提到是王峻的母亲顾女士馈赠的遗产,陈素真是####算了,不想说了。
第64章·“放在档案室的也就是这样的修改的一张·”局长大人点点桌子上的四年多前废弃的那张个人资料表格推给王峻表示不要了··“你们是什么意思”王峻盯着他,真不该让陈素出来工作,第一天就成了别人的玩具了,看来过度保护也有问题,王峻得好好考虑如果将来一旦有个万中之一的万一他比陈素早死,陈素以后可怎么办考虑的结果就是无论如何他也坚决不能比陈素早死一秒·“没有什么意思呀”闲晃着的那位老干部也端着茶杯十足官僚样,“陈素是我们局里最年轻的优秀人才,工作上兢兢业业,态度端正,积极性高,而且奋发图强,是一位再好不过的好同志”·王峻冷冷的看着这个老官僚。
“这位是我们单位最有资历的老副局长·”局长介绍着被王峻冷眼相对的老干部··“这个年轻人一点也不懂幽默·”老副局转向局长大人。
局长大人点点头也认为王峻这人太不懂幽默了,“好吧,我们认真严肃一点探讨这个话题,王峻,你叫王峻吧”局长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那张陈素题错的表格上家人一栏,“你对我们这个单位是怎么看的”·“清水衙门”王峻冷淡道:“想要前程的不会选择这种单位不过也可以档跳板用用。”
老副局长眨眨眼点头认同,局长大人道:“分析透彻,直达重心,想要有前程都不会到这儿来,这就是普通的民生研究单位,只是很堂皇地在单位名称前面加上隶属国家这个名词,在作为国家政治中心的北京城里,我们这样的单位很多。”
王峻承认,这,他清楚地很·静下心来,王峻看着两个打官腔的中老狐狸道:“陈素不聪明·”·他们点头承认,聪明的人都不会写出这种财产申报书来,就是没有那种申报表,在办公室多年的人也不会用几个回合也会把陈素看得透彻,陈素是透明的人,透着水晶眼镜锐利的眼神那是假像。
“我知道他做事很认真,但是他做事认真不是因为陈素天生地想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办事,只是他作为普通人却进入他所梦寐以求的一个阶层而作出的不落人后的努力。”
王峻实话实说··“世上聪明的人多了去了,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想的太多,”老副局长点点头,“真正为国家付出心力的都是无意识中在认真守法做人的普通人群。
太聪明的人想的事情太多了,要做的事情也更是多,反而不会对一个领域中专心用心·”·“他是没有看上去聪明,但是他心无旁焉,他知道进这样的单位他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在这四年的工作中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局长大人态度认真严肃··“政审这样的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固若金汤,我们这儿要的是肯默默花上二十年甚至于三十年的时间和基本数字资料打交道的真正为国家为民生做事的人,不是那些聪明绝顶的一心想着个人前程的人,看陈素是怎么珍惜他的制服的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真正热爱这个工作的了,在这里,会做事,肯做事的聪明人多着呢,而陈素是个想着要做事的人”·“你知道陈素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吗以前一年就忙个三五月就行了,别的时间喝喝茶看看报休息休息,自从他来了之后每个月都挖空心思地找这样那样议题来研究,弄得我们这就那么几个年轻人都杀气腾腾的。”
老副局哼哼,“刚才他给值班室打电话说你来送鸡蛋鸭蛋还跟值班的小子们加了一句,假期结束就立即开一个什么关于贫富悬殊议题的讨论会,真是没事找事干”·“我不希望有任何谣言出现,否则我立即就让他离开这,我有这样的经济实力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王峻摆明自己的态度和他们摊牌··“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是闲聊磕牙的戏园子茶馆”俩局长一起给王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们一天到晚忙着呢。”
王峻看着他们手中的茶杯和报纸和刚才还在玩网络麻将的计算机,局长大人心虚地干咳一声道:“现在是法定假日,我们也要休息休息嘛·”·“一个人的品行和德形是在从接触与相处中才会体会到的,陈素这个人除了过于死心眼过于认真之外,人品端正,更是尊上敬下,在年轻人中不多见了,我也不是新一代,但你们父母都认同关我们什么事还有一句话你要记住,我们是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的单位,是为了国计民生向政策调控提出科学分析意见和建议的职能单位,在这里,人民的利益、国家的利益永远高于党的利益国家需要陈素这样一心一意做事的人。”
老副局淡淡然··王峻还有很多的话要讲要问,但是王峻什么也没有再说再问了,王峻拿了桌上放着的那张陈素题写废弃的表格和‘财产申请表’下口袋就下楼了。
有些事情是很简单的,只是现在的人的心变得复杂了,看着问题也在复杂逻辑中沉沦,这件事情目前就这样了,释开心结,以后怎么样的发展他都会静静的观察,无论将来有什么变化,王峻都在陈素身边不变就是真正的不变·离开这道陈素很得意的大门后,在红灯前,王峻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了,虽然,王峻也有所知,这儿不是学校那种还较为单纯的地方,但,王峻还是不能释怀,就算如此,那也不至于第一天就被看破吧伏在车盘上,王峻第一次这么沮丧·第65章·王峻回到家,陈素还没有回来,没精打采的王峻把堆在厅子里的几份提篮拿出来分别送给有灯光了的楼上楼下的房客,也负责任的交代了鸡蛋是生的鸭蛋是熟的粽子吃不完是要摆冷冻层的,回屋打扫卫生,怎么就几天不在家关着窗子还有这么多的积灰,真是的,这空气还让不让人活了·都市情缘·天全黑下来了,陈素也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王峻垂头丧气的样子让陈素相当地吃惊,跟着王峻过了也快十年了,就是那次王峻和王家签了放弃王家财产继承权和王家断绝一切缘分的那时的王峻也没有表现的这样丧气样,出了什么事公司倒闭了·看着进门来的陈素,王峻总算不找借口诅咒北京的空气质量了,看着眼前透着灵性的优雅十足的男子…………是假像·一想到那个装模作样漫不经心的局长和十足老狐狸的老副局长,而他的这只披着狐狸皮的兔子这下子真的落入了狐狸窝了,最可气的是,那还是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窝,看着透明的陈素,王峻就更是沮丧他太小看社会人士了,这值得他好好深思和自省·“你公司倒闭了”陈素很吃惊,那可是很棒的公司呢,半年前去一回时还是蛮兴旺的,怎么就倒了·王峻的沮丧让陈素蛮心疼的,陈素放下开门的钥匙拍拍胸膛,“你放心好了,我们有这么多的房子,就算是靠出租也能养活我们的。”
“不是,公司没有事·”王峻提不起精神地闷闷地道:“只是累了·你吃了吗”·“在宋家吃完回来的,宋威的外婆很喜欢我妈包的粽子。”
那真是位很可爱的老奶奶,不留着吃晚饭就不让走,听到不是公司倒闭时累了,陈素回屋拉被子让王峻休息休息,这几天可是累了··就知道这样,王峻自己也先吃过了。
跟着陈素回卧室,王峻准备着把今天这件事告诉一直还蒙在鼓里的陈素知道吧,“今天我送东西到你们单位了,见到了你们局长和副局长了……”·“是嘛”陈素很吃惊回头,“你和我们局长、副局长说话了我们局长很严厉吧我们局长又严厉又精明,不过,我还是最怕是我们的老副局长了,那是位严峻的老同志,对工作要求很严谨对我们要求很严厉”·听着陈素滔滔不绝,眼前却泛着漫不经心偷偷玩网络麻将的局长大人和那位托着茶杯满脸老奸的老副局长再看看面前的陈素那一脸的敬畏,王峻更是泄气,陈素以貌取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算了。
王峻紧紧地抓住陈素的双手握在他的手掌心中,对着陈素的双眼认认真真严严肃肃道:“陈素我是不会在你死去之前先死的,将来等你死了之后,我把一切安排好了我就立即追过去。”
王峻的态度无比坚决·“你,你可真是的·”陈素怔怔地脸一下子红了,“知道了啦,不要把这种话放在嘴边,咱们就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好好的做事、做人平平安安到老就行了。”
看着泛着殷红害羞的陈素,什么也不去想了,尽管王峻他不是像陈素这样走一步看半步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走一步看三步了,还是顺其自然吧,一旦有个抓包谣言四起的无非就是退职呗,反正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有让陈素依靠的温暖的怀抱的。
交换着深深的吻,在情浓意浓中,陈素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陈素张开身体,王峻细细地吻留下一粒一粒殷红,陈素抓着床单低吟,王峻正要…………突呼其来的争吵声激烈地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声音很大,争吵很激励·这儿一向很安静,楼上是多年的老住户了,楼下也是平均三年换一次房客,都是物以类聚都是要清净的住户,这样的吵架以前还真的一次没有发生过,陈素不放心地推推王峻让他去看看什么情况。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王峻在这个时候哪儿有那心思管人家的闲事呀,在陈素胸前小小的加力咬了一口让陈素把注意力摆正,陈素受痛有些不好意思回过神来继续和王峻缠绵,下一秒,一声巨响从楼道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让陈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陈素一把推开身子上的王峻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床边的睡袍披上扎上衣带就往外冲·一把拉开门,陈素看着外面的情况失声尖叫:“我的花瓶这是景德镇瓷器大甩卖买的,要六百多快是谁打破的谁赔”·卧室里大床上的王峻侧身躺着维系着被陈素一把推开的姿势满脸黑黑。
外面吵架打架声在陈素冲出去那十秒钟内就消停无声了,有人大声对陈素应着明天拿现金赔偿,楼上的门关上了··楼道上看热闹的楼下房客跟陈素道谢,谢谢送来的鸡蛋什么的,没有热闹看也就都回屋了。
捏着碎裂的花瓶,陈素回屋关门,“楼上的两户打架,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打架”看着手中碎了的花瓶,收了这么多的房租陈素也会大方些的,相应着王峻要求高格调的号召下在一次在京举办的景德镇瓷器大展销中特地买了这个原价要两千多块减价到六百二十块的雕花大花瓶却被他们给弄破了,要六百二十块呢那可是自己以前两个月的生活费呢,真让人心疼呀·陈素心疼地拎着碎裂的瓷片回卧室,“王峻,明天一定让楼上的赔……”·陈素看着侧身躺着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的王峻,陈素心虚地放下手中的瓷片跳上床顺着王峻身边躺下,眨巴眨巴眼睛对着王峻闪呀闪,闪得王峻无力地伏回陈素的怀中陷入深深的反省中。
陈素伸手摸摸王峻一向很硬的发根,王峻该要剪头发了,比以前长了,王峻的呼吸弄得领部痒痒的,陈素心上泛着热潮,轻轻地啃着王峻厚实的肩头,伸着手指头在王峻的肩头打着圈圈。
对于陈素的挑逗,王峻抬起脑袋咬牙切齿,“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一把扯下陈素身子上的睡袍,这个老婆不管是不行的了,这次他可不会再受骗于陈素装可怜了·第66章·在调得暧昧的灯光的掩映下,洁白色的床单上纠缠着的两个身躯在交融地交合,交合地交融,生命就是如此的生生不息,是生命的本能,是生命不息的神圣的仪式·此时此刻的陈素也无法羞涩抗拒,因为这从来就不是羞耻的事情,只要是和王峻所做的事情都不是羞耻的事情,陈素坦诚于自己的欲望和对王峻的贪恋·王峻的强健让陈素确实无力承继,这个男人是他的不是么舒展着四肢,大脑什么也不用去想,顺着本能让失去理智、失去自控的王峻更深入地、更接近他的心脏地冲击,茫然中,失神间沉浸在身体的火流中陈素伸出双手触抚王峻快乐地扭曲的脸庞上的滴落的汗珠,看着王峻失控的样子,陈素伴着一次又一次由王峻掀起的巨浪袭来的冲击下冲唇中吐出碎裂的吟语,像是在巨浪中的小船在狂风暴雨中激荡。
相拥的唇因为激情后无法顺畅的呼吸只在碰触一下就不得不分开了,但,下一秒又不舍地纠缠上来,不能深深地吻,只是相濡以沫地轻轻地相碰触着,把对方的呼吸深深记在记忆深处。
早度过激情的时光,但,此时今夜,王峻和陈素的心共鸣地激荡着,纠缠着,无法分彼此··精心地为陈素洗沐过后,王峻也通体畅快地顺着陈素躺下了,躺好就望到了帐顶,是呀,到家了,这就是他和陈素的家·温暖的家,温暖的身边的生命中的另一半,王峻伸手缆着他的陈素相依相伴,看着脸上透着苍白色的疲惫的陈素,王峻低头亲吻陈素的额头,他现在少有这么失控了,这回,陈素可真的要躺到假期结束了,谁让陈素自己尽干些挑逗人的事了。
“对不起了·”透着深深的宠溺,王峻拥紧陈素轻轻的在陈素耳边说着·早就昏昏沉睡的陈素感应地应了声往王峻的怀里又钻了钻,王峻满足着幸福着·黄金周的假期在灰色时段开始在蜜色中结束,新一天的晨曦的阳光永远从东方升起,新一天的生活平平静静地开始着。
递给陈素手帕,陈素要比王峻先走,陈素换好鞋子要出门了,王峻道:“你们单位如果有什么谣言的话语你一定要跟我讲·”·“你说什么呢”陈素翻了一个白眼给王峻道:“你当我们那是什么地方是闲聊磕牙的戏园子茶馆吗”·盯着陈素出门的背影,王峻觉得有必要弄清楚陈素他们那清水衙门到底干什么了哪家公家单位不闲磕怎么陈素翻的白眼和讲的话都跟那俩个局长一个德性·在黄金周过去的上班的第一天,王峻就没有给跑东南亚玩了一圈回来的刘镇东好脸色,现在刘镇东对他而言就是祸害的代名词。
下午,王峻去看了一块要竞标的地,刘镇东去活动关系了··看完了地皮,看看手腕上表的时间,这时候再回办公室也没有必要了,王峻就先回家了·今天陈素有例会要晚一点回来。
快入夏了,王峻想着把屋子里的窗帘沙发罩换洗一下,前两天光想着和陈素亲密了,最后的两天假期什么也没有做·过不了几天,公司将要处于大忙状态,以后会有一些必须的应酬要处理,怕会顾不及家事了。
王峻进了楼道,感应灯亮着,从楼上慢慢走下了楼上的一位住户,他手上拎着简易的出门的行李包停在二楼口眼光木木地盯着王峻,“今年的房子也快到期了,我要退租,这是花瓶的钱。”
王峻接过他递过来的两份钥匙和一份装钱的信封,捏信封的厚度看来是多给了,王峻还得找他当时租房时的保证金··他看着王峻道:“从我住到这里开始已经八年了,你就一直和房东住在一起,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听到你们吵过架闹过分手,同志之间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这样地步付出就一定能得到回报吗”·“我们不是同志,”王峻对这个称谓有着深深的反感,这样的称呼亵渎了他和陈素之间的情感,“我们是对方的唯一,我们是夫妻。”
是亵渎当然是亵渎了,王峻不知道普通同志之间是怎么生活的,但是无人管束的王峻是从十几岁就和宠溺上天的刘镇东及其那为了对应强硬过激的家庭而刻意放纵自己的叛逆期的宋威再加上天生坏胚子的高远就在声色场中玩了,在十八九岁时更是仗着无限制提款的王家给的金卡自己弄了个夜总会,除了毒品之外他们四个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拿高远的话来讲,那是玩够了,腻味了就回来了。
是腻味了改头换面做人了,其实,他们心里全都有数,在那些声色场中有普通的人,有钱的人、有权的人、还有在人前辉煌的大明星都在混杂中沉沦··对此,王峻从来没有感觉,因为那不关他的事,那是愿打愿挨,复杂的没有定性的不停地茫然寻找着又不停地空虚的挣扎着的感情在金钱和交易中挣扎,这样的场面他们看得多的很,就是现在应酬时身边所见的这个群体的点点滴滴印象从来都是有着灰色地带的意味。
用这样的印象中的不定性的群体来形容他和陈素美好家庭生活那不是亵渎是什么·“没有婚姻法承认的夫妻”他扬着眉挑畔地看着王峻,“我恨你们,憎恨地想要烧了这栋房子想烧死你们你们太幸福了凭什么你们过得这么幸福而,为什么我付出十年的心血却什么也得不到”他在呐喊着。
王峻扫视他的突发地竭斯抵里的不稳定情绪的爆发,“只要付出了心血是不可能没有回报的·”王峻开门示意他进来谈谈,他的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他一步迈进来。
他上一次进来是在睡意朦朦中被刘镇东敲门敲下床的,在一片吞云吐雾中垒长城不一会儿就不明不白的输掉了一大笔钱,当脑子才清醒过来这就散场被赶了出去,这次才算是第一次确实清楚地看这屋子里的陈设。
屋子里的陈设的确让他颇为意外,有着不太相信的陈旧的色泽,有着年轮的印象,顺着墙有着满架子的书本在现今青年人住宅中不多见的浓郁的书香味··最近,陈素又添购了不少的书,这是陈书唯一的奢侈的花销和爱好,王峻也非常支持陈素这样的爱好。
第67章·他推开每一间房间来看,主卧室还没有用,纯白的大床上摆着整齐的摆着顾妈妈的黑色框架的照片和干枯的百合花,他看了两眼转身推开书房那间,他久久地注视着书房里那张大大的铜床缓缓道:“我认识了他十年,住到这里也八年,什么都想着他,什么都为了他,不去束缚他,不去约束他,不去奢念他,专心地宠溺着他,我从来不曾奢求过能得到他的爱,只要他的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心满意足了,但是这也不行他还是走了,不顾一切地要离开我--”他喃喃自语:“我什么也不想要,只要他能记住我,这样的要求也达不到,这样的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这不公平。”
他木然双眼发愣··都市情缘·王峻倒了杯红酒给他让他出来,他接过到客厅坐在起毛边的沙发上,不新的沙发却有着舒服的感觉,他木然看着干净的却又泛着年轮的生活的味道的陈设。
王峻品着美酒让他看完屋子里的陈设,看他沉静下来开始讲话,“不用担心,如果你只是卑微地要他记住你,也只需把你放在心中一隅就行了的话,那么,这个再卑微不过的愿望应该早就实现了。”
王峻肯定兼保证,“你现在打可以放声大笑,我保证你已经实现了这个卑微的愿望,你现在的歇斯底里地发脾气无非就是想要得到超过这个卑微愿望的对你而言更奢侈的贪婪的进一步目标而已吧。”
被王峻拆穿了心意的他盯着王峻,“请别一连串地说什么卑微的愿望来讽刺我,真的很不好听”·王峻嘴角泛起了弧度,“谈情说爱不是在嘴上说说就行了的,也得看人用上计,犯不着蒙着脑袋张着嘴只是讲着爱情,该做小人时别做君子。”
看着透着正气凛然的王峻,他瞇瞇眼,“你好象是费尽了心机·”·“那当然”王峻扬眉,“每时每刻我都在注意着我所爱的人的每一个变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久的将来,单纯的柏拉图的爱情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我的爱人的全部,他的全部都在我的掌握中。”
“那你得到了什么”他冷冷地追问··“他的全部都给了我,我还要什么要他跳动的心脏来炒菜作汤吗”王峻面对他的提问不无讽刺,本质上他们还是不同的,他或许付出久必然贪恋着回报,而王峻不同,王峻付出的同时就已经得到了回报了,宠溺着陈素的本身就已经是王峻快乐且幸福的事了。
王峻看着眼前的这个情绪激荡化的人,王峻知道也看得出来这个人要爆发了,要举起利器要伤人了,要把曾经珍藏在心里珍爱在手心的东西绞碎了王峻知道,王峻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王峻深深地体会过这样的感觉,那是伤人伤己的过激的情绪,当时王峻压抑了那样的思绪才有这样幸福的现在。
一连几年住在这里每年拿着十二万房租租着两间房是人不多,有这种钱自己都早买上一套不错的房子了·他有这样伤人的资本王峻知道他有对他们而言北京城就这么几个交际圈,何况王峻还有个包打听专门凑热闹的朋友刘镇东,这几年这个人在新兴的网络行业上的成功备受关注,是新一代的精英,这种人年轻、精明、聪明、锐利、厉害,这样的人要是刻意地想要去伤人那就是会不计后果,伤人体无完肤的事,所以,王峻才会开门请他进来和他谈一谈,才会百年一遇的多管闲事的。
听着王峻的话,看着王峻唇角的讥讽的弧度,他是有脑子的人,他过激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一点点,他有抹沈思,王峻没有理他,这时,门开了,陈素下班回来了··意外于楼上的房客在自己的家中,尽管接触了好过年,但都没有串门的习惯,彼此对自己的个人隐私都是相当保守的,他是来还花瓶的钱的陈素看看他又看看王峻,还花瓶的钱怎么一脸的肃穆·“楼上的房客读研究生今年毕业了,今天是来退房的,他自己要买房了,还有这是还花瓶的钱。”
王峻把装花瓶钱的信封和要退房的钥匙递给陈素··“是嘛·”陈素笑了,“您毕业了呀,恭喜”陈素自己还有一年多的课呢,“您等一下,我给您取保证金。”
陈素拎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回房间关门取钱,陈素都是把留在家用的钱一向是藏在床下席梦思和床板的间隔中的,要拿出来得要花点功夫··“你说什么他都相信吗”他看着王峻·“不,我说地球是方的,他绝对不会信”王峻淡然。
“好吧,我换个问法·”他转换态度,求教性地道:“您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相信您的每一句话的例如今天这样的假话。”
王峻看他,“你真是一点点也不懂什么叫幽默,这是无伤大雅的幽默,我不是喇叭,内人也不是录音机,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的事在我们家传来传去”·他抬眼,看着王峻一脸漠然,他领教了王峻拿着他如火如荼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草草一句话就带过了,显然的,别人的事情无关于他们·是呀和他们又有什么相关他的气息在瞬间已经平缓了很多,很多。
沸动的心恢复了冷静,个人感情的事迁怒于别人是件愚蠢的事可以向别人诉苦、抱怨、迁怒,但是回过头来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来解决,自己的情绪还得自己来理顺,自己的未来还得由自己来掌控,这样本应当的是有担当有理性现代人应该自己解决的事情却在神经迸裂中几乎成为一场对自己的人为灾难。
刚才他是要爆发了,是要伤人了,现在,他趋于心情的沉淀中··陈素费尽力气终于把藏在沉重的席梦思下的钱挖出来拿来了,他站了起来道:“我退一间房,另一间房还是续租,我姐姐家的孩子九月份也要来念书了,关于租房的条款我会认真地解释给他听的,这几年受您的照顾了,谢谢”他退了给朋友租的那间套屋留下了自己那间套房不退。
“其实,”陈素接回一间房的抵押金和钥匙,看着他,陈素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你租房还不如买房呢,现在的房价还合理。”
“不是的·”他淡然一笑道:“对我而言,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喜欢这里的环境,当初选择长久住在这里,您的租房条款让我很安心,它触动了我,这儿不是酒店,这儿是家,可以在外面撒泼发疯,回到这儿就是单纯的生活休息发呆。”
他和陈素礼节性地握手道别:“真的不想离开这儿,但也真的不能再留下,我毕业也该出去了·”·陈素听得云绕雾罩的,这租房条款可是王峻费尽心思订的,不过能把房子续租出去还是很让人高兴的,都是老住户安全又方便,陈素殷勤地还跟他要了他不退的那间房的钥匙,出租了好几年房子有些地方还是该收拾收拾的,他再一次道谢。
王峻象征性地送他到门口,其实也就是把他关出门外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他在门口转了个身道:“最后,我又一件事还想请教·”·“我不知道。”
王峻干干脆脆地没有听提问就拒绝和他瞎扯了,王峻要关门了,王峻对别人的事没兴趣,而且从本质上来讲他们不是一路人,在王峻眼中,他还是幼稚的小鬼,也就比陈素聪明那么一点点,王峻不想和这小鬼多讲大人的话。
他有些愤愤不平,占着门槛不走了,盯着王峻抗议王峻的自私··王峻扶着门真想砸上去,这人真是厚脸皮,难得一次发好心让精神不稳定的他进来给他开导一下还想赖着不走王峻冷漠道:“你是聪明人,我不信你除了意乱情迷之外你没有掌握住他的生活工作轨迹,我可以肯定偶尔你们在路上再见他不会不心慌意乱,只要他不是性开放者。”
王峻又不是聋子,前天吵架砸碎花瓶后陈素一跳出去他们就无声无息了,那是因为被拖进屋了,而这个人的房子就在他们头顶上,那发出的细微响动,迷呼呼的陈素没注意,他可不是傻子,打架的冲击声还是别的什么混杂声音这还判断不出来肯定捧在手心中忍到前天还是吃干抹净人家却跑了,他才顶着这付丧家之犬的样子想四处咬人。
王峻真没好气,真是没见识,连这种事情也处理不好,像他就没有几天就把躲到隔多少省份大山中的陈素给逮回来了,真是一点点脑子都没有··他笑了起来道:“我现在好象可以知道你是怎么死死地逮住我们房东的了,我会制造一系列的‘偶尔’的”。
“那是你家的事”王峻关上门,关门的那一瞬他已经完全扫去一小时前的木然与偏激,带着玩味的算计的愉快轻佻地下楼了··王峻觉得自己有心理学家的潜质,看他开导这个不开窍的家伙顺利的样子,哪儿像是多年前刘镇东给他找来的那个心理专家,说了一大堆听不懂没用的名词,花了一大笔钱还一点建设性的建议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王峻费尽心机撒下天罗地网精心烹制哪儿能把这没浪漫没情趣没神经还没贪恋的陈素紧紧抓在骨子里吗,开玩笑,也不看看陈素是什么人,那是一根筋通到底都不带拐弯的,他容易吗其中用去的时间、精力哪儿是为外人所道的呀,这世上哪儿有白吃的午餐呀·第68章·“王峻,”陈素又费尽力气把钱塞回沉重的席梦思下,陈素出来找王峻去上面空下来的房子里看看。
一直收着这么多房租陈素是不好意思的,这几年都没有涨过价·其实那是陈素没有敢往上涨,要是丢了一个房客那可怎么办现在租出去好多年了也得要对常出的小毛病的房子修一修了。
“噢·”王峻扬声答应,“不饿吗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刚才这个不开窍的家伙一直赖在这不走,王峻不好动手做晚饭,这点面子王峻还是要的。
去楼上看了一下大概,有打过架没收拾干净的痕迹··陈素看着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血迹不多,就一点点,还不构成浮现在陈素脑子中的凶杀案对等画面,王峻挪开视线道:“都旧了,我来找人重新装饰一下吧。”
应着王峻的话,两人下楼借着微微的夜风一边散步一边到常去的不大却很雅致干净的餐厅开饭,陈素盘算着这次把维修预算资金控制在什么尺度,得先到批发市场先打听打听材料的价钱,王峻盘算着要借着这次维修给自个儿家换些什么添些什么。
陈素拿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录自己想到的一条条以防忘了·王峻跟服务生点菜交代一些忌口,前次陈素给老医生送了粽子什么的被老人家留下玩,临走把了脉写了付方子给陈素交给王峻,这次去上海祭扫,心情不好陈素体质有点虚,又要吃点补药,吃中药要求有些忌口的食物和佐料要注意。
多年前,王峻才和陈素发生关系时那老中医就提醒过王峻,那时老中医看过陈素后跟王峻讲过陈素心性不宽不是有福缘的人,要王峻多加注意,一旦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个变量,那可是要陈素的命的,从中医学讲是心肝郁结,实际上就是一眼看出陈素是个死心眼,一旦出事是短命的份,一直以来,王峻把多年前的这话一句不漏的记着心上,对陈素身体是非常注意的。
有着无形地掌控着陈素的生命的感觉,这个人儿就是他唯一的,王峻对陈素的一切更是注意··王峻公司下属的设计人员作了很恰当的设计,维修花了时间和精力,效果很不错,楼上楼下的房客也很满意,谁不愿意花了大钱住的地方弄得更舒服呀。
趁着有打折,陈素精挑细选花了血本在大卖场打六折时买来了精致的小型五件套家俱给他们全换了,换下来的也没仍,挑挑拣拣地把还不错的都运到陈素新买的新的出租房子里让人用油漆重新涮了一遍也和新的一样嘛,打着如意算盘的陈素真是太满意自己的精明了,王峻合开每天必看的报纸打开计算机准备工作当什么也没听到的,当家的人不是他,他就不说什么了。
都弄好了,得到房客的满意和认同,在每年八月份收下一年度房租的日子接着钱的陈素也就不那么心虚了··楼上的一间空着,陈素自己打印了小广告拿出去贴了好几回,陈素等了两周也没有人来认租。
这天,陈素又出去贴一次,打算这一周还没有动静就托付给房介所出租算了·贴完小广告的陈素人还没有走开就有人拿着自己的广告纸上前一把撕去陈素刚刚才贴上的广告一下子就贴上自己的小广告,这下陈素知道为什么十来天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房的原因了,陈素回去后就买了强力胶水前前后后地水泄不通地把准备好的又一张小广告死死地贴在电话亭边的广告栏顶上,这次除非是用小刀铲看谁能有本事把它撕下来陈素畅快地很。
·不过,陈素的强力胶水算是白买了,他前脚贴完一回去后房子就租出去了,那是楼下的一位房客的父母来看孩子顺便付下一年的房租时知道这儿空了一套的事就把熟人介绍来了,他们每个月来看一次在这一带念书的孩子,一直以来他们对这儿的安静和有文化氛围的环境相当地满意,更是对房东的那身制服更是放心。
这一天,陈素的房子出租率又恢复了满员··迎接百年奥运在雅典举行,每一天都能得到万里之遥的地中海古老国度传来的让国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一枚,两枚……一枚枚灿烂的代表国富民强的金牌,那一遍遍激昂的国歌在万里之外的国度一次又次响起,全国人民振奋激情地掀起一阵又一阵爱国、爱奥运的热潮,而当预料外的网球和短跑跨栏取得最高的成绩不单单是震惊了世界,震惊了亚洲,也激奋了中国人,第一次的,第一次由亚洲人站在短跑项目的领奖台上时,那一直被别的人种包揽的金牌今天被一名中国人骄傲地挂在颈上,陈素也大大地为男性同胞松了一口气,在金牌总数上历届一直阴盛阳衰的情况下作为男性的陈素也蛮在意的,这回,上海来的小伙子大大的为全国男同胞们争回了面子了,走出了国门的不论大江南北还是城市乡村的都只有一个代名词,那就是‘中国人’。
都市情缘·中国人真可爱,每一天在各式媒体中重复不断升起的雄壮的国歌也是世上最激昂向上的歌曲·这样激动振奋心情伴着铺天盖地的媒体攻势下一直延续,在很重要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达时间,陈素得一边盯着奥运一边在网上删选出要资助的对象,这是很费精神的事情,单位最近又闲下来了,还没有办完在时间上紧迫的陈素把它拿到单位去做了,有了大家的意见和建议让这件好事长久运作下去,有了集体的智能,大家集思广益让体制和制度就更为完善了,这也是陈素得到很大的收获。
在大家的一致赞同下,还拿着单位的出差经费到社会农村现身参与调研走访,这也是一种锻炼和走出理想化接近现实的方式,局里认为很有必要,对年轻人很有好处,是可以形成制度的,但是不要求强制性,以自主自发为前提,得到单位工作人员的认同,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和精力去能参加的,不过分强制就是好的体制。
陈素忙着做喜欢做的事情,王峻也忙着他有兴趣的事业,先回家的人就先打扫一天不在家而积的浮尘··陈素先回家就细细地熬上大米粥,熬得米汤浓浓的,王峻应酬回来多喝喝暖胃;王峻先回来会做上几份精致的小菜,当然还要留上几份放在冰箱里给他不正常回家时让陈素自己热着吃。
有着等待和被等待着的幸福,在深深的夜里相依相偎温暖着彼此就是最安心的幸福··这次奥运为国争光振奋的心情伴着全国铺天盖地媒体攻势下一直延续到冬天的到来,在北方冷呼呼的一大早,还在温暖的被窝中的陈素接到母亲的电话,陈洁结婚了,陈浩调职到县里一个部门当小干部了,陈凯的生意还不错,县里房价明显地上涨了,最后,母亲说今天节气是大冬,是农家的大日子,是得要给上人烧纸钱的,母亲唠叨地嘱咐着家乡烧纸钱的方式,社会再进步也得给走了的上人敬纸钱祭奠走了的人,那是汉家千年的传统,不管是不是合理还是要继续下去,陈素低声应着,父亲接过电话闷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好好做事,有机会再回家就停了声音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了,母亲接过电话干干脆脆地仍了最后一句让他们注意身体就卡上电话机了。
陈素感谢着远方家乡的亲人深深关爱,陈素转身和一直听着的王峻又复说一遍,王峻默默地无语··在楼后顾妈妈最后买菜常走的小路上烧了纸钱,走过路过的人都看着他们有着奇怪的眼神,是呀,这是迷信,但这也是子女寄托思绪的方式,陈素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王峻默默看着陈素一张张地烧。
每一天都在积极中工作和生活还有学习,当东南亚的海啸吞没了无数的生命才稍稍减少了陈素今年一直振奋的心情,因为距离和国度的差异,陈素除了表示了同情之外也没有在意,中国有太多的需要解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任何国家的灾难和困难最终是要自己来面对来解决的,陈素看得很清楚,国际红十字会的作用是在传递着爱心,但是真正挽救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国民的精神和力量,靠着别人的资助是无法在真正意义上得到彻底解决的,别国如此,我国也是如此。
第69章·每一天都在首都中心体会着国际国内的大事小情,每一年国际大事就还是那多年不变老调长谈的巴以、伊拉克问题,国内的也就是建立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方针精神文件让陈素多开了不少学习会,还有神六的升天也是05年的国内大新闻,但是,那和陈素还真的没有多少关系,就是经济频道报道的那则加大房贷的力度的新闻让陈素明显地觉得房价真的在上涨了,陈素盘算着前几年投资的房产会增值多少,银行的利息是低了点。
大事小情只有和国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才是好新闻好政策·又是一个旧年末新年初始,让陈素最为开心的只有这新年伊始的国务院对外宣布的正式全面废止农业税了。
在整体经济实力的支持和几年的试点下,在各个部门的调和中,终于在综合国力的支持中取消了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农业税制·中国人口众多,一个政策的调整需要庞大系统的全面调控,要让每一个人都满意那是不可能的,无疑的,这是让几代不种地的城市人都拍手称赞的大好的利民政策·这一政策的出台让陈素……不是让全国的农民,可能新一代农民后代感觉不大,但是上了点年纪的老人都满口囔囔着万岁呢。
在农家出生的陈素虽然一直念书少做农活,也清楚现在的农活也不比老一辈多了,但是看着父亲超过年龄的苍老就完全可以感受得到这样的惠民政策是件多么让收入偏低的农村民众振奋人心的大好事大实事·新年伊始政策的暖意和外面冷呼呼风成反比的,黑黑的夜里躲在暖暖的屋子里这也是享受呀。
房客们也快放假了,这儿又将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了,陈素和王峻无边地聊着今年买什么年货,叨唠着年初几到哪家去拜年··按着国际规定说是元旦一过就是新的一年了,但是在中国人心中,过春节依旧才是新的一年的象征,‘年’依旧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也是陈素最注重的节日,那是要穿上新衣服的大日子。
靠着彼此,夜静静地,他们睡了··午夜的电话声在静静的夜里格外地刺耳,王峻立即就醒来了··那是陈素的电话机的铃声··因为事业的不同,王峻和陈素是有各自的手机,但是为特别时候各有准备了一部固定电话自用,王峻和陈素都是保守好静的人,一般是不会把电话号码随便给人的,这么晚了有人打电话来,那一定是陈素单位有什么事情吧王峻到客厅拿了无线的分机给陈素听听。
·这么冷的冬夜里又是大半夜的会有人租房在暖和和被窝里还睡意朦朦的陈素抬眼盯了贴着他耳朵的电话机一眼觉得是不是有人在搞恶作剧,对方哪来的这个号码是在广告栏上看到的陈素想起来了那次白买的强力胶水的事情了,不会是那次的广告还在吧离上次贴出小广告也是快两年的事情了,一定是谁在搞恶作剧·王峻一向浅眠可不是像陈素这样粘枕就睡着像小猪似的,是谁在开这样恶作剧的玩笑刘镇东不会,刘镇东就是嘴坏,人最是透明了。
接触这么久,陈素也清楚刘镇东的为人是喜欢开不雅的玩笑,但,他不是没有基本常识的人,况且,陈素又不是有幽默感的人,刘镇东不会这么没眼力劲··电话那头的声音中透着吸者冷风的颤,那人讲是在有电话亭的广告栏看到的出租广告。
那是快两年前的事情吧坐着床边听着的王峻看着陈素,陈素的强力胶水算没有白买,王峻在一边撇嘴示意陈素和对方挂线··这种时候应该是住旅馆这一带是有比较豪华的酒店,但是,也有一夜只要十几二十块钱的小旅馆呀,陈素有些生气了,这人不知道什么叫时间观念吗现在几点了只要有一点点社会公德心的正常人都不会在几近凌晨一点来租房住,而且还吵醒了他的王峻。
陈素不客气的要摔机了,那一端传来另一个咳嗽的声音,在静悄悄夜风中那声音格外地听得清晰,从声音听来是有着稚嫩声音的年龄不大的孩子,陈素犹豫了,这么晚了,要不是有什么不能不可抗拒的原因,可能也不会这样吧,打电话来的那人谈吐挺有礼貌的,他还在不停低声道歉,声音中透着无奈的冷飕飕的低颤。
陈素没有再犹豫了:“请等我五分钟·”·王峻望着翻身起床的陈素皱皱眉,他也听到那稚嫩的咳嗽声了,王峻是不想问的,但是陈素不忍心不去管,“人家一定是真的有什么难处吧,何况还有个孩子,”陈素低低道:“我去去就回来。”
“我去吧·”王峻半夜醒了是睡不着的了,王峻不让陈素穿衣了,道:“我去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住旅馆好了·”·“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陈素怎么放心,寒冬腊月的,外面又冷又黑的哪能让王峻一个人出去,看着王峻穿衣,陈素都后悔自己心软了··面对陈素的执意,王峻给陈素又裹了一层自己的大衣带上几百块钱出门去了。
陈素王峻合计的意思给他们一些钱住旅馆,反正也没有房子出租了··哈着冷气,凌晨万物静悄悄的,老区昏暗的路灯更显得这一片陈旧阴森了,陈素把手插在王峻的大口袋里和王峻手牵手往小区外走,陈素没有忘了把收拾花盆是小铲子带上,回头打发了那两人后,陈素决定一定要把那用上万能胶里里外外死死粘在广告栏上的自家小广告给铲除了。
远远的,在小小的电话亭上挤着两个身影,陈素把小铲子给王峻,自己迎上去··看到向他们走来的两个身影,他们从狭小的电话亭里出来了,陈素上前看过去,近看的感觉很奇怪,那是一位中年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可能是父子吧,他们真的很单薄,但是奇怪的是他们衣着单薄却不菲·出乎意料外他们穿的很体面,不,是过于体面的正装。
陈素看过,王峻一般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也会穿著这样的正装,但是这样的大冬夜里看上去更像是从温暖的豪华聚会上赶出来似的,有着说不出的凄凉··“这么晚打搅您了,真的对不起。”
那位父亲脸色苍白很有教养的样子,声音带着冷颤,脸上有着隐忍,那身后的少年不停地抖着肩拼命地压制着嗓子里的咳嗽声··看着这一对穿著精致却极尽凄凉的他们父子,陈素都不好把口袋中准备的几百元钱拿出来了,看也知道他们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温暖。
打出那样求助的电话好象是用去了那位父亲所有的自尊似的,那位父亲头一直低着,手指紧紧地握着成拳·陈素看着王峻,陈素真的不能用几百元打发他们,是不忍吧。
王峻用眼神示意陈素带他们回去,对王峻的谅解陈素很感激,王峻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看那少年很冷的样子,陈素跟王峻招呼一声先领着他们快步先走,王峻随后就到。
王峻去铲被陈素粘在广告栏上的小广告,也不知道陈素是怎么弄的,看来不破坏公物是不可能彻底铲除它的了·因为天冷又快放假了,平常频繁地贴在外面的一层又一层的广告纸没有新的替代都随着风雨剥落了,露出最里面的和原始黑板死死粘在一起的陈素的小广告,算了,费上死力了也没有用处的王峻放弃了,明天拿黑漆刷上一遍和黑板连在一起就没事了。
陈素带着他们加快脚步回家,进了屋子,屋子里的热乎乎的暖气让单薄的两个人停止了不能止的轻颤··屋子的外表和内在有着全然不同的差异,从屋子里的装饰中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出租户,屋内淡淡的药香和满屋书香让人意会着知识分子暖暖的气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位父亲低低的不停地还在道歉,“我没有想到您会出来见我们,我并没有抱希望,其实,……我没有钱付房租的。”
陈素当然不意外,要是有钱就不会凌晨缩在电话亭打着不正常时间的骚挠电话了,既然请人家回来了就不计较什么了,看那孩子又冷又饿又疲惫还又有病的样子,陈素招呼着他们不要这么拘束了,要等王峻回来才知道家里有没有感冒药。
那位父亲用冻得僵硬的手指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递给陈素低着头低声道:“我明天想办法一定给您房租,这是一枚钻戒,可以抵押在您这儿·”·谈话间,王峻随后回来了,他们侧身礼让王峻进来,那中年男子侧身间看到王峻在灯下的面容失声;“王峻王总”·王峻平和看了他一眼,就因为是认出他是谁了,王峻才会主动让陈素带他们回来的。
“介绍一下,我夫人,陈素·”王峻给陈素介绍,“这位是我认识的一位同行,江明华·这是你儿子江晔吧·”·那少年躲在父亲身后,小脸上惊慌和满眼的不安让陈素觉得可怜,那位叫江明华的男子一脸震惊看着王峻有着不可置信·王峻认识他们陈素意外和吃惊,那他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王峻认识的人可是都有钱的,王峻是有些小资产阶级化。
第70章·江明华看着王峻是吃惊的,有一种世界太小的感觉··看着王峻,江明华低低道:“如果不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如果不是那张陈旧的我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招租小广告,我一定以为这是您刻意的安排。”
·“如果不是我亲眼证实那张招租广告真的还在那,我也不信·”王峻放下手中的小铲子,刚才拿张纸怎么也弄不下来,“要不是那样,我也以为是你在作苦肉计。”
都市情缘·江明华看着左右转脑袋看他们的陈素良久,他低声道:“谢谢您了,打出这个电话我真的没有想到得到您的帮助,”江明华低低道:“毕竟,这年头好人真的很少了”江明华眼中有着自讽;“我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相信人了。”
“如果您有可依托的朋友的话,您也不会在半夜找人租房不是么·”陈素看着他道:“是您做人太失败,还是交友太失败”·江明华沉默地望着陈素,陈素的话让他有着惊悟。
“您别介意,”陈素看他沉默的表情连忙摆手道:“我没有恶意·”·江明华望着陈素,如果不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他一定以为这个人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个人有一双清澈洞悉人的灵魂的亮亮的眼睛。
面前陈素的话语无疑是尖刻的,但是却是直爽的好人在半夜里,在寒冬的夜里走出暖暖的家门顶着冷风来见在不正常时间打来陌生电话的人不多,至少,他,江明华做不到。
江明华有着沉重的心态,他默默地道:“打搅了·这,请您一定收下,权作抵押·”他拿着戒指盒一定请陈素收下··陈素没有拒绝,这位江明华看上去很有原则也很孤寒,还有着厌世的味道,孤孤戚戚的,让人看着很不放心。
陈素双手接过顺手摆放在书架上··接过戒指盒是让江明华住的安心,没有往屋子里藏也是对江明华的心态的尊重·陈素看得出王峻对这个人还是另眼相看的,这可真是不容易,在陈素眼中,王峻眼睛还是长在头顶上的。
陈素搬着被子回大屋住,王峻妈妈走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回大屋住,取出新的被子给他们用··王峻看不得陈素每隔几天就搬动席梦思拿钱就给买了个小型的保险柜给陈素放钱了,这次换房间陈素可不用再搬移沉重的席梦思了。
冰箱中的熟食用微波炉转了几分钟就好了,王峻给他们自家准备的常备感冒药给他们父子都吃了,找了衣服给他们换洗··看着前前后后忙碌着的陈素,江明华默默看着这个眼光锐利的年轻人手指上的细细的白金戒指,那样小小的戒指在江明华眼中如阳光一样刺眼·无疑,有钱又有样还风华正茂的王峻是不少人眼中的流油的大肥肉,何况他们公司两个老总都未婚,这两年不知多少美女都往那跳槽,一心想要逮到金龟婿,这都是业界很有意思的传言笑话了。
只要是问谁家公司美女如云,当然首推王峻、刘镇东和一个神秘年轻老总遥控的日渐坐大的晨光集团,这个不是笑话的笑话在业界很有名的·但是,也是有传言说王峻有家室,证据就是王峻手指头上带着婚戒呢,可这样的谣言谁信呀这年头有点资本的男人都迟婚,那戒指可是戴着好些年了,戴戒指也是时髦的象征嘛,说不定是流行的护身符呢。
经常有什么老辈的、前辈的、借着应酬之名逮着王峻介绍自家侄女孙女或是朋友女儿的,次数多了,王峻很不耐烦了,自个儿逮着机会就公开讲的他是有夫人的,他夫人还是一位同性。
虽然听说过是王峻经常亲口在大众会场下说过这样的话,其实是没有人相信,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传言确实是王峻自己说的,江明华听过一次,但也没有人真的相信过,江明华也没有信过,就当是推卸和拉近关系的一句应酬话,却没有想到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了。
中国没有那么开放,现实也没有那么宽容,没有人会自己主动公开自己的性向·他,江明华想都不敢去想··今天,江明华亲眼所见了,王峻是真的有一位同戴着一样戒指的夫人,王峻戴着这样的戒指有好几年了,江明华知道,王峻说自己有夫人也有好几年了。
不是贬低也不是自贬,异性之间中有婚姻的证明爱情,而不敢真正在太阳下露面的同性的爱情又有什么来证明除了两个人都心灵相通之外,一个人付出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江明华根本不敢奢求那个人会在人前和他有目光的对视,何况于追求是名份而在王峻陈素他们中却是像理所应当似的,江明华是茫然的,是时代变了还是自己的爱情观真的有问题·招呼着他们休息了,陈素和王峻也回房了。
至于江明华的事情,陈素也不想去问,看来王峻也是不太清楚的样子,王峻和陈素都没有窥探人家隐私的兴趣··回了屋子,看看时间还早,陈素还是可以睡上几小时的,王峻展开被子让陈素睡觉。
“刚才你说什么‘夫人’的傻话呀,我又不是女的·”陈素想到了刚才王峻的话开始算帐了··“你不喜欢这个称谓”王峻看着有些着恼模样的陈素,他在外面说话经常提到夫人什么的,熟人都知道那是指的是陈素,刘镇东他们私下也是经常这样讲的,只是从来不在陈素本人面前说罢了,王峻都习以为常了,而且每回讲出来感觉说不出的良好呀。
用这样认真词汇把陈素介绍给江明华,是对江明华的尊重也是对陈素的尊重,王峻没有料到陈素却不喜欢这个称谓··“我又不是女人,你把我当成女人吗”陈素有点不高兴地脱了外衣爬上床。
“当然不是,你认为我是把你当成了女人的替代吗”王峻对陈素的不高兴有点意外,他询问陈素不高兴的原因··陈素看王峻好一会儿,陈素摇头承认除了开始才在一起时王峻有点独裁之外,王峻没有过不尊重他。
“我不喜欢爱人这样新时代的称谓,把‘爱’字眼成天放在嘴边有着快餐的味道不适合我们·在这世上,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王峻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对别人怎么称呼你用‘我的陈素’‘我家那口子’”·“也……也不是不喜欢。”
陈素手指转转衣扣道:“我没有思想准备嘛·”·“我不想对任何人隐藏着我们这样的关系,哪怕,为此你失去工作,我也是不在乎的·”王峻拿下陈素的眼镜让他睡下。
陈素眨着没有眼镜的咪咪的眼睛道:“别瞎说,只要你不是取笑我,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呀·”陈素对王峻可能在单位拖他后腿的话很在意,陈素对吃皇粮上的那工作很宝贝的。
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都一起过怎么多年了··说真话,要是王峻跟江明华不给介绍他,或是介绍‘爱人’什么的,陈素怕是听了更不高兴。
这年头,在大学里,在社会上,年轻的男男女女同居的多了去了,嘴上爱字不离口,成天粘在一起,一到毕业换工作什么的就各自纷飞,又有几对能修成正果的回头回味回味,王峻那话还是蛮有道理的,他们俩都是保守的人,他是王峻的,王峻也是他的。
下回有机会,陈素也介绍王峻是他的夫人就行了·想到这样的解决办法,陈素舒心的不得了,睡觉··看着一付想开了立即就睡着的陈素,王峻有点好笑,看那陈素睡意中还在笑眯眯的陈素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王峻靠着床边拿手提电脑看看文件,王峻睡不了回笼觉的··不过,这觉也没有睡踏实,从书房那边传来压抑着的咳声从肺部发出止都止不住,陈素又醒来了,听这咳声就是不懂医术的王峻也觉得不对劲,那胆小胆怯的孩子真的病严重了。
陈素去书房看看,进去就出来慌乱着叫王峻穿上衣服上医院·江明华发着高烧,江晔也更是不对劲··找衣服,七手八脚让他们父子穿上得快去医院,王峻让陈素拿上钱,这年头,没有钱可别上医院。
“王峻”陈素慌忙地叫:“密码是什么”·看着陈素,王峻头大,陈素居然问他保险柜密码自从他买回来这个保险柜之后,陈素就像是得了新鲜玩具似的,家里的一百块钱都往里面放,王峻从来不问家用,陈素几乎天天开了看还忘了密码·陈素忙乱着,一时间怎么也想不出来。
王峻自己皮夹里还有千百块的够上医院作首付金的,王峻看陈素真的想不出来,他立即给刘镇东打了电话,这时候也就只能找好管闲事的刘镇东了,在电话里抛下一句让他带五千块钱来就立即卡上电话了,省得听刘镇东抱怨,耳不听为静的好。
半夜的急诊少了一些多余的手续,安置好江明华父子还是让他们着实忙乱了一阵,两父子都要住院治疗·看着王峻衣着和风度,值班缴费处收下一千元的押金,不忘了叮嘱着天一亮赶快补交住院的费用。
天也亮了,王峻和陈素请了护理暂时照顾江明华江晔·他们先回去,陈素还要上班的,算时间,刘镇东也快到了··“我想起来了”陈素和王峻并肩出了医院的大门,陈素眼睛一亮:“密码我想起来了是你的生日号。”
密码是他的生日吗看了陈素一眼,王峻浅浅一笑:“我们在外面吃吧·”·“还是买回去吃吧·”陈素道:“说不定刘镇东来了等着急了。”
王峻没有意见,提上平常不多吃的包子往家走,远远的,刘镇东在他们家楼下待着了··“大消息呀”刘镇东精神百倍朝着他们挥手叫:“大新闻江明华栽了咱们死对头江明华这次栽了”·第71章·王峻走近了开门上楼,“他出了什么事”·“哎呀,大新闻”刘镇东充分发挥他那包打听的本事鬼祟祟地凑着王峻的耳朵道:“这件事可没几个人知道,我只告诉你--”刘镇东侧头看竖着耳朵旁听的陈素道:“陈素,你还不去上班天不早了。”
靠近了想也听听八卦的陈素道:“我也想听听·”·“去上班吧·”刘镇东伸手把陈素往一边推,“去上班吧,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他们对陈素还是有保护意识的,社会上那些不正当不正常不好的事情大家都有意识有默契地不透露给陈素知道·王峻的好日子来的不容易,陈素也不是很豁达的人,有些社会现状让陈素上了心就不好了,陈素还是上上他那不挣钱的、算算数据的、花时间的闲班就行了,知道外面那些不好的事情多了只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你讲吧·”王峻开门上楼回家吃早饭,陈素饿了·“昨晚,江明华就在我们家,陈素见过江明华了·”·“啊”刘镇东大大地吃了一惊,吃惊地都跳起来了,巴着王峻连忙追着问道:“怎么江明华来跟你出卖望天的商业秘密了”·“什么商业秘密”王峻抬头道:“他大半夜的看到陈素老早贴的一张招租广告找房子的,看上去,除了一枚钻戒之外,他好象一无所有,他儿子江晔和他一起。”
“江晔是江明华十年前收养的养子·”刘镇东看看眼睛亮亮的一脸好奇的陈素,陈素是不太关心别人的小道消息,但是这种送上门来的八卦还是有兴趣听听的。
刘镇东看陈素道:“那个江明华是和我们公司一样业务的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我们不少业务就是被他给抢走的·”·那么那个江明华一定很厉害吧,陈素听得津津有味,一点点也想象不到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王峻吃憋的样子,难怪王峻对江明华算是客气,那也是敬重吧。
陈素催促着刘镇东进入正题··“是这样的,这件事我也是听了可靠人士讲的,”刘镇东开始一边吃一边绘声绘色讲他一早听来的大新闻··“那个精地像是狐狸似的的江明华居然是和他公司的老板姓叶的纠纠葛葛还是十几年的情人关系。
前天不是叶总四十岁生日,我还代表我们公司去送礼吃饭了么,据说,那天晚上江明华私下和他到豪华大酒店给他庆生,正好,巧得很,姓叶的在外头包养的一个年轻的情人也跟着去了,当场争风吃醋的闹了起来,江明华没说一句话就和他的养子江晔走了,据说很生气和叶总当场分手了。
第二天,天一亮,叶总私下开内部会议就把江明华总经理的位置给剥去了,其实,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江明华是望天的支柱,如果江明华要拉人单干,只怕望天一半的好手都跟江明华走,姓叶的能不怕吗,就是这一手狠了点。
江明华住的地方的产权也是望天的,不是他个人的私产,江明华和他的养子离开酒店就一直没有露面·”因为陈素在,有一些难听的传言刘镇东都没有讲出来,那场面据说江明华很难堪。
都市情缘·王峻听多了这种事,只是意外于江明华和那叶总的关系,没有一点点的痕迹,一点也没有看出来,那姓叶的还有家有室的,难怪当初他们花了不少功夫又许诺了不少钱财也没有挖出江明华,江明华居然和叶总是情人关系,那就难怪了,江明华这人聪明透达,但又有些执拗,看昨夜他那透着心凉的样子,看来他心伤的不轻。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王峻给陈素泡上浓咖啡,一夜没睡,陈素今天肯定要犯困了··“多多少少有点外传,倒也没有人说江明华的什么难听的话,有同情的,也有不以为然的,难听话倒没有几个人讲,江明华平常为人处世不太留话柄,倒是现在望天处于难堪状态,没有江明华,望天没有什么发展。
对了,江明华怎么在你们家”刘镇东瞟着陈素的反应··陈素也正在看着刘镇东,刘镇东敏感地摆摆手立即道:“噢,我个人对江明华没有恶意,江明华只是商业对手,人是不错的。”
现在刘镇东也不太看得出陈素眼镜中透出的眼神是真的还是假的锐利了··陈素看着刘镇东,难怪那江明华那么疲惫不堪,不会是走了一天的吧这大冷天的还穿的还那么少,难怪江晔那孩子病得这样严重,真是可怜见的。
王峻浅浅皱眉道:“江明华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他现在住在医院里,他儿子病的很严重·”王峻打发陈素上班,陈素对江明华父子蛮同情的,在一起十多年二十年的却被欺骗了感情,而且听刘镇东讲的这个人很有骨气很傲气,看那灰暗心境的样子可别有想不开什么的,陈素叮嘱王峻可别不管,既然世界这样狭小地遇上了也就是缘分。
“还是听陈素的话吧,”刘镇东看陈素出门上班走了道:“你家的这位贤德夫人的话我觉得应该听听,以前,我们不就是听了他的话才平平和和地走到现在么,反正只要江明华不在望天就对我们有力,多一个朋友比少一个敌人的好。”
王峻扫了刘镇东一眼,怎么他们都以为他会反对就是反对,王峻也不能放着重病的人不管吧,他又不是冷血··“--江明华真的没提一点点望天一些内幕”刘镇东不死心,望天和他们的晨光的业务很接近,年下有好几个项目都在和望天打混战,只要江明华透露一点点望天的业务内幕,他们就发了。
“江明华不是那种人,和望天断绝关系的他也不会在人背后给刀子的”,王峻淡淡道:“如果不是清楚他的为人,我干什么管他的闲事”·“噢,”刘镇东振奋精神,“反正只要江明华不在望天,我们就算赢了百分之五十了,也好也好”·“看江明华那样子要住几天院,”王峻道:“要下面加紧加紧。”
“知道了,趁着他不在还不混水摸鱼呀,他住在哪家医院”刘镇东好奇想看看那个精明得像是狐狸似的男人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王峻没有理刘镇东的好奇,两人仔细合计了一下,刘镇东赶回公司作一些安排,王峻去补缴完住院费就立即回公司开业务调整会议。
跟着王峻要出门的刘镇东看纯木质书架上突兀的东西,“这是什么”眼前的墨绿色的天鹅绒首饰盒子在原色调的书架上很不相投,这不是陈素家的东西,没有陈素家的气息。
“江明华身上唯一的东西,说是钻戒,抵押在陈素那的,我没有看·”王峻看了一眼没在意,他要出门了··好奇心重重的刘镇东拿过打开立即哇哇叫,王峻皱眉,刘镇东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王峻,你看”刘镇东转过戒指盒给王峻看,放在墨绿色精致盒子里的光芒四射钻石很大,就是刘镇东也看着吃惊,这可是价值不菲,江明华为了那姓叶的下了血本了。
王峻看看依旧漠然,钻石这样的东西很美,但是,他一次也没有想过给陈素买,光芒四射的钻石不适合在他们平和的生活中存在,它太美丽太冷锐了,尽管它真的很美··下楼,王峻想起来问道:“高远怎么这么久没有联系他要考的联合国什么的那个试,他考的怎么样了”·“噢,雄心壮志地参加,以惨淡收场了,他正在忧伤呢。”
刘镇东笑道:“名次还很靠后,这证明我国的人才还是蛮多的·”·江明华和江晔一直住院中,特别是江晔,江晔情况并不好·虽然请了专业护理人员,陈素也是经常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王峻又忙得很,每天好晚才回家。
年的味道随春运的开始越来越浓了,学校也分批开始放假了,陈素单位也开始了年假倒计时,没有人有心思扑在工作上了,陈素也偷偷得计划着年货的购置··一周多的时间,江明华的高烧和肺炎都好了,但还是住在医院里照顾着江晔。
江明华看着下班来探病的陈素,没接触了几回他也看出来陈素没有外表上的精明,是很平凡,很平常的一个人,但就是这样并不出众的一个人却得到着在业内年轻有为的王峻的尊重和爱护,为什么究竟自己感情方向出了什么问题江明华一直不知道也想不出来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地步,看着平凡的陈素,江明华想从他一言一行中找到他一直自己无法找出的答案。
“你,不回去吗”天很晚了,陈素在医院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好一会儿了,他还没有回去的意思··“不要紧,王峻最近很忙,要应酬,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陈素看江晔的吊的盐水是不是太快了··“你就一点不担心吗”江明华看着陈素,晚上的应酬代表着什么,江明华很清楚,那是男人的世界,无关于社会体制,只要有着需和求,就会有着贪欲·不是挑拨,而是一种渴求答案的询问,江明华关注着陈素的反应。
“担心为什么”陈素不解地望着江明华,“为什么要担心”·为什么要担心江明华也望着他,这个人眼中有着孩童的天真的幼稚,而,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傲慢呢·“你是说车子吗”陈素悟过来,笑笑道:“王峻开车很稳,我常跟他讲要注意安全。”
江明华无言,社会的世俗和恶俗似乎此人一无所知··陈素看着江晔的点滴速度,觉得江明华说的担心好象不是指的是车速问题,陈素脑子想着有什么要担心的地方,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有什么不但心的原因,想着,有点不知所以看着江明华希望得到一些提示。
第72章·江明华转换话题道:“你们--吵架吗”·“吵啊·”陈素笑起来,“当然吵架啦,谁家过日子不吵架呀,王峻什么都还好,就是太爱干净又太爱花钱了。”
话题展开了就滔滔不绝起来··江明华不用几个回合就看得出来王峻这位他经常挂在嘴边上夫人真的对人心人性恶劣的一面不相触,说好听一点是天真,说不好听就是笨了点。
江明华茫然,为什么聪明如己却无法找出爱情的答案·“你们,”江明华低低道:“在一起很多年了吧对不起,我好象逾越了。”
“不要紧·”知道江明华八卦的陈素也不在意,“是十来年了·”·“我,我和一个男人彼此相爱整整十七年了,只想和他在一起就是人生,他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给他得到,就是他结婚生子,就是他有外遇,我都能忍受,但,”江明华木然道:“爱,是会随着时间消亡的吧。”
从初开始在一起就预知了吧,这几年枕边人的变化他何尝没有感觉只是忍着,一直的忍耐透支了他精神,默默忍受的藏于暗处的现实摆到桌面上是那样伤人和让人绝望,维系了自尊,头也不回的离开,维系了十几年的关系终于压垮了最后的稻草,心伤莫大于心死他一直都很累,现在,他最后一丝的感情线完全绷断了。
未来在他眼前一片茫然,要不是为了生病的江晔,江明华是不会打出那个求援的电话的,那时他只想永远走在寒风中走到生命的最后··“这,好象不是爱情吧”陈素眨眼,陈素脑子里想不出王峻结婚生子还和他在一起的样子,王峻要是结婚那干嘛跟还他在一起不,应该说,要是王峻结婚生子,陈素早就甩了他了,把王峻赶出家门,和王峻断绝关系对人对己都负责。
江明华讲的话让陈素不认同,一味的付出那不是爱情·家里的家事是由王峻在做,但是,陈素每天都在注视着王峻的一点点的变化·王峻是强势的人,也是办事利落的人,陈素是跟不上王峻节奏,但是,并不是陈素单纯地享受王峻的宠溺,每天给王峻擦鞋油,记得给王峻买他喜欢吃的单一品牌的辣酱,假日好好晒晒被子,让阳光的香味沾染上被子让王峻睡个好觉……,这样的事情多的很,这就是生活,互相关怀才是感情吧江明华说的那只是单方面的付出,那不是爱情。
陈素想了想道:“我可能不晓得什么叫爱情,我和王峻一开始在一起也不是为了爱情什么的,那时,王峻老是说死了也要拖着我一块陪葬,吓人的很·就前几年,我用他的钱还如针扎了似的,那时,老有着卖身的感觉,后来,发生了不少事,就渐渐地喜欢上了他,当然就一起过日子了,他的就是我的了,我的也就是他的了。”
陈素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江明华道:“就算没什么彼此的分隔,但是,我也不认为王峻就是我的人生呀·我有工作,有事业,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还有老家的父母,就算是将来我们有分离,痛苦是一定的,但我还得活下去,人生是自己的不是吗况且,王峻也有他自己喜欢的事业和朋友。
我喜欢数数钱看看书,王峻喜欢高档的有情调的场合,我们的爱好感觉截然不同·王峻不会约束我,我也不会反对王峻的浪费,唠叨是有的,我们共有的是一个家,当然,这还是和经济条件相关联的,没有一定的经济条件我们也得节省地过日子。”
陈素的话题扯远了,对经济优越还是很认可的,没有好的经济条件,王峻乱花钱他不会不管··听着陈素絮絮叨叨话的江明华默默地沉思,过日子吗仅仅是过日子这么简单吗·过日子,就是这样的简单他一直一直都不曾想通的无疑就是过日子这样的简单境界,他的生活那不是爱情,只是同志间的相互需求,那不是过日子。
有了这样一直不敢面对的认知,江明华知道以前的自己的感情是多么地无力,也终于认清自己在迷雾中追寻的是什么,那就是一直去想而又一直不敢去想的最简单却也是无法达到的‘过日子’而已。
看江明华发呆的样子,要回家的陈素也不好走了,在另一边输液的江晔怯生生急着要上厕所,陈素连忙叫上江明华··江晔那次跟着父亲走了一天,脚后跟的皮都破了,江晔也不说,当时他们不知道还让他洗澡下了水,还是护理工发现的,都化脓了,不能穿鞋子。
陈素拿盐水瓶,江明华扶着江晔上洗手间,一会儿出来,走廊迎面而来的人让陈素吓了一跳··“江教授”看着迎面的戴着冷光的眼镜的严正的中年学者,陈素肃然,这位是他的硕士导师,是个很严厉的学者,陈素对这位江教授很敬畏。
透着冷光的眼镜看着陈素,江教授点点头,“来看一个熟人·”江教授推推眼睛看了看陈素身边的江明华、江晔··陈素不善言辞,但是半路自己叫住导师的总得找出话题吧,这位同姓江的教授人很严正,陈素的论文好几回被他无情地驳回,陈素可敬畏他了,“江教授,这位是我家亲戚,和您一样姓江,江明华先生,这是他的孩子江晔。”
意思意思地客套地互相点点头,不管是不是虚伪,这也是一种新时代的社交礼节··江教授侧身让病人先过,他也要走了·陈素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着,那铃声显出是王峻回来了,陈素立马掏手机接电话,在一声声惊呼中,陈素放开的江晔吊着的盐水在落地前给江教授漂亮地反手接住了,陈素吓了一跳,连忙道歉。
“快接电话吧·”江教授淡漠地示意江明华扶着孩子回病房··江晔吊着盐水躺回病床上怯怯地看着帮他挂好吊瓶的江教授,这位看上去很严厉的叔叔让他很小心。
江晔的怯懦胆怯让人看得出、也体会得到江晔曾经是在怎么样的生活环境中生存的,也影射出江明华与他那位情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紧张和不安定··都市情缘·看着小心翼翼的江晔,江明华不忍心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收养江晔是他的执意,给孩子的名字加上叶的谐音是想拥有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梦想,而,他真的忽视了江晔的成长,看着这个被他费心收养却又被他忽视的孩子,为了自己的贪恋,以为一味的付出那就是对对方的爱,那不止止是空泛的也是自卑。
为了自己的愿望而让这个孩子夹在卑微中生活,他是有罪的·对江明华伸出的手,江晔是惊喜的,亮亮的眼睛盯着江明华,“爸爸,我马上就会好了,您不要不要我。”
热热的泪从江明华眼眶中流出来,曾经以为什么都不再被需要,也不需要别的自己,只想永远走在风中直至死去,紧紧闭上了心门,那样冷冷的夜晚,这个孩子只默默地跟着他不停地走下去,而那时自己自私的只想到自己。
没有完全被人世抛弃的感知升上江明华冰冷冷的心脏,江明华流着泪,不停地流着热热的眼泪,把这些年不肯不愿不敢流的眼泪一次流个够··对江明华突呼其来地流泪让匆匆接完电话来告别的陈素有点手足无措,那位江教授看着不停流着泪的江明华。
·陈素有点手足无措,还是江教授让陈素回去的好,这个时候劝说是没有正面作用的,江明华不是哭,那是流泪,要把埋在心里的眼泪都流出来··看着流泪的江明华脸上没有痛苦痛心的样子,陈素也安心一点,他得回去了,王峻会担心的。
看着进门来的陈素,王峻问:“你上医院和江明华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你怎么知道”陈素很吃惊,他可什么也没有表示呀。
陈素想什么都在脸上写着呢,和陈素生活这么多年,这,王峻还看不出来呀··“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王峻没有追问,想也知道情场难堪的江明华和陈素讲了什么,王峻让陈素去洗澡,该休息了,“你是江明华吗”·陈素想着医院里和江明华的谈话,好会儿,陈素摇摇头,他不是江明华·陈素有点奇怪,江明华能对付这么聪明的王峻,那一定是更精明的人,他怎么会看不透这么简单的感情的事·对陈素自言自语地疑问,王峻淡然,聪明的人一向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当然,还有自身思想的约束力,如果,江明华是开化型的同志也就没有这样的痛苦了,偏偏还是死心眼型的,有着让人看着无言的傲骨。
王峻让陈素靠着他睡,看着粘枕就睡的陈素,王峻知道陈素继续信任着他·他们的关系不是从爱情开始的,是在生活中磨合到现在的不可分离,爱情,可能不是针对任何人都有长久的魔力,但,生活却是每一天都要过的。
他们就平平淡淡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到了老就行了··第73章·房客来道别顺便把值钱的贵重的东西放在房东的不用的空屋子里··学生一放假,年的味道就更是浓烈了,江明华他们住的本来就是学校的附属医院,这一下子清静地吓人,空了的学校和医院平白地有着恐怖小说原创题材的资本。
不管怎么讲,人家把老大的钻石戒指抵押在他们那,什么事到了现在年关还是放到一边,有什么话怎么处理也得到过了年再讲了··看得出,江明华虽然还有点默然,但是气色还好,本来还以为邀请江明华回家过年会被拒绝,陈素还作了劝说的准备,但是,没料到,江明华轻轻说声打搅就答应了。
收拾着两周住院时的衣物,在学生放寒假的第二天,江明华和还需要调养的江晔搬到陈素家了,只不过他们后边多了一位江教授,是他们出院时无意遇到来帮忙拿东西的,顺便说上一句,陈素今年的学期末的论文算是过了。
陈素对教授有着极度的崇敬心理,这种学术型严正的教授更是让陈素带着敬畏之心··上茶送上点心,江教授严肃地评点了陈素部分功课之后,就转移目标对陈素给江晔买来的初中复习题感了兴趣,他给江晔解题,不过大凡是高级教授也不能弄得懂中国应试教育下教学状况,往往一个题目经过他的处理复杂了百倍。
王峻对这位来帮忙的教授先生不置一词·在枕头边,陈素可是没少提及这位常扔了他论文的江教授,为了陈素能拿到毕业证,他也没招惹这位假公济私的教授··吃晚饭时间到了,作为年纪最长、身份最高的这房子主人的硕士导师坐在首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是傻话,但,陈素对老师一向是尊重的。
王峻不是多话的人,陈素也不是,江明华更沈默,江晔也不会叽叽喳喳,只有江教授给江晔夹菜,问问江晔年纪什么的,再问问陈素学业上有什么瓶颈什么的,不出意料外的,陈素连忙称当然是有的。
王峻垂眼帘吃饭,读死书的陈素没有瓶颈就是怪事,希望江明华别误会陈素是故意留这个教授的··对陈素提出的疑难问题,这位教授表示很欣慰的矜持,学生有这样认真的学习态度让他很满意,不过,天不早了,明天他再上门给陈素辅导。
能得到导师的单独辅导,陈素受宠若惊,连忙说不敢劳动大驾,还是自己过去请教··“不客气,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来也是顺路,顺路·”江教授矜持地爱护地抚慰门生陈素。
王峻看陈素恭恭敬敬地送老师下楼的影子哼哼了两声,这是这一片小区最里头了一栋楼了,他到哪儿顺路得意门生亏他说地出来,上学期就扔了陈素三四次论文稿,弄得陈素那一阵子脸色灰灰的,这人打着什么主意摆明着,就陈素一个人看不出来,连江晔都看出来了,他跟着江晔说话,那眼睛就没离开江明华过。
至于江教授来还是没来,王峻和陈素都没有时间知道了,因为,到了年底了,真的很忙了··学生放假可和上班的大人没有什么关系,上班的大人的假期还有的盼呢。
年下了,王峻和陈素都很忙,基本上都不在家,守家的反倒是客人江家父子,江明华注视着他们的生活模式··陈素很忙,忙着开年会、座谈会、茶话会、庆年歌舞会还要代表局里参加一个系统里的年会、座谈会等等,因为局里喜欢开会的人只有陈素,局长大人和副局长大人都忙里偷闲地准备享受天伦之乐。
王峻当然也忙,公司全年的业绩不错,特别是在年底的业务攻势让公司为下一年度铺平了发展远大道路,所以,公司的庆年会是不可少的,还有动员会,还有给一些不回老家过年的员工的慰问会,自然更有在年底京城多出来的很多国际、国内高水平的音乐会和舞台剧目让王峻忙的很。
江明华注视着他们全然不相交的生活和事业的时间··王峻、陈素他们俩的爱好、习惯甚至于审美全然不同·江明华见过陈素几次时一直以为是陈素的保守心理不肯和王峻出双入对,事实不是这样,他们真的有着完全不同的爱好、习惯和事业。
有着自己事业的陈素那并不出众的外貌上有着自信的气质,无疑,在他所珍爱的事业上,陈素投入了他全部的聪明才智,而在生活上,这个人只用单纯和信任的心来对待··“谢谢”接过江明华给他端来的清香扑鼻的茶水,忙到好晚回来的陈素由衷感谢。
每一次听到陈素的感谢,江明华都很感激,多少年了,他为了那个人作了多少年的饭菜都是理所应当的,从未得到也从未想得到别人的感激··这个人不是专门针对他而感谢的,王峻每天给他做的饭菜什么的,陈素也会由衷地对王峻道谢。
不是敷衍,而是认真的道谢·这个人是在认真地感激为着他做饭、做事的人的辛劳·江明华能够明白像王峻这样的对人冷漠和孤傲的人会一心一意为他做这样平凡的家事,不止止是因为陈素不会料理家务,更多的是因为付出的同时也得到着这个人由衷的尊重。
陈素从来不认为别人为他作出什么是理所应当的,陈素感谢江明华,陈素更感激王峻对他的爱护,家不是一个人付出就能维系的,是要两个人共同付出尊重·一个人付出,另一个人认为是理所应当的,那就是细缝的开始,世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的思想,一旦心理上有着龟裂,那就是心灵不相通的开始。
·江明华默默看着他们在普通不过的生活,没有华丽的言词,甚至不在并行线上,这,在江明华眼中还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体会着,江明华本不应该赖在人家的家里,低价典当了那枚用去了他所有积蓄和最后的热情的钻石戒指之后,江明华有足够的金钱至少可以租上不错的房子,但是,江明华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这样温暖的地方。
年,对于江明华而言实在是太冷漠太冷清了,过年对他和江晔而言就是孤独地发呆和心疼,江明华还有一些想不明白看不开的事情,江明华总觉得陈素会给他答案,不想离开的心情让江明华很小心地待着,不出声,不让人注目,静静的感觉着,看着,体会着。
接近过年的前几天,终于,陈素先消停了,这会儿也没有人有空还在单位混,陈素红光满面精神气十足,卷起袖子准备策划好的自家年货的采办,把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合计的那单子拿出来让江明华都吓了一跳,陈素想要把这个屋子全塞满吗·王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长长的年货单子缓缓道:“你带着江晔去散散心吧,我,明天还有一点点事。”
本来,王峻也没有意思请江明华来住,是陈素的好心·当时王峻认为江明华不会那么不知趣,没有想到,江明华居然会真的住进来,王峻倒是意外,但,王峻也没有再说什么,看得出,江明华已经很小心,生怕触到他们空间似的小心和谨慎。
一个人过年的滋味王峻最清楚不过了,想必这么多年江明华也是一个人过年的吧,特别是年纪不小还是胆怯的江晔让人可怜,有着这样的共鸣,王峻就更是不好给脸色了,算了,就算是缘份吧,他就忍让了。
“好啊·”陈素没有在意王峻明显地推托,兴致勃勃地跟江明华商量着从哪一条商业街下手,江明华从陈素眼中的狂热读懂王峻退缩的原因··对于陈素的邀请,江晔非常渴望,对于十几岁的孩子而言,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出门是件沉闷的事,看着大病初愈脸色还有点苍白的江晔眼中内敛的渴望,江明华答应了。
虽然谈不上人山人海,从元旦后基本上就已经处于全民采购浪潮了,在年的最后几天老百姓购买热潮没有退潮的痕迹,但总算没有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人满为患的场景··眼前一片片的大红色体会着年的气息,江明华、江晔一大早被陈素拖出来的,陈素较真地对一付付对联的节庆词句在一一认认真真地考虑精心的挑选,那要贴在走廊间的大红福字得要最漂亮的。
看着仔细挑选喜庆对联的陈素,江明华切身清楚,这个人在认真地生活,过着每一天的日子··中午是挤在肯德基吃的一顿,江晔脸上有着不可抑制的高兴,中国小孩没几个抵得住肯德基、麦当劳的魅力,陈素也还是趁着王峻在山西那会儿上街买书偶尔吃过两次。
王峻不吃这种快餐也不给他买,所以王峻这次不肯跟他逛街,陈素自己还偷着乐呢··在中年人边缘的江明华不是洋派的人,江明华也很少到这样的场合,江明华喝着味道不怎么样的可乐看着四周各色的扬着笑脸的人,在家人涌动的人群中,江明华看到了熟悉的影子,意外的,江明华没有一点点心痛。
江晔伸手拉着父亲的衣袖,江明华看一脸担忧的江晔,他笑笑,没事·江晔的手没有放开父亲的衣袖要离开,陈素感觉到了什么,江明华的平和让陈素放心,陈素什么也没有再说,继续攻击下一个卖场,出发,天还早得很。
王峻也终于“忙”完了,陈素买回来的那一堆堆东西是江明华来整理的,王峻终于可以少干点活了·江明华也是很讲究的,和王峻分担了家务·以前有人来就躲个片刻,打发了偶尔来混吃混喝的那几个死党就行了,现在,天天住在一起,要是再顾面子让陈素下厨的话大家会营养不良的,如今,这面子也不能要了。
年前的最后两天,最后要买的自然是鲜花了··花,是不可少的,先前第一次在北京过年是陪着王峻的妈妈逛花市,以后年年花上不少钱买花都是习惯了·这两年,陈素也精明了,反正自家有车,开着车子去郊外的花木市场批发,去年就想买电视上人家新潮的金桔树的,可年关早就没有了,今年元旦一到就吵着跟王峻要了,王峻早早就付了定金留下几株,本来就请花圃送货就行了,但是,陈素想出门走走,年前反正还要去在北京不多的熟人家拜早年,还是就一路顺便吧。
王峻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主要是陈素置办的年货太多了,拿出一些送人也是好事·陈素对江晔就讲是去相当于植物园的地方玩,骗得江明华和江晔和他们一起去了,江明华江晔应该出来走走。
都市情缘·一大早,收拾好了,出发··这又是偶遇王峻看着家门口不远处的江教授··一大早散步的江教授迎面看着陈素,陈素这位好学生不辜负导师的栽培立即道:“您早,江教授。”
“早·”江教授道:“出门啊”江教授看看江明华和江晔··“是,要过年了,我们到郊区花木市场买些花草,您要一起去看看吗哪里的花木温室很大。”
“好呀,”江教授点头对陈素敬重师长的态度和邀请的提议很满意,“一起去吧·”·王峻现在可以不必怀疑而是确认了,这位江教授根本就是在守株待兔的,寒冬腊月冷风飕飕地可是不容易。
王峻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明华,王峻就不信比他多吃几年饭的本身也很精明的江明华不会看不出来这位教授的意思··江明华没有任何表情,却也是后悔出来了,但,人已经出来了,也不好再回去,默默跟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第74章·真的不是陈素故意,对八卦不太敏感的陈素暂时还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是昨天就商量好的,也会开车的江明华开陈素那辆车,陈素坐王峻那辆车··陈素请江教授坐他们这辆车的首席位置,江教授顺手接过陈素递给江明华的车钥匙,他也有驾照的。
王峻一声不吭把要送人的礼品盒放进自己车子上的后排座,江明华再不愿意也得和江教授一辆车了··预留的金桔树看着就很喜庆,和被挑剩下来的树相比更显地华丽漂亮,花圃中还有一些卖不出去的好的花木,比如梅花。
这些年时兴港台剧,港台剧中把“梅”谐音于“霉”,而让中国文人文化中代表岁寒三友风骨铮铮的梅花都无人问津了,花圃园中的老板可惜地叹气,这都是上好的品种和经过多年的培育,如今都没有人欣赏了,也影射着这世道真的不太对劲了。
江教授和王峻各买了一株矮品种的盆景式的梅花··江教授买来干什么不知道,王峻买下它倒是顺路送给那位老中医的,那老人家直率的个性很对王峻胃口,那老人家应该不会在意谐音什么的。
一路拐弯抹角地先转到宋家,有金玉满堂喜庆的大金桔树让宋威退休的父母很喜欢,过年了,谁家不想图个喜庆呀·怯生生的江晔让宋威的老外婆好好地搂在怀里好好地疼爱了一把,给了足足的压岁钱。
再跑到刘镇东家,刘镇东没影没讯的,询问王峻也不得知他下落的刘家长辈很无耐,唠叨着刘家这个独苗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个正经对象可让人操心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把大金桔树摆到宽敞的大厅里怎么看也觉得金串串的很闪亮,于是,这一群人中唯一年纪小的江晔又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满满的大红包压岁钱。
不耽搁的拐进老中医家,那里儿孙满堂,各地儿女子孙都回来过年的,里里外外站的满满的人,几个没见过王峻的外地儿女都要给王峻磕头了,和这位元老中医认识后王峻一个人过年时也顺便每年给他拿点吃的用的成习惯了。
大人们在交际,江晔是小字辈被赶出去跟老人家孙子辈玩去,老人家对那盆梅花高兴的不得了,如今,这好花买都没处买了···后面跟着个卡车,有眼色的人都没有留他们吃饭,太过客套也是一种负担,说说话就好,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更好。
拖着最后两株挂满金黄色的小桔子的树回家,一株摆在楼道靠阳的窗口,一株摆在屋里,那喜庆劲没得说,这一天送出不少也收获不少,收获最大的就是江晔满满的压岁钱了。
逛了一天了,这位教授先生还不回自己家王峻看那教授双手背后装模装样看着陈素书架上的书目,这可是一整天了··“这么晚了,您辛苦了,您想吃什么”陈素不辜负导师的期望请他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家。
江明华借故不出来了··江教授开冰箱开始做饭,王峻示意陈素回屋说话··“你们教授自己没家吗”·“不知道·”作为脱产学习的陈素怎么可能知道导师个人的私事现在,陈素也觉得不对劲了。
算了,王峻也不想过问了,忍着吧,看也知道,这位教授先生很会公事私用,要是给陈素穿小鞋那就麻烦了··江教授作家事很有一手,也就是陈素不好意思在一边站着,别人都回屋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顿饭吃的可美的很,江教授烧了一手好菜,还都是陈素喜欢的南方口味··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和往年一样,高远和刘镇东都会来吃中饭,也是作为王峻哥儿们的一种习惯,这不容易,一般小年都是和家人团聚的,而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是在这一天和王峻一起聚会吃团圆饭的。
吃完晚饭,陈素送江教授下楼,王峻看着门口鞋柜上摆着的他买来的梅花盆景,出门穿鞋的江教授不会看不到吧··冷呼呼回来的陈素看到鞋柜上的梅花盆景吃惊道:“呀,教授忘了带他的梅花了。”
“不要紧,明天他一定会来取的·”王峻让陈素休息,明天还要包饺子,高远和刘镇东要来吃饭,还有的忙呢··陈素答应着,江晔出来拿着今天收的一堆压岁钱给陈素,陈素见得发笑,这次没有白白送礼,可是发财了。
陈素好言让江晔自己收着,这是长辈给晚辈的压岁钱,是件吉利的事,江晔可能得到父亲的教育,轻轻点点头也就回屋了··小年三十,天一亮,楼下的门铃就响了,江教授来了,这时候只有王峻醒着。
江教授是位严肃一丝不苟的学术界学者,来造访有礼且威严,不过他所做的事情实在不怎么威严··王峻瞟了一眼厨房,那在厨房里晃着这位教授正一手拿着烹饪书一手拿着铲子认真的研究着菜谱的营养搭配,这位带硕士的教授一大清早在别人家里占着别人的厨房干得理直气壮。
王峻不说话,陈素所尊敬的教授明明白白简洁地跟开门有着不耐烦态度的王峻说,陈素的论文项目过不过就在他的手心中·他居然明明确确地威胁,这人真是不要脸。
早餐是豪华的··清晨,桌子摆开,五个人两个对立面,陈素保持着绝对值的中立,桌面上也分成绝对两个对立面,陈素这边是王峻做粥和几份素食小菜,江明华父子那边就是江教授一大清早精心准备着的鸡鱼肉蛋虾子螃蟹……。
如果不是他对江晔夹菜献着殷勤时,他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明华,别人还以为他是想老牛吃嫩草呢··对江教授不忌讳不客气的热络,江晔这个乖孩子实在有点食不下咽,几天前还是不熟悉的叔叔,没处上几天就这么热络了。
江明华不说话,其实,他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太好笑又太无力了,况且他也没有精力再去谈什么风月了,不过,这把年纪还有人无事献殷勤,和被人需要的动力倒是相当让人自满的,感觉不错,但,那是全无可能。
看着桌面上有满汉全席错觉的早餐也实在不懂这位有教养有身份有事业有知识的名门大学硕士生导师到底看中他什么了··早餐吃的很艰难,但是,中午还有客人要请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和面,弄馅料,开始包饺子··是江教授和的面,他很有一手·馅料是陈素弄的,江明华是后悔在这儿过年了,这时要走也是不妥的,而且,作为客人的自己这个时候不出来帮忙也不行。
王峻自个儿清闲的在他平常锻炼身体的房间打网络游戏,好几年没有玩了,手都生了·今年是他和陈素在一起过的最清闲的一年··楼下的门铃响了··“是高远来了。”
听和缓有节奏的门铃声就知道不是刘镇东按的门铃,刘镇东按的门铃像是救护车似的接二连三地响··高远带了时兴的水果篮,他一进门对厅子里的一堆人感到很意外,这房子有这么多人可不多见。
“刘镇东说你考砸了是吗”陈素端来清香的茶水好奇地问,这个消息当然是王峻在枕头边跟他讲的,这么问不是讽刺而是好奇。
还在忧郁中的高远牙痒痒的,这次是砸的比较丢脸,这个大嘴巴的刘镇东什么都往外传··高远笑眯眯道:“噢,我正准备着下一次更为努力呢,对了,最近是不是不常见刘镇东来捣乱,是吧”·“是呀,”陈素很奇怪,以前,刘镇东平常一个月会来几回,这好几个月几乎不见他的影子,上次因为江明华住院钱和卡都没带齐全的事才找刘镇东,被高远这么一提,陈素也觉得不对劲。
“他在谈恋爱,快要修成正果了·”高远咪咪笑··这话王峻不信,上班天天见刘镇东没有什么异样呀,何况就刘镇东那什么也藏不住话的个性,要有这档子事还不自己喊出来呀,王峻瞟着高远,高远这谎撒地可不高明。
·“是真的·”高远哼了一声道:“是他不好意思说,那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前年,你们不是到上海扫墓么,那次刘镇东请客,我跟他去外国玩了一圈,是在机场认识的,那个小丫头片子是打小去美国长大这次回国探亲的,在机场里没有家教没有分寸地讲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刘镇东当场跟她吵起来了。”
高远看陈素笑道:“你猜刘镇东跟她说什么了·”·陈素听得好奇的很,立即摇摇头,这谁能猜地出来呀··高远看也好奇的王峻微笑道:“刘镇东讲,‘你就像是一个寄住在暴发户家中的小姑娘对着柴门的生身父母冷言冷语的没有家教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把那个小丫头给唬得一惊一诈的·”·陈素疑惑道:“奇怪,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王峻看陈素,这话是够刺人,不过,这话,王峻没有听过。
高远笑道:“这话是宋威的订婚那次,你跟宋威媳妇吵架时说的话·”·“对噢·”陈素合掌,当时为了瓷器的事把宋威的豪华定婚宴给搅黄了,那次吵架时,王峻和宋威在角落谈话,都没有听到吵架的过程,这话是陈素那次的原话。
高远对王峻道:“就整个过程没一字不带差的,基本上就是把陈素教训宋威媳妇的话重复了一遍·那次,刘镇东可出了风头了,那个小丫头气地半死一句也说不出来,后来不知道在哪儿怎么又遇到刘镇东就赖上他了,你们可没见那丫头片子对刘镇东那崇拜劲可把刘镇东美死了。”
“这事是真的”王峻不确定问··“真的”高远道:“你当刘镇东没心没肺真的什么都往外喊他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到他在那丫头面前一付正儿八经的样子。”
高远愤愤地道:“这小子居然出卖我,难道我就不会出卖他”·第75章·“我,宋威,刘镇东都有了伴侣了,你什么时候也请我们吃喜糖”王峻看着高远。
“我现在有这个心思吗”触动了纤细不堪受冲击的心灵,高远忧郁地道:“就是不合格也别太过分,这辈子我都没考出这样的名次,我可是咱们法院里最有前途的年轻干事,这是我人生的污点,明年怎么着也要血洗前耻”·高远继续忧郁着,王峻看着他也不多言了。
听刘镇东私下讲,高家因为是家簇经营制,最近在经营上出现很大的问题,老一辈都求着唯一有高学历高水平的高远回家继承,别的兄弟姐妹也松了口风,这次,高远要回南方过年。
在寂寞中长大的孩子享受着寂寞的同时却也是最畏惧寂寞的,互相依靠着对方享受着别人不肯给予的温暖,和高远境况最接近的王峻了解高远,高远不是有家庭观的人,更不可能会有家蔟观,在他们四个人当中,高远是他们中最冷漠的,高家那么点财富还不在他的眼里,笑着看它消失在市场经济浪潮中才是高远最开心的事吧。
高远并不在乎所谓的家人,每一年最后一天到家不是为了寻找亲情,只是为了每年去看为了金钱而上演的闹剧··刘镇东来了·按门铃的声音就像是哪家出事了似的火急火燎的。
进门的刘镇东看到在客厅里的江明华,他大大的吃了一惊,江明华和他轻轻点点头·刘镇东要来的事,陈素昨天就和他讲过了·陈素再三跟他说刘镇东是口直心快、说话没脑子的人,但他是个好人。
刘镇东可真会装呀,陈素真佩服刘镇东的演技,要不是知道刘镇东晓得江明华在他们家,就是王峻也会看不出刘镇东装出来的惊讶,怪不得,刘镇东会把谈恋爱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呢,本来还想问问刘镇东那个女孩子的事,看着刘镇东这样,陈素知趣得不提了,别人不想提一定有不想提的原因吧。
都市情缘·不过,陈素算是误会刘镇东了,刘镇东可不会想到江明华居然会还在陈素家过年·王峻的个性最是孤僻,他很注重和陈素隐私生活·那早来过之后,王峻就一直没提过江明华的事情,刘镇东以为江明华父子早就消失在人海中了。
“嘿”和高远打了招呼,刘镇东吃惊地问王峻道:“江明华怎么还在这”·“陈素邀请的·”王峻不想提这个问题。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也该开饭了,至于刘镇东的私事,王峻不想问,时间到了,刘镇东自己会说的··王峻大致上介绍了外面三个外人的情况,特别提示那位戴着银边眼镜的四十开外的那个中年人大家不要招惹,那个人比看上去要可恶,会给陈素穿小鞋的。
刘镇东眨巴着眼睛,感知敏锐的他立即嗅到八卦的强烈的味道,关起门来追着王峻问,高远也竖起耳朵听,八卦谁不爱听呀,何况还是发生在身边的八卦·陈素来回送着茶水,该吃中饭了,不过,离开饭还要一会儿,因为,江教授出去了一下,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交换着眼神,刘镇东、高远确信有热闹看了,出来抢好位置准备看热闹·王峻继续打他多年不玩是游戏··包着压岁钱的红包给江晔算是变相的收买,借着问问江晔十几岁啦,上中学几年级啦,高远搜集八卦第一手资料,这也是职业病的表现。
菜摆上桌子,都是做好的,只要在微波炉中转一下就好了,就等江教授来就开始下饺子开吃··江教授回来了,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头发也加了发油很亮,整个人精神奕奕,眼中带着闪闪的光芒。
有戏呀刘镇东眼睛瞟着,嘴上吵着开饭,一边招着王峻快出来看热闹··举着天鹅绒首饰盒的江教授向摆桌子的江明华正式求婚,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只简单不失庄重的白金戒指。
看着江明华漠漠的态度,陈素对这突发事件有着震惊,江明华还没有跟他说上几句话,更别提什么风花雪月了··江明华早就没有这份心情了,看着他,对于此,江明华没有吃惊,也没有激动,更没有发花痴。
王峻出来了看着,江晔很担忧无声的看着父亲··众目睽睽下,江教授很认真也很强势,不得到答案就不会摆休的态度··“好啊·”江明华一口同意了。
江明华的态度让看热闹的人都意外,不过,江明华淡漠的表情表示着有下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好”不拖泥带水,看看这位教授,高远觉得这位教授先生好象真的不好惹,个性很直截了当。
“以婚姻为前提,仅此这一个条件·”江明华是讥讽的·婚姻,这是不可能的,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旁观者都在注视着他们,陈素眼睛都乱码了,这--太快了吧,好象他们从见面开始也就是一个多月了吧,陈素都没见他们彼此之间讲过话,不,不是这样,他的导师会是同志这问题太大了,这世界真的这么小·他听着江明华的话,看着江明华无言无语地沉默着一声不吭,时间在流逝--·他静静地看着江明华,江明华漠然看着他,互视着足足有两分钟的漫长,江明华笑了一下,有着自嘲又有着种解脱。
这就是真实中的现实,不可奢求的现实··不可以奢求却贪心地想要得到,江明华不觉得悲凉,至少这样的场合没有曾经有过的那透着骨的绝望的痛·在预料中的答案,多年前岁月已经磨灭了他所有童话式的希望,那从未表达出来的希望在现实中对于他而言也从来不存在。
江明华起身要回房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哎”他怔怔地跨一步拦住要回房的江明华道:“你说给我机会的,你还没有提出你所要提的条件呢。”
没说条件刚才江明华的条件大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江明华的条件就是正式的结婚,以法律承认的形式成立婚姻,他没听到吗他没听懂吗·“我的条件就是结婚,要有法律承认的婚姻。”
江明华看着他淡淡道:“如果你答应我就和你在一起·”·他的眼睛中有点困惑的味道,“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是要和你结婚的呀,这是条件”·“我说的是法律上所承认的。”
江明华觉得他是在装傻还是想混肴视听江明华明明确确地表示,“我要的是正式的婚姻,受法律的承认,拥有共有资产,享有共有的义务和法律责任,承认江晔合法继承性。”
江明华说地畅快也不怕他再装傻了··大家偏着脑袋看着这位刚才表现很强势的教授先生,他现在满脸的困惑让人觉得他很欠扁··好一会儿,教授先生终于明白了什么,一下子脸上笑开了花,他盯着江明华笑起来,笑得大家心一跳一颤的,“我的意思也是怎样呀,我早把江晔当成儿子了。”
谁管你的意思呀江明华已经讲得够直白的了,而他还想蒙混过关别说江明华的耐心快磨光了,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他再说下去好脾性的江明华也会骂人了,这个教授想滑头过去吗也不看看江明华是什么人。
刘镇东好心劝架,场面开始有紧张的气息了,“江教授,中国是没有同性婚姻的合法法律条文的,更不会承认同性同居的合法性·”刘镇东好心提醒着这位教授先生,在这看热闹的他们可都不是傻子,这儿不太聪明的人只有陈素一个人,他想蒙混那是找错对象了。
“我知道呀·”江教授脸上笑开了花,他笑道:“可是我是美籍的外聘教授呀,我的国籍不是华籍呀,我所在的国籍的国家是承认同性婚姻的,结婚是理所当然的,向你求婚当然是为了正式地结婚呀。”
外籍教授这位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说着字正腔圆中国普通话的教授是外籍所有的脑袋几乎一齐转向陈素··看着事态飞速发展的陈素被一双双亮铮铮的眼睛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导师是外籍教授陈素上班上学两边忙,何况,陈素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对陈素而言,教授就是有知识的人,是值得尊重的人。
难怪这人四十来岁就成了教授,王峻早就觉得这位看上去很严正实际上很痞的教授不太像是在中国应试教育下的产物,原来是外籍教授,那就难怪了··这位姓江的果然很会看眼色,很知道趁热打铁,在大家集体意外震惊失措中抓住也意外震惊失措的江明华的手指把戒指先套上。
这是订婚戒指,这顿饭也算是定婚宴,江教授号召着旁证人吃饭,也不会忘了安抚一下发呆的儿子江晔,多好,连儿子都有了,还是一个姓,连姓都不必改,婚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但是还要办不少相关的手续。
“你怎么会想要和我结婚”江明华望着手指上的银白的指环,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看着陈素手指上银白光环,他曾经是那样地羡慕,而当这光环在他手指上出现时,江明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高兴是没有的,有点只有心酸。
第76章·“有你在的地方很舒适·从在医院第一次相见,我就肯定我们三个人是一家人,宗教也好,迷信也好,命定也好,我都只想和你、江晔组成一个家。
本来我是不应该这样火急火燎,应该让你和江晔更了解我一些,但是,我们的年纪也不小了,浪费时间那是年轻人干的事·”他平和道:“爱,不需要理由。”
“那可能是你的错觉,不是和我在一起舒服,而是这个地方太舒适了·”江明华不感动,对于年近四十的他而言,童话式的梦想早已烟消云散了。
就是和姓叶的那个人,江明华也不再有怨,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全是痛苦,也有着美好的回忆,江明华不想去编排谁,在那个人的家庭中,自己不也是扮着不光彩的角色么,今天自己这种状况也是他自己对爱情观的错误理解和错误对待,有着自己种下的因而收获的苦果。
对于从前,江明华不可能会把历经十几年的事情真的忘去,但,无疑的,现在,从前的记忆再也不能左右他的人生和思维··对于江教授的话,江教授的心意,江明华是平和心对待的,甚至有着淡漠,他们毕竟还只是陌路。
尽管如此,江明华却也是感谢他的,一个人的自信心也是需要别人给推一把的,江明华觉得这就是一场梦也值得了,现在的他有信心面对未来的生活··“是呀。”
刘镇东搅合着,江明华说的没错,这儿是个很温暖的地方,这位教授先生有可能是产生了错觉··“我不是个轻率的人,而且我过了轻率的年龄·”他推推银边眼镜看着江明华认真地缓缓道:“我也不是年轻的小伙子。
我是同志,这,我从来不隐瞒·不讲出来,只是没必要到处张扬四处宣传·”他很冷静也很注意江明华的反应,“实话说,在没有归国任教之前,我也一直有着性伴侣,这我承认。
年轻时什么都见过了,疯过了,见识了,回头看看,那确实是一场自我发泄的心情在作怪,以前的事情在我和你相识第二天就全部理顺结束了·和你在一起只是无声地坐着都觉得舒服很温馨。”
“你好象挺自私的,只顾着自己的感觉也不问问别人的感觉和意思·”说这话的也只有刘镇东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你也不尊重一下江先生的意见吗他也未必有你这样的感觉,说不定,江先生还不喜欢和你坐在一起呢。”
·江明华是不同意,刚才是确定他不可能办到婚姻这样的事才一口答应的,纯属压宝失策··他看着江明华明显地不以为然,他有着自信,“你提出了条件,我答应了条件,就算是赌博,我也是赢了哪怕是一厢情愿我也有自信会让你幸福,让我们的儿子江晔幸福。”
江教授转目看着他们,特别是陈素和王峻,陈素被他看得心慌慌地,他盯着王峻道:“你们都是见证的证婚人,今天你们都要作证·”·对他明显地要挟,王峻忍辱负重地点头,没办法,陈素的毕业论文还在他手心中攥着,他这是要挟王峻真想揍他,为了陈素又一次忍了。
“以我们的年纪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未来有太多的快乐人生要去享受,我一定给你们幸福·”江教授对受要挟点头的王峻和不知道怎么办跟着点头的陈素满意地不得了。
觉得没必要给江明华伤口上撒盐的刘镇东也点点头,高远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不但自大而且精利还很不择手段,他真的是学术教授而且还是外聘回国的教授他是陈素的硕士导师,难怪王峻会屈辱地接受要挟,这人和他们很像呢。
高远、刘镇东、王峻完全相信他在国外一定也是玩地疯的很,也是玩腻了消停下来型的,和他们的频率很近,有种是他们前辈的错觉·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件事有点不了而了,江教授是要结婚的,而提出以结婚条件并得到完美答案的江明华反而退缩了,不过,看来,在事业范畴又精明又狡猾的江明华在感情方面还远远不是此人的对手,光是此人的厚脸皮就不是江明华能应对的。
对着自称“爸爸”的热络的江教授,不必改姓的江晔很茫然,伸着手指紧紧地抓住父亲江明华的衣服,自幼在孤儿院被江明华收养的江晔有着比实际年龄要胆怯的心态,害怕着被抛弃,害怕着孤独,这是正常吃饱了撑着跟父母讲什么精神代沟的同龄小孩是不能理解的,他的样子让大家看得都心疼。
“来来吃饭”,虽然两个姓江的还有地持久战,这饭还是要快吃的,机场的飞机可不会等高远,吃完了还得赶时间送高远去机场。
不是故意留下同姓江的三个人,而是年年的惯例·高远、刘镇东每年三十陪王峻吃饭,吃完饭后,王峻和刘镇东一齐送高远上机场回南方,以前他们队伍中还有个宋威,这些年宋威当兵后这样的仪式也没有改变,高远也是个寂寞的人。
回来后,江晔江明华不见了··在收拾干净的桌上留着一封信,信是江明华写的,信上感激王峻和陈素的收留,让他在这里找到了新生活的答案·带江晔走了,至于一直得到的照顾和关心和所花费的用度只能以后偿还,现在他身上不多的钱需要为了江晔建立一个家,江明华强调以后一定偿还。
信中没有提到那位江教授的事,陈素看着信多少还有点担心,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怎么这个时候就走了,这会儿又能到那儿去·都市情缘·陈素自然不会认为江明华有搬到江教授家住去的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尽管江明华好象是天生的同志,但,江明华却是保守审慎的人。
一会儿,江教授来了得知江明华父子走了的事并不激动也不意外,好象就是江明华骗他出去自己就立即跑了的,看着信他没有说什么转身要离开,他顿了一下,示意王峻出来说话,王峻看看他,他很有数的态度,看他的深深的眼神,王峻知道他不是会放弃的人,这个人不是在嘴上说说而已。
“陈素不聪明,他确实很用心·”他淡淡道:“这次,他的论文是以很高分过的,他在学业上比他在生活上要聪明地多,你不要轻视了他·”·有着姜还是老的辣的典型,他笑笑走了,王峻牙痒痒地痛。
一下子人都走了,没有预警地都走了,恢复了两个人的空间变得无限地大,陈素站在屋子中央都有点发呆了··王峻进屋拿出一堆红红的对联示意陈素开始贴对联了。
楼上楼下楼道楼门口都要张贴,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寂寞吗”让楼道焕然一新的王峻洗完了手上的红印,他转身伸出双手拥着陈素入怀。
人都走了,王峻却不觉得寂寞,只要陈素在他的怀中,他就没有寂寞··“有一点·”陈素靠着王峻怀中看屋子四周道:“好象一下子就空了,一下子都走了,本来我还以为江晔他们要留到元宵,也热闹到元宵呢。”
“他们只是过客,只是走过我们身边的过客,不要在意·”王峻低低道:“陈素,我们结婚吧,真正地婚姻·”·陈素对王峻的提议并不意外,靠着王峻的手臂,陈素享受着王峻宽敞的怀抱,“我们不是真正婚姻生活吗我,不想放弃工作。”
王峻拥着陈素的手臂勒紧陈素的腰·很紧,很紧地勒地陈素有点痛了显示着王峻的心情是不愉快的··陈素轻轻笑道:“单纯地为了一纸的婚姻条约,我是不愿意放弃工作的,但是,要是以和你分手为代价,我是不会在乎工作的。”
陈素有着一点的轻愁,工作是他珍爱的,但是,陈素怎么能放弃和王峻的共生虽然不可选择,但是,只要是两选一,陈素的答案却是不可犹豫的。
对陈素给的答案,王峻尽管还有点遗憾,却也是满意·王峻知道陈素是怎样地珍爱着这份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喜欢和次喜欢的梯形顺序,而自己就是陈素放在最顶端的最珍爱的这一点认知就足够了,拥有自己事业的陈素是闪亮的饱满的,王峻不想让陈素人生空虚,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示。
下了汤圆,开着电视机,外面的天渐渐地黑了,王峻拥着陈素开始打祝贺新年的电话,给遥远小县城的陈家,上海的顾家,还有给远在边疆的宋威道喜·宋威媳妇怀上孩子了,宋威给王峻报着媳妇预产期的日子,反反复复叮嘱着让王峻把那日子好好记住就挂了电话。
对宋威要王峻好好记住他自己媳妇生孩子的日子的事情,靠着王峻在一边听着的陈素很不理解·王峻哼哼,自从宋威参军后每次回来探亲都会跟他和刘镇东敲竹杠,老说是就当捐给国防的,幸亏宋威没有从政,不然以宋威那个性,是铁定的贪官一个。
王峻对宋威的形容让陈素开心地笑,一晃都十几年了,当年的事历历在目,刻意的,谁也没有再提从前初时的事,不是要回避,而是,就今天而言,他们不想破坏这样情浓的气氛。
交织的双唇,碰触着,轻啄着,电视机里年年喜庆的声音在传递着幸福的光芒,陈素相信江明华和小江晔会幸福,人,是最脆弱的生物,同时,人,也是最坚强的,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他们就会追求幸福,从江明华留下信中的字里行间陈素能体会地到江明华对今后的人生是渴望的。
他一定会幸福,陈素确信·第77章·没有别人的打搅,没有别人的气息,在属于两个人的空间相依相偎·微笑着,陈素向往着未来。
不会变,陈素看着王峻的深深的眼神得到永久地确认··王峻淡笑下巴靠着陈素的从来不染发油的软软的头发上,是命运也罢,是迷信也罢,是毒药也罢,他们在一起就是他们的生活。
在新春的暖意中媒体带来了中央发行的一则取消九年义务教育西部学费的公文·对于此,陈素的感知却不大··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是理所应当的是有一段时间中,国家政策一味偏向了经济的发展而忽视了基本教育,这本来就是前期政策的错误,本是国策应当调整的,却用政令行文形式下发,也只是在西部形成实际意义上是义务教育,其实在县级以上的城市中依旧还有着形式主义的嫌疑,但是,有形式主义也比没有好吧。
元宵一过,陈素就陷入了忙碌地深渊中··说是深渊有点过分的夸张了,意思就是很忙,忙得没法和王峻两个人安静待着培养情调··学期快要终结了,毕业论文答辩得准备工作要仔细,本职工作上更要认真,还要兼顾出国考察学习,百忙中陈素好不容易盼到五一黄金周的影子。
王峻老早就打算好了五一的出行,不想跟着全国旅游大转移,王峻和陈素决定还是自驾游·无目的地、轻松地往西部视野开阔的地方走一走,来调剂一下在都市中待了久了而有点沉闷狭隘的心情。
蓄势待发的五一节清晨被刘镇东那火急火燎地+门铃声给全面搅合了··清晨被拖出家门推上一辆豪华大巴参加什么有意义的、别致的、高格调的、有品位的、新时代新青年的婚礼仪式,刘镇东结婚了·带着一早抓来的和王峻他们一样茫然的大家和那位中国话没学好的漂亮的新娘去切身体会一下西部某个典型的贫困地区,顺便捐出本来准备办豪华婚礼的钞票捐助给当地一所希望小学改善教学环境,慷慨陈词表示以后每一个纪念日就把要花在庆祝上的钱捐给希望小学,车子的置物箱下还有计算机,那虽然全是公司淘汰下来计算机,不过,给小学老师用来教教学是绰绰有余了。
看着被那位漂亮又天真的新娘用无比崇拜的眼光望着的浩然正气的刘镇东,陈素不忍心地扭开了头以免忍不住会笑出来搅了刘镇东的场··刘家的长辈们尽可能保持平和的微笑和同样也是特地回国参加这次突发的‘高格调’婚礼的女方亲友们攀谈。
刘家那头的亲戚谁也不敢去看刘镇东,不是担心刘镇东会穿帮,而是担心自个儿穿帮··听着满口慈善事业的刘镇东,王峻的脸色真难看,要是知道婚礼这么乌龙,王峻根本就不会为了这样的朋友放弃与陈素两个人自由自在的浪漫之旅,难得的黄金周被糟蹋了。
听着刘镇东凛然正气的介绍着慈善事业,刘家长辈们的脸部肌肉一颤一跳地,一旁看着的陈素替他们难过··这一场‘高格调’的婚礼也就这样地有教育意义地结束了。
最后豪华大巴载着所有参加婚礼仪式的亲属们跟着新人度蜜月去了·也就是刘镇东这位会把男方女方家见证的亲人全拖去一起度蜜月,黄金周的最后四天,总算在山水之间好好待上几天了。
这场婚礼还算没白参加,预约住的地方很清静也很休闲,这一点,刘镇东总算做了一件让人松一口气的正经事,大家可都是他有预谋有计划地逮来的,各自的黄金周都被他破坏了,有了这样的补偿,也算是回馈了。
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高远,这场婚礼的策划人高远还有最关键的试要准备,没空跟着刘镇东闹这样的乌龙··五一节算是快快乐乐地结束了,陈素的毕业就在眼前··前期的大量的准备工作和用心的搜集,紧张的论文答辩过关了,陈素如愿以偿地带上了硕士帽。
居陈素目测,导师江教授气色很好,陈素也不好问他江明华的事情,也不晓得找到江明华江晔没有,在最后的毕业留影和毕业留言上,陈素第一次知道这位江教授的名字,他的名字叫江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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