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世家+番外 by 蝶之灵(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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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世家+番外 by 蝶之灵(上)(2)
·他习惯去哪里都跟爸爸报告,他习惯接受爸爸送来的任何礼物,他习惯跟爸爸一起睡,他习惯听爸爸的每一句话··所以,长大以后,他才会担心被爸爸控制,才会想要逃离这种“温柔的牢笼”。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地去七中读书··虽然因为不想跟爸爸正面冲突而选择了十一中,可邵荣的心里却始终有些遗憾,他没有告诉邵长庚,他对校风宽松的七中充满了向往,他为了考七中,曾经做过那么多的努力。
那一年,安平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规模渐渐扩大,作为带头人的邵长庚也变得越来越忙碌,父子二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邵荣读高中以后,邵长庚总是很少在家,有时候甚至半夜两三点才能回来。
好几次邵荣迷迷糊糊中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睁开眼就看见爸爸拖着疲惫的身影来到自己的卧室,在看到自己睡下之后便转身离去··每当这个时候,邵荣就觉得有些心疼。
那么大的一家医院,很多事都要爸爸操心,他一定很辛苦·劳累了一整天,半夜下班回来还不忘到卧室看望自己,他真的对自己很好··第二天早晨,邵荣就会早早地起来,跑去厨房给爸爸热好牛奶,顺便炒个煎蛋夹在面包里放在桌上,旁边留下一张纸条:“爸爸别忘记吃早餐,工作辛苦也要注意休息和营养。”
十一中早晨七点半就开始早读课,所以邵荣每天都是七点就去学校的·邵长庚起床的时候,往往邵荣已经去上学了,可看着桌上准备好的早餐和纸条上那一行整齐的小字,邵长庚的心里就涨满了一种温暖的,甚至可以被称为“幸福感”的东西。
他甚至希望,这种感情能够一直、一直的持续下去··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邵荣意外地发现爸爸居然在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爸爸最擅长做的红烧茄子的味道。
邵荣放下书包回到餐厅,果然见邵长庚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那一副居家男人的温和模样,居然让邵荣有些移不开视线··在邵荣的印象中,爸爸很少亲自下厨做菜,厨房那个充满了油烟的地方和他风度翩翩的形象并不相符。
他只有在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才会下厨,每次都能端出一盘美味的红烧茄子··——他的心情很好吗·邵荣正在疑惑,就见邵长庚端了饭菜出来,微微笑了笑,说:“正好回来了,开饭吧。
去洗手·”·“哦·”邵荣转身去洗手,洗完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餐桌上除了红烧茄子之外,还有一盘他最喜欢吃的贝壳,一盘炒竹笋,一盘蒜香排骨和一份紫菜蛋汤,看上去非常的美味可口。
“这些全是你做的吗,爸爸”邵荣有些不敢相信··邵长庚微笑着点头,“嗯·”·邵荣有些好奇地看着满桌佳肴,“我以为你只会做红烧茄子。”
“别小看你爸爸·”邵长庚扬了扬眉,“当年在英国,我都是自己做饭的·那时候你每天都跟我吃一样的东西,还嫌我做的难吃,非要吃巧克力。”
邵荣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在英国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我小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给爸爸惹麻烦啊”·“是啊,你小时候很调皮,经常撕坏我的文件。”
“是吗”·“嗯,还在我的衣服上涂了很多墨水·”·“……”·“还在我写论文的时候,坐在我的怀里乱敲键盘捣乱。”
“……”·邵长庚看着他那困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无法移开··“爸爸·”邵荣有些奇怪爸爸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我真的那么调皮吗”·邵长庚微微笑了笑,“骗你的,其实你从小都很乖。”
“……”邵荣低头不说话了··邵长庚夹了几个贝壳放到他的碗里,“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特意买的,很新鲜,来尝尝看·”·“嗯。”
邵荣也夹了块排骨塞到爸爸的碗里,“爸爸你也多吃一点·”·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温馨晚餐··***·那天晚上邵荣的心情很好,他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跟爸爸一起吃晚餐了。
前段时间在选择学校上的矛盾,似乎让两人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甚至有冷战的趋势,可这样简单的一顿晚饭,又把两人的感情迅速地拉回了从前··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不论如何,邵荣是不会真正的去憎恨他的父亲的·哪怕他在某些方面太过专制,邵荣也只是觉得这只是爸爸的性格使然而已··晚饭过后,邵长庚突然把邵荣叫到书房,说要检查他最近的学习情况。
邵荣乖乖把作业本和考试卷拿过来给爸爸过目,邵长庚仔细地翻查,发现邵荣的作业中很少错误,基本都是A+的评分,试卷也都在九十分以上,看来他升高中之后还算适应,学习也没有落下,邵长庚这才放下心来。
·邵荣却很疑惑,他总觉得爸爸今天似乎有些反常··邵长庚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邵荣,爸爸明天开始要出差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知道吗”·邵荣愣了愣,“出差爸爸要去哪里出差”·“英国。”
“那么远”邵荣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舍,“去多久”·“一年·”·“……好久啊。”
邵荣抬起头来看着他,“不去不行吗”·邵长庚刻意忽略了他眼中的不舍,淡淡说道:“这次是关于多器官联合移植的课题研究,负责人是我的导师。
所以,不管是出于自己的原因,还是为医院的将来着想,我都要亲自走这一趟·”·“哦……”邵荣垂着头不说话··邵长庚微微笑了笑,“怎么都这么大了,又不需要爸爸照顾,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舍不得吗”·邵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爸爸在国外,要自己保重。”
邵长庚说:“你也是·”·“那……我去帮爸爸收拾行李吧·”邵荣转身走了··邵长庚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他需要冷静地想想自己对邵荣的感情到底该如何定位,以及随着邵荣的长大,以后该如何跟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相处··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对两人都有好处··出差,不过是个最好的借口。
***·邵长庚是第二天早上七点的航班,五点就要准备去机场,他并不想那么早吵醒邵荣··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来到邵荣的卧室,轻轻推开门。
借着屋外的灯光,正好能看见邵荣熟睡的脸··属于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因为睡得很香,眉头舒展开来,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一圈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的动作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邵长庚轻轻走近,如此安静的环境中,他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小心地坐在床边,俯□来,近距离地看着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清秀的脸,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模样,真的太让人心动。
手指忍不住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和记忆中一样柔软的触感让邵长庚心底升起了一丝温柔的情绪··距离渐渐拉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温暖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唇边,只要再近一厘米,就可以亲吻到他的嘴唇。
邵长庚却在这时理智地停了下来,微微一笑,转而轻轻吻了吻邵荣的额头··——他从来都是个冷静的人·在没有确定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会碰邵荣。
没料邵荣却被这动作吵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就见爸爸正微笑着坐在床边,低声说:“爸爸走了,照顾好自己·”·邵荣点了点头,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爸爸我送你……”·“不必了。”
邵长庚把他按回床上躺下,顺手替他拽了拽被子,“我自己去机场,现在才五点,你继续睡吧,今天还要上早课·”·“嗯……那爸爸到了伦敦记得要给我电话。”
“好·”·邵荣伸出手来,做出想要拥抱告别的动作·邵长庚微微一笑,俯□来轻轻抱了抱他···“爸爸再见·”邵荣说完便闭上眼睛,继续安心地补眠。
看着他很快就进入梦乡,还小声地打起了呼噜,邵长庚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捏了捏邵荣的脸,低声说:“邵荣,再见·”·——再见时,或许,很多事情都会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日更一章,每次都更0.5我知道你们也很憋屈><·ps:一直忘记感谢扔地雷的童鞋了,咳咳,看到居然有人扔火箭炮,有点受宠若惊~·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其实你们能在晋江看正版我已经很高兴了,支持正版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16·16、Chapter 15 ...·邵长庚在英国的这一年过得十分平静··他的导师Johnson是个颇有幽默细胞的人,他非常欣赏邵长庚的才华,邵长庚对这位前辈也很尊敬,两人之间说是师徒其实更像朋友,整天跟他一起泡在手术室里倒也不觉得无趣。
Johnson知道安菲去世之后邵长庚一直没有再婚,还以为邵长庚在爱情上经历了波折从此一蹶不振,于是很热心地想给他介绍一些女孩子认识··邵长庚不好直接拒绝,便借口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段时间他总是想起邵荣··邵长庚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的想念一个人·仅仅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觉得非常满足·仅仅收到他的短信,心情也会瞬间变好。
邵荣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小的时候,一直宠着他,护着他,把他当成宝贝一样疼爱,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跟那个孩子再亲密都是父子之间感情好的表现,邵长庚丝毫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邵荣渐渐长大了,那种亲密就不该再继续··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没有办法像小时候一样直视邵荣的目光·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不再能坦然地拥抱着邵荣入睡。
起初只以“邵荣长大了”这样的理由来解释,可无法忽略的,却是自己见到邵荣时,渐渐变得不规则的心跳··邵长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国,并不是逃避,他只是需要冷静地思考。
他对邵荣的这种感情,到底是寂寞太久产生的一时冲动,还是别的什么到底该扼杀在摇篮里,还是下定决心把邵荣留在身边彻底转变关系·因为邵荣是他最在意的人,所以这件事更加要考虑清楚。
***·邵长庚回国的日子确定在次年冬天的12月24号,平安夜··邵荣接到这条短信时,手指因为激动而略显颤抖,马上就回复道:“爸爸终于要回来了,我去机场接你吧”·邵长庚回道:“不必,天气太冷,我打车回家。”
邵荣没跟他争··如果正面争论,他永远都不可能赢得了邵长庚·可是,一年没见了,邵荣真的很想念爸爸,很希望能在他下飞机的第一眼就见到他。
·打定了主意,邵荣便上网去查了来自伦敦的航班信息,爸爸乘坐的航班会在24号晚上七点钟准时到达国际机场·顺手又查了天气预报,发现那天是大雪。
还好24号是周末,学校正好放假,邵荣大清早就起床去超市买了一堆新鲜蔬菜回家,钻到厨房里洗好切好,这样爸爸一回到家就可以做菜给他吃了··邵荣的想法是:爸爸照顾了我那么多年,现在长大了,给他做饭吃也是应该的。
下午五点钟,邵荣穿了厚厚的长风衣出门,顺手拦了辆Taxi去机场,因为走的是机场高速,不到六点钟就到了,邵荣在大厅里待得无聊,就拿出手机给爸爸发短讯:“爸爸,我到机场了,你出来之后就可以看见我,我今天穿着白色的风衣。”
短讯发了出去,却一直没收到回复·邵荣这才想起爸爸现在在飞机上手机肯定关机了,不由暗骂自己笨蛋··一定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吧··从六岁开始,从来没有跟爸爸分开这么久过,这次长达一年的分离,让邵荣非常的想念邵长庚,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把邵长庚当成是唯一的亲人。
——他们之间,毕竟有着相依为命十多年的感情··晚上七点,航班准时到达·邵长庚下了飞机,直接低着头往出租车的停车处走,因为天气太冷,他并没有想到邵荣会来接机,也没有留意到挤在人群里期待他出现的少年。
直到坐上出租车,打开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邵荣报平安的时候,屏幕突然一亮,显示一条未读短信··“爸爸,我到机场了,你出来之后就可以看见我,我今天穿着白色的风衣。”
邵长庚怔了一下,赶忙冲司机道:“回机场·”·司机虽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在前面的拐弯处转回了机场,邵长庚下车之后就快步往出口处走去,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缓缓扫过,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少年,正踮着脚尖朝远处张望着。
他似乎长高了一些,如今的身高已经可以够到自己的下巴,纯白色的风衣配着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更显得他身材修长,容貌清俊··虽然一年没见,邵长庚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背影,忍不住微微扬起笑容,快步走到他身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笨蛋,你爸爸在这。”
邵荣听到声音立即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惊讶变成了强烈的喜悦,“爸爸”·情绪激动的邵荣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了邵长庚。
邵长庚的脊背略有些僵硬,却很快就伸出双手,配合地搂住他的腰部,甚至暗中收紧了手臂··——和记忆中一样的拥抱,却有什么似乎变得不一样··“想我了么”邵长庚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嗯·”邵荣很坦诚地抬头看着他,“爸爸你这次出差好久,一年零二十五天·”·邵长庚伸手捏捏他的脸,“算那么清楚做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邵荣往后缩缩脖子,“我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捏我脸。”
邵长庚耸耸肩:“好吧·”·邵荣这才笑了起来:“我们快回家吧,今天平安夜,正好可以一起过节,我还特地准备了礼物给你·”·邵荣想转身走,却发现邵长庚的拥抱……似乎有些紧。
结实的手臂很有力地环在自己的腰间,亲密的动作让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说话时,连呼吸都拂在对方的脸上··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让邵荣略有些不自在,在他怀里挣了挣,“爸爸……”·邵长庚微笑着放开了他,顺手提起行李箱,“走吧,回家。”
***·两人打了车往家里走,进入市区之后再次遭遇塞车·这个城市的交通一直都拥挤不堪,每次下雪都会塞一条长龙··邵荣有些着急回家给爸爸做饭,遇到塞车忍不住频频往窗外看,邵长庚倒是很悠闲,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跟国外的朋友打电话。
他的英语本来就很流利,再加上低沉声音的润色,邵荣只觉得他说的英语非常好听,比上课时老师放的教学录音要好听一百倍··于是,无聊的邵荣就竖起耳朵认真听爸爸讲电话,暗自琢磨着他那些单词的意思。
邵长庚终于结束了冗长的电话,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听懂了吗”·偷听被发现的事实让邵荣颇为尴尬,诚实地摇摇头,“大部分没听懂。”
“比如”·“Coronary Angiography,是什么意思”·“冠状动脉血管造影·”·“那是什么”·“一种技术,把造影剂打入人体之后,可以在仪器中呈现血管的影像。”
邵长庚简单地解释,“临床上常用来诊断血管方面的疾病·”·“哦·”邵荣点点头,“听起来很神奇·”·邵长庚微笑着问:“你对这些感兴趣吗”·邵荣说:“嗯,有一点。”
“最好不要有·”·“为什么”·“爸爸已经是医生了,你还当医生不会太无聊吗”·“可爷爷伯伯姑姑都是医生,邵晨哥哥今年也考了医学院啊,我们邵家不是好几代都当医生的吗”·“邵家的医生已经够多,所以你更不用当医生了不是么”·邵荣抿着嘴没说话,他从来都争辩不过邵长庚。
他也不想告诉爸爸,其实爸爸是自己的偶像,因为他的影响,当医生甚至成了自己从小以来的梦想··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邵长庚突然说:“下车走走吧。”
邵荣点点头,跟着他一起下车··下了一整天的雪,街道上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雪花,踩在上面咯吱作响·走了两步,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邵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也被冻得通红。
邵长庚低声问:“冷吗”·邵荣摇摇头,“还好·”·邵长庚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很舒服,邵长庚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被他修长干燥的手指轻轻握住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全··可邵荣却有些不太自在,虽然小时候经常被他这样牵着手走路,可现在都这么大了……这种牵手的动作……不合适吧·“爸爸……”邵荣轻轻挣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
“手都冷成这样了,给你暖暖·”邵长庚脸上的表情很从容,仿佛牵着邵荣的手对他来说只是件极为平常的小事,“顺便到前面的商店看看,买新年礼物给你。”
见他如此,邵荣也就没有多想,放松下来像小时候一样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爸爸别破费了,我不要礼物,我什么都不缺·”·邵长庚微微一笑,“爸爸的心意,不许拒绝。”
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邵荣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但是不要买太贵的·”·邵长庚点头,“可以,随你选·”·父子两人身高只差十几厘米,穿着款式相同的修身长风衣,邵长庚的风衣是深灰色,邵荣的是纯白色,两人肩并肩往前走,从背影看上去并不像父子,反倒像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侣。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给力了,你们留言也要给力哦~·这几天找回了飚文的感觉,这篇文真是越写越顺~·17·17、Chapter 16 ...·邵长庚带着邵荣来到了一家专卖店。
圣诞将近,很多商店都以漂亮的圣诞树以及引人注目的打折招牌吸引顾客,这家专卖店也不例外,门口摆放着一米多高的圣诞树,炫目的彩灯缠绕在周围随着音乐闪烁个不停,树上还挂满了可爱的圣诞袜子。
此情此景,不由让邵长庚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年邵荣才两岁,在平安夜的晚上吞了他妈妈的钥匙,安菲心急之下带孩子来医院检查,也因此,让他和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结下了一段难以割舍的缘分。
后来一时兴起带着邵荣去吃饭,好奇心强烈的邵荣还扯断了西餐厅门口圣诞树上的彩灯,被自己严厉的目光吓得哭个不停··——或许,那是他第一次对邵荣心软。
如今邵荣已经十六岁,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爱哭和好奇,可每次,邵长庚见到他,就会莫名地升起一种温柔的情绪,在心底缓缓的流动···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以前只依赖他一个人,以后,也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容貌清俊的邵荣很受店员的欢迎,一进门就有个年轻女孩子缠着他推销商品:“帅哥你想买些什么我们店今天有促销活动,左边这一排商品都打八折的,右边还有最新款式的毛衣,你喜欢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拿几件来试试”·邵荣性格安静,尤其在陌生人面前更显得腼腆,店员一口一个帅哥的热情介绍让他手足无措,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父亲,小声问:“爸爸我们买什么”·邵长庚忍不住微笑,“不是让你自己挑吗”·邵荣说:“毛衣我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买新的。”
邵长庚的目光在店里随便一扫,看到挂在后排的围巾,“不如买条围巾吧,自己去选喜欢的·”·邵荣点点头,走到那边去挑围巾··热情的店员继续跟在他的身后给他推销,“这条蓝色的好看,很配你,要不要拿来试试”·邵荣刚想拿来试,围巾却被邵长庚抢先拿了过去。
邵荣回过头,就见爸爸微笑着站在面前,伸出手来,动作自然地把围巾轻轻地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皮肤接触到舒适柔软的面料,在寒冷的冬天倍感温暖,可爸爸亲自给自己围围巾的动作却让邵荣有些尴尬。
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神色,邵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理了理围巾,转身自顾自照镜子··邵长庚看着镜子里的儿子,修身的白色风衣,配上深蓝色的长围巾,简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越看越让人喜爱。
“不错,就这条吧·”邵长庚满意地微笑··“好,就买这条·”邵荣也很喜欢这条围巾,想把它拿下来让店员包装,却被邵长庚拦住:“别拿下来,外面冷,就这样围着吧。”
邵荣点点头,“嗯·”看了邵长庚一眼,又忍不住问,“你要不要也买一条”·热情的店员显然很喜欢这句话,赶忙附和道:“是啊,先生你也买一条吧,你们兄弟的衣服款式是一样的,不如买条相同款的围巾来配,买两条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扣。”
店员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到邵荣尴尬的脸色··“那个,我们不是兄弟·”邵荣说··店员愣了一下,一脸恍然大悟,“哦,不是兄弟也没关系,感情好的……朋友,很多人也会买相同款式的围巾来做纪念的。”
她显然误会了,把两人当成穿着情侣装的恋人··邵荣急着解释,“我们不是……”·邵长庚适时地开口帮邵荣解围:“我是他父亲。”
语带笑意··店员愣了愣,这位先生的外貌看上去太年轻,第一眼根本无法联想到他会是那少年的父亲·仔细打量,也看不出他们父子哪里长得像·店员尴尬地说,“对不起,先生您太年轻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弟或者……”·“没关系。”
邵长庚打断了她,顺手挑出一条黑色的围巾递过去,“这条帮我包起来,谢谢·”·“好的,那边付款·”店员指了指角落的收银台,转身去结账。
等她走后,邵荣才疑惑地问:“爸爸,你怎么不围上外面那么冷·”·邵长庚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穿一样的风衣,再围一样的围巾,你不怕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是情侣”·邵荣有些郁闷地垂下头,“谁叫你太年轻了,我们长得又不像,他们都不相信你是我爸爸。”
邵长庚耸耸肩,“年轻不好吗难道你希望我白发苍苍,弯腰驼背,过马路还要你扶着”·邵荣哑口无言··邵长庚笑了笑,拍拍他的肩,“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说罢便转身到收银台去付款,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这件毛衣吧,你穿一定好看·”·旁边一个男人小声反驳:“不要买毛衣了,我有十多件毛衣了。”
·先前那人冷冷说道:“你那些毛衣都难看得要死,穿着不怕人笑话·”·男人还小声反驳着:“穿在里面,很少人会注意的啊。”
“哼,你好歹也是个儿科主任,一年到头都不买新衣服,难道邵长庚当了院长之后不给你发工资了吗”·“可是,可是这件太贵了……”·“我买给你的礼物,又不要你付钱。”
那人走到收银台前,看见邵长庚,停下脚步皱了皱眉,“Steven,你怎么在这”·另一人也惊讶地道:“啊……邵,邵院长,你出差回来了”·邵长庚微微笑了笑,说:“两位,好久不见。”
——两人果然是苏世文和苏维两兄弟··苏世文看了邵长庚一眼,淡淡道:“不是去英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小时前刚下的飞机。”
“哦·”苏世文点点头,“在这里闲逛,不急着回家陪宝贝儿子”·“我正在陪他·”邵长庚微笑着冲不远处的邵荣招招手,“小荣过来。”
邵荣走过来,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个陌生男人一眼,然后乖乖站在了邵长庚的身边,“爸爸”·邵长庚介绍道:“这两位是爸爸的朋友,都姓苏。”
邵荣礼貌地鞠了个躬:“苏叔叔好·”·苏世文看了他一眼,回头问邵长庚:“这就是你儿子邵荣”·邵长庚扬眉,“怎么”·苏世文沉默地看着邵荣,半晌后,才说:“没什么,跟小时候不太像。”
苏维看见邵荣,似乎有些震惊,呆了几秒后,才扭头对苏世文说:“世文,我怎么觉得,小荣他……长得有点儿像你”·***·听了这句话,不止苏世文和邵长庚脸色不太好看,连邵荣也呆住了,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的苏世文,心中不由得更加震惊。
这位苏叔叔比他要高出一个头,面部线条刚毅许多,神色冷硬许多,也比他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可仔细看上去,两人的五官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乌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就连紧抿起来的嘴唇,都像是用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邵荣一直觉得自己和父亲容貌差别太大,此时居然遇到一个长相相似的叔叔,心里好奇的同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苏世文面无表情地看着邵荣,语气也十分平静:“长得像不过是巧合,邵荣你不用多想。”
接着就拉过苏维的手,趁早把这位天然呆拖走,“还有东西要买,我们先走·”·苏维还不走,笑着说:“邵荣长大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今天平安夜,我请你们父子俩吃饭吧。”
邵长庚淡淡微笑:“谢谢苏医生的好意·”·苏维没听懂他的意思,继续热情地说:“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城,邵院长你刚下飞机一定饿了,不如我们四个一起去那里吃饭吧,我请客。”
苏世文忍无可忍,凑到苏维的耳边压低声音:“你白痴啊他今晚显然有安排,你别添乱了,快走·”说罢就冲邵长庚摆了摆手,拖着苏维迅速离开专卖店。
“呃……邵院长,那我先走了·”苏维尴尬地跟邵长庚道别··等两人走后,邵荣才疑惑地问:“爸爸,那个苏叔叔是什么人”·邵长庚淡淡说道:“他是爸爸的朋友。
怎么,你对他感兴趣”·“就是觉得奇怪,我跟他怎么会长得像呢”·“巧合罢了·”邵长庚神色镇定,像刚才一样把邵荣的手塞到大衣口袋里轻轻握住,低声说,“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只要记得这点就够了。
别的不用多想,知道吗”·邵荣点点头:“知道了爸爸·”·从专卖店出来时,天空中又飘起了小雪,两人都没有带伞,只好冒着雪走路。
邵长庚一直在口袋里握着邵荣的手,天气虽然很寒冷,可握在一起的掌心,却传来令人安心的暖意··这就够了··邵长庚看着身侧的少年,因为怕冷而用厚厚的围巾围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如墨般的黑发上偶尔沾上一些落雪,却很快被他呼出的热气给融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也轻轻反握着自己。
他乖乖地跟在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安静,顺从··邵长庚心里一动,突然分开手指,自然地跟他十指交错,再轻轻扣住··——十指相扣·这样超出理解范围的动作,让邵荣有些震惊地扭头看向他的父亲,却正好对上了邵长庚深邃的目光。
邵荣轻轻挣了一下,“爸爸……”·邵长庚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一点·”邵长庚停顿下来,用另一只手轻轻抱住邵荣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邵荣,爸爸爱你。”
耳边的声音很温柔,却让邵荣的头脑有一瞬的空白··爸爸爱你……·他突然有些搞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他是很清楚爸爸对他有多好,他甚至认为邵长庚除了偶尔太强势之外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甚至可以算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父亲。
可邵长庚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爸爸爱你”之类的话,邵荣以为,他们父子之间相依为命十多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用这种直白的语言来表达情感··可此时听他说出来,反而让邵荣有些茫然。
直觉告诉他,或许有什么事将要发生,而且,那件事很可能影响到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邵长庚说这些,或许只是提前打预防针··邵荣犹豫了一下,才回抱住邵长庚,轻声说:“爸爸,我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邵长庚看着邵荣,沉默了良久,这才微微笑了笑,说:“谢谢你的信任·”·作者有话要说:俺更新越来越勤快,你们留意越来越懒惰了有木有啊~·嚎叫求鲜花·18·18、Chapter 17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进屋开了灯,看着对方身上落着一层雪花,发梢甚至还在滴水,样子颇为狼狈,两人对看一眼,忍不住相视而笑。
·邵长庚很自然地伸出手,帮邵荣拍掉了肩膀上的落雪,低声说:“我去开暖气,你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邵荣说:“没关系,爸爸刚下飞机一定饿了,我准备了吃的,这就去做。”
邵长庚拦住他,“先洗澡,洗完再吃·”·爸爸有时候就是这么固执,邵荣争不过他,只好转身拿着浴巾跑去了浴室··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泡在热水里果然全身舒畅,邵荣在浴缸里放了许多沐浴露,全身都搓了一遍,刚要拿毛巾擦干身体,没料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邵荣震惊之下迅速潜入水里,用泡沫把身体整个遮住,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邵长庚看见他把自己整个埋在泡沫里的样子,忍不住逗他:“藏什么,你身上哪里是我没见过的”·邵荣一脸窘迫,恨不得把脑袋也藏进水里去,“你怎么不敲门……”·“谁叫你自己不锁门的。”
邵长庚微笑着看他一眼,“忘带睡衣了,我给你送过来·”说着就把睡衣放在旁边,转身出门···邵荣这才松了口气,从浴缸里站起来迅速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衣跑去厨房做晚饭。
邵长庚默默站在走廊里,看着厨房里围着围裙忙碌个不停的邵荣·深邃的目光中,渐渐升起一种别样的情绪··——那是一种强烈又疯狂的,占有欲。
刚才在浴室里,不过匆匆一瞥,邵荣赤-裸的样子却让人无法忘怀··十六岁的少年,身体已经发育得很好,精致的锁骨似乎在引诱人去留下某些印记,泡沫里半遮半掩的双-腿笔直修长,平坦的小腹只露出了一半,全身的皮肤在温水的浸润下像是闪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躺在浴缸里的少年,给人视觉上极为强烈的冲击,邵长庚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种冲击的影响下一片空白,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幸好他足够冷静,迅速稳住了情绪。
邵长庚向来是个理性思维大于感性思维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止身体上的占有,而是彻底的占有——包括感情··所以,他不急。
邵荣却完全不知道邵长庚对他的感情已经在渐渐变质,他还单纯地以为,邵长庚依旧像小时候一样是他最尊敬和信任的亲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炒了好几个菜,一盘盘端到餐桌上,看着邵长庚赞赏的目光,邵荣就觉得忙碌了多久都是值得的。
“爸爸,这个红烧茄子是我从食谱上学的,可能没你做的好吃·”邵荣从盘子中夹了一块长条的茄子放到邵长庚的碗里,“尝尝看·”·期待的目光,就像是在讨好主人的小狗狗。
邵长庚心里一软,柔声问道:“怎么今天这么孝顺,亲自下厨给爸爸做菜”·邵荣认真地说:“你那么辛苦,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我现在长大了,给你做饭也是应该的啊。”
邵长庚点点头,“嗯,儿子这么懂事,作为爸爸,我很感动·”·“是吗”邵荣抬头看他,却完全看不出什么感动的样子。
邵长庚笑了笑说:“配合你的台词而已·”·“……”就知道又被他耍了··“我很难被感动的·”·“……”·“再说,我给你做了十多年的饭,你给我做一顿饭就想感动我,太天真了。”
“……”·邵长庚话锋一转,“以后每天都给我做饭吧·”·邵荣困惑地挠挠头,“可我做的不好吃·”·“所以才要多多练习。”
邵荣怔了怔,才说:“也对,反正我每天放学都比你早,以后我来做饭,只要你不嫌难吃就行·”·邵长庚微微一笑:“这样很好·”·邵荣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又一次走进了邵长庚的圈套。
而邵长庚,只是想以后有更多的机会吃到邵荣亲手做的饭菜而已··他喜欢看着邵荣问“好吃吗”时期盼的眼神,喜欢看见他受到赞赏时喜悦的笑容,甚至喜欢他被嫌弃“难吃”时垂头丧气的可爱模样。
实话说,邵荣做的菜并不好吃,不是咸了就是甜了,可邵长庚却吃得津津有味,或许对邵长庚来说,全天下的美味佳肴加在一起,都不如邵荣炒的一盘茄子让他有兴趣··晚饭过后,邵荣把所有碗筷都放进洗碗机里洗,拿着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又很勤快地拿了地拖,把地板也拖了一遍。
认真做家务的邵荣,看上去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邵长庚坐在沙发上看他忙得不亦乐乎,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邵荣很快就拖完地走到邵长庚身边坐下,“爸爸在看什么”·“新闻。”
邵长庚放下手里的报纸,说,“你不是有礼物给我吗”·“差点忘了·”邵荣起身走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回到客厅,献宝似的递给邵长庚。
邵长庚打开来,只见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着一首小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右下角还煞有介事地印上了“邵荣之印”的印章··邵长庚忍着笑问:“这是什么”·邵荣挠挠头:“是我自己写的字。”
邵长庚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学写毛笔字的”离开一年,邵荣似乎变了很多,不仅容貌成熟了,还学会写毛笔字··这个认知让邵长庚的心情突然间复杂起来。
邵荣认真地说:“学校开设课外兴趣班,我对书法挺感兴趣,就去学了一个学期·”顿了顿,“爸爸,你看,我的字写得怎么样”·邵荣写的毛笔字端正隽永,就像是印刷的字帖一样整整齐齐,透过字迹,似乎能联想到主人握着毛笔写字时认真投入的模样。
邵长庚的目光再次从四行小字上扫过,终于,赞赏地点点头说:“写得不错·”·看着左下角的“邵荣之印”,嘴角不由得浮起笑意,这小家伙居然刻了个名章,一本正经的印在上面,跟书法家似的,看着挺好笑。
·父亲难得的夸奖让邵荣眼中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爸爸真觉得不错吗那我再写一副送给你当礼物吧·”·邵长庚说:“好啊,现在就去写,我顺便看看你怎么写的。”
“嗯”邵荣点点头,转身走到书房,拿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然后从书架上拿来毛笔和砚台,摆在右上角··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邵荣轻轻挽起了袖子,伸手拿起毛笔,在纸上缓缓写了起来。
整整一年没见,邵荣身上的稚气褪去不少,低着头认真握笔写字的模样,已经完全脱离了小时候的可爱天真,多出了几分属于少年的魅力··微微弯下腰,视线投在笔尖,细碎的刘海轻轻垂下来遮住了前额,那样一丝不苟的侧脸,让邵长庚心中不由一阵悸动。
邵荣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行云流水一般写下了四个漂亮的大字——·一世平安··写完了四个字,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邵长庚··“爸爸,这四个字送给你,你每天在医院又忙又累,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够一直平平安安的。”
少年的眼睛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星辰··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似乎被什么击溃了,邵长庚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世平安,那是邵荣亲自为他写的,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也代表着写字的人心底最真切的祝愿。
那一刻,邵长庚突然很想把这个惹人心动的家伙紧紧拥进怀里狠狠地吻住··还好感性上的冲动最终被理性压制,邵长庚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邵荣的头发,低声说:“这份礼物很好,爸爸很喜欢。”
邵荣的脸上浮起笑意,“爸爸不嫌弃就好·”·“怎么会嫌弃,明天就把你写的字装裱起来,挂在墙上·”·“挂墙上”邵荣神色略显尴尬,“万一有客人来家里,看见墙上挂着我写的字,会笑话的……”·邵长庚扬眉,“怕什么。”
邵荣说:“还是不要挂在客厅了·太夸张了,爸爸·”·邵长庚微微笑了笑,“我也没说挂客厅啊·”顿了顿,“我会把它挂在我的卧室,这样,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欣赏你的大字了。
好吗”·邵荣想了想,才点点头说:“那好吧·”·邵长庚的独占欲在经过一年时间的分离之后变得愈发强烈·他居然连邵荣送的礼物,都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一世平安,简单的四个字,被邵长庚视为无价珍宝··作者有话要说:趁着现在还能温馨,就多温馨两章……·19·19、Chapter 18 ...·回到卧室之后,邵长庚站在窗前,给苏世文发了一条短信。
“方便的话,给我电话·”·短讯刚刚发出就接到苏世文的来电,耳边的声音依旧冷冷冰冰,“我还以为你回家后就会给我打电话,你比我预计的迟了两个小时。”
邵长庚调侃道:“语气这么冲,是苏维给你吃了闭门羹吗”·苏世文略一沉默,“我没心情跟你说笑·”·邵长庚微笑,“那我们就说正经事。”
话到这里,语气也变得严肃下来,“苏世文,有件事你刻意瞒着我,对么”·“哪件”·“我很清楚地记得,当年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你说过邵荣的基因图谱很眼熟,当时并没有让你查下去,是因为我对他的亲生父亲并不感兴趣。
可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有任何疑点,你都会查个彻底·”·“你很了解我·”苏世文微微一顿,“没错·你走之后,我的确查了基因库,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跟邵荣相似的DNA图谱,做过对比之后,我能够百分百的确定,那个人就是邵荣的亲生父亲。”
邵长庚的手指不由收紧,“是谁”·“很遗憾,过去那么久我已经忘了·”·“……”邵长庚无语。
苏世文某些方面的偏执跟自己一样,只要他不想说,休想从他口中问出一个字来··尴尬的沉默持续良久,苏世文才说:“查出真相对你和邵荣都没好处,就让邵荣以为你是他爸爸,不好吗”·邵长庚皱眉,“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我不可能改变邵荣的基因。”
“但你可以改变自己的血型·修改血型鉴定比修改亲子鉴定容易许多不是吗只要邵荣不怀疑你,他就不会去查所谓的真相,你们依旧是最亲密的父子。”
邵长庚沉默片刻,“好吧,你有不告诉我的理由,我不逼你·但是,邵荣显然跟你们苏家有血缘关系……尤其是你·”·苏世文没有回答。
邵长庚说:“这件事,我会自己去查·”·“你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阻止·但我还是劝你,知道得太多并没有好处·就算邵荣跟我们苏家有关系那又怎样我从来没打算认他,自始至终,他只有你邵长庚一个爸爸。”
苏世文不管说什么都是这种冷冰冰的声音,可今天听起来却觉得分外刺耳··或许是牵扯到了邵荣的缘故·邵长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暂时别让邵荣知道。”
“放心,我懒得管你们父子的闲事·”苏世文说罢便挂掉电话··邵长庚总觉得苏世文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跟苏世文是在中学时认识的,两人性格合得来,很快就成了朋友。
虽然不是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却是那种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好友··邵长庚对苏世文的家庭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小的时候父母离异,父亲再婚,新妈妈带着个儿子住进了他家,从此他就多了苏维这个哥哥。
苏维跟苏家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跟邵荣的身世也不可能有关··而苏世文,一直暗恋着哥哥的冷面冰山男,更不可能和安菲有什么私情,甚至生下邵荣这个私生子。
那么……·邵荣跟苏世文极为相似的容貌,又该如何解释呢·邵长庚微微皱了皱眉,起身站在窗前,静静欣赏窗外的落雪,顺便整理思绪。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日的清晨,他从伦敦赶回国内,在安平医院重症监护室看见邵荣的那一幕场景··无依无靠的孩子正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父亲的归来,苍白的脸在见到自己时瞬间露出的喜悦笑容,邵长庚这一生都忘不了。
邵荣,是那样全心全意的,等待着、信赖着他的父亲··当时因为太过心疼,他曾抱着他,在他耳边承诺说:“有爸爸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这个承诺,现在依然有效··他对邵荣的心疼,随着邵荣年纪的增长,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反而与日俱增··尤其是邵荣今天困惑地问“为什么我会跟苏叔叔长得像”时,邵长庚的心里,像是有细小的针在扎一样,微微的刺痛着。
——邵荣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生父是个未知的谜团,他不知道自己一直跟在假爸爸的身边生活,更不知道这个假爸爸对他的感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单纯,甚至正在步步为营地把他引入一个“以爱为名”的陷阱之中。
虽然很心疼邵荣知道真相后会被严重打击到,可是……·既然已经认定了,就不能轻言放弃··邵长庚的性格决定了他从来不会打退堂鼓,更不会走回头路。
反正迟早有一天邵荣必须要面对这些·那么,邵长庚宁愿自己掌握所有的真相,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亲口告诉他··想到这里,邵长庚从电话薄中翻出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需要一份苏世文所有亲属的资料·”·发出短信之后,邵长庚微微扬了扬唇角,轻轻在桌上摊开刚刚收到的礼物··这是他多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一世平安··一张纸,简单的四个字,看在眼里,倍感温暖··这份温暖,他不舍得放开,也永远都不会放开··***·邵长庚要的资料,次日下午就被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不得不说,他请的这位私人助理非常敬业,办事效率也极高,十分对得起邵长庚给予的高额薪水··邵长庚靠在旋转椅的椅背上,目光缓缓从整理好的表格上扫过··这份表格做得很认真,列出了苏家三代以内所有成员的资料,比家谱还要详细。
邵长庚唇角微微一扬,语带赞赏:“林轩,你办事很有效率·”·这个林轩其实是林彤的弟弟,林彤当年被邵长庚以“性别不合适”为由拒绝,因此对邵长庚心生怨念,在邵长庚回国后给他扔了不少白眼。
后来她找到真爱,结婚生子,跟邵长庚之间的恩怨也渐渐放下,成了朋友不说,还把自己弟弟介绍过来在邵长庚手下做事··邵长庚信得过林轩,给了他不低的报酬和不小的权利,算是亲自培养的左膀右臂,有他在身边帮忙,医院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自然轻松不少。
林轩得到赞赏,只是微微笑了笑,说:“还需要什么资料,我再帮你查·”·邵长庚摇摇头,“够详细了,谢谢·”·林轩没有多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邵长庚这才开始仔细看这份资料。
以苏世文为中心的家谱资料中,列了许多姓苏的名字··第一个是苏青原,苏世文的父亲,曾经是一位高级警官,前任妻子也在警队做事,夫妻二人后因感情不和离婚,苏青原又娶了一个护士,那护士带着个儿子,后改名苏维。
后来,苏青原夫妇在某次旅途中意外身亡,当时苏世文只有十六岁··邵长庚想起,那应该就是他认识苏世文的那一年··他和苏世文两人都上学早,十六岁已经在读高三,因为父母双亡的缘故,苏世文在学校非常的沉默,也只有邵长庚这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两人成绩很好,一直在竞争年级第一的宝座,后来一起考入医学院,苏世文选择法医,邵长庚选择临床,同属医学专业的好友之间更多了许多共同话题,邵长庚还跟着苏世文去旁听过法医专业的解剖课。
这些关于苏青原和苏世文的资料,都跟邵长庚知道的相符合,并没有太大疑点··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把目光从苏青原这一行跳过··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苏子航··苏世文的亲哥哥,比苏世文年长五岁,在父母离异后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十七岁进入警校,二十一岁以全校第一的成绩顺便毕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刑警。
——邵长庚的眉头突然皱紧··苏子航这个名字,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苏世文也从未曾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哥哥··邵长庚一直以为苏世文只有苏维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却完全没想到,苏世文居然还有个亲哥哥。
资料里有一张照片,是苏子航的大学毕业照··照片里的男子面无表情,蓝衬衫的衣领竖得整整齐齐,脖子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上戴着象征警校学员身份的帽子。
修长的眉毛,深邃的眼眸,以及紧抿起来的双唇,都给人一种非常冷酷、却正直的感觉··——邵长庚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真是像极了。
根据遗传规律,所有显性基因决定的遗传特性,都从苏子航的身上,完全照搬给了邵荣··握住照片的手指轻轻收紧,邵长庚的目光盯在苏子航的详细资料上,一个字都不漏地缓缓扫了一遍。
苏子航无疑是个出色的人,他的一生简直像是一场精彩编排的电影··刑警世家的出身,父亲造成的深远影响,甚至连小学时满分的参赛作文“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都被记录在案。
童年时父母离异,跟着母亲四处奔波,受尽艰辛,后来凭借坚强的意志考上警校,以全校第一的傲人成绩顺利毕业··在警队表现出色,屡立战功,被众人恭敬地称为苏大队长。
以及最后,令人心痛的光荣殉职··有开端,有发展,有高-潮,也有结局··那是很短暂,却很完整的一生··看完之后,邵长庚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如果他是邵荣的亲生父亲,那么,既然他已经殉职,就算邵荣知道真相,也不会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亲生父亲是这样的英雄人物,邵荣应该觉得光荣不是吗·可是,苏世文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的告知真相·苏子航和安菲之间,又是怎样的关系为何连安菲都从没提过苏子航这个名字·邵长庚放下资料,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作者有话要说:热烈欢迎大苏……遗像出场·邵荣:我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个亲戚给我个心理准备好不好。
作者:你亲戚不多啊,苏子航,苏世文,苏维,邵昌平,邵安国,邵欣瑜,邵辰,安扬,安洛,安菲·就这些人而已··邵荣:压力太大了·把数目减少一点吧。
作者:安菲死了·安扬也死了·苏子航早就死了·邵安国老了很快也会死的··邵荣:呃……·作者:还要减少吗·邵荣:其实再减少一个就可以了^_^·邵长庚:恩,小荣是在说我吗·邵荣:……·邵长庚:小荣呢·作者:被你吓跑了= =·20·20、Chapter 19 ...·——苏世文冷冷地说:“我早就说过,知道真相对你并没有好处,你非要查个彻底。
现在,后悔吗”·邵长庚没有回答,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向窗外··窗外,邵荣正从对面的街道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邵长庚交代他去买的白色花束。
阳光的照耀下,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居然显出跟他亲生父亲一样令人窒息的美感··【第四集:真相】·Chapter 19·邵长庚这天下班时突然接到妹妹邵欣瑜的电话:“哥,晚上回家一趟吧,带上小荣。”
“有什么事”邵长庚问得很直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享受什么家庭温情,快到年末,正是医院里最忙的时候··邵欣瑜声音放轻了些,似乎还有点窘迫,“呃,就是,我带男朋友回家过新年,第一次正式跟家人见面,希望二哥也在场……”·“知道了,我会回来。”
邵欣瑜前前后后换过三个男朋友,初恋情人是个法医,第二任男友是读临床医学的师兄,最新的这位男友据说是学商科的高材生,名叫徐然·邵欣瑜这次居然要带男友回家,看来是大局已定打算结婚,邵长庚很疼爱这个妹妹,也乐见她修成正果。
想到这里,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拿出手机给邵荣发了条短信:“下课后在校门口等,爸爸来接你·”·很快收到回复:“好的·”·下班之后,邵长庚从停车场开出自己那辆银灰色的捷豹,开到门口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手术室的护长陈丹。
她显然也看见了他的车子,扭过头来笑着打招呼:“邵医生下班了”·她一直不称他邵院长,而是叫邵医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别的原因。
邵长庚倒也不介意,毕竟对方比自己年长许多,是跟了父亲许多年的元老级人物,算是前辈··邵长庚放下车窗,微笑着说:“要我顺路送你吗”·陈丹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过来,“刚才去院长办找你,林轩说你已经下班了,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信封上写着三个鲜明的大字:辞职信··邵长庚诧异地抬头看她,“你要辞职”·实在想不到她为何要辞职··邵长庚清楚记得,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送她回家时遭遇塞车,邵荣在那一晚失踪,自己心急之下走路回家,把车子扔给她开回去,她第二天把车子开来医院,还在车里留下许多小玩具送给邵荣。
那时她还是肝胆外科的护士,如今却已是整个手术区的护士长,医院里的护士们都尊称她一声陈姐,事业算是达到了顶峰··这个时候辞职,简直莫名其妙··陈丹笑着解释:“女儿想出国读书,这些年我一直在医院忙个不停,没多少时间照顾她。
正好存了一笔钱,想跟她一起出国·”·这个理由难免有些牵强··刚刚升为总护士长,却要放弃一切出国陪女儿,邵长庚相信母爱的伟大,却更相信一个有理智的女人不会因此而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去照顾已经成年的女儿。
“辞职信先放我这里·”邵长庚平静地看着她,“给你三天假期,你回去考虑清楚·”·陈丹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说:“好。”
邵长庚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轻打方向盘,车子转向邵荣的学校··十一中刚刚放学,下课铃响,校门口涌出了一群学生,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在衣着相同的人群中找人非常考验眼力。
邵长庚把车子停在街道的对面,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扫向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女生手挽着手,男生肩并着肩,一脸兴奋地讨论着学校里的趣事,看上去热闹非凡··突然,校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同于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热情洋溢的同学,他显得非常安静和从容,似乎周围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阳光洒在他的没有表情的侧脸上,把双手塞在口袋里默默低头走路的少年,看上去竟有些淡淡的冷漠··那个样子,让邵长庚瞬间想起高中时代第一次见到苏世文的场景。
血缘果然有种神奇的力量,虽然邵荣的性格并不像苏家人那样冷淡,可外表却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透出越来越多的苏家人特质·这个血缘上的bug,是人为的力量无法改变的。
·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邵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之后,脸上立即浮起了笑容,“爸爸·”·邵长庚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他真是爱极了邵荣平静的脸上浮起笑容的模样,那一瞬间,冰水融化成温泉的鲜明对比,实在太让人心动。
“过来街对面,爸爸在等你·”邵长庚的语气非常温柔··邵荣嗯了一声,收回手机,目光在街对面扫了扫,很快就发现爸爸的车子,快步走过来,打开车门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爸爸等了很久吧我们老师拖堂。”
邵长庚微笑,“没关系·”说着便缓缓发动了车子··邵荣回头问:“怎么突然来学校接我爸爸是要带我去哪”·“去爷爷家。”
邵荣点点头:“哦·”顿了顿,“不会又是姑姑烤了蛋糕叫我们回去吃吧……”他对小姑姑的蛋糕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小时候第一次吃,觉得那甜甜的味道还不错,可过了那么多年·味道居然一成不变,甜得吓人··邵辰常说:“时代在发展,姑姑烤蛋糕却停止不前·”·虽然邵荣也这样认为,不过他只会藏在心里,不会像邵辰那样说出来被姑姑追着打。
·见邵荣一脸苦恼的模样,邵长庚忍不住扬起唇角,低声说:“不怕,这次不是叫你回去吃蛋糕·是她要带男朋友回家过新年,召集我们全家团聚。”
邵荣惊讶地道:“带男朋友回家姑姑是……准备结婚了吗”·邵长庚点头,“她都三十了,再不嫁人,我们就要拿扫帚赶她出门了。”
邵荣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她的确该结婚了·”·邵长庚从后视镜里看着邵荣脸上的微笑,目光渐渐变成深沉··——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把邵荣从身边抢走。
邵家这群亲友里面,邵荣跟小姑姑邵欣瑜的关系是最好的,第二好的是邵辰·对于爷爷奶奶伯伯伯母这些人,邵荣却觉得很陌生··到了邵家,邵长庚去车库停车,邵荣先下车去敲门。
来开门的是邵辰,看见邵荣便张开双臂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小荣,好久不见啊,想哥了没”一边说一边狠狠揉邵荣的头发··邵荣被他抱在怀里,头发也被揉成了一团鸡窝,正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就听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邵辰,几岁的人了还这么闹”·——缓慢,平静的陈述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邵辰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迅速松开手,原地立正站好,乖乖叫道:“二叔。”
他自小就很怕这位二叔,平时张扬跋扈的性格在见到邵长庚之后立马变成柔顺的小猫··邵长庚冷冷看他一眼,“还不进屋”·“哦。”
邵辰迅速溜回了屋里··看着邵荣被欺负的狼狈模样,邵长庚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伸出手来,轻轻帮邵荣理顺了乱糟糟的头发,低声说:“走吧,别理他。”
“嗯·”邵荣跟在爸爸的身后进屋··屋里聚集了一群人,爷爷奶奶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伯父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旁聊着天,小姑姑和伯母忙着从厨房端出一盘盘的菜。
那位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大概就是小姑姑的新男朋友,邵荣对上那个男人的眼睛,开口问道:“叔叔好·”·那男人脾气倒是很温和,微笑着说:“你就是邵荣吧欣瑜常跟我提起你。”
邵荣有些尴尬,“呃,是吗·”不知道姑姑提起的是什么……·见邵长庚走了过来,那男人便站了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来,“二哥。”
邵长庚点点头,“你好,徐然·”·众人互相打过招呼,就开始吃团圆饭·这天正好新年,邵安国见小女儿终于有了归宿,心情很好之下还拿出珍藏了十多年的红酒,每人倒了一杯。
邵安国的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邵荣,突然说:“邵荣还在读高中,还是喝饮料吧·”·邵荣从没喝过酒,虽然很想尝尝看,可爷爷都这么说了,爸爸应该也不会允许吧……·邵长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已经十六岁了,爸爸允许你喝酒,不必担心。”
接着便抬起头来,微笑着冲邵安国说:“让他喝吧,有我在,不会有事·”·邵安国看了眼邵长庚,又看了眼邵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得到允许,邵荣的脸上立即露出雀跃的表情,拿起酒杯低头慢慢品尝,却被浓烈的红酒味刺激得皱眉··邵长庚忍不住微笑,凑到他耳边,“没有想象中好喝,对吗”·邵荣点点头,皱着脸看着面前满满的酒杯。
邵长庚的微笑更加温柔,“喝不完就给我·”·邵荣固执地拿起酒杯,“我慢慢喝,喝得完的·”·邵安国看着他们父子之间旁若无人的对话,突然皱起眉头,转移话题道:“欣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邵欣瑜愣了一下,没想到爸爸会直接在饭桌上谈这个话题,尴尬地红了脸。
徐然倒是很淡定,微笑着说:“我跟欣瑜商量过,就在今年五一,正好有长假·”·邵安国点点头:“嗯,那样最好·”·邵辰坏笑着凑到邵欣瑜耳边,“姑姑,我跟小荣是不是要改口把徐叔叔叫做小姑夫了”·邵欣瑜敲他额头:“你闭嘴”·邵辰耸耸肩,“害羞什么啊,以后生了小孩还要叫我一声表哥的。”
说到孩子的话题,邵辰又兴奋起来,“对了,姑姑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从生理学的角度讲,二十八到三十岁是女人生孩子的最佳时期,三十五以后就是高危产妇了……”·邵长庚见妹妹恨不得钻进地板的模样,好心出面替她解围:“小辰,你妇科产考多少分,还敢在我们面前卖弄”·邵欣瑜立即附和:“就是,臭小子才读了两年医科,就一副专业医生的语气跟我们说话,你爸爸你二叔就坐在你旁边,你丢不丢人啊”·邵辰立马垂头丧气,“我不说了。
我吃饭,我吃饭好了吧”说着果然乖乖闷头去吃饭了··一群人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笑起来··邵荣喝了红酒,脑袋晕晕的,面前的人们开心的笑脸,在眼前似乎分裂成了两个,呃,爸爸的脸居然分裂成了四个……·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可邵荣的心里却洋溢着一股温暖。
这些姓邵的家人,他们每个都那么可爱,每个都对他那么好··他甚至为身为邵家的后代,而偷偷地自豪着··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里的各种猜测,嘿嘿,我是作者怎么可能让你们随便猜对~·21 Chapter 20·晚饭过后,邵欣瑜殷勤地跑去厨房洗碗,大哥邵昌平坐在客厅里跟徐然讨论婚礼细节,邵安国却一个人去了书房。
邵长庚的直觉告诉他,父亲一定有事要跟他说··果然,没过多久邵辰就走过来说:“二叔,爷爷在书房,有事找你·”·邵荣似乎是喝醉了,正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补眠,邵长庚从卧室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这才转身往旁边的书房走去。
邵家的书房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木制的书柜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堆放的各种厚如砖头的书籍,显出一种浓厚的书香世家的气息··在同龄人还在读各种色彩鲜艳的故事书时,邵长庚已经在研究父亲的人体彩色解剖图谱了,他觉得画满了人体器官的图谱比那些画着王子公主的故事书要有趣的多,他在十三岁时已经能够一字不漏地背出人类大脑内十二对神经的名称。
·这个书房充满了邵长庚年少时的回忆··此时,邵安国正坐在书桌旁,虽然他已不再年轻,却依旧有种沉稳的大将风范··邵长庚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爸爸有事找我”·邵安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一份疾病报告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患者姓名邵安国,最终诊断写着一行英文:Alzheimer’s Disease··阿尔兹海默病,是一种进行性发展的致死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临床表现为认知和记忆功能的不断恶化,高发于80岁以上老年人群。
邵安国才60岁,居然得这种病,显然是概率不足百分之一的罕见的“阿尔兹海默早发”··邵长庚微微蹙起眉头:“确定诊断了吗”·邵安国点头,“我找过这方面的专家。”
邵长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您不用担心,我在ADI有认识的熟人,是我师弟的好友,我可以联系他,让您到国外接受治疗·”·邵安国似乎笑了笑,“我很清楚这种病的情况,你不需要用安慰病人家属的语气跟我说话。”
微微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这种病至今病因未明,治疗方案也在摸索阶段·诊断这种病之后还可以活五到十年,最不济,也能活三年·”·“所以,不需要为我难过。”
邵长庚沉默下来··遇到这样理智的父亲,他根本没必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可在看到诊断报告的刹那,作为儿子,心底还是产生一种如被重锤击打般沉闷的痛楚。
“虽然还可以活很久,可我的记忆力已经在明显的衰退·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竟然连你的妈妈都没有认出来·”·听着他平静的叙述,仿佛如鲠在喉,邵长庚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近总是想起一些往事,有时候,记忆会回到你跟昌平还小的时候·我想,我的大脑皮质已经开始萎缩,神经元也在不断的衰减,所以记忆力才会……”·“爸爸。”
邵长庚轻声打断了他,“您应该尽快住院,接受规律的治疗·”·“我们都清楚,这种疾病的治愈率很低,所以,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在医院,我宁肯多待在家里。”
邵安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今天把你叫来,是想趁着意识还算清醒,告诉你一些事情·”·“您说吧·”邵长庚抬头看向他。
“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院长交到你的手上”邵安国顿了顿,“并不是因为你有管理学的学位,而是因为你的性格足够理智和冷静。
每次做出重大的决定之前,你一定会考虑其中牵扯到的各种利害关系,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判断·也正因如此,你很少做出错误的决策·”·“可是,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做错。”
邵安国沉默下来,看向邵长庚的目光竟有些犀利·虽然已年迈,可毕竟曾是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留存在身上··邵长庚对上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深沉起来,压低了声音问:“您的意思是”·“器官移植中心的成立,我当初曾坚决反对,你却一意孤行。
你知道,中国现在还没有完善的器官供应体制,器官移植是相当有风险的手术··“我们给病人移植的器官来源,除了来自家属及热心人士的捐赠之外,还有就是购买。
“购买的途径有三种,一是濒死的病人可供利用的器官,二是将要执行死刑的犯人的新鲜器官,第三……”·邵长庚接话:“第三,是来源不明的黑市器官。”
邵安国点了点头,“有没有看到今天晚间的新闻报道”··“您指的是”·“一位外地旅客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浴缸里,身体周围都是冰块,浴缸的旁边放着一只用来求救的手机,而他的体内……少了一颗肾。”
邵长庚轻轻皱起眉头··今晚回来邵家吃饭,并没有留意到这么轰动的晚间新闻··邵安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黑市器官走私,可以获得巨额的利润,我不希望你卷进这个漩涡。”
“这一点请您放心·”邵长庚唇角的笑容很坦然,并且带着难以忽视的高傲,“我不会为了赚钱而做出有损邵家声誉的事·更何况,参与黑市器官走私,被发现是要坐牢的。”
顿了顿,“对监狱那个地方,我并没有丝毫的兴趣·”·邵安国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却很快镇定下来,冷静地说:“我只是提醒你,有时候身在一个圈子,往往要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你没做,也不能保证身边的人各个清白·”·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邵长庚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后,才低声说:“谢谢爸爸提醒,我会小心。”
结束了不甚愉快的对话,邵长庚转身回到了客厅··邵荣还在沙发上睡着,徐然和邵欣瑜已经提前离开了,大哥大嫂和妈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邵安国购置的这栋别墅有上下两层,几百平米的面积能够轻松容纳邵家众人,邵长庚和邵荣的房间也会由保姆经常打扫,因此邵长庚每次带邵荣回家都会选择留下来过夜。
可今天,他却突然很想离开这里··不知是不是邵安国的声音太过沉重、目光太过锐利的缘故,待在这里,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邵长庚不顾妈妈的阻拦,连夜开车带邵荣回自己的住处。
邵荣喝了一大杯红酒,脸蛋红红的,显然有几分醉意,被邵长庚半搂着上车之后,脑袋一歪就直接睡了过去··邵长庚体贴地帮他调整好座椅,让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肩膀,顺便脱下大衣给他盖上,这才发动了车子。
邵荣喝醉后倒是很乖,不吵不闹,只知道睡觉··酒醉而泛着红潮的脸,比起平日里多了几分生动,此时更是毫无防备地乖乖枕在父亲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里,混杂着果酒的甜香,还有少年特有的青涩温暖的气息。
邵长庚想,自己的自制力真是接近满分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忍住不去吻他··一路开车到家,把车停好之后,邵荣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困惑地问:“到家了”·“嗯。”
邵长庚应了一声,打开车门来到副驾那侧,低声问,“能走路吗”·“……能·”邵荣从车里出来,一个趔趄差点趴到地上。
邵长庚眼明手快,迅速扶住了他,邵荣因为惯性而扑进了父亲的怀里··“我……头好晕·”邵荣揉揉太阳穴,紧紧皱着眉头,一脸难受。
邵长庚沉默了片刻,突然手臂一伸,把他打横给抱了起来··邵荣开始挣扎··邵长庚低声警告:“别动,我抱你上去·”·似乎是他的声音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邵荣很快就乖乖不动了。
身体被打横抱起导致眼前一阵晕眩,邵荣害怕自己掉下来,条件反射的伸出手臂搂住了邵长庚的脖子,轻声叫他:“爸爸……”·“嗯”看着乖乖待在怀里不动的邵荣,邵长庚的目光渐渐浮起一抹温柔,“怎么了,很难受吗”·“嗯。”
邵荣难过地皱着眉,“我是不是喝醉了”·邵长庚微笑,“是的,你的酒量真差·”·邵荣皱着脸不说话··胃里如同被烧灼一样的感受让他焦躁不安,心脏更像是失去控制一样激烈地跳动着,脑袋里如同被塞进一大团棉花,让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只感觉到身体被一双手臂温柔地抱了起来,然后就被一种熟悉、安心的气息笼罩着。
邵荣迷迷糊糊中看见了熟悉的家门,看见爸爸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把他抱进了卧室·厚重的衣物被一双温柔的手一层一层的脱掉,再耐心地换上面料舒适的睡衣。
然后,背部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身上也盖上了暖洋洋的被子··被照顾的感觉好舒服……让人好想睡觉……·见邵荣的脸色不像刚才那样难看,邵长庚略微放下心来。
想着喝醉之后喝点温水对胃有好处,邵长庚便转身去倒水··拿回水杯的时候却发现邵荣已经睡着了··他侧身睡着,身体蜷缩起来,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怀里还抱着另一只枕头。
呼吸均匀,眼睛紧闭,显然睡得很熟··邵长庚在“叫醒他喂水”和“算了吧”两种选择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他把邵荣的下巴轻轻用食指抬起来,然后喝了口水,俯身凑到他的唇边。
双唇相触时,轻微又鲜明的摩擦感,像是在脊背划过了一道愉快的电流,脑海中理智的高楼刹那间变得岌岌可危··——真正的接触,比起空乏的想象,感官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少年的嘴唇比想象中还要甜美,柔软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邵长庚忍不住贪婪地在他唇边摩擦了许久,直到把嘴唇蹂躏到泛红,这才满意地停下,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意识模糊的邵荣,并没有做出丝毫的反抗··邵长庚的舌头轻轻压住邵荣的舌面,缓缓把温水渡到他的口中,小心地不让他呛到··喂完水之后,顺势缠住舌头,加深了亲吻。
口腔里弥漫着香醇的红酒味,邵长庚像是品尝最珍贵的红酒一般,用舌尖缓慢的,温柔的,一寸一寸,扫过少年青涩而温暖的口腔黏膜··寂静的卧室内,唇舌接触的啧啧水声被无限的放大。
“唔……嗯……”·似乎是被吻得太深,邵荣的喉咙中模模糊糊的发出了一丝反抗的声音··如同呻-吟一样微弱的声音,更加刺激男人的感官。
——反正他不会醒··意识到这点,邵长庚干脆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放肆地亲吻起来··他已经忍耐了太久··从初次发现自己对邵荣的感情有变,到后来理智地分析问题,回国后确定心意,然后发现邵荣身世的谜团,甚至,产生邵荣会因此而离开自己的不安。
因为他年纪还小而耐心等待着,如今,这样的耐心也快要用完··再等下去,说不定会等到邵荣的初恋女友了··今天跟父亲的一席对话,更让邵长庚坚定了决心。
没错,他邵长庚做出每个决定之前都会冷静地思考,所以他才故意让自己出国冷静了一年·在那一年里,他尝试过寻找别的恋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对除邵荣以外的任何人付出温柔。
是的,除了邵荣··既然这是自己冷静思考后做出的决定,那么,再等下去也没有必要··猎物养了这么久,是时候收网了··邵长庚微微扬了扬唇角,漆黑深邃的眸中,渐渐升起一股浓烈的占有欲。
原本英俊、优雅、温柔的男人,因为这个笑容,突然显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危险··22 Chapter 21·“唔……唔……”·像是呻吟,又像是在反抗的声音在逐渐加剧,邵荣的胸口因为沉闷的窒息感而急促的起伏着,双手防卫性地抵在胸前,推拒着压在身上的人。
而这点挣扎,看在邵长庚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轻轻松松抓住他胡乱挣扎的双手,交叉起来反折在头顶,邵长庚的双唇再次强硬地压了下去··“唔……”唇上的重量让邵荣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梦里,他似乎沉入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身体被可怕的潮水包围,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想伸手去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控制着完全动不了··邵荣凭借本能,开始了激烈的反抗。
邵长庚终于在一次深吻后退了出来,贴着邵荣急促喘息的唇,发出低沉的笑声——·“今天先放过你·”·邵长庚很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强来的后果绝对会把邵荣吓跑。
他喜欢放长线钓大鱼,因为一时快意而把鱼吓跑的行为并不符合他的作风·再说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满足地结束了酒后占便宜的行为,邵长庚体贴地舔掉邵荣唇边的液体,并替他拉好被子,起身调整了一下室内暖气的温度,然后俯□,如同绅士一般,在他的额头印下了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睡吧·”语气也变得极为低沉··梦里令人窒息的海水终于褪去,胸口的闷痛也在渐渐减弱,邵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歪着头抱紧枕头,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邵长庚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打开电脑,手指迅速敲击键盘,在网络上检索父亲所说的新闻··果然,如此轰动的消息,几乎是所有网站的头条。
新闻公布在两个小时前··受害者是一位二十五岁的男性,独自一人来到本地旅行,下了火车之后经人介绍入住一家三星级酒店,洗完热水澡高高兴兴到床上睡觉,没想到醒来的时候身体却躺在塞满冰块的浴缸里,腹部被刀割开,旁边放着用来求救的手机。
大惊失色的男人赶忙拨打了120急救热线,救护车到场之后把他送去医院手术室,这才发现,他的一颗肾脏已经被完整的摘除了··各大网站的新闻为了吸引眼球,用尽各种夸张修辞,大肆宣扬“酒店取肾”的神秘色彩,把一个案子说得就像一场惊心动魄的传奇。
邵长庚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这样的作案手段,显然是医学界极为专业的人士所为··首先,他们非常清楚人体的构造,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整切掉人的肾脏而不破坏其余器官。
其次,他们利用麻醉剂让受害者陷入无意识状态,切除肾脏之后再利用冰冻技术保证对方不会因出血过多而死亡··他们甚至还在浴缸边缘留下手机,让对方清醒之后能够立即拨打120求救。
显然,他们的目的,只在于取肾,而不在杀人··取走一颗肾脏对于人体的危害并不大,这位二十五岁的男性,以后依旧可以健康地生活··该说凶手仁慈……还是冷酷到残忍·邵长庚若有所思地揉了揉眉心,没想到黑市器官走私的作案手段已经变得如此专业,他都要敬佩那位神秘的医学天才精湛的手术和严谨的思路了。
如此轰动的案件,不仅会惊动警方的追查,卫生部和医学会也会很快在全国范围内彻查器官移植的手术案例,安平医院的器官移植中心在本地负有盛名,自然是第一批彻查的对象。
相信,明天大清早,大红字的公文就会在办公桌上等着他邵长庚,说不定连警官都会在上班的第一时间冲入他的院长办公室··父亲今晚意有所指的言辞……·难道是他知道些内幕,所以才暗示自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邵长庚收到一条来自父亲邵安国的短信。
“B型血,左肾·”·简单的短信却让邵长庚的眉头皱得更紧··在地址栏输入安平医院的地址,启用院长最高权限进入后台的资料库,器官移植中心病区的患者名单全部在屏幕中列了出来。
邵长庚的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筛选出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的病人,再缩小范围,B型血……··眸中冷冽的光芒一闪而过,拿起手机立即拨通了林轩的电话··“院长,什么事”·“马上通知器官移植中心柯明医生,麻醉科主任梁生,手术室护长陈丹,三十分钟内到院长办等我。”
邵长庚传达命令时语气非常平静,却有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气势··林轩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忐忑地回了一个字:“是·”·邵长庚挂断电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真希望,不是最坏的那种结果··邵荣在半夜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那张床非常宽,自己躺在中间,也只占据了整张床五分之一的部分。
邵荣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单和被子都是没有任何花纹的咖啡色,很稳重,却透着一丝冷淡的味道··这里显然是爸爸的卧室,屋里开着台灯,似乎怕影响他睡眠似的,台灯的光线调得很暗,不知为何,这样昏暗的光线竟给人一种朦胧的像是梦境的错觉。
浴室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显然,爸爸在洗澡··邵荣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十二点··爸爸怎么还没睡·脑海里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他记得今天跟爸爸一起去爷爷家,饭局上喝了一大杯红酒,头脑发晕躺在沙发上,后来……似乎是被爸爸抱到卧室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完全记不起来了··只是……嘴唇上有点奇怪的灼热感,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想起被他打横抱起的画面,邵荣的脸色不禁有些尴尬。
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地,想溜去自己的卧室里继续睡,没料,浴室的门突然被哗的一声打开,邵荣差点撞进某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邵荣瞬间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得头脑一片空白。
他居然……只穿条内裤就出来了··成年男子优美的身体线条,给人造成可怕的视觉冲击·不同于自己偏白的肤色,他的皮肤是令人羡慕的小麦色,非常漂亮的倒三角型身材,皮肤包裹下的肌肉漂亮结实,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小腹处还有六块腹肌,不愧是常年站手术台的人,体能看上去相当的好··视线再往下移,看见了纯黑色的内裤,以及布料遮盖下的某个器官的轮廓……·邵荣脸色一赦,迅速扭过头去,把视线移向别处。
邵荣从震惊到赞叹到窘迫的表情变化,从胸口到腹肌再到腰部以下的视线移动,完完全全,一丝不漏地收入了邵长庚的眼底··邵长庚忍不住打趣地问道:“看了这么久,对爸爸的身材,还满意么”·邵荣瞬间红了耳朵,垂下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邵长庚见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毯里的窘迫模样,大发慈悲的没再逗他·收回笑容,低声问道:“怎么突然醒了哪里不舒服”·邵荣尴尬地说:“可能在爷爷家睡了太久,刚才又做噩梦。”
“什么噩梦”邵长庚的声音很柔和··邵荣却觉得这样的对话场景实在是很诡异··面前的人赤条条站在距离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刚洗完澡的缘故,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鼻间充斥的全是沐浴露的味道以及成年男子令人压迫的气息。
语气虽然平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梦见……自己掉到海里,差点淹死了·”邵荣只好诚实回答··“哦。”
邵长庚点点头,“海水的味道如何”·邵荣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什么……海水的味道·疑惑地抬起头,却见他嘴角轻轻上扬,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戏谑。
知道又被他捉弄了,邵荣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回屋睡了,爸爸也早点睡·”转身往外走··邵长庚拦住他,“就在这里睡吧。
你卧室的暖气还没开,容易着凉·”·“可是……”·“没关系,我今晚不睡·床让给你·”·“不睡”邵荣惊讶道,“为什么”·“需要查一些重要的资料,时间紧急,只好熬夜了。”
邵荣心中隐隐产生一股不安,担心地抬头问:“是医院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邵长庚微微一笑,“放心,爸爸能处理·”·见邵荣皱起了眉头,邵长庚便柔声说:“已经过十二点了,快去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
邵荣虽然疑惑,可在他温和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犹豫地点点头,说:“那我睡了·爸爸熬夜别太辛苦·”·“嗯·”·直到邵荣重新掀开被子躺回床上,邵长庚嘴角的笑容这才淡淡隐去。
邵荣是个细心的人,父子二人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他很快就能发现爸爸哪里不对劲,然后很直接很坦诚的表达出他的关心··邵长庚总觉得,只有邵荣给予的这份关心,才是他心底最渴望的温暖。
他的朋友虽然遍布各个领域,可真正贴心的人却只有邵荣一个·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他关心的也只有邵荣一个··其他所有的人,包括父亲、兄长以及小妹,他们都认为邵长庚,这位小学时就能画出人类大脑十二条神经走向的天才儿童,这位压力繁重之下拿到MD和MBA双学位的医学鬼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处理得游刃有馀,根本没必要担心。
也只有邵荣,会担心爸爸会不会有事·甚至担心爸爸会不会太辛苦,会不会不注意休息,会不会不按时吃饭,会不会着凉感冒··琐碎的小事,一点一滴的细节。
这么多年,一直陪在身边的,单纯的关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让人离不开了··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邵荣,邵长庚的目光中渐渐浮起一抹温柔的神色。
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好,邵长庚只知道,这样贴心的邵荣,他不可能让给任何人,也不可能跟任何人分享··他的邵荣,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邵荣··作者有话要说:一更·23 Chapter 22·这天晚上,邵荣睡得很不安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爸爸在工作中一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所以脸上的表情才会那么沉重,才会通宵达旦的查阅资料。
邵荣睡在床上,侧过头看着爸爸坐在桌前的背影··深夜里昏暗的光线映衬下,男人的脊背虽然挺拔,却透着难以忽略的寂寞和疲惫··莫名的,邵荣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楚。
从六岁开始就跟在他身边一起生活,父子两个人一起守着一个家,总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年轻的男人独自一人养大孩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可邵荣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再娶的打算。
以他的条件,想再娶一个女人不是很容易吗·虽然疑惑,邵荣却不敢直接问出口··甚至心底也在隐隐排斥父子之间第三者的出现··可看着他一个人……还是会很心疼。
邵荣在被窝里轻轻握紧了拳头·自己一定要快点长大才行,以后当了医生,或许可以替他分担一些辛苦吧·至少,在医院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不会像个外行人一样,连专业词汇都听不懂。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天很快就亮了··手机闹钟的声音让邵荣彻底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时,父亲还在整理桌上的资料,他虽然一夜没睡,可精神看上去却很好,可能外科医生的体力的确比常人充沛吧。
见邵荣醒来,邵长庚便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微笑着问:“睡得好吗”·邵荣点点头:“嗯·”·“不要对我说谎。”
邵长庚上前一步,站在邵荣的面前,大拇指轻轻抚上他的眼睛,低声说,“明显的黑眼圈·”·拇指的指腹能够清晰感觉到温热的眼皮之下的眼珠正在不安地转动着,邵长庚心里一软,移开了手指,柔声问:“是喝醉之后不舒服,还是我吵到你了”·邵荣摇摇头,“可能是被酒精刺激的缘故,昨晚精神状态很亢奋,脑子里总是想东想西的,没有丝毫睡意。”
“哦”邵长庚温柔地看着他,“想了些什么”·邵荣犹豫片刻,垂下头说:“我想,爸爸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何不考虑,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邵长庚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邵荣甚至能感觉到投在头顶的深沉目光,让人脊背发凉··硬着头皮说:“妈妈已经去世那么久了,你再婚的话,我也不会介意。
毕竟,一直单身,会寂寞吧”小心翼翼寻找着措辞,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邵长庚继续保持沉默··“爸爸”在这样的沉默中,邵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良久之后,邵长庚才低声说:“有这么体贴的儿子,我是该高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一般,让邵荣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危险。
邵荣赶忙打住话题,轻声说:“我先去洗脸·”说完便逃一样奔去了洗手间··身后的男人深沉的目光让邵荣的心情忐忑不安··——或许是提到了一个禁忌的话题,所以惹他生气了吧·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早餐时间。
邵荣看见爸爸热好了牛奶放在餐桌,担心自己走过去会挨骂,只好磨磨蹭蹭站在洗手池前洗手·没料邵长庚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回过头,微笑着说:“来吃早餐。”
邵荣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偷偷瞄了一眼,见他神色还算平静,看上去好像已经消气了··邵荣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爸爸,对不起。
“·邵长庚停下动作:“什么“·“对不起·你的私事,我不该多嘴·”·邵长庚看了他一眼,低声说:“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提。”
“嗯·”邵荣认真地点头··就在这时,邵长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之后开始讲英文··邵荣的英文水平只能听懂个大概,好像是说,想把父亲送到伦敦治疗,帮我联系某个教授之类,对话中频繁出现ADI以及DoctorRobert。
·等他挂了电话,邵荣才担心地问:“是爷爷生病了吗”·邵长庚并不打算隐瞒,简单地告诉邵荣情况,“是的·你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病,一种不可逆转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见邵荣一脸迷惑,邵长庚选择更通俗的解释方法,“也就是说,他的大脑会慢慢萎缩,记忆力和智力会因此而衰退·这种病到了末期,甚至会丧失行动能力,变成小孩子一样的智商。”
邵荣震惊地睁大眼睛,“那岂不是像痴呆”察觉到措辞不当,邵荣立即住嘴··邵长庚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没错,这种病在国内最通俗的叫法就是老年痴呆症。
阿尔兹海默症只是相对专业的医学术语·”·邵荣完全无法把正直严肃的邵安国和“老年痴呆”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在他印象中,爷爷虽然话很少,可每句话都特别有气势,那种一家之长的威严的感觉,总是让邵荣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变成痴呆,对他那样高傲的人来说,比变成残废……更难以接受吧·邵荣的心情颇为复杂,沉默良久后,才说:“爸爸刚才是在联系国外的朋友,想把他送出国去治病吗”··“嗯。”
邵长庚点点头,“我一个师弟,他的叔叔是ADI的成员·ADI也就是Alzheimer’sDiseaseInternational国际阿尔兹海默病协会·我想把父亲送去那边治疗,毕竟那里有最专业的研究人员,和最先进的治疗手段。”
邵荣点了点头,“打算……什么时候送爷爷出国呢”·“等欣瑜婚礼之后吧,他最疼的小女儿结婚,他一定很想参加。”
“爸爸要亲自送他去国外”·“我在那边认识的熟人较多,亲自去更有保障·”·“哦……”·虽然邵长庚的语气很平静,可邵荣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心痛、沉重的情绪。
邵长庚谈话间已经吃完了早餐,站起身来转移话题,“我今天提前去医院,顺路送你去学校吧·快点吃完,我在楼下等你·”·看着邵长庚挺拔的背影,邵荣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爸爸向来很冷静,情绪总是控制得很好,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刚才的压抑和痛楚,还是被邵荣细心地捕捉到了··忍不住快步走到他身后,轻声叫住他,“爸爸。”
邵长庚疑惑地回头,“怎么”·邵荣像是在安慰似的,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掌,“别难过了·爷爷的病,就算治不好,我们也可以尽量让他度过一个愉快的晚年……再说,爸爸还有我。”
邵长庚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手掌被他轻轻握着,像是小动物在讨好主人一样,轻柔,温暖的动作··沉默片刻后,邵长庚才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在安慰我么”·邵荣抓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爸爸,别难过,也别独自压在心里,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虽然我不懂那些医学知识,也不能帮你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当一个很好的倾听者·”·——邵长庚突然用力把邵荣抱进了怀里··缓缓收紧的手臂,像是拥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温柔,却带着不容对方逃离的坚定的力度。
邵荣乖乖待在他怀里,伸出手臂轻轻回抱住他,轻声说着:“爸爸别难过……”·邵长庚把下巴搭在邵荣的肩上,贪婪的闻着他身上属于少年的青涩温暖的体香。
拥抱了良久之后,他才低声缓缓地说:“我不难过·因为我还有你·”·邵荣愣了愣,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可毕竟是自己先主动安慰他的,也只好硬着头皮把不自量力的安慰进行到底。
邵长庚接着说:“我记得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爸爸这边·对吗邵荣”·邵荣犹豫了一下,这才坚定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爸爸。”
怀抱猛然收紧··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紧到,连胸口都开始微微发疼··——邵荣,这样的你,让我如何放得下·作者有话要说:二更·24 Chapter 23·一月二日早晨。
安平医院会议室内,整整齐齐坐了一排重量级人物·各大科室的主任、副主任,器官移植中心的负责人,还有三位副院长、手术室护长和麻醉科主任··一大早就接到院长私人助理林轩的电话,让众人七点半准时在会议室等待开会,这样紧急的会议,一定有严重的突发事件。
因此,所有人都穿着整齐干净的工作服,如同即将进行一场战役一般,脸上的表情都颇为凝重··沉默的氛围中,时针渐渐指向了七点半··门被准时推开,换上工作服的邵长庚款步走到会议桌前,缓缓坐下。
整齐的白大衣看不见一丝脏污和褶皱,并没有系扣子,而是自然敞开着,透出几分潇洒不羁的风度·合身的铁灰色衬衫配着一条简单的斜纹领带,剪裁合体的西裤更显得他双腿修长、身材挺拔。
这就是安平医院最年轻的院长··虽然总是一脸微笑,却有种让人肃然起敬的魄力··邵长庚的目光在周围淡淡一扫,满意地点点头说:“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
林轩早已按他的吩咐准备好了材料传到每个人的手上··邵长庚平静地说:“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你们手上的资料,简单总结了整个事件的经过,现在给大家一分钟时间,快速读一遍。”
寂静的屋内,只剩下翻阅纸张的哗哗声··一分钟后,邵长庚接着说:“今天召集大家开会的目的有两个·其一,这件器官走私案已经惊动了警方,我们安平医院拥有本地最大的器官移植中心,一定会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这几天可能会有媒体记者,警方人员,卫生部高层进入医院展开调查,所以,我希望,各位医生能够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众人互相对视,默默点头表示理解。
邵长庚微微一顿,“其二,从今天开始,器官移植中心所有的器官来源必须严查,我会在院内成立专门的调查组,除了调查器官移植过程是否规范以外,顺便还要查查各位的医德和作风,希望各位尽量配合。”
·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医师执照来之不易·”邵长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会场,“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带着手铐从这里走出去。”
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轻轻的回响··如同重锤敲打在心上,传递着一种令人折服的威严··七点四十,会议结束··短短十分钟的会议,迅速传达完院长指令,发放完院长办通知,然后众人各回岗位,像往常的每一个日子一样,开始医院里每天的例行查房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邵长庚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邵长庚在会议结束后返回了院长办公室··昨晚精神状态一直高度紧绷,再加上一夜没有合眼,现在,全身都疲惫不堪,后背的肌肉更是僵硬得厉害。
林轩体贴地倒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喝杯咖啡吧·”·“谢谢·”邵长庚点点头,拿过咖啡喝了几口·见林轩还不走,便抬头问,“有事”·林轩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到了唇边的话给压回去,轻轻笑了笑说:“没什么事。
你太累了,不如躺在沙发上睡一会儿吧,我去拿条毯子给你·”说着就要转身出门··“不必了·”邵长庚叫住了他··林轩诧异地回头,就听他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时钟指向八点,仿佛在证明邵长庚的话一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林轩打开门,看见三位警服装扮的男人笔挺地站在门口··邵长庚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微微笑了笑,说:“请进。”
为首的男人表情冷淡,一身警服衬出修长匀称的身材,一尘不染的皮鞋规律地踩在地板上,像是轻轻敲打在耳膜的边缘··他在邵长庚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对上邵长庚微笑的视线。
对视持续了五秒··然后,他拿出警察证给邵长庚看了一眼,冷淡地开口道:“邵长庚先生,我们怀疑安平医院跟一宗黑市器官走私案有关,请你协助调查。”
邵长庚的目光迅速捕捉到警察证上的关键词——·苏远,重案组,高级警官··邵长庚的嘴角微微扬起个笑容,“苏Sir,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我自然会全力配合。”
苏远点点头,“邵先生,昨晚八点到今晨八点,你在哪里”·“苏Sit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位潜入酒店取走肾脏的人吧”邵长庚耸肩。
苏远面无表情,“请邵先生回答我的问题·”·邵长庚收回调侃的笑容,一脸平静地说:“昨晚五点半下班,我开车去十一中接我儿子到父母家吃饭,我们全家一起团聚过新年,我在那边一直待到十一点半才开车回家,到家后洗了个澡,接着就通宵查阅资料。
直到今早六点半,开车送我儿子上学,七点到达医院,就是这样·”·苏远看了邵长庚一眼,“十一点半回家后的这段时间,可有人为你作证”·“我儿子邵荣可以作证。”
顿了顿,“不过,他还在读高中,我希望你们不要直接去学校找他,以免让这件事的影响扩大·”·苏远沉默了一下,“可否借用您的电话”·“请便。”
苏远从邵长庚电话中找出邵荣的名字,拨了过去··很快,就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有种少年特有的清澈干净··“爸爸,找我有事吗我快要上课了。”
明明是陌生人的声音,苏远的心中却莫名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很快稳住情绪,冷静地道:“是邵荣吗我是重案组的苏警官,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邵荣愣了愣,“我爸爸呢他的电话怎么在你的手上”·“你爸爸没事,我是警察·”·“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请把电话交给我爸爸。”
邵长庚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分贝,甚至有炸毛的趋势·无奈之余,心底却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邵荣这种“护短”的语气,真是让他喜爱到了骨子里。
没想到邵荣的情绪会如此激动,苏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把手机递给邵长庚··邵长庚接过电话,低声说:“邵荣,爸爸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位苏警官只是例行查案,他问什么,你都如实回答就好。”
听见爸爸的声音,邵荣这才轻轻松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爸爸你真没事”·“当然·”邵长庚微笑,“别紧张,只是问几个问题。”
电话转交到苏远手里··苏远开始询问:“邵荣,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你爸爸开车从邵家出去之后去了哪里”·“送我回家。”
“你确定他中途没有来过安平医院”·邵荣犹豫了一下··“想清楚再给我答案·”·邵荣想了想,说:“我昨晚喝了点酒,上车之后就睡着了,但我在到家的时候醒来过一次,当时的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他开车就是再快,也不可能在半小时之内中途绕去医院吧”·苏远点点头,“这么说,你们是十一点半离开,十二点之前到家的对么”·“对。”
“到家之后呢”·邵荣被问得有些不愉快,语气也透出些冷硬来,“到家之后我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又醒了过来,当时正好十二点,爸爸在浴室洗澡。”
“你确定当时的时间是十二点”·邵荣皱眉,“是的,我半夜醒来看了墙上的时钟,是十二点·”·“他一整夜都没有离开”·“当然,我昨晚根本没睡着,他一直坐在桌前看资料的。”
邵荣顿了顿,“你们警察是不是说话都这样咄咄逼人,把所有人都当犯罪分子一样盘问,完全不顾对方感受”·“……”苏远沉默。
“不知道你们查的是什么案子·我再说一遍,我爸爸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顿了顿,“还有别的问题吗苏警官,我要上课了。”
··“没问题了,再见·”·苏远突然觉得,这位邵荣同学像是被碰到触角的小野兽,还没发育完全的牙齿居然也有咬人的能力。
颇为无奈地把手机还给邵长庚,苏远的目光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再次停顿了三秒··——看不出破绽··苏远沉声说:“邵先生,案发第一时间我们就紧急通知了交通部门严格检查进出车辆,没有查到丝毫可疑人员,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位受害者的肾脏还在本市范围内。”
邵长庚表示赞同,“的确,带着新鲜的肾脏过安检这一关并不容易·”·苏远说:“肾脏有可能已经被手术移植到人体之内,也有可能被销毁、或者依然储存在器官中心。
所以我们需要掌握昨晚所有医院的夜间手术记录,以及每家医院需要做肾移植的病人资料·”·邵长庚点头,“OK,资料我马上整理给你们·”·很快,电脑里就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昨晚安平医院一共进行了三台手术,一台是急性阑尾炎手术,一台是怀疑腹腔内出血而进行的急诊探查术,还有一台是一位孕妇的紧急剖腹产手术··这三位病人目前还在院,手术记录也没有丝毫疑点。
再看器官移植中心的病人名单,目前有十二位需要进行肾脏移植手术的病人,B型血的有三位,一人因病情危重送入了ICU重症监护室,一人准备今天下午进行肾移植术,肾脏来自于亲人的捐赠,还有一人因为找不到肾源,依旧在等待之中。
——表面看上去,似乎也没有疑点··邵长庚微笑着说:“苏Sir,若还有怀疑的地方,可以亲自去病区看望各位病人·本院器官中心的所有器官,也可以请法医进行DNA鉴定。”
苏远说:“谢谢邵院长的配合,法医很快就会过来取证·”朝邵长庚礼貌地点了点头,“打扰了·”·苏远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听到身后突然响起邵长庚的声音。
“苏Sir,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苏远回过头,就听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认识苏世文吗”·苏远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是我堂兄。
怎么”·邵长庚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跟你们苏家人的牵扯,未免太多了些··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苏远出场,这篇文是略带悬疑的哦><~·有人反映这文人物太多,其实,每个人物出场都有他的作用·而且,题目是世家,肯定要写到邵氏家族的背景·认真看一下吧,不会混乱的。
前面其实铺垫了很多伏笔,之后会慢慢揭秘_·25 Chapter 24·等苏远走后,邵长庚才收回了笑容··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下的这步棋虽然惊险,却没有明显的漏洞可寻。
可心中却升腾起一种奇怪的不安··姓苏的警官,让人不由得联想起那位已经不在人世的苏子航··林轩还待在旁边,担心地说:“邵院长,要不你先去隔壁休息室睡一觉吧有事情我再通知你。”
邵长庚摇摇头,“我不累·”抬头把目光投向林轩,“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是想说什么”·“……”林轩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说吧·”邵长庚压低声音,“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经常通宵,不要低估我的承受力·”·林轩点了点头,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上次让我查苏世文亲属资料的时候,因为时间太匆忙,我漏掉了一些关键的部分。
后来又去仔细查了一遍,把资料补齐·”·邵长庚拿过资料,目光缓缓扫过重要信息··“苏子航的死因·”林轩小心解释着,“是中枪导致的急性心功能衰竭。”
“在安平医院”·邵长庚的眉头猛然皱紧,目光凝聚在“安平医院”四个大字上··然后,他看见了一段当年的新闻报道——·“年轻的警官苏子航在执行任务时身中数枪,被送往距离最近的安平医院救治,安平医院院长邵安国亲自带领外科专家实施紧急抢救措施,因子弹射中心脏要害,导致心功能严重衰竭,在长达两小时的抢救之后,最终于凌晨三点,宣布苏子航临床死亡。”
——苏子航居然死在安平医院,还曾被邵安国亲自抢救过·邵长庚的眉头越皱越紧··本来,紧急情况下把伤员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是很正常的。
因为伤员身份特殊而由院长亲自上台手术也很正常·子弹射中心脏要害,导致心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更是再正常不过··可是,这么多的正常和巧合加起来,却让邵长庚觉得,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邵长庚仔细阅读过资料之后,打了一通电话给林彤··“邵大院长,找我有事”电话那边的女人虽已结婚生子,声音却依旧很有活力。
“一件私事,想请你帮忙·”邵长庚语带笑意,“你可不可以从法医鉴定中心的资料库里,帮我查一下一位叫苏子航的人的基因图谱”·林彤很震惊,“这不合适吧”·“合适我也不会找你了。”
“呃……”·“除了警方,就只有你和苏世文才有权限·”邵长庚顿了顿,低声说,“放心,我只是私下看一眼,况且苏子航已经不在人世,我不可能拿他的基因图谱去做什么坏事。”
林彤犹豫了片刻,“好,我查到之后再给你电话·”·“嗯,多谢·”·挂了电话之后,邵长庚抬头冲林轩说:“法医马上就要过来,你先去器官中心安排。”
“好·”林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去··林轩走后,邵长庚立即打开电脑登录了医院后台,输入院长才能拥有的最高级别管理密码,在病历库中以“苏子航”为关键字进行检索。
果然,屏幕中出现了一份十六年前的电子病历存档··患者姓名苏子航,年龄二十五岁,职业警察,入院原因是执行任务时身体多处中枪··这份电子病历中详细记录了苏子航入院时的身体状况,各项实验室检查数据,麻醉记录,手术记录,抢救记录,甚至死亡病历讨论记录。
·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病历范本,严格按照了模板书写,极为规范和详细··——他的血型是O型,白细胞数值高达代表他入院时伴有严重的细菌感染,血红蛋白和血小板均有降低,这是他伤后失血的表现。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跟他入院时的身体状况相吻合··病历看上去依旧没什么疑点,抢救过程中按照规范使用急救药品,输血补液,开胸手术取出了四颗子弹,每一颗子弹的位置都有记录。
最终因为第五颗子弹伤及心脏导致严重的心功能衰竭,心跳停止而死亡··如果这件事真的有人做手脚,那么,以父亲邵安国严谨的手段,就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份病历资料更不可能查出任何的疑点。
——邵长庚的关注点并不在手术本身,而在于参与手术的人··常规的一台手术需要八个人··主刀,一、二、三助,麻醉师,器械护士,洗手护士,巡回护士。
紧急情况下的急诊手术或许护士和助手会凑不够人数,可主刀、一助、麻醉师和器械护士是一台手术必须要有的··这些人,不可能各个都像邵安国那样天衣无缝··邵长庚的目光再次扫过手术人员名单,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参与这次手术的有六个人,几乎都是父亲邵安国的心腹·其中一人在手术不久后辞职,二人在邵安国退位时辞职,一人在器官移植中心成立不久后带着全家移民,唯独还剩下一人……·——昨天刚递交了辞职信的手术室总护士长,陈丹。
像是巧合,又像是隐隐的不约而同··他们都选择以“离开”来作为医生职业生涯的终结··邵长庚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突然想起苏世文的那句话:知道真相,对你和邵荣都没有好处。
可是,中途放弃追查并不是他邵长庚的作风·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更让他难受··况且,他现在突然很想知道,被那么多人隐瞒的所谓真相,被那么多人避而不谈的名字,那位年轻的警官,苏子航,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就算那个真相是尖锐的鱼刺,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必须,亲口吞下去。
邵长庚不再犹豫地拿过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到手术室··“让护长陈丹接一下电话·”·很快,耳边就响起陈丹特有的温柔嗓音,“喂,你好。”
“我是邵长庚,现在有没有时间”·陈丹沉默了一下,说:“我正想去找你,十分钟后见·”·邵长庚把苏子航的病历记录打印出来,拿在手中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
突然,门被一股大力撞开,邵长庚正要沉着脸责备,却对上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爸爸”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右手扶在门边气喘吁吁,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邵长庚惊讶道:“你……怎么跑来医院了”·邵荣用手按着胸口,上前几步走到邵长庚对面,拿起邵长庚喝了一半的咖啡就往嘴里灌。
额头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头发也被汗水浸了个湿透,完全是一副刚刚跑完马拉松的狼狈模样··邵长庚低声道:“别急,坐下来深呼吸,再慢慢说·”·邵荣听话地坐了下来,喝光咖啡,深吸几口气后,才开口道:“我担心爸爸出事,就找老师请了假,学校门口打不到车,干脆跑了过来。”
听到这样的解释,邵长庚的目光不由浮起一丝温柔,伸出手狠狠揉乱了邵荣的头发,再轻轻的理顺,“不是跟你说了,爸爸没事吗”·邵荣脸一赦,垂下头看着地板:“很多人被抓进警察局之前,都会跟家里人打电话,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邵长庚对他奇异的思维颇为无奈··“我以为你是为了让我放心,才故意说那种话·”·“所以你就亲自跑过来,确认爸爸有没有事”·“嗯,如果你被那个苏警官抓进警察局的话,我总要帮你找个律师。”
邵荣顿了顿,“对了,那个苏警官听起来很严肃,问我的那些问题好像是你犯了什么大罪一样·我很担心你·”·“……”这个单纯的家伙,说的每句话都让邵长庚觉得心软。
“爸爸,你到底惹上什么官司,为什么警察会查你昨晚在做什么”·邵长庚微微笑了笑,柔声说:“不用紧张,例行录口供而已,器官中心的大部分医生都被查了。
具体情况等我回家再跟你说吧·”·“哦,好的·”邵荣乖乖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上课了,下一堂课还有随堂考试·”·邵长庚点点头,“去吧,考试加油。”
邵荣转身出门·刚打开门,就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她伸出手似乎正要敲门,结果门被邵荣突然打开,两个人差点迎面撞上··她可能没想到门正好被打开,看着邵荣的表情非常的震惊。
·邵荣本觉得没什么,可看到她震惊的脸色后,心里也有点奇怪··两人就在那奇怪的对视着··邵长庚看了门口一眼,沉声道:“陈丹,你进来吧。”
邵荣心想,难道这个女人跟爸爸有什么关系,被自己撞到才会那么震惊忍不住回头看向邵长庚,却发现他的目光有些可怕的冰冷··“……我先去上课了,你们聊。”
邵荣赶忙转身走人,顺手关上门··屋内,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良久之后,邵长庚微微笑了笑,说:“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陈丹显然在走神,听到这话,赶忙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最近,不太舒服·”·“如果我连真咳还是假咳都听不出来,现在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邵长庚平静地看着她,“我讨厌在我面前说谎的人·”·“……”陈丹沉默下来,神色有些难堪··“刚才看见的那个人,让你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邵长庚顿了顿,“你认识他”·陈丹想都没想的立即答道:“不认识·”·“他是我儿子邵荣·”邵长庚微微一顿,“很多年前,有一次下大雪,我送你回家的路上遇到塞车,打不通他的电话就下车去找他,还让你帮我开车回家的,你还记得吗”·“啊,我想起来了。”
陈丹笑了笑说,“没想到邵荣已经长这么大了,现在是在读高中吗我看他穿的好像是十一中的校服·”·邵长庚微笑:“是的,读高二,今年十六岁。”
比起警察严肃的问话,邵长庚带着微笑、语气平静的对话,更让人心生寒意··邵长庚把手中苏子航的病历轻轻推到陈丹的面前,“看看这个·”·拿起手中的资料,陈丹的瞳孔瞬间紧缩,指尖甚至轻轻发起抖来,“这……这是”·邵长庚轻笑着说:“我无意中调出一份十多年前的手术记录,发现里面有你的名字。
当初你才刚来安平不久,参与这台手术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的器械护士,对吗”·“是,是的·”·“那次手术之后,你就以不适应手术室为由,调到了肝胆外科的住院部,对吗”·“是的……”陈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现在,你又是手术区的护士长了。”
邵长庚微微一顿,语气突然变冷,“为什么辞职”·作者有话要说:大吼:俺好爱邵爹·这篇文我写得非常顺,也很过瘾,跟以往的文不同的是,这篇文风格比较偏正剧,而且以悬疑为主线,伏笔非常多,等揭露真相的时候会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嘿嘿~·因为写得很顺,关于更新大家可以放心·基本日更,最慢也会2日一更··第五集·26 Chapter 25·——这个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局,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然而,真相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多的真相··Chapter 25·苏维正要赶去手术室,在手术大楼门前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世文右手提着工具箱,穿着及膝的白大衣,站在手术大楼门口,脸上的表情冷冷冰冰·“世文。”
苏维微笑着跟他打招呼··苏世文回过头来轻轻点了点,接着又扭头继续跟面前的人对话··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腰部被皮带紧紧束着,看上去精明干练。
头上的帽檐压下来遮住修长的眉毛,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双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双唇紧抿,冷漠如冰··两个冷冰冰的冰山站在一起,共同话题倒挺多··苏维心想他们应该在谈案子,毕竟那器官走私案轰动一时,邵院长大清早召集众人开会不说,安平医院很多人也接受了警方的调查。
苏维本着“不该偷听案件机密”的职业素养,默默转身离开··没走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哥哥,过来一下、”·苏维愣了愣,回头看向苏世文,不确定的问:“你说我”·苏世文似乎忍耐着什么,沉默片刻后,才冷静地说:“我能叫哥哥的,只有你。”
苏维脸色一赦,转身走了过来,在对上那位警官的目光之后,略显尴尬地说:“警官,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答·”俨然一副遵纪守法好公民的模样。
那位警官也忍了忍,别开视线··苏世文道:“这位警官姓苏·”·苏维没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有些焦急地说:“苏警官,有问题就问吧,我还赶着上手术。”
“他是我堂弟·”苏世文说··苏维猛然愣住··“叫你过来,只是顺便介绍你们认识而已,并不是为了录口供·”·苏维一脸通红地伸出手,“苏,苏Sir,你好。”
“不必叫苏Sir·”年轻的警官轻轻握了握苏维的手,说,“叫我苏远就好·因为之前一直在国外,所以世文可能很少跟你提起我这个堂弟。”
苏维很诚实地说:“嗯,从来没有提起过·”·“……”苏远沉默片刻,突然说,“不过,他倒是经常跟我提起你。”
苏维愣了愣,扭头看向苏世文,“提起我”·苏世文轻轻牵动了一下唇角,低声说:“哥哥,你可以去上手术了·”·苏远附和地点点头,“我们也需要工作。”
“哦,好吧·”苏维一头雾水,在两人的目送之下转身走进了手术大楼··很快,林轩就从手术大楼出来,微笑着说:“苏Sir,苏医生,器官移植中心的手术已经全部暂停,病人和家属也安顿妥当,邵院长让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取样。”
苏世文点头,“你们邵院长,做事效率一向很高·”·林轩笑笑没有回答,却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世文,我很荣幸得到你的认同。”
三人同时回头,就见邵长庚从院长办公室那边款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苏世文皱眉,“取样鉴定不需要你亲自前往吧”·邵长庚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比如,查出某些事的真相·”·苏世文冷冷看他一眼,“祝你一切顺利·”·“你也是·”·两人各走各路,心照不宣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林彤打电话说有重要消息告诉他,邵长庚便亲自去了趟法医鉴定中心··林彤正在办公室等他,看见他之后给他倒了一杯水··邵长庚喝了口水,迅速进入正题,“苏子航的DNA资料,你拿到了”·提到这个,林彤的表情也严肃下来,“很遗憾,基因库找不到一个叫苏子航的人。”
顿了顿,“你从哪里听说基因库有这个人的DNA资料的”·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也是,只凭苏世文一句“邵荣的基因图谱很熟悉”“我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邵荣的亲生父亲”就推断出这里会有苏子航的DNA资料,未免有些武断了。
甚至还不能确定苏子航到底是不是邵荣的生父··可如果不是苏子航,难道还有别人苏世文本人甚至今天刚刚出现的苏远·邵长庚陷入沉思之中。
林彤突然说:“其实,基因库中的确有过苏子航的资料·”·邵长庚抬起头来··“但就在不久之前,所有关于苏子航的资料,都被全部清空了。”
·“……”早该料到,苏世文不会让自己轻易查到真相··“包括死亡鉴定结果,DNA鉴定结果,还有尸体解剖的详细记录和照片。”
邵长庚看着她问:“既然被清空了,你怎么知道它存在过”·林彤笑了笑说:“凑巧,当年解剖苏子航尸体的人正好是我的导师,所以我有印象。”
邵长庚沉默片刻,“你还记得尸体解剖记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林彤想了想说,“的确有点特别·正常人的心脏搏动点是在左侧锁骨中线的第五肋间,而苏子航的心脏偏下两公分,也就是说,他的心尖搏动点是在左侧锁骨中线的第六肋间,相应的,脾脏也下移了一公分。”
邵长庚微微皱眉,“很罕见的先天□官偏位”·“是的·”·唇角微扬,“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林彤点点头,“我当时还在法医中心实习,因为对先天□官偏位的案例很感兴趣,所以专门研究过他的解剖报告。
他的全身有多处伤痕,包括胸前的十一道鞭伤,背部的四处刀伤,以及双膝关节被重力击打导致的骨折·他的指甲缝隙里满是白色的沙粒,经过分析确定来自于本市南部的白色沙滩。
最终死亡原因,是中枪导致的急性心功能衰竭·”·邵长庚目光深沉,“这么说,他死之前曾被虐待过”·“从尸检报告来看,是的。”
邵长庚不由想起刚才在院长办公室的那一幕——·陈丹在自己的逼问下,拿着苏子航的手术记录,声音颤抖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那天刚好我值班,也是我毕业以后第一次正式做手术室的器械护士。
“他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伤员,全身根本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伤口发炎,到处流出暗黄色的脓液,还被人故意泼上了刺激性的盐水··“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能够完全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丝痛苦,因为他被注射了神经兴奋剂。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邵院长他们用大量的消毒液清洗他的身体,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手术台都被鲜血染得通红……”·因为回想到当初可怕的一幕,陈丹的脸色异常苍白。
“这也是我离开手术室换去住院部的原因,因为从那以后,我一看见手术台上的鲜血,就会忍不住想吐·”陈丹深吸几口气,抬头看向邵长庚,目光坚定的说,“所以,请让我辞职吧。
我克服不了这种心理障碍·我根本不想再待在医院·”·邵长庚最终批准了陈丹的辞职请求··可是,他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陈丹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
“长庚你怎么了”林彤把邵长庚的思绪拉了回来,“有在听我说话吗”·“抱歉·”邵长庚微微笑了笑,“你继续说。”
“嗯,我看过苏子航的解剖报告后,突然对这个案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我专程登门拜访了我的导师,也就是当年的法医中心主任,欧阳霖·”·“欧阳教授”邵长庚沉默下来。
他记得这位欧阳教授,是法医界赫赫有名的元老级人物,协助警方侦破过许多案件,桃李遍布天下,苏世文和林彤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他跟父亲邵安国关系似乎不错,小时候还经常来家里做客,脾气很温和的一个男人。
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可怕的猜想,邵长庚猛然抬头问:“欧阳教授现在在哪”·林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欧阳老师已经在很多年前出国了,好像就是你回国的那年,他把法医中心主任的位子交给了关门弟子苏世文,然后带着妻子女儿移民去加拿大。”
·邵长庚轻轻皱眉··又一个出国的,是巧合吗·“林彤,你记不记得当时问他苏子航情况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哦,他说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中枪死亡案例,没必要查下去。
还说如果我对器官偏位有兴趣,他手里有另一个心脏长在右边的人的解剖资料可以给我研究·”·“然后呢”·林彤顿了顿,“虽然他当时让我不要查,可你知道,我这性格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再加上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就瞒着他偷偷去查了些资料··“关于这个案件,警方的说法是,苏子航是被上级秘密调遣到缉毒大队,潜伏进某个黑道团伙做卧底的,他是个非常出色的警察,在短短三年内掌握了贩毒集团大量的罪证,可惜就在警方即将收网的时候,他卧底的身份不小心败露,光荣殉职。”
提起那位年轻殉职的警察,林彤的语气也透着些惋惜,“后来,警方按照他提供的线索逮捕了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并且在他过世之后,把他以烈士的身份安葬在墓园。”
邵长庚点点头,“这些都是官方的说辞,我在林轩给我的资料中也看到了关于苏子航殉职的报道·当年那个庞大的贩毒集团叫做Blue Night,蓝夜·”·“是的,那个名为蓝夜的贩毒集团,当年被警方彻底清扫了一遍,首脑成员大部分被捕入狱,据说唯一收到风声逃走的是一个代号‘太子’的神秘人物。”
“太子”邵长庚扬眉··“嗯,这是我从一个记者朋友口中得知的消息,不过这种猜测性的消息是警方禁止报道的。”
邵长庚沉默片刻,“关于那位太子,有什么确切的资料吗”·“那只是一个代号,并没有明确的资料,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林彤微微一顿,“苏子航死后,那个叫蓝夜的集团似乎彻底的销声匿迹了,这件事也就渐渐被人们淡忘,过了几年,警方也就放弃了追查,那位太子更是音讯全无。”
邵长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眉头轻轻皱紧··——被淡忘,不代表不存在··——没有音讯,不代表没有危险··“这些都是十七年前的事。
所以你今天突然打电话让我查苏子航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你为什么要查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警察呢”·邵长庚的唇角扯出个颇为无奈的微笑,“因为,邵荣并不是我跟安菲的儿子。”
·林彤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怀疑,他的亲生父亲,就是苏子航·”·作者有话要说:写悬疑写的我很激动·大家猜猜太子是谁猜中奖励作者飞吻~·27 Chapter 26·从法医中心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明媚,邵长庚的心情却突然变得沉重。
虽然没有确切的基因资料证明苏子航和邵荣的血缘关系,可邵长庚却有种奇怪的直觉——苏子航就是邵荣的生父··他们长得太像了··现在的邵荣,完全是个缩小版的苏子航。
苏子航去世的那一年,正好是安菲匆匆出国的那年,时间上相吻合·再加上苏子航殉职的案件轰动一时,当时又有神秘人物“太子”逍遥法外,安菲为了保护孩子,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苏子航的名字也就情有可原。
邵荣一定想象不到,他的亲生父亲居然卷入了毒品买卖的案件之中,临死之前还遭受过难以想象的可怕酷刑··知道这样残酷的真相,他一定会很难过吧·邵长庚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当初把邵荣领回家时,完全没想到邵荣居然会有这样复杂的身世背景,还以为只是安菲跟某任贵公子男友的结晶·苏子航在黑道卧底三年,可以推断,他和安菲就是在卧底期间认识的。
那么就连安家的背景,也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的多··不过,不管背景有多复杂,对邵长庚来说,邵荣依然是那个让他心疼的邵荣·是他愿意不惜任何代价去保护的人。
担心邵荣会有事,邵长庚打电话跟林轩说了一声,开着车改道往十一中走去··此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学校周围一条街上的餐厅里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邵长庚掏出手机拨通邵荣的电话,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爸爸,找我有事吗”·属于少年的清澈嗓音,如同温水烫过耳膜一样舒适温暖。
邵长庚浮躁的心情一下子沉淀了下来,语气也不由变得温柔,“刚下课吧出来校门口,爸爸带你去吃午饭·”·邵荣犹豫了一下,“我已经在吃饭了。”
“那我来找你,你在哪里”·邵荣没说话··邵长庚察觉到不对,低声问:“邵荣,你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几分钟不见都让你急成这样,小荣跟我在一起呢。”
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头,“……安洛”·“这么久没见,难得,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安洛淡淡说道。
他的声音其实很好识别,刻意压低的声线,加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给人的感觉非常冷静和沉稳·当年那个总是站在安扬身后默默无闻的少年,如今已是安家的唯一掌权人。
“那是自然,你的声音很特别·”邵长庚冷冷地回道,“你们在哪”·“小荣,来,告诉你爸爸,我们在哪·”·邵荣接过手机,“我跟舅舅在新宁广场附近一家叫做BlueRose的自助餐厅。”
“好,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后,邵长庚沉着脸把车开去了新宁广场··走进自助餐厅,一眼就看见穿着校服坐在窗边埋头吃水果的邵荣。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目光依旧如记忆中一样锐利冰冷··跟他视线相对,就如同被毒蛇盯着一样,让人很不愉快··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问道:“安洛,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刚回国。”
安洛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一件大事·听说昨天有人在酒店里莫名其妙丢了一颗肾,怪不得机场的安检那么严格·”·邵荣疑惑地抬起头问:“舅舅,你是说有人在酒店被谋杀了”·安洛回头看着邵荣,笑了笑说:“据说肾脏被拿走,人却没有死,我这样的外行听了只觉得神奇。
这种专业的问题,应该问你爸爸,他可是做肾脏移植手术的高手·”·邵荣把目光投向父亲,“爸爸……”·邵长庚微微笑了笑,“先去帮爸爸拿些吃的,好吗”·邵荣对上他温柔中带着坚决的目光,只好点点头,转身去拿自助餐。
支开了邵荣,邵长庚这才收回笑容,冷冷说道:“安洛,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协议,你可以来看邵荣,但前提是我必须在场·这么多年你来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又是什么原因突然在午饭时间跑来学校找他”·安洛平静地说:“我想我的小外甥了,来看看都不行”·“是么”邵长庚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过,“直说吧,别跟我玩捉迷藏。”
安洛收回笑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姐姐安菲去世的时候,留下的遗物在你那里吧”·邵长庚点头,“当年我跟你说过,我会在邵荣年满十八岁的时候把安菲留下的遗产交给他处理。
账户上的数额并不多,当初也给你看过,你不是没意见吗”·“遗产,不等同于遗物·”安洛说··邵长庚皱眉,“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姐姐去世时,留下了一本日记。”
邵长庚的心头突然一跳··十年前他回国的时候,邵荣正在住院,安菲已经下葬,她的遗物是由张律师转交的,放在了一个保险箱里面·当时并没有对那份遗物产生丝毫兴趣,心想无非是妈妈留给儿子的一些信件和财产。
那时邵荣才六岁,所以邵长庚就把这份遗物连同安菲账户里的余额全都放在了一起,打算在邵荣十八岁时转交··那个时候,他完全不知道邵荣的生父居然有这样复杂的背景。
更没有想到,在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之中,他对邵荣的感情居然会变质··“如果姐姐真的留下了日记,那么,关于这份遗物的处理,我们就要重新商量·”安洛目光深沉,“我想,日记的内容,最好还是别让邵荣看见比较好吧”·“那是他妈妈留下的,他有权利看到不是吗”邵长庚扬了扬眉,“倒是你,这么急着拿走日记,不会是因为,里面记录了某些对你不利的消息吧”·安洛的脸色变了变。
邵长庚锐利的目光投向他,“难道是跟蓝夜有关”·安洛没有回答··邵长庚看着他,微微笑了笑说:“安菲当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急着跟我出国。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是……被你们安家利用的一步棋而已吧”·安洛皱眉:“她远比我想的聪明,就连留下日记都这么低调,若不是我前段时间找出当年照顾过小荣的保姆,从她口中得知安菲去世之前每天都在写日记,我差点就忽略了这样一个隐患。”
邵长庚沉默片刻,“其实你早就知道邵荣不是我亲生,对吗”·安洛耸肩,“我当初只是怀疑,毕竟六岁的孩子还看不出容貌特征。”
“所以你顺水推舟,把他送到我身边照顾·”·“当然·把他丢给你总比自己照顾要好·我没有善心去养大一个叛徒的儿子。”
“你很讨厌苏子航”·安洛皱了皱眉,转移话题:“总之,安菲的日记不能公诸于世,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处理掉那份遗物,我只好把一切都告诉邵荣。”
顿了顿,“我想,有些事情,你也不希望邵荣知道·”·邵长庚沉默了一下,“好·”·安洛似乎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爽快的答应,抬起头道:“条件。”
“条件是请你以后彻底在他面前消失·”邵长庚抬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邵荣也是我的底线,请你别碰·”·安洛微微扬起唇角,“是怕我这个舅舅,把他引入歧途”·邵长庚的目光投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们安家有什么背景,我只希望,邵荣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他只会在我的身边快乐的活着,就是这样。”
安洛看着他,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苏子航真是个有趣的人,死了还留下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儿子·邵荣长得……真像他·”站起来,路过邵长庚身边时,淡淡的扔下两个字:“成交。”
邵荣回来的时候,发现只有爸爸一人坐在原地沉默地看着窗外··“舅舅呢”邵荣问··邵长庚回过头来,微微笑了笑说:“他生意忙,先走一步。”
“哦·”邵荣点点头,把装满食物的盘子推到邵长庚的面前,“爸爸饿了吗先吃东西·”·对于那个一年到头偶尔来探望一两次的舅舅,邵荣并没有多少好感,加上这小舅舅沉默寡言目光又总是冷冰冰的,他走了反倒让邵荣觉得自在。
还是跟爸爸一起吃东西比较舒服··邵荣把一块披萨放到邵长庚的盘子里,“没记错的话,爸爸喜欢吃这种口味的,尝尝看,这家店的披萨很好吃·”··看着面前表情完全放松下来的邵荣,因为吃到可口的食物脸上写着满足,清澈的眼睛里,是还没有走上社会的学生才会有的纯净。
吃着他体贴切好递过来的披萨,邵长庚的心底莫名的泛起一丝苦涩··这样温馨的相处,或许已经持续不了太久了吧··“邵荣·”邵长庚突然低声叫他。
“嗯”邵荣抬起头来,“怎么了”·“今天放学后早点回家,爸爸有话跟你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邵荣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是什么重要的事吗”·邵长庚笑了笑,“别担心,我们父子,很久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听他这样解释,邵荣才略微放下心来,说:“好,那我放学后就早点回来·”·因为邵长庚提前打的预防针,整个下午,邵荣一直心神不宁··爸爸严肃的表情,似乎预示着晚上回家之后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是什么事呢·邵荣心中不断猜测的同时,有些期待,却又有些不安··下课铃终于响了,邵荣迅速收拾书包回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爸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还丝丝的冒着热气。
他平时在家会换上柔软的睡衣,此时,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模样,像是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一样,严肃的侧脸看上去英俊非常··听到门响,邵长庚便抬起头来,对上邵荣的视线,低声说:“过来坐。”
邵荣点点头,乖乖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有些忐忑的开口道:“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说”·邵长庚微微笑了笑:“一下午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邵荣点点头说:“做好了。”
然后又紧张地垂下头去看地板··邵长庚侧过身来,伸出手轻轻抬起邵荣的下巴,用拇指和十指固定住下颌,让他的目光无法逃避的完全跟自己对视··邵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注意力被迫高度集中。
安静的客厅里,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良久之后,邵长庚才开口道——·“邵荣·”·“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声音很平静,是几乎没有丝毫起伏的陈述句。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大家各种猜测很兴奋,哈哈哈,居然有人猜太子是苏维或者苏世文(作者表示满脸血)·不管猜对猜错,都送上飞吻一枚~你们太有想象力了·ps:这几章评论的积分已全部送出,要积分省钱滴同学请继续留言(满25字才能送哦)·ps2:明天有事出去不能更新,大家后天见·28 Chapter 27·苏维回家的时候,苏世文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总是面若冰霜的男人,只有在厨房里才会显出一点点温暖。
苏维洗完手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微笑着说:“我来帮你吧”·得到的是他冷冰冰的拒绝:“不用·”·苏维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他做饭。
苏世文做菜的表情很认真·洗菜,切菜,开火,在锅里倒入植物油,再把蔬菜放进去翻炒,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显乱,就连切菜板上都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脏污,厨房里干净得像是他的实验室。
有洁癖的男人,作风一向如此严谨··只是,苏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小时候的苏世文性格孤僻冷傲,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长大以后,虽然语气不会那么伤人,可他的脾气还是捉摸不定。
·“你在想什么”苏世文突然问··“啊,我在想,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苏维微笑着说,“平常都是我做饭,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下厨吧……”·苏世文回头,射向苏维的深邃目光令人心惊。
苏维立即闭上嘴,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苏世文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才说:“对,我的确心情不好·”·接着又回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炒菜。
苏维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是跟今天的案子有关吗”·苏世文点点头··苏维安慰道:“这种案子不容易破,不要着急,慢慢来,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苏维愣了愣,“当然重要啊·你做法医,不就是为了找出事实的真相吗”·苏世文沉默。
苏维轻声道:“这个世上不会有天衣无缝的局,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你不用心急,这次器官走私的案子或许很快就会有线索……”·“够了。”
苏世文突然打断了他,“不要再拿那套警察的理论来教训我”·苏维被他的大吼吓得愣住··听着他凶狠的语气,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低下头说:“对,对不起,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心情不好,想安慰你,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下巴突然被一股大力抬了起来,唇上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唔……”·他的舌头灵巧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带着浓烈情绪的吻深入到口腔,瞬间夺去了苏维的呼吸··“唔……世……世文……”·吻得太深,也太霸道。
苏维甚至觉得他的舌头在口腔里剧烈的摩擦,像是要将自己吞噬一样疯狂··“唔……”·因为呼吸不畅而涨红了脸的苏维,只能凭借本能搂住弟弟的脖子来支撑自己。
却因为这样暧昧的动作,好像主动送上双唇似的更加贴近了距离··直到令人窒息的长吻结束后,苏世文才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苏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对不起……哥哥。”
苏世文高傲的性格,从来都不会跟人道歉的,怎么今天……·“对不起·”苏世文轻声重复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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