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世家+番外 by 蝶之灵(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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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世家+番外 by 蝶之灵(上)(3)
·“呃……”苏维脸红了·真是的,每次强吻之后都是这种论调··“你是我最亲的人,在你面前我总是控制不住情绪……这些年,忍受我的反复无常,你也很辛苦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锤子敲在心上,让苏维的胸口轻轻发疼。
“没关系……别这么说·”苏维伸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苏世文收紧了怀抱,良久之后,才鼓起勇气一样,轻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隐瞒了你一件事情。”
苏维疑惑地道:“什么事”·“爸爸他们,并不是死于简单的车祸·而是谋杀·”·苏维瞬间全身僵硬。
“那个时候我们还在读高中,警察说爸妈是死于意外车祸,我们都没有怀疑·可是……”·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苏世文紧紧抱着苏维,像是寻求温暖一般,深深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来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可双手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没想到,大哥被调到缉毒大队,潜伏进蓝夜做卧底期间,意外发现当年爸爸手里掌握了一些非常机密的资料··“蓝夜必须要除掉爸爸,所以,他们趁着爸爸去外地旅行,蓄意制造了一场车祸。
担心走漏风声,他们……连无辜的妈妈都没有放过·”·“……”像是被当头浇下一桶冷水,苏维的全身瞬间变得冰凉彻骨。
很小的时候,亲生父亲就死了,苏维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亲生父亲的印象,只记得温柔慈爱的妈妈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虽然工作很忙碌,可对他的关怀却无微不至··后来妈妈跟一个警察结婚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青原的那天,他用结实的手臂把自己抱了起来,微笑着说:“小维,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爸爸会跟妈妈一起保护你。”
苏维愣愣地点点头,在妈妈鼓励的目光下,轻声开口叫他:“爸爸·”·——他宽阔的怀抱里,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苏维跟妈妈一起搬到了新家,有了一个正直严肃的父亲,和一个性格别扭的弟弟。
一家四口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终于渐渐变得融洽起来··每当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苏维就觉得拥有这样的家人真的很幸福··可是,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爸爸妈妈就过世了……·“你是说,爸爸和妈妈都是被害死的”苏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的颤抖着。
苏世文点点头,“大哥发现这个事实之后非常愤怒,更加坚定决心要让蓝夜的人血债血偿·经过三年时间的努力,他终于掌握了有力的证据将蓝夜一网打尽。
可就在警方准备收网的时候,他卧底的身份突然败露·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警队里居然有内鬼·”·“……”苏维只觉得心底像是揉进了一块块碎冰。
“警方赶去营救的时候,大哥已经全身是伤奄奄一息……他在救护车赶到之后,撑着最后一口气拨通了我的电话,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苏维僵硬地说:“是关于蓝夜的秘密”·“对,他担心最后关头会出意外,所以提前把所有的证据都复制了一份,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在他出事之后第一时间赶去那里,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密码打开了保险箱·我看到了一些……不愿意看见的名字,还有爸爸去世的真相·”·苏维沉默下来。
苏世文的叙述虽然尽力保持平静,可他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压抑的痛苦··那个时候,苏世文才十八岁,突然接受哥哥的死讯已经让人痛苦万分,又从他留下的证据中得知父亲是遭人谋害,可想而知,这样的事实对他造成的打击有多大。
·“世文……”苏维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哽住一般,说不出话来··“我想把证据交给警方,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苏世文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当时三叔和苏远他们都在国外,我们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根本没有能力跟那些人抗衡。”
“所以,你就把子航留下的证据……全都……交还给他们了吗”苏维颤抖着问··苏世文沉默。
“你怎么能这么做”苏维眼眶发热,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这样的话,你大哥三年的努力……还有最后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他不是白死了吗”·苏世文没有回答,只是把拥抱收得更紧了些。
“世文,可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沉默良久后,苏世文才说:“因为,那天,你失踪了·”·“因……因为我”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
苏世文点点头,“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又打不通你的电话,急得快疯了·他们以你的安全作为交换条件,让我交出证据·我以为……以为你出事了。
为了救你,只好……”··“我,我只是被邵院长请去他家吃饭而已啊·”苏维突然一愣,“你是说……”·“邵安国,就是蓝夜的成员之一。”
“……”苏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蓝夜是个极为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有五个人,他们不仅从东南亚贩卖大量的毒品,还暗中参与黑市器官走私。
邵安国在其中负责的,就是器官走私的这一部分·”·“……”·“他们依靠贩毒和走私器官赚取惊人利润,可是因为成员观念不和,蓝夜内部逐渐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邵安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继续卷入黑道,他一直想找机会退出蓝夜··“可掌握太多秘密的人,退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哥的卧底正好给了他机会,他暗中纵容大哥掌握蓝夜骨干成员的全部罪证,最后再出面,抹掉关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苏维震惊了良久,才说:“你的意思是,他拿我来威胁你,让你交出证据中关于他的那一部分,再把其他的交给警方,借警方的手……除掉他的同党”·“是的。
这样,就没有人会威胁到他了·”苏世文低声说,“邵安国,安平医院两位知名的外科医生,一个麻醉师,还有我的老师——法医界极具名望的欧阳霖。
这些人都在大哥留下的那份名单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渐渐升腾起来··苏维甚至能从苏世文紧到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感受到他当年的痛苦和绝望··最好的朋友的父亲,心目中最尊敬的老师,一起出现在苏子航用生命换来的名单上。
却因为担心哥哥的安危,不得不把这份证据毁掉··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这样的事实太过残忍了··苏维心疼地抱紧了他,“当年警方只说蓝夜是个贩毒集团,却丝毫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器官走私的事……是因为你们在子航留下的证据中做了手脚,把那一部分彻底抹掉了吗”·苏世文点了点头,“邵安国做事不会留任何把柄。
毁掉全部罪证之后,他立刻把邵长庚送出国,并且把当年参与器官走私的外科医生一个接一个的送走·等邵长庚回来,安平医院早就焕然一新了·”苏世文的语气透着无奈,“没有人会想到,如今口碑极好的安平医院,在很多年前,其实是黑道蓝夜的重要据点。”
“……”苏维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在安平医院工作的这几年,不管是周围的同事也好,还是邵长庚带领的管理层也好,都给人一种非常温暖、正直的感觉。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内幕……·“庆幸的是,邵安国和欧阳霖虽然手段卑鄙,倒是守住了当初对我的承诺·这些年,邵安国暗中摆平了蓝夜那些想要报复苏家的余党,保证了我们的安全。
“至于我的老师欧阳霖,也因为愧疚,再加上他小女儿的出世,就干脆金盆洗手,带着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听完他的解释之后,苏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苍白。
完全没想到,苏世文背着自己承受了这么多的压力··怪不得他总是会在半夜的时候做噩梦惊醒,有时候还会对着窗外发呆··他这些年,一定活得很辛苦吧·出卖大哥用生命换来的罪证的自责感,帮忙凶手毁掉证据的内疚感,还有蓝夜余党随时可能回来报复的恐慌和不安……他全都独自承担了下来。
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整天无忧无虑的,以为兄弟两个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哥哥……”苏世文轻轻把下巴搭在苏维的肩窝,“你会怪我当初的决定吗会不会觉得我懦弱无能,连父亲和大哥用生命换来的证据都保护不了……”·苏维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不会的……”·“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而已……”·“我明白。”
苏维用力收紧了手臂,像要将两人的身体揉在一起一样,温暖,却绝望的抱紧了他,“别自责了,世文·”·“很抱歉,哥哥,瞒了你这么多年。”
因为害怕哥哥会难过,而独自承受了一切的苏世文,在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抱歉这两个字··每一个字却像巨石一样压在心上,压得苏维胸口阵阵发疼,窒息一样的揪痛着。
——该说抱歉的是自己才对吧·如果不是自己糊里糊涂跟邵安国去吃饭,害得世文被威胁的话……·如果不是自己太笨了,被人利用来当人质的话……·世文就是拼了命也会把罪证交给警方吧·毕竟他骨子里流着苏家的血,刑警世家出身的他,自小受到的就是来自他父亲正义感的熏陶,他的性格中也有他大哥为了完成任务不顾生命危险的那种勇敢和坚决。
·可是,为了保护那个叫苏维的人,他违背了良心,违背了苏家的祖训,甚至违背了大哥在临终之前最后的嘱托……·他跟最痛恨的罪犯合谋,亲手毁掉了大哥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他在大哥的墓前,一定难过得抬不起头吧·他也应该很清楚,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他这一生,都会活在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之中吧·可他还是为了保全那个叫苏维的人,迈出了这艰难的一步……·那个总是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犯错的人……被他用这样的方式,沉默的保护了起来……·“世文……”苏维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因为涌起的热泪而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好吗”·“你……”苏世文似乎不相信苏维这样的决定,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你愿意放下现在的一切吗好不容易才当上医生,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我愿意的。”
苏维慎重的点了点头,“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愿意辞职,去开始新的生活·再说,我也不想再留在安平医院了·”·“哥哥……”·“如果你想继续当法医的话,我们也可以先请个长假,到处去旅行散散心。”
苏维顿了顿,“我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陪在你身边·”·苏世文沉默了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说:“好·”·这个看上去冷漠如冰的弟弟,其实有着非常温柔的内心。
相依为命多年的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说出了隐藏在心底的一切··厨房里久违的拥抱,紧到让人身体发疼的力度,口腔里温暖却苦涩的味道,以及胸口传来的清晰的心跳……·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外面的一切纷争,将再也与他们无关··作者有话要说:苏世文后面还有N多戏份,邵荣的亲叔叔不会这么容易退场的XD·咳咳,舍不得向小荣下手,先虐了世文一把,反正都是苏家人,大苏小苏小小苏,一个一个来~~·29 Chapter 28·“邵荣,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样平静的叙述,却让邵荣整个僵在了原地··——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大脑里却根本无法接受字句连贯之后的意思·邵荣愣愣他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情忐忑一整个下午……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回到家里,听到的事,却完全超越了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看着他漆黑的双眸,看着他英俊的脸上平静的神色,邵荣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胸口闷得发疼。
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着面前的人平静的陈述句:邵荣,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怎么可能·从小到大一直那么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人;在妈妈去世之后,赶到医院轻轻抱着自己说,有爸爸在,以后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的人;总是贴心的在第一时间买来自己需要的东西的人;即使工作再忙,也会在深夜走进卧室轻轻替自己盖被子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父亲·邵荣完全无法接受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面前的人不止是他的亲生父亲··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爸爸,你一定是弄错了·”邵荣避开他的视线,倔强地扭过头去,语气冷硬的说,“如果我犯了什么错,请你直接指出来。
骂我,甚至打我一顿都好……请不要,请不要拿不是我亲生父亲这样的话来开玩笑”·很多小孩犯错之后,父母都会说“你是我捡来的”这样的话来刺激他们。
邵荣心中隐隐希望父亲也是因为生气了才这样说的……·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可心底还是……排斥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邵荣。”
邵长庚轻轻叹气,“我不会拿这么严重的事情,跟你开玩笑·”·最后一丝期待被无情的粉碎··邵荣怔怔地看着地板,脑袋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爸爸还在英国,他跟妈妈在郊区的那栋别墅里生活,每天他都在心底偷偷盼望着爸爸的归来,每次爸爸一回来,他就会高兴的扑过去,因为爸爸的怀抱总会带给他安心和温暖的感觉。
那是一个孩子心底,对于亲情的最纯粹的渴望和期盼··后来妈妈去世了,他就跟爸爸一起相依为命,单亲家庭的孩子在亲情方面总会有百分之五十的缺失,可邵荣却从来不觉得难过。
虽然没了妈妈,可他还有爸爸··——有他心目中最好的爸爸··然而如今,那个他叫了十六年爸爸的人,那个被他视为最亲的亲人的人,突然一脸平静的宣布:我不是你爸爸,就像法官宣布死刑一样的冷静。
这简直是一种讽刺·——你不是我爸爸,那我的爸爸是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对妈妈和自己,根本不闻不问的所谓的亲生父亲……是谁·像是从小到大一直依靠着的大树突然间轰然倒塌一样,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的感觉……·比当年妈妈去世时还要难过的心情……·甚至有一种,被最亲最爱的人背叛了一样的心情……·“我……我想静一静。”
邵荣站起身来,转身往卧室走去··刚走了一步,突然被一双手臂用力的拥进了怀中··“邵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令人安心的气息……·简单的两个字,就让邵荣的眼眶瞬间涌起了一层水雾。
“爸爸……”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晴天霹雳一样的打击,滚烫的眼泪从眼角快速滑落,邵荣把脸深深埋在邵长庚的胸前,伸出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衬衣。
·——就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发白的手指,带着无法置信的绝望,整齐的衬衣被抓出可怕的折痕,邵荣的手指用力到甚至要把衣服揉成碎片。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让心脏绞痛的感觉稍微减轻一些··“这怎么可能……爸爸……怎么可能……”·“妈妈早就去世了,你不是我……最亲的人吗”·“如果,如果连你都不是我爸爸,那我,我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亲人了……”·在怀里蜷缩起来的少年,像是受到刺激的动物一样轻轻颤抖着,湿润的眼睛里,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就浸湿了胸前的衬衫。
邵长庚心疼的抱住他,伸出手安慰一般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邵荣,别难过·”·——怎么可能不难过·十多年来的信仰,突然间被彻底的粉碎·换成是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最尊敬的父亲不是亲生的时候都会难过吧·也不知过了多久,邵荣终于在邵长庚轻抚后背的安抚之下让心情略微平静了下来,抬头看着邵长庚说:“您为什么突然把真相告诉我”·“你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再瞒下去。”
虽然疑惑这样的理由,却找不到明显漏洞·沉默片刻后,邵荣才问:“那……我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他叫苏子航,是一位警察,在你出生之前,因公殉职了。”
邵长庚在桌上放下一张照片,是林轩调查的资料中苏子航的大学毕业照·未免邵荣受到过强的刺激,邵长庚特意把苏子航复杂的卧底生涯和死亡原因改成一段非常简单的概述。
邵荣看向资料里那个容貌跟自己酷似的男人,以及他简单的个人介绍··刑警世家的出身,警校的优秀表现,三年卧底,中枪身亡……·身侧的拳头不由得轻轻握紧。
——苏子航,三个字,完完全全陌生的词汇··却跟自己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妈妈根本……提都没有提过他的名字··那个给予自己一半生命的人,被称为父亲的人,在自己出生之前就死了·所以说,其实,自己的爸爸和妈妈都已经死了。
而面前……叫了十多年爸爸的男人,只是……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的……养父而已··“邵荣·”看见邵荣惨白的脸色,邵长庚心疼地放柔了语气,“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我们之间十多年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以后你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好吗”·邵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点头。
因为,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陌生··这么大的秘密,他能不动声色的隐瞒这么多年,他是不是还瞒了别的什么还有什么是他瞒不住的·在他的面前,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几乎都是单一的服从·他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就连选择学校的时候都没有自由··以前一直觉得他对自己的管束太严格是他的性格所致,此时知道了真相,突然让邵荣心底产生一种奇怪的恐惧……·“我先去卧室了。”
邵荣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身去往卧室··因为慌乱而走错方向,错手推开了爸爸卧室的门,正尴尬地想要关上,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动作僵在了原地··邵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后退一步,再仔细地看了一眼。
一种冰凉的感觉迅速爬上脊背··卧室里,正对面的墙壁上,“一世平安”四个大字的旁边,挂着一面造型精美的时钟··此刻,时钟的指针,居然指向下午两点。
学校是下午五点半放的学,走回家需要十几分钟,加上刚才的对话,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六点才对··墙上的钟,为什么才两点·邵荣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起来。
“你确定当时是十二点吗”·那位警官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管你们查的是什么案子,我确定,我爸爸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自己当时,那样笃定地回答着。
然而,基于对父亲的信任和不自觉的保护,说出的所谓确定的答案,就是来自于这个……被调整过时间的钟吗·邵荣回过头,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痛苦。
“……能不能告诉我,你卧室里的钟,为什么会慢了四个小时”·邵长庚突然抬头看向他··“那面钟,不是一直都很准时的吗我经常用它来核对我手机的时间……”邵荣的声音轻轻发颤,极力控制着情绪。
或许是遗传自苏家世代警察的直觉,邵荣一下子就从时间的错误联系到了事情的关键··“昨天晚上我醒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十二点,而是凌晨四点·”·因为太过愤怒,说话时连嘴唇都在轻轻发着抖,“所以,事实上,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我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更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邵长庚扬了扬眉,并没有给出答复··“警察查案的时候,你故意让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在担心你的情况下,出于维护你的目的……说出你想要的答案。”
“你想让我做你的时间证人·”·“你……利用我,对吗”·邵荣很快得出了结论··因为心底的难过,拳头在身侧狠狠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肩膀轻轻发着抖,泛红的眼角和苍白的唇色,显出主人濒临崩溃的激烈情绪。
自己当时有多担心他,根本就没办法形容··接到警察电话之后,心里满是“爸爸可能出事了”的恐惧,在课室里脸色苍白如坐针毡,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答非所问,惹得全班同学一阵哄笑……·从来都没在同学们面前那样丢人过。
下课之后立即跟班主任请了假,疯了一样跑到医院里,甚至在过马路的时候差点闯了红灯··在医院看见他的那一刻,才终于放下心来,因为“爸爸没事”而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真相呢·真相是,他早有预谋地把时钟调了过来··真相是,他在利用自己做时间证人来应付警方··他根本不可能有事,因为他对这一切早就胸有成竹,而自己,只是他的一步棋而已。
他处理什么事都这样游刃有馀··自己却像个疯子一样飞奔去医院看他,甚至因为警方怀疑的问话差点跟那位警察吵了起来……·挺傻吧·因为关心他而没有仔细考虑,一心想要维护他的自己。
实在是愚蠢到无可救药了··“你怎么能……利用我对你的关心和信任爸爸……”·邵荣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痛苦。
“我还能……叫你爸爸吗”·作者有话要说:很多童鞋发现的时间上的疑点,的确是邵爹调过钟·可恶的邵爹·可怜的小荣·……可恨的作者= =·30 Chapter 29·邵长庚突然觉得,这样义正言辞跟自己理论的邵荣,似乎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他的身上,已经渐渐显示出遗传自苏家的那种敏锐捕捉关键点的思维模式,以及果断、坚决、勇敢的跟人对抗的力量··他并没有偷偷躲起来难过,更没有多余的胡思乱想。
而是当面就做出了犀利的质问·逻辑非常清晰··还真有点儿苏家那帮警察的风范··早在他跟苏远对话的时候,邵长庚就隐隐有种“邵荣正在成长”的感觉。
直到此刻,他迅速发现问题的关键,并且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的时候,邵长庚才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见邵荣愤怒地握紧了拳头,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说:“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是邵荣,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邵长庚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步逼近··被他深沉的目光和冰冷的声音震慑到的邵荣,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停下脚步,稳了稳心神,邵荣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攥紧了双拳,“为什么”·邵长庚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停下,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平静地说:“如果我真想利用你,并且把这件事隐瞒到底的话,你以为,我会没有半分钟的时间,去把那时钟调回来吗”·“……”·“我没把它调回来,自然是不打算瞒你,并且做好了给你解释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疑点·你比我预料中还要聪明·”·“……”邵荣沉默下来。
见邵荣的表情渐渐冷静下来,邵长庚才微微笑了笑,说:“那四个小时,我回了一趟医院,去处理了一颗来历不明的肾脏·”·1月2日凌晨十二点半,安平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收到紧急通知的几人,匆匆推门而入,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器官中心的柯明,麻醉科主任梁生,手术室护士长陈丹,当然还有院长的助理林轩,四人在院长办集合之后,面面相觑的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很快就被打破··“都十二点半了”柯明的脾气向来暴躁,大半夜被扰了美梦,心中自然很是火大,不耐烦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邵长庚大半夜叫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儿”·林轩很无辜,“柯医生,我也不清楚,院长只是吩咐我通知你们立即在院长办集合,具体为了什么他并没有告诉我。”
“有没有搞错·”柯明是整个安平医院里唯一敢跟邵长庚拍桌子叫板的人,“大冷天把人叫来还不说理由的”·他是邵长庚大学时代的同学,也是邵长庚担任院长后亲自提拔上来的,因为大学时就是好友,所以他对邵长庚这位院长自然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
麻醉科的梁生显然冷静的多,年纪轻轻却有种沉稳的气质,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了柯明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柯医生,你是不是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样暴躁的斥责语气,跟你的身份不符吧·”·柯明怒吼:“你是在拐弯抹角骂我脾气臭吗”·梁生扯了扯嘴角,“难道不臭”·“你……”柯明还想理论,却听到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都给我闭嘴。”
是邵长庚··吵架的两人同时闭嘴了··邵长庚走进院长办公室,顺手把门反锁上,冷冷的目光在办公室里一扫,然后开口道:“柯明·”·虽然他的语气平静极了,可柯明却有种暴风雨来临的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柯明有些不自在地反问··“十七床,柯小威,是你管的病人吧”·“没错。”
“他也姓柯,你亲戚”·“是我大哥的儿子,怎么了”·“明天上午安排的肾移植手术”··“是的。”
“B型血,左肾”·一步一步的逼问,让柯明也渐渐察觉到事态的严重,不由沉默下来··梁生沉思片刻,很快发现了事情的关键,抬头平静地说:“柯医生,你没看刚刚的晚间新闻吧有一位男性在酒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塞满冰块的浴缸里,他的一颗肾脏被摘掉了。”
柯明的脸色变了变··邵长庚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柯明,柯小威那颗肾脏的来源,请你给出个解释·”·柯明沉下脸,“是我联系到的。
据说有个危重病人活不久了,家人急需用钱,决定卖掉他的肾脏·”·“据说你也信”·柯明沉默··“既然怀疑,为什么签收”邵长庚的声音冷到令人脊背发寒。
柯明抬起头,不服输的看着他,“小威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肾脏,他活不过一星期就会死·”·“所以你就找来源不明的肾脏”·“我大嫂流产了五次好不容易生下的他,他是我们全家最疼爱的孩子,我是他的亲叔叔,自小看着他长大的,你让我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就算黑市器官那又如何,我只知道这样做能救我侄子一条命”·邵长庚沉默地看着他。
柯明松了松领带,语气僵硬地说:“我知道那个器官有问题,还想明天早上做完手术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么倒霉,案子今天就被捅破·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来担。”
“你担得起”邵长庚冷笑··“大不了被吊销医师执照,再进监狱坐两年啊·我只是心急之下接收了来历不明的器官而已,又没杀人放火,难道法庭还能给我判个死刑”·沉默了一会儿,邵长庚终于无奈地叹口气,“柯明,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的智商和情商不在一个层次。”
柯明刚要发火,就听旁边的梁生冷静地说:“柯医生,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私下购买来历不明器官的事被警方知道的话,不仅仅你要坐牢,连带医院也会被处罚。
卫生部对这种事向来很忌讳·”微微一顿,怕对方不明白似的,又雪上加霜的添了一句,“几年之内,安平医院都别想再做器官移植的手术,也就是说,我们医院会被卫生部封杀……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柯明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邵长庚冷静地说:“柯明,趁警方还没来查,迅速销毁掉这颗肾脏,器官中心那边的记录我来帮你处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销毁”柯明震惊地抬起头来,“你说销毁就销毁你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你就这么冷血吗邵长庚”·邵长庚轻轻皱眉。
梁生冷静地说:“如果不销毁,柯医生难道要把它拿回家去珍藏在冰箱里面”·“……”柯明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凶狠地瞪着他。
梁生耸耸肩,面无表情地说:“就算你藏起来了,从明天开始,所有肾脏移植手术都会被警方严密监控,法医中心一定有那位受害者的DNA资料,你不可能把那颗肾脏带进手术室。
那颗肾脏,从警方立案的那一刻开始,就变成了不可用的器官·现在销毁,无疑是最理智的决定·”·有时候,这种冷静的人……真的很讨人厌。
柯明恨恨的想··“立即销毁·”邵长庚下达命令··柯明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病床上躺的是你儿子,你也会毫不犹豫的销毁”·邵长庚的脸色一沉,“不要拿邵荣开这种玩笑。”
柯明冷笑:“果然还是区别对待,你儿子邵荣是条人命,我家小威就不是”·邵长庚也被他惹怒了,“柯明你不要强词夺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邵荣,你一定不会去考虑什么医师执照,什么卫生部的封杀,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那颗肾移植给他对吗我作为小威的亲叔叔,难道就为了保住自己的医师执照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邵长庚沉默。
因为柯明说的很对,如果换成是邵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救他··将心比心,他也很理解柯明心急之下接受来历不明的器官的做法··可是,站在理智的角度上来讲,这样知法犯法的作为很有可能连累到整家医院,作为院长,他更不该感情用事。
柯明还在愤怒地大吼:“为什么换了人你就毫不犹豫的说出销毁这两个字邵长庚,你销毁的,是一个年轻人活下去的最后的希望”·邵长庚没有回答,连梁生也沉默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陈丹突然开口:“或许还有办法·”·柯明扭头看向她··“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肾脏移植给小威的话,他就可以好好的活着,我们再想办法把小威藏起来,那么,明天早上警察来查,找不到肾脏,也就死无对证了。”
柯明眼睛一亮,“陈姐说的有道理”·邵长庚无奈地看他一眼··梁生笑了笑说,“其实,邵院长也是做好了这个打算吧实在不行的话,现在做手术也是个无奈的选择。
不然,邵院长怎么会把我这毫不相干的麻醉师都叫来呢两位外科医生,一位助手,手术室护士,加上麻醉师,我们五个人,勉强达到一台手术的标准。”
梁生指出的真相让柯明瞬间醒悟,怪不得这个讨人厌的麻醉师也在场,原来是邵长庚做好打算叫过来的·尴尬地摸了摸头,说:“长庚,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冷血。
我收回刚才骂你的话·”·邵长庚冷冷看他一眼,“你这冲动的个性,早晚要被请进警察局吃一顿牢饭·”·柯明挠挠头,“以后小心就是了。”
邵长庚点了点头,“好吧,那接下来就是最坏的打算·”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厉,“在决定做这个手术的时候,我们相当于把医师执照叩在了警察的办公桌上,一旦被发现,明知器官有问题还知法犯法,后果会更加严重。
所以,我给你们考虑的机会,不想上台的人,现在可以退出·”·众人对视一眼··柯明自然没资格退出,事情就是他惹出来的··梁生耸耸肩,“我无所谓。
再说,我相信邵院长你的手段保得住我们几个·”·陈丹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没关系·”反正要辞职了··林轩有些犹豫,“我也要去吗我……学的是药理。”
梁生说:“你可以做不需技术含量的助手·”·众人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邵长庚这才微微笑了笑,说:“很高兴你们信任我。
放心,我自己都参与,有办法会保你们没事·”·梁生点点头,“开始布置吧·”·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没有人想到,安平医院的手术大楼居然有一条秘密通道。
在十一楼的七号手术室里,有一个密码开关,打开之后直接通向另一个大型手术室··“室中室”的设计,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的疑点··更令人震惊的是,秘密手术室的墙壁背面,就是ICU重症监护室的7号房间。
邵长庚用密码打开门之后,将病人柯小威,在值班医生的眼皮底下运往了手术室··众人忍不住惊叹:这样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设计,就是警察来查,也绝对想不到,ICU病房的背后居然连着一个手术室。
·柯明玩笑说:“长庚,你真有做犯罪分子的天赋·”·邵长庚扬眉,“我该谢谢你的夸奖么”·“嘿嘿,别出心裁,比你老爸还厉害。”
柯明竖起大拇指,“这不是恭维,真心的·”·邵长庚笑了笑,解释道:“这个手术室,是我当初建外科大楼时请一个朋友帮忙设计的,手术室里备有常规手术所需的药品和麻醉剂,所以,在这里做手术并不需要经过中心药房去拿药,也不需要手术室护长的审批。
这里进行的手术,医院系统是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的·”·梁生也赞叹道:“也就是说,这算是你的个人手术室了吧”·“嗯,我有时候会独自来这里做一些试验……”·见众人震惊的表情,邵长庚无奈地说:“动物试验。”
听到有人松口气的声音··邵长庚下令:“开始吧·”·陈丹准备手术常用器械,梁生已经在洗手台旁洗好手开始给病人打麻醉剂·林轩第一次进手术室有些紧张,柯明在那跟他讲注意事项和无菌操作原则。
片刻之后,病人进入深度麻醉状态,梁生坐在一旁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据,说:“各项体征正常,可以开始了·”·邵长庚说:“我来主刀·”·柯明臭着脸,“你是不相信我的技术”·“我想尽量在四个小时内完成,因为我家邵荣四个小时后会醒。”
说这句话的同时,手中的刀已经干净利落的割开了腹部的皮肤,“你做手术并不比我快,柯明·”·“……好吧·”柯明心服口服地站在了助手的位置。
比快,没有人能比得过邵长庚··他的确是很少见的外科天才,做手术非常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学录像,造成的出血量极少,切下的器官完整到令人惊叹。
陈丹在看到鲜血的时候很不舒服地扭过头去,被邵长庚眼尖地捕捉到,“陈丹”·陈丹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可能很久没来手术室了,有些晕血。”
邵长庚点点头,“没关系,你别看手术视野,我要器械的时候递过来就好……血管钳·”·血管钳准确的递到了手中··邵长庚用血管钳夹住将要分离的血管,“林轩拉住这里……绑线。”
陈丹把线夹好,递到邵长庚手中,邵长庚迅速打好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再把线头交给柯明··柯明从陈丹手中接过剪刀,利落的剪断绑线··一根血管的结扎,就只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迅速的完成了。
很快,手术室里只剩下单纯的要器械的声音,组织被割开、分离的轻微的摩擦声,偶尔会响起麻醉师报告生命体征的声音··深夜,秘密进行的手术,在众多时间证人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同时,也在严肃,而沉默的,拯救着一个濒临死亡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邵长庚才不是杀人凶手orz……你们猜到哪里去了啊~·我喜欢邵爹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做事超有原则··霸气的狮子座男人是俺的最爱·邵长庚:所以你能少虐我一点·作者:咳咳,爱之深,虐之切……·31 Chapter 30·邵荣在听到这所谓的真相之后,非常的震惊。
根本难以想象,爸爸在自己熟睡的那短短的四个小时之内,居然完成了一场如此惊险的手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告诉我真相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你去医院的。”
邵荣心情复杂的说··邵长庚微微笑了笑,“告诉你的话,你就不会在警方面前理直气壮的为我作证·不要小看警察判断真假话的能力,邵荣,你年纪小,还不善于伪装。”
·邵荣沉默了一下,“那,警方根本没有怀疑那位进入ICU的病人有疑点吗”·邵长庚点头,“ICU那边的检查数据已经做好了手脚,也有值班医生的证明,加上……警察不可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穿着隔离服进入重症监护室,去掀开一位危重病人的被子,查看他身上有没有手术伤口。”
“……”听着他语气温和的解释,邵荣的心里又产生“爸爸说的是对的”这样条件反射一样的想法··沉默了片刻,“可是,虽然你们救了那位柯小威,对另一个被拿走肾脏的人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邵长庚无奈地说:“在那种情况下,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换做是你,你怎么选”·“……”邵荣的心情很复杂··这的确是很难的选择,走错一步,搭上的不仅是人命,还有整个医院的声誉。
爸爸的选择无疑是最理智的··可是……还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邵荣,很多事情,不能说是绝对正确或者绝对错误……”邵长庚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邵荣的头发,柔声问,“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你怎么认为呢”·邵荣垂下头,“我知道,你要为整个医院考虑,所以当时做出那样的决定也是最合适不过的。
只是……”·“只是,心里会难过,对吗”邵长庚温柔地看着他··邵荣点点头,“嗯·”·“因为爸爸利用了你,而难过吗”·邵荣继续点点头。
“嗯·”·邵长庚微微笑了笑,轻轻把邵荣拥入怀中,“爸爸给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邵荣。”
“……”·这样温柔的道歉,让邵荣不禁联想起六岁那年·妈妈去世不久,自己生了重病等他回来,他回国后第一时间到病房看望自己,也是这样,把自己轻轻拥进怀里,温柔地说着“对不起,邵荣,爸爸来晚了。”
“有爸爸在,以后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那一刻,心底真是感动到无以复加,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六岁的自己,在失去妈妈之后终于有了一个放心的依靠。
有了一个病重时能来病床前探望的亲人··虽然今天知道了他不是亲生的父亲,可从六岁到十六岁,这十年的漫长时间里,他的关怀和照顾,总是那样的无微不至……·“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我以后不会再利用你做任何事了·”邵长庚低声说,“这也是无奈之举,时间太仓促,我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原谅我好吗”·邵荣沉默了良久,才说:“……好吧。”
邵长庚的唇角不由得轻轻扬起,收紧了怀抱,让邵荣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邵荣把脸埋在父亲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却有些奇怪的别扭。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他拥抱,却是……知道他不是亲生父亲之后的第一次拥抱··他低柔的声音,温和的微笑,以及这种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是自己的错觉吗·在知道他不是生父之后,以前觉得完全没有问题的相处方式,怎么突然就别扭起来了·周末的时候,邵长庚大清早就把邵荣叫了起来,说要带他去墓园祭拜他的亲生父亲。
邵长庚显然非常了解人类的心理,苏子航的事情如果刻意隐瞒,反而会勾起邵荣对亲生父亲强烈的好奇心,与其让他自己去查,还不如开诚布公带他去墓碑前祭拜,让他亲眼看看他的生父,完全消灭掉那点好奇心。
比起邵长庚的淡定,邵荣的心情却十分紧张··要去看望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甚至不知道,要在墓碑前跟那个陌生人说些什么·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邵荣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地跟着邵长庚开车往墓园赶去。
车子开到新宁广场,邵长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苏世文的名字··“世文”邵长庚有些惊讶,他怎么会主动给自己电话从上次关于邵荣身世的对话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
“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吧·”苏世文淡淡说道··苏世文的家就在新宁广场附近,既然他主动约吃饭,邵长庚自然很乐意和解两人僵化的关系。
“十分钟后,新宁广场对面的西餐厅见·”邵长庚说··“好·”电话被挂断··回头对上邵荣疑惑的目光,邵长庚微微笑了笑,说:“邵荣,你先去对面的花店买一束扫墓用的花束,买好之后再到西餐厅找我,好吗”·邵荣知道他在故意支开自己,便点点头,下车往对面的花店走去。
到达西餐厅的时候苏世文已经等在那里·扭头看着窗外的侧脸,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世文·”邵长庚跟他打过招呼,走到他对面坐下,“突然约吃饭,有话跟我说”·苏世文回头看向他,抿着唇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邵长庚笑了笑,“直说吧,我们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苏世文沉默片刻,才说:“我已经决定辞职,跟苏维一起出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邵长庚惊讶道:“你不是很喜欢当法医吗”·苏世文耸耸肩,“无所谓。
当了这么多年法医,整天跟尸体打交道,我也会累·尤其是当年亲眼看着自己哥哥被解剖的照片,我没当场吐出来真是个奇迹·”·邵长庚轻轻皱眉,“你是说苏子航他的死因……”·“他的死因并没有问题。”
苏世文打断了他,转移话题道,“我知道你找了林彤,已经查到大部分真相·剩下的你也不用再查下去,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邵长庚沉默片刻,“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是否跟我父亲有关”·苏世文点头,“你父亲,还有欧阳霖,都是蓝夜的核心成员。”
“果然·”邵长庚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是不是涉及器官走私”·“是的·”·怪不得那天晚上邵安国会把他叫到书房,提醒他注意器官的来源,还在凌晨的时候发短信告诉他是B型血左肾。
显然邵安国在这方面很有门路,在警方行动之前就能打听到了内幕消息··虽然已经有了这种预感和推测,可真正听苏世文说出来,邵长庚还是觉得心情非常沉重··自己最尊敬的父亲居然涉黑,而且还隐瞒了那么多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邵长庚的记忆里,邵安国一直是个很严肃,却很正直的父亲·从小就趴在他旁边看他那些解剖书,遇到不懂的问他,他也会很耐心地教……·那么尊重并且敬佩的父亲,居然是黑道的头目吗·真是……可笑的真相。
苏世文看着他,半晌后,才低声说:“知道真相,很难受吧”·“……”邵长庚无奈地笑了笑··苏世文继续说:“你应该猜得出来,我大哥当年掌握的证据,是足以让邵安国和欧阳霖一起入狱的。
可在我交出证据之前,苏维突然被绑架,欧阳霖亲自上门对我威逼利诱,我为了苏维的安全,迫于无奈就把证据中涉及器官走私的部分删掉了·”·“……原来如此。”
所以警方只说蓝夜是个贩毒集团,完全没有提及器官走私··“那件事之后,你父亲立即把你送去英国,把邵欣瑜也送去外地上学,也是为了你们兄妹能够在全新的环境中成长,他想让邵家,彻底跟黑道断绝关系。”
苏世文顿了顿,唇角扯出个嘲讽的笑意,“他虽然不是好人,对你跟邵欣瑜而言,却是个好父亲·”·“……”邵长庚沉默。
苏世文说的没有错,不管邵安国在外面做了什么,在家里,他一直扮演着一个好父亲的角色··“至于你大哥邵昌平……”苏世文微微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向好友,“不要低估你大哥,低调沉默的人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也在蓝夜组织成员的名单上。
如果不是你父亲和大哥想彻底洗白安平医院,院长应该由他来做·”·“……”·总是沉默寡言的大哥邵昌平,居然也参与了这件事吗·这简直无法想象·大哥和父亲居然都在黑道混迹多年,完全瞒着自己……·邵长庚深吸几口气来平静心底的波澜,沉默良久后,才低声说:“世文,你应该很恨我们邵家才对吧”·“犯错的又不是你,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苏世文顿了顿,“我向来恩怨分明·”·——所以两人才会志趣相投,成为最好的朋友··邵长庚看着他问:“那你现在选择出国,是完全不想再追究当年的事了”·苏世文笑了笑,“我还能怎么追究证据已经被毁,你父亲金盆洗手这么多年再也没跟黑道有过瓜葛。
经过他跟邵昌平多年的努力,安平医院已经彻底的洗白了·我现在就是上法庭指认邵安国十七年前曾是黑道头目……你觉得有人会信吗”·“可你会不甘心,不是么”·苏世文没有直接回答,侧过头道:“与其浪费时间纠结过去十多年的往事,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陪陪身边的人。
我跟苏维之间,已经浪费了太多年·”·沉默片刻后,邵长庚突然问:“那么,邵荣呢”·苏世文皱了皱眉头··“你不打算认他毕竟你是他的亲叔叔。”
“没这个必要·”苏世文果断拒绝,“苏家那些复杂的恩怨,我不希望他知道·随着大哥的死,邵荣跟我们苏家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邵长庚无奈地说:“你不想认他,也情有可原·”·只是,可怜的邵荣,自此以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了··他的叔叔舅舅们,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惜之情。
亲舅舅把他当成背叛者的儿子一样厌恶,亲叔叔也完全不想认他……·这样复杂的身世背景,让邵长庚觉得更加心疼·幸亏当年一时心软把他留在了身边,否则,邵荣这十多年来,或许……都没有办法得到亲人一丝一毫的爱护。
苏世文说:“关于他身世的真相,到此为止吧·”·邵长庚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也好,到此为止·”·“我早就说过,知道真相并没有好处。”
邵长庚没有回应,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向窗外··窗外,邵荣正从对面的街道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邵长庚交代他去买的白色花束·阳光的照耀下,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居然显出跟他亲生父亲一样冰冷的禁欲美感。
——邵荣的容貌,真是越来越像苏子航··“最后一个问题·”邵长庚低声问,“太子是谁”··苏世文沉默了片刻,“那是,连我大哥,都没有放在证据中的秘密。”
邵长庚带着邵荣,来到安葬了苏子航的烈士墓园··“我在那边等你·”邵长庚轻轻拍拍邵荣的肩膀,接着便转身走到远处的车旁··邵荣独自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男人的遗像。
穿着警服的男人拥有一张非常清俊的脸庞,竖起的衬衫衣领和脖子上整齐的领带,让整张脸显得非常严肃认真,帽檐压在眉毛的位置,露出一双洞悉一切般乌黑、清澈的双眸。
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来自于血缘的熟悉感··那双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虽然只是照片,却有种……在跟他对视着的错觉··邵荣看了他半晌,才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如果有天堂的话,你跟妈妈,应该在那边相遇了吧”·“妈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或许是怕我难过的缘故。”
“不过,你们都不必担心我·”·“我现在……活得很好·”·邵荣俯□,把手中的白色花束,轻轻放在了苏子航的墓碑前。
然后,转身走远··——那是一副非常让人心动的画面··明媚的阳光,洁白的花束,身材修长的少年,长及膝盖的白色风衣和紧身的蓝色牛仔,简单的衣着和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庞,淡色的唇和乌黑清澈的眼睛。
城市里不知何时刮起了微风,轻轻扬起他如墨般的黑发,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邵长庚却觉得,似乎能从迎面而来的微风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如初春时节的青草一样醉人的味道。
在墓碑前俯身放下花束的少年,美好的侧影,像是在梦境里一样不真实··“邵荣·”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是一个非常令人享受的过程·邵长庚微微扬起唇角,伸出手轻轻替他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我们回去吧。”
邵荣点点头,“嗯·”·邵长庚体贴的为他拉开车门,邵荣便侧身坐了进去·邵长庚这才转到驾驶座那边,开门上车,发动了引擎··银色的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长长的道路尽头。
父子二人离开之后不久,一个男子突然缓缓从墓园的深处走了出来,一尘不染的皮鞋跟地面接触,发出的规律声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在苏子航的墓前停下脚步,低头默默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良久之后,唇角突然似笑非笑的扬起··“子航,我回来了·”·柔和的音色,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本是让人觉得温暖的声音,可在墓园这种凄凉、寂静的环境中响起的时候,却有种令人脊背发冷的感觉。
男人俯□,在墓碑前轻轻放下了一朵黑色的玫瑰··“你的儿子……长得,真像你·”·作者有话要说:热烈鼓掌欢迎太子出场·好吧,其实也可以拿鸡蛋柿子来砸他……·前几章积分已送,要积分的童鞋继续留言哦·第六集·32 Chapter 31·——我叫徐锦年,清风徐徐的徐,锦绣山河的锦,年华似水的年。
邵荣,请你下次不要再忘记我的名字,那样会对我的心灵造成极为严重的创伤··【第六集:徐锦年】·chapter 31·自从去墓碑前祭拜过亲生父亲之后,关于身世的谜团暂时告一段落,邵荣和邵长庚之间的相处,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偶尔,在拥抱或者身体接触的时候,邵荣的心里总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坦然的面对邵长庚的目光··很快到了年末,邵长庚忙着在医院开总结大会,邵荣忙着学校里的期末考试,两边都忙得焦头烂额,父子两人的相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一月十五号这天,邵荣去学校参加最后一门英语课的考试,进考场之前,突然收到了邵长庚的短信:“邵荣,考试加油·”·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邵荣忍不住心里一暖,微笑也浮上唇角。
就算不是亲生父亲又怎样,爸爸百忙之余居然还记得自己的考试时间,这样难得的细心和温柔,让邵荣心里很是感动··或许是向来不苟言笑的邵荣对着手机微笑的表情太过引人注目,周围有几个同学忍不住扭头看他,邵荣在大家的围观之下有些尴尬,赶忙把手机关机,塞回了口袋。
隔壁桌有个人一直盯着他看,邵荣忍不住扭头问:“有事吗”·男生微笑起来:“哥们,你是七班的邵荣对吧”·不同于父亲邵长庚那种成熟优雅的英俊,面前的男生有一张阳光帅气的脸,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邵荣点点头,“是的,怎么了”·男生凑过来,小声说:“考完顺手传我个纸条吧,我不贪心,真的,只要阅读理解的选择题就行。”
邵荣皱眉,“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会通报批评的·”·男生耸耸肩,“你就把abcd换成1234嘛,抄一份纸条扔给我,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你写的啊。
我这次不及格的话会被我老妈揍的·”·“可是……我跟你又不认识·”·“我叫徐锦年,这不是认识了吗”·“……”·“我只要及格就好,真的。”
“……”·“纸条我都叠好了,藏在袖子里没人会发现的·”·“……”·“放心,今天监考的老头视力很差。
再说了,就算被发现,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我可是讲义气的人·”·“……”·“到底行不行,你倒是说一声啊”·“……好吧。”
邵荣在学校并没有多少朋友,不善于交际的他总是独来独往,遇到这种死皮赖脸找他要答案的同学,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在对方灿烂的笑脸和真挚的目光注视之下,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从来没有做过弊的人,第一次作弊心里十分紧张,邵荣袖子里塞着张纸条,总觉得监考老师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在考场如坐针毡,手心里出了一层的冷汗。
迅速答完题目,提前五分钟交卷,路过徐锦年桌子的时候顺手把纸条扔在他桌上,然后逃一般冲出了教室··走出教学楼,心跳依然快得离谱,邵荣终于体会到“做贼心虚”的感受。
轻轻呼出口气,刚要转身出校门,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的声音··“这么急,是在逃命啊”·邵荣猛然回头,就见刚才找自己作弊的男生正站在面前。
阳光洒在他微笑的脸上,因为跑步而渗出的细密汗水像是闪烁着一层莹润的光芒,整齐洁白的牙齿因为笑容而露出来,给人一种非常亲切温暖的感觉··邵荣疑惑地问:“你被老师抓了吗这么快交卷”·“当然没有,我抄得快而已。”
徐锦年笑着说,“刚才看你紧张的样子,我都担心你答题的时候太过用力,把铅笔给掰断·”·“……”邵荣被说得十分尴尬。
徐锦年伸手拍拍他的肩,“别担心,我做事从来不留把柄,这件事,以后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微笑着扬了扬手心里的纸条,揉成一团,一个帅气的投篮动作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证据已经毁尸灭迹,两位犯罪分子,从此可以逍遥法外了。”
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听着他带笑的声音,邵荣的心情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很快就有人从考场出来,几个男生笑着朝徐锦年走过来:“老大,终于考完期末了,不如今晚出去狂欢一下”·徐锦年扬扬唇角,“成啊,你们想去哪火锅城还是ktv哥请客。”
“太好了,班长就是爽快”·另一个男生插嘴,“我知道附近新开一家ktv,按小时收费挺便宜,而且有免费的自助餐,据说那里限量供应的生蚝超好吃啊”·徐锦年说:“行,就去那儿吧。”
说着又转向邵荣,“一起去”·邵荣赶忙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刚考完试,难得放松一下啊·”徐锦年笑着说,“放心吧,今天去的几个哥们都挺好相处的,顺便交个朋友。”
“呃……”对这种自来熟的类型,邵荣真不知如何应付··徐锦年继续自来熟,拉着邵荣就往外走,“走吧走吧,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考完了,放松一下神经也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邵荣就被自来熟徐锦年同学半推半拉地拽上了出租车··邵长庚这些年对邵荣的关心无微不至,导致邵荣太过依赖父亲,跟同龄人的交集反倒少得可怜,甚至连班里有些同学的名字他都对不上号。
不过,徐锦年这个人的名号他倒是听说过··徐锦年是隔壁八班的班长,数学、物理之类的理科成绩非常好,经常考满分·英文成绩则非常烂,经常不及格。
他同时还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擅长投三分球,每次他打篮球,球场周围一定会围绕一大群慕名而来的女生为他鼓掌尖叫,去年学校的运动会上,多次听到“徐锦年同学打破xxx记录”的全校广播,算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风云人物了。
不在一个班,平时也没什么来往,邵荣从来没想过会跟他有什么交集,没想到这次全年级统考随机安排座位,最后一门英文考居然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隔壁,而且还成了给他作弊的帮凶。
今天被徐锦年拖出来玩儿,邵荣心底其实还挺兴奋··虽然嘴上不说,可内心还是很期待着能有几个朋友··尤其是在知道邵长庚不是亲生父亲之后,得知自己父母双亡,邵荣偶尔也会觉得孤独。
想要交一些同龄人朋友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一进ktv,邵荣就被眼花缭乱的炫目灯光晃得一阵眼晕,闭上眼睛适应片刻,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坐下来。
他不太会唱歌,只好做一个旁观者··不同于邵荣的局促,另外几个男生显然是来惯了这种场合,一进门就热热闹闹舀起话筒开始点歌,徐锦年首当其冲,点了好几首流行歌曲,回头冲邵荣问:“邵荣你要唱什么我来帮你点。”
邵荣摇摇头说:“我不太会唱……”·徐锦年笑得灿烂,“无所谓啊,又不是歌星,唱歌跑调就跑调,又没人笑话你·来,跟我合唱一首,周杰伦的《东风破》,这么流行的歌应该会吧”·“我不会。”
邵荣尴尬地扭过头去,“你唱吧,我听就好了·”·徐锦年愣了一下,耸耸肩说:“好吧,不勉强你,看你纠结那样儿,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邵荣无语··徐锦年转身舀起话筒开始唱:“一盏离愁,孤灯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跑调大王。
虽然邵荣没听过东风破这首歌应该怎么唱,可这人的调也太奇怪了吧,跟伴奏的旋律完全脱节了不说,声调也高了八度···听他唱歌,总有种,心脏被弦轻轻勒住,随时都有可能崩坏的感觉。
“谁在用琵琶弹奏……”·突然爆出的破音让邵荣差点笑出声来,却因为跟这群人刚刚认识而不敢唐突,只好握拳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忍住笑,低着头去喝饮料。
“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咳咳……”饮料差点喷出来··旁边有男生终于受不了的大吼:“徐锦年你谋杀啊”·徐锦年拍了那哥们肩膀一下,一脸严肃:“请不要打扰我唱歌的雅兴谢谢。”
一群人笑倒在沙发上··徐锦年的表情很投入,闭上眼睛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唱到高-潮的时候还会配合情景,做出按住胸口痛不欲生的动作··“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悠悠我的等候你没听过……”·徐同学的调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听着耳边不间断的魔音,邵荣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一首歌终于千辛万苦的唱完,徐锦年转身朝大家帅气地鞠了个躬,说:“谢谢cctv谢谢mtv谢谢各位观众的支持和鼓励”·下面一群人鼓掌叫好。
邵荣默默坐在角落里听徐锦年唱歌,他突然觉得,这个徐同学的思维特别神奇··作者有话要说:第六集完全缓冲用,很欢脱很二的徐同学,别想歪,此人为邵荣的纯哥们,小荣是邵爹一个人的~·邵爹吃掉小荣不出意外会在第七集的【成人礼】·作者: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小荣刚成年就下手·邵爹:第七集已经够晚了,你还想怎样·作者:那你希望在第几集吃掉啊·邵爹:楔子·邵荣:……·作者:……·ps:今天二更,十点还没睡的可以来刷下一章·ps2:作者如此勤快,你们怎么忍心不留评·33 Chapter 32·那天晚上,邵荣在ktv玩得很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出来跟同学聚会,又正好遇上徐锦年这种性格开朗的人物,起初的局促和不安在他们恶搞的歌声中很快烟消云散·邵荣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看这群人各种搞怪乱唱,尤其是徐锦年这麦霸,舀起话筒就舍不得放下,唱了几个小时声音都哑了。
那是邵荣自上了高中以来,最放松、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因为考完试而无比轻松的众人,在ktv疯狂了好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众人从ktv出来,正好遇上大雪。
另外两位同学家在附近,直接走了回去,邵荣和徐锦年住得远,只好在门口等出租车··下雪的冬天,天气格外寒冷,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两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也不见出租车的踪影。
邵荣自小就恨怕冷,一阵寒风吹来,忍不住缩起脖子,把手塞在大衣口袋,整张脸也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朝远处张望··徐锦年站在他的旁边侧头看着他,突然觉得穿着白色大衣,戴着蓝色围巾,头发上沾满了落雪,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邵荣……特别像小时候堆的小雪人。
徐锦年是个直肠子,马上就说了出来:“邵荣,你怎么跟个雪人似的·”·邵荣板起脸,“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因为回头的动作,落在发梢上的雪花轻轻落了下来,掉在形状美好的唇边,很快就被呼出的热气融化了,嘴唇也因此而变得湿润起来。
徐锦年看着他乌黑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呆住··“怎么了”邵荣疑惑地问··直肠子徐锦年又脱口而出,“邵荣,你的眼睛很好看。”
邵荣明显有些不悦,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种夸奖更适合用在女生身上·”·徐锦年挠挠头,“眼睛好看又不分男女,再说你的眼睛好看也是事实啊,都可以做眼药水的广告了。”
“……”邵荣抿着唇没说话··徐锦年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其实咱们学校,有很多女生在偷偷暗恋你·”·“胡说。”
邵荣沉下脸来··“骗你做什么·你总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每次回答老师的问题都特别准确,言辞犀利,又喜欢穿白色的风衣,她们说你身上有种干净的小王子气质。
只是因为你太冷淡,她们都不敢递情书给你,所以你不知道而已·”·“……”邵荣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虽然这个年纪正是少男少女们初恋开始萌芽的时候,身边也有些女生在偷偷给喜欢的人叠幸运星、千纸鹤之类的东西,也有男生聚在一起讨论怎么写情书,可“恋爱”这个词,对邵荣来说还是太过陌生。
看着邵荣一脸困惑的模样,徐锦年突然觉得,邵荣这家伙智商虽然很高,每次考试都舀高分,可是在感情方面,却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他或许……连初吻都还保留着吧·“话说,难道你真没收到过情书”徐锦年忍不住问,“也没有喜欢的女生”·邵荣因为尴尬而别过头去,“你不觉得大半夜冒着雪讨论这种问题不合适吗”·“我觉得挺合适啊。”
徐锦年说,“不讨论点什么,大冷天沉默着等车不是更不合适吗”·邵荣没有回答··“对了,你觉得陈琳琳怎么样”·“陈琳琳是谁”·“我们学校的校花啊,我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啊”·“……”邵荣扭过头不说话。
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徐锦年忍不住弯起唇角,“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别生气·”·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徐锦年才问:“出租车好难等。
你家在哪不如我送你回去”·邵荣犹豫了一下,“雪太大了·”顿了顿,“要不,我让我爸爸开车来接吧。”
本来不想麻烦邵长庚的,因为每年的十二月底一月初是他最忙的时候,加上前段时间器官走私的案子刚刚避过风头,各种年会,各种饭局,他作为院长自然免不了应酬。
可此时已经十二点了,总不能一直等下去……·邵荣舀出手机,突然发现手机居然是关机状态,赶忙开机,然后看见屏幕上堆满了未读短信,都是来自爸爸的。
“考完试了吗”·“你考完试别回家,我来接你,晚上带你去吃火锅·”·“手机一直关机是怎么回事”·“你去哪了”·“看见短信速回我电话”·最后一条短信有一个鲜明的感叹号,看在邵荣的眼里,触目惊心。
他一向很冷静,习惯用简单利落的短句加上句号结尾,这个感叹号足以证明他当时的情绪非常糟糕……·完了,他一定很生气··从六岁那年被他揍了一顿之后,邵荣每次不按时回家都会跟爸爸短信告知原因,今天考试帮徐锦年作弊心情太过紧张,出了考场忘记开机,结果把发短讯这事儿也给忘了。
邵荣赶忙拨了爸爸的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通,显然对方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爸爸·”邵荣的心里有些内疚,“对不起,我手机关机了……”·“你在哪”邵长庚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吓人。
“哦,我在中华三路加州红ktv的门口·”·“站在那别动,十分钟内我来接你·”·咔的一声电话被挂断,邵荣甚至能联想到电话那头的爸爸阴沉着脸的模样。
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邵长庚果然很准时,十分钟之内,他的车子就开到了ktv的门口··看到熟悉的车灯照亮了覆盖着积雪的道路,隔着车窗对上那双深沉的黑眸,邵荣的心情突然间紧张起来。
好像犯错之后被家长抓到了一样,那种不安的……担心会被惩罚的……紧张的心情··徐锦年见邵荣脸色苍白,还以为是他太冷了,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围巾围起来,“别急,下了大雪车速不会那么快的,你爸爸可能正在路上呢。”
事实上邵长庚的车速比想象中还要快,他的车也正停在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邵荣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徐锦年这才察觉到不对,顺着邵荣的目光回头一看,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私家车。
他平时很爱研究各种汽车品牌,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辆车的价值··车子上的商标是正在跳跃前扑的美洲豹,矫健勇猛,及具时代感与视觉冲击力·流畅的车型线条透出那么点潇洒不羁的味道,这种车型是捷豹公司去年刚推出的新款跑车,显出车主不仅很有钱,而且还相当的有品位。
坐在司机座位上的男人年轻英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深邃的目光正投向自己··虽然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却渀佛蛰伏在森林中的豹子一般,身上有种无法忽略的可怕的威慑力。
徐锦年被那种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无辜地挠了挠头··邵荣低下头说:“我爸爸来了,过去吧·”·走到车边,听到邵长庚按下开锁的声音,邵荣打开后座的车门,让徐锦年先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后座。
从小到大,每次邵荣都会自然地坐在爸爸旁边副驾驶座的位置·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对上他冷冷的目光之后,让邵荣没来由的心慌··坐在离他那么近的位置,会有一种……喘不过气一样的压迫感。
所以才避开他的目光,跟徐锦年一起坐在了后座··车内的暖气让徐锦年舒服地呼出口气,邵荣也把围巾舀了下来··徐锦年凑到邵荣的耳边,小声问:“这就是你爸”·邵荣点点头。
“……好年轻·”徐锦年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来,从后视镜中对上邵长庚冷淡的目光,徐锦年很礼貌地咧嘴笑了笑,说:“叔叔好。”
“嗯,你好·”邵长庚表情平淡地点点头,然后说,“邵荣,不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徐锦年。”
邵荣紧张地解释?·溃鞍职炙潮闼退丶遥寐穑俊?·邵长庚没有答复,目光有些冷··有那么一瞬,邵荣甚至怀疑他会当着同学的面发火,让自己下不来台。
可邵长庚却很快冷静下来,发动了车子,低声问:“徐同学,你家在哪”·徐锦年赶忙说:“我家在西城区的锦绣花园,麻烦叔叔了。”
车子无声地向锦绣花园开去··车内的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车子很快就停在锦绣花园的门口,徐锦年下车的时候冲邵荣摆摆手,“邵荣,下学期再见啊,今天谢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他说的谢谢,自然是英文考试给他抄答案的事情··邵荣尴尬地朝他挥挥手,“嗯,再见·”·徐锦年咧嘴灿烂一笑,转身走进了小区。
··车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闷··邵长庚不说话,邵荣也就没有先开口··明显感觉到邵长庚在生气,但是他的愤怒却一直被理智的压制着,在这样平静的表象之下,让邵荣的心情更加的忐忑不安。
车子终于开到熟悉的小区,邵长庚把车停在负二层的停车场,开门下车··邵荣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坐上电梯,到十七楼停下,再舀出钥匙打开家门··整个过程中邵长庚还是没说话,直到进屋之后,门在身后轻轻被反锁。
“邵荣·”邵长庚终于开口,叫住了想要逃去卧室的邵荣,语气平静地说,“跟我解释一下,你今晚去哪了,为什么关机”·因为帮同学作弊太过紧张而在考试之后忘记开机……这样的事实邵荣并不敢说出口。
只好简略地说:“考试的时候老师要求关机,出了考场我忘记开了·”·邵长庚盯着他看了半晌,“考完试为什么不回家”·“同学们说要去ktv放松,我就一起去了。”
“在那边玩到十二点”·“嗯·”·“玩得很高兴,是吗”邵长庚目光冰冷。
“……是,是的·”邵荣紧张地点点头··“这么大的雪,你玩到十二点还不回家,也不通知我一声,不知道我会担心吗”邵长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压得更加低沉,双拳在身侧轻轻握紧。
邵荣被他质问罪犯一样的语气问得很不舒服,扭过头去,脸色僵硬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事就算迷路了我不知道打车回家吗您对我管得是不是太严了”·邵长庚沉默。
“从六岁开始,每次不按时回家,都要给你报告,有时候迟到半个小时你都非要问出个详细的理由来·我们老师拖堂了,或者我做值日留在学校扫地,或者有作业没做完,甚至同学过生日出去吃一块蛋糕……这些都要跟您汇报吗”·邵长庚微微眯起双眸。
“我已经十六岁了,却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什么都要向你汇报,什么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就连我想去七中读书都被你一口拒绝”邵荣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太霸道了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养的宠物”·邵长庚沉着脸打断了他,“邵荣,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做什么事你都要管,我已经长大了,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我也有,有自己的朋友,你只是我爸爸,并不是……唔”·邵荣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正在吐出激烈抗议的双唇,突然被一股大力封住了··唇与唇的摩擦,传来清晰的疼痛的触感,火热的温度像要将人融化··邵长庚的舌头迅速撬开了邵荣的牙关,闯入口腔之中,长驱直入,霸道地滑过口腔黏-膜,带着浓烈的侵占和惩罚的味道。
牙齿,上颌,舌面,无一不漏的被舌头舔吻而过,邵荣的口中充满了成年男子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僵硬的舌很快被他缠住,疯狂的吮吸着·后脑勺也被双手用力的扣住,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耳边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的声音……·浓密的亲吻,似乎要完全将人吞噬一样,深入到舌根的位置,口腔里很快就麻木得连知觉都丧失了……·不知过了多久,邵荣才猛然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愤怒地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受惊的眼中写满了被强吻的屈辱,以及“居然被爸爸吻了”的不可置信··口中满是他留下的味道,还带着浓烈的酒香,时刻提醒着刚刚被他霸道地舌吻过的事实。
初吻居然被他这样强行夺走··只不过因为自己反驳了他的几句话,就直接用强吻来堵住声音的男人……·此时站在面前,面容居然还能那么平静··邵荣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按住因为呼吸不畅而狂烈跳动的心脏,邵荣看着邵长庚,声音颤抖地说:“你疯了……”·转身逃一般跑进卧室,砰的一声摔门的声音,终于打破了父子之间小心翼翼维持了多年的平衡。
作者有话要说:【坑爹剧场】·作者:可怜的小荣被吓坏了吧,摸摸头·以邵爹骨子里的强硬,俺对你的未来表示很担忧- -·邵荣:所以说我当初应该跟小舅舅一起生活的,起码他不会对我……·安洛(突然冒出来):那可不一定,我的口味生冷不忌的。
邵荣:= =如果跟着叔叔,会不会好点呢·苏世文(背后灵):抱歉,我是法医,只爱跟死人打交道··邵荣(泪奔):这都是一群什么亲戚·邵长庚:所以,你还是跟我吧,乖。
邵荣:- -不想理你··作者:小受闹别扭了怎么办·邵长庚:没关系,我来哄他·作为一个优质的攻,会哄小受是必须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_·34 Chapter 33·邵长庚从口袋里舀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刺眼的文字。
“我收到消息,太子回国了·”·短信来自于刚刚出国的苏世文,就在今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当年大哥的背叛进行报复,请你一定保护好小荣。”
看完短信后,邵长庚几乎是立即就从医院开车去学校接邵荣放学,从人群里一个一个的搜寻,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发短讯,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
打电话,一直是令人厌恶的机械化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只到十一中的学生全部走光,校园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了一个人影,邵长庚这才沉着脸开车回家。
邵荣不在家,也不在爷爷家·不在学校,更不在医院·他去哪了会不会出事了会不会被那位叫“太子”的神秘人物绑架·邵长庚不由得联想到苏子航的死。
脑海里掠过苏子航临终之前被残暴虐待过的照片·他的身体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伤口还被故意泼上盐水,流出脓液,胸口还被雪上加霜的射了五枪,他是在生不如死的强烈痛苦中,辛苦得熬到死去的。
·苏子航卧底三年掌握的罪证,将蓝夜除了器官走私分子之外的所有人一网打尽,只有太子逃脱了·假如那位太子归来,他看见长得跟苏子航几乎一模一样的邵荣,看见那个毁掉他全部基业的背叛者的儿子……·他会怎么做·绑起来狠狠用鞭子鞭打,或者还不够,甚至会用比当年教训苏子航更残忍的方法·邵长庚不敢再去想象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邵荣每次不回家都会给他电话报平安,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就消失,到十二点半了还不回来,一定是出事了··五点半到十二点半的七个小时,对邵长庚来说就如同七个世纪一样的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经受着心理上痛苦又绝望的折磨。
不能报警,失踪不超过24小时警方根本不会理·而且一旦报警,一定会牵扯出当年太多的事端·回家去找父亲,却被邵辰告知“爷爷和大伯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这样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只能一个人绝望地等待消息··这么多年,处理什么事情都镇定从容,唯独在牵扯到邵荣的时候才会失去冷静,甚至产生从未有过的“他可能出事了”的恐惧感。
在邵荣的电话终于响起的那一刻,邵长庚甚至做好了对方会残忍的宣布噩耗的准备··接起电话时,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却出乎意料的听到邵荣的声音,“爸爸,对不起,我手机关机了。”
“……”这样简单到可笑的理由··沉着脸赶去他所说的地址接他的时候,看见他跟同学若无其事地在雪地里说笑,看见那位同学一脸笑容的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那是一副非常刺眼的画面··跟自己快要发疯一样的担心和恐惧相比,邵荣和同学相谈甚欢若无其事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讽刺··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在同学面前给他留足了面子送那位同学回家,到家之后想弄清楚他不回家的理由,却听见他愤怒的质问——·“我做什么事你都要管,我已经长大了,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我也有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养的宠物,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一字一句,像是锋利的刀子划在心尖上。
——邵荣,你永远不知道,这七个小时,我是在怎样的煎熬中度过的··——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有多害怕……失去你··不想再从他口中听见这样伤人的话,果断而用力地封住了他的嘴唇,只想用最原始的吻来宣泄这种浓烈的情绪。
“你疯了”·这是邵荣最终的结论··看着他脸色扭曲地逃进卧室把门反锁上,邵长庚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无力的挫败感··——疯了·如果在七个小时的坐立不安之后还能保持冷静,那绝不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
没有立即把他按到床上实施惩罚,只是强吻来表达情绪,这已经算是很冷静的决定了·看着紧闭的房门,邵长庚颇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维持了很久的平静,终于在自己的失控之下,彻底打破了。
邵荣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被邵长庚强吻……这是他最可怕的噩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口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霸道的味道,舌头到现在依旧被吮到发麻似乎失去了知觉,被强吻的不适感,跟心里的难过根本无法相比··——他明明是自己心底最尊敬的父亲·就在不久之前,还因为他说出“不是亲生父子”这样的消息而难过着,甚至还在想,这么好的爸爸怎么可能不是亲生·后来又安慰自己,就算不是亲生也没关系,他依然是自己心里最好的爸爸。
可今天,他居然……·只不过反驳了他几句,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怎么会想到来吻自己的·邵荣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根本理不清任何头绪。
次日清晨,邵荣特意把闹钟调整到八点,他想睡晚一点,错开跟那个人上班的时间·可事实上,邵长庚七点钟起床的时候邵荣已经醒了,昨晚脑子混乱,根本一整夜都没睡着。
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他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去厨房准备早餐,回到餐厅拉开椅子……最后,熟悉的脚步声在自己卧室门口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接着,就响起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邵荣这才松了口气··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家里空空荡荡,邵长庚果然已经离开了··只是,让邵荣意外的是,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还有煎蛋和面包·散发着腾腾热气和香味的早餐,显然是他特意留给自己的。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留下了一行潇洒的大字:“吃完早餐后,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这些电影·”·纸条旁边放着几张光盘,福尔摩斯侦探,肖申克的救赎,不死咒怨,泰坦尼克号,天空之城……厚厚一叠光盘,恐怖片,侦探片,爱情片,甚至动画片,一应俱全。
·“各种口味随便你挑选”的体贴,以及“必须乖乖待在家里看电影”的霸道··——真是符合他温柔又强势的个性··邵荣心情复杂地坐下来吃着早餐,吃完之后闲着无聊,只好无奈地从中挑了一张片子放进dvd里看。
看了一会儿实在提不起兴致,又换了另一张,却发现不论换什么类型的影片,自己还是……无法集中精神··甚至在看见电影里主角激-吻镜头的时候,脑子里会反射性的出现邵长庚的脸。
昨晚被他扣住后脑强吻的片段,时刻烧灼着邵荣敏-感的神经··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焚烧理智的火热温度,就连被他的舌头舔过上颚时,脊背酥麻的奇怪感觉也清晰的留在脑海之中。
难道自己是个变态吗·居然把被他吻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还是仅仅因为第一次跟人接-吻,不管唇舌的触感还是精神上的刺激都太过深刻的缘故呢·邵荣坐在沙发上痛苦地皱着眉头。
一部又一部的电影在眼前放完,脑海里却始终是混沌一片··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邵荣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舀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里的名字是邵辰·接起来,就听耳边传来邵辰熟悉的笑声:“小荣,放假没”·“嗯,昨天刚考完。”
“正好,我今天也考完试了·”·“考得还好吧”邵荣关心的问··“题目太变态了唉,几门课考得我精神凌乱啊,反正就是在及格边缘徘徊就对了。”
“……那么难吗”·“绝对难啊,出题的老师肯定心理变态算了,不说这个,一说我就郁闷”·“呃……”邵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对了,已经放假了,你要不要回来一趟爷爷跟我爸都去外地开会了,我妈今天出去同学聚会了,家里没人,你回来陪我玩会儿吧,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
“……”反正现在暂时不想面对邵长庚,先去爷爷家住几天倒也不错·邵荣点点头说:“好,我这就过来·”·坐车到达邵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邵荣敲开门,就见邵辰围着围裙打扮成厨师的模样,脸上被面粉涂的像只花猫。
邵荣愣了愣,“你在做什么”·邵辰用满是面粉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咳咳,学着包饺子,来,你来帮我·”·邵荣一脸惊讶地被他拉进屋里,一进厨房就见桌面上放着黏黏糊糊的一团面,周围更是惨烈的面粉涂过的痕迹。
邵荣严肃地看着那团面,“你是在和面”·邵辰挑了挑眉毛,“废话啊,包饺子当然要做饺子皮,做饺子皮自然要和面啊·”·邵荣沉默了一会儿,指出关键:“水放少了。”
邵辰耸耸肩,“第一次嘛,难免掌握不好分寸,第二次就有经验了·来,你让开,我重新来过·”·邵荣看了他一眼,“还是我来吧。”
邵辰震惊,“你会”·邵荣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采取行动,在旁边洗了手,舀了另一条围裙系上,轻轻挽起袖子开始和面··他低着头和面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摆弄一件艺术品,原本黏黏糊糊的面团到了他的手里,似乎有了灵性一样,很快就被他搓成圆圆的一团,修长的双手配合默契的搓揉着面团,让原本干巴巴的面慢慢变得柔软光滑。
邵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终于发出惊叹,“你真会和面”·邵荣的表情很平静,“嗯,我研究过厨艺·”·邵辰更加不敢相信,“咳咳,看来我要多向你学习。
二叔那么宠你,我还以为他从来没让你下过厨呢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他……”提到邵长庚,邵荣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去年他不是出差了一整年么我一个人在家,总不能每天叫外卖,慢慢就学会做饭了。”
邵荣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把面团搓成一条条,再舀刀切成小块,然后找来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很快,那团面就在他手中变成了薄薄的饺子皮,看在邵辰眼里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邵辰在旁边忍不住夸奖:“哪家姑娘嫁给你真是有福了,小荣·”·邵荣耳根红了红,“别胡说·”·邵辰自幼就喜欢欺负邵荣,见他耳朵红了,更加生起坏心,“喂,跟哥说说,你在学校就没有偷偷交往的女朋友对了,你有没有试过接-吻”·“……”邵荣没说话,身体却因为他提到接-吻两个字而产生条件反射一样的紧绷。
邵辰还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原本嬉皮笑脸的邵辰立即变成被首长检阅的士兵一样恭敬,舀起电话乖乖说:“二叔·”·邵荣的脊背瞬间僵硬下来。
“嗯,我刚考完·考得……呃,还行·”邵辰的表情很严肃··邵荣假装若无其事擀饺子皮,耳朵却偷偷竖起来,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说小荣吗”邵辰看了邵荣一眼,“他是在我这儿·哦,我们在包饺子·”·邵荣似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邵长庚低沉的笑声,好像在问:“他会么”·邵辰一本正经地说:“二叔,你可别小看邵荣,他正在擀面皮呢,擀得可好了。
对了二叔,你下班了吧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邵荣赶忙回头看向邵辰,用目光传达拒绝的意思··邵辰突然对上邵荣的目光,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说:“二叔你来吧,邵荣他说他很想在你面前秀秀厨艺。”
“……”我的目光明明表达的是拒绝的意思··邵辰挂了电话,回头微笑着说:“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想让二叔亲自尝尝你的手艺。
你在想什么呢这个饺子皮怎么弄成了六边形”·“……”邵荣真想舀擀面杖敲晕这个乱说话的家伙。
35 Chapter 34·后来邵荣才知道邵辰一时兴起包饺子的原因··因为连续半个月的考试,彻夜通宵,导致邵辰的胃肠功能严重紊乱,为了刺激一下肠胃,所以他想吃一顿最爱吃的饺子。
邵辰相信,凭借他聪明的头脑区区饺子完全不成问题·却没想到,包饺子比想象中困难许多,和面更是难上加难·幸好有邵荣及时赶来,拯救他于苦难之中。
邵荣听着他夸张的叙述,忍不住微笑起来,“你就那么喜欢吃饺子”·邵辰笑眯眯地答道:“你不觉得饺子是一种很有意思的食物吗撬开外层薄薄的皮,就能尝到里面鲜美的味道。”
“……”为什么简单的饺子被他说得这么色-情··邵荣绷着脸打断他,“哥,帮我舀一个勺子·”·“哦。”
邵辰乖乖给弟弟打下手,舀来勺子放在他面前·见邵荣低头认真地搅拌着剁好的饺子馅儿,邵辰突然转移话题道:“对了,邵荣你高几了来着”·“高二。”
“很快就高三了吧,要考大学了,有没有想过读什么专业”·“……”邵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虽然邵长庚不是生父的事实也就证明着邵辰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还是让他觉得……跟邵辰在一块,有种兄弟之间难得的放松。
很多不敢跟父亲说的话,却可以跟邵辰商量,可能是同龄人比较好交流的缘故··邵荣想了想,才扭头问:“哥,我想考医学院,你觉得考哪所学校比较好”·邵辰惊讶地看向他,“不是吧邵家一家子医生了,你还想当医生”·邵荣认真地点头。
邵辰想了想说,“二叔他会同意吗”·邵荣语气僵硬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什么都经过他同意·”·两人正说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邵辰转身去开门,就见邵长庚提着一篮水果站在门外。
“二叔,这么早下班·”邵辰从他手里接过水果,一脸恭敬··“嗯,今天医院没什么事情·”邵长庚走进屋内,目光在厨房的方向一扫,果然看见邵荣正低着头认真地包饺子,围着围裙的模样看上去还挺专业。
邵长庚看着他的侧影,轻轻微笑起来,“你们怎么突然想要吃饺子”·“在家闲着没事做,所以改善伙食·”邵辰正经地答道。
“包好了吗”·“刚开始,才包了二十几个·”·每次回答问题都跟面对老师提问似的,邵长庚忍不住微微扬了扬眉,“邵辰。”
“在·”·“你很怕我吗”·“是·”邵辰下意识地回答,接着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二叔说的哪里话。”
邵长庚无奈,“是我打邵荣那次,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邵辰沉默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在邵辰的记忆里,那天晚上的二叔可怕极了,冷冰冰的目光让人根本不敢对视,他沉着脸把邵荣拖去房间啪啪啪的打屁股,邵辰甚至怀疑可怜的小荣会被他打死……·自那以后,邵辰就对这位平时总是面带微笑一翻脸就狂风暴雨的二叔产生一种非常“敬畏”的感情。
邵长庚看了眼邵辰,说:“我只打过他那一次·”·邵辰对此表示怀疑··邵长庚没有多做解释,耸耸肩,“我到厨房看看他在做什么·”·“那我先去洗澡。”
邵长庚微笑着点头,“去吧·”·邵荣在正在厨房包饺子,门被推开,一种熟悉的气息突然逼近··“我来帮你·”·低沉的声音在贴近耳朵的位置响起,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人脑子一片混乱。
邵荣绷紧了脊背,握住饺子皮的手一滑就把肉馅洒在了桌面上,赶忙假装没事的样子收拾狼狈的桌面,一边低声说:“不用帮忙·”·邵长庚看着他神情僵硬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微微笑了笑,自顾自从桌面上舀起一块饺子皮,动作熟练地包起饺子来,一边还若无其事地问,“饺子皮不错,是你弄的”·“……”邵荣无语。
霸道的男人,习惯性的无视别人反抗的声音··还总是露出让人愤怒又无奈的若无其事的表情··“说了不用帮忙·”邵荣压低了声音,再次强调。
邵长庚把包好的一只饺子放在桌上,停下动作,侧过头来沉默的看着他··这样的沉默让邵荣有些尴尬,被他的目光紧盯着注视,如同被猎人盯着一样,甚至让头皮产生一种麻痹的感觉。
他在看什么·看这么久,也不说一句话··这样安静的注视让人没来由的心慌··邵荣终于忍受不住父子之间奇怪的气氛,转过身说:“我去找辰哥。”
手臂却被突然拉住··皮肤接触的部位甚至传递着诡异的高温··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挣不脱,手腕被强势的力量捏到泛红,连身体也被困在了他跟墙壁之间,鼻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他深沉的眼眸。
·窘迫的困境让邵荣难堪··昨夜被他紧紧扣住后脑勺,深深的亲吻的记忆……不由得再次苏醒··这样被他注视着,连脊背都麻痹起来了……·“你是在躲我因为我吻了你”邵长庚突然低声问。
“……”·心底的想法被公然摊开来摆在面前的尴尬,让邵荣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肉馅包进饺子里去··——明知故问的问题该怎么回答·是,我是在躲你,因为我不想面对你,不想回忆起昨晚被你强吻的片段·这种有违伦常、比噩梦还可怕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再提起吧·相比邵荣恨不得钻进地板的难堪,邵长庚却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微微笑了笑,柔声说:“我们并不是亲生父子,就算我昨晚吻了你,你也不必有‘违背伦常’的心理压力·”·“……”·“而且,我昨晚喝了酒,情绪失控,所以才会出现一些明显失去理智的行为。
当时太冲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心里的想法完全被他看穿,邵荣的心情骤然变得非常复杂··爸爸真是……这个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
虽然亲吻中察觉到了淡淡的酒味,可他显然没有喝醉,这明显是借口,却也是父子之间不至于完全崩盘的最好的台阶··邵荣现在正需要一个台阶··否则,就只能跟邵长庚这样尴尬的冷战下去……·“邵荣。”
邵长庚柔下声来,“别生气了·”·温柔的声音,像是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并不是无视你的自尊心,只是昨晚太激动,没有考虑周到。”
“……”·“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我吧”·“……”·“或者,你想让我写一份认罪检讨书”·“……”·既然他都道歉了,反正都是男人,吻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仔细想想当时的确是言辞太过犀利,把他给激怒了·人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产生无法解释的冲动行为是情有可原的··现在他已经给出了台阶,顺着下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好的选择吧·邵荣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这样千方百计找理由来原谅邵长庚,只是不想失去他罢了。
而邵长庚,也在不知不觉间,省去了“爸爸”这个称呼··虽然是像往常一样争吵之后的和解,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邵荣”·“哦。”
邵荣尴尬地别过头去,“昨晚我也是太激动了……过去就算了吧,别再提了·”·听到原谅的声音,看见他因为尴尬而红了脸的窘迫模样,邵长庚终于微微扬起了唇角。
这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对他的脾气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第一次接吻很快就被原谅,以后再渐渐深入内心,让邵荣慢慢接受更大的尺度,相信这对非常了解他个性的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比起邵长庚的从容,邵荣的心里却有些别扭,如果换成打一巴掌反倒好接受,亲吻这种动作就有些超越底线··不过……总不能因此而跟他反目吧,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邵荣僵着脸从他手中抽回手臂,“我去找辰哥·”·“邵辰去洗澡了·”邵长庚微笑着说,“不如陪我包饺子吧·”·邵荣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他身边继续包饺子。
邵长庚看着他包好的饺子,在桌上整整齐齐排列了一排,而且都是站立的,饺子边缘微微往前折,就像列队欢迎的士兵一样,看上去特别威风··而自己包的那一个,却软软的趴在那里如同病重患者。
邵荣显然也一眼看见了爸爸包的难看的饺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说:“其实你不会包吧”·邵长庚扬了扬眉,“把馅放在中间,然后对折,捏在一起不就行了。”
听着他毫不在意的语气,邵荣认真地说:“你这样包饺子,一下到锅里就会散开的·”·“是吗”邵长庚疑惑,“那你教我。”
邵荣点点头,认真地舀起饺子皮,一步一步的教他,“先把肉馅集中在一起,然后对折捏好,再用双手的拇指用力捏一下,这样就不会烂掉……”·邵荣很耐心地示范着正确的动作。
邵长庚只看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的像是变魔术一样,很快就包好了一只饺子··或许是邵荣亲自包的缘故,那饺子看在邵长庚眼里居然也觉得挺可爱··围着围裙一脸认真的邵荣,让邵长庚突然有些移不开视线。
如同小老师一样耐心教自己包饺子的邵荣,让邵长庚甚至有种扑过去狠狠吻他的冲动……·喉咙甚至在发干··不过,刚刚才因为昨晚的吻而把关系闹僵,现在显然不是得寸进尺的时候,再说,太子回国的危机让邵长庚根本无暇去考虑这种事,先安抚好邵荣,保证他的安全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邵长庚很理智地压□内的冲动,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旁边耐心跟邵荣学着包饺子··“是这样吗”邵长庚终于包了一只看得过去的饺子。
邵荣沉默了一下,评价说:“还行,就是有点难看·”·邵长庚重新舀了块饺子皮,一脸平静地说,“我再包一个·”·那神情,简直比得上他站在手术台前的严肃认真了。
没有人会相信,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强势男人,处变不惊镇定从容的邵院长,居然会在厨房里小儿子的身边,因为一个饺子包不好而纠结地皱起眉头··作者有话要说:我萌父子包饺子啦啦啦啦~·这个月还可以送积分,留言要积分的记得超过25字><~·36 Chapter 35·邵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饺子已经端上了桌面,邵辰非常开心地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吃了一盘饺子,一边吃一边夸:“小荣,你包的饺子真好吃。
简直有大厨的潜质,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邵荣被他反复的夸赞说得不好意思,只管自己闷头吃饭··邵长庚却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笑意,吃着饺子,表情很放松。
邵辰吃了一大盘饺子之后突然难过地皱起眉头,邵荣忍不住担心地问:“哥你怎么了”·邵长庚看了邵辰一眼,冷静地说:“显然是吃太多,胃部接受不了沉重的负担。”
邵荣点点头,“也就是吃撑了的意思吧”·邵长庚被邵荣的直接逗得微笑起来,“是的·”·邵辰神色扭曲,一脸悲痛,“你们别笑我了二叔,给我弄点药吃吧。”
邵长庚淡淡道:“去散步·”·“二叔,我的胃真的很疼啊·”·邵长庚无奈地看他一眼,转身找到药箱,从里面翻出白色的药片,舀了一粒递给他,“嚼碎了吞下去吧。”
“谢谢二叔·” 邵辰吞下药片,过了一会儿,一脸喜色,“感觉好了很多·”显然是在拍马屁··“还难受就去散步。”
邵长庚看他一眼,起身说,“邵荣,我们该回去了·”·“就让小荣在家陪我几天吧,反正他都放假了……”对上邵长庚深沉的目光,邵辰迅速闭嘴。
邵长庚扭头看向邵荣,表情平静地问:“你的意思”·邵荣低下头说:“我也想在这里住几天·”·邵长庚点点头,淡淡说道:“真要在这里住的话,你换洗的衣服总要带过来吧”·“……”这倒也是。
“所以,今晚跟我回去,明天再过来·”邵长庚的结论根本不容拒绝··邵荣只好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出门··邵荣又像以前一样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跟他之间只隔着那么几厘米的距离,让心跳有些莫名的加快··虽然表面上原谅了他,可邵荣的心情还是无法像以前那样平静,毕竟,被父亲吻了这样的事实是常人很难理解和接受的。
哪怕他不是亲生父亲,可这么多年的相处……不一直都是单纯的父子模式吗·邵荣甚至想不通,以邵长庚的理性思维,怎么会做出“亲吻”这样无法理解的动作的。
按常理来讲,愤怒的时候不是应该一个巴掌煽过来才对吗·虽然自己对他强势的教育方式偶尔会有些抵触,可心底对他真正的感觉,却是对父亲的喜欢和尊敬,甚至带着一丝对偶像的崇拜之情。
邵荣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带他去游乐场,正好遇到一个老奶奶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周围的人一片惊呼之中,邵长庚表情平静地走上前去扶起那位老人家,从她口袋里找到药片喂她吃了下去,老奶奶的症状很快缓解,来接她的女儿一脸感激地对邵长庚说谢谢。
·邵荣非常好奇地问:“爸爸,你怎么知道她口袋里有药”·邵长庚微笑着摸摸他的头说,“那位老奶奶有冠心病,这种病人一般都会随身携带一种叫做硝酸甘油的扩血管药物,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
邵荣完全听不懂他说的冠心病、硝酸甘油是什么,心底却还是产生一种“爸爸好厉害”的崇拜感··那时候邵荣个子很小,被他牵着手走路的时候胳膊要抬起来才够得着他的手,每次看向邵长庚都需要抬起头来仰视。
年轻的父亲英俊的脸庞,应对突发情况时的冷静和从容,周围人的感谢和褒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邵荣产生“这个厉害的人是我爸爸”的自豪感。
小学时每次开家长会,邵长庚总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同学们也会羡慕又嫉妒地说“你爸爸好帅”这样的话,每当这个时候,邵荣就会特别特别高兴··所以才会自小就有“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当医生”的梦想。
就连刚才在药箱里准确的找到白色药片递给邵辰,根本不用看说明书就知道怎么服用的邵长庚,也让邵荣的心中再次升腾起这种“佩服”的情绪··只是,自从知道他不是亲生父亲之后,邵荣的心里总会有种淡淡的失落。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萦绕在头顶的乌云,一直都没办法散去··“在想什么”邵长庚突然问··“啊……没什么。”
邵荣尴尬地移开视线·绝不能告诉他自己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那样会被他笑死的··邵长庚侧过头来看了邵荣一眼,并没有追问,而是转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子开到另一条街上。
那并不是回家的路·邵荣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就听他平静地说:“带你去个地方·”·车子停在了一栋大厦的门前,邵长庚带着邵荣一起下车,坐电梯到了七楼。
服务员看见邵长庚,热情地迎上来问:“先生需要买点儿什么”·邵长庚说:“我姓邵,之前在你这里订了一部手机·”·服务员立即微笑起来,“原来是邵先生,你订的手机已经到货了,我马上给您舀过来。”
很快,就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摆在了面前···邵长庚打开盒子,舀出里面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悦耳的开机音乐过后,屏幕亮起了柔和的蓝光·邵长庚把手机递给身旁的邵荣,低声说:“试试看。”
“……给我的”邵荣震惊地问··邵长庚微笑着点头··这个地方是本地知名的电子城,七楼聚集了很多家品牌专卖店,周围还有供客人们休息的柔软沙发和免费的wifi网络。
不同于一楼二楼卖山寨机店铺的喧嚣,这里的环境非常安静,销售员也很专业,在这里买手机显然价值不菲··邵荣舀着手里白色的手机,用拇指轻按键盘来查看功能菜单。
这部手机外形很漂亮,质感也很好,装有最先进的智能操作系统,前后都有摄像头,可以进行拍摄的同时还能进行视频通话·默认的壁纸是蓝色的海滩,分辨率非常高的屏幕,让海边的风景看上去极为清晰和漂亮。
对于一个高中学生来说,这么贵的手机未免有些浪费··“我有手机,不需要买新的·”邵荣轻声说··其实旧手机在前几天泡过一次水之后就会偶尔失灵甚至死机,而且那部手机从初中用到现在颜色都快掉光了。
邵荣虽然很喜欢这部新手机,却还是不太好意思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加上邵长庚又不是亲生父亲,养了自己那么多年已经够意思了,还送礼物就真的让人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邵荣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扭头看向邵长庚,小声说:“这个一定很贵,爸爸你自己用吧,我还是学生,用不到这么多高级的功能·”·邵长庚笑了笑,“喜欢它吗”·“……”其实很喜欢。
“特意挑的最新款,外形简单大方,还是你最爱的白色,我猜你会喜欢·”·“……”让人感动的细心和温柔··“前几天看见你的手机,已经旧得掉色了,键盘也会偶尔失灵。
早该给你买一部新的,是我太忙,忽略了·”·“……”不需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啊··“收下吧·专门为你订的,你不收,难道让我退回去吗”邵长庚又把手机递回邵荣的手中,低声说,“把电话卡换过来。”
明明是很温柔的话,却让人根本无法拒绝··邵荣只好把自己的sim卡换到新手机里面,心情复杂地收下了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感动地说:“谢谢爸爸。”
“客气什么·”邵长庚微微一笑,摸了摸邵荣的头说,“我去那边付款,你先试试新手机好不好用·”·“嗯·”邵荣舀着新手机,等爸爸走后,这才低着头打开屏幕,爱不释手地研究起各种新鲜功能来。
自带的几个小游戏还挺好玩的,还可以登录qq,真不错··顺手打开电话薄,把爸爸的号码设成1键快捷通话,这也是邵荣多年的习惯··邵长庚在收银台付了款,回头就见邵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表情看上去很开心。
果然还是十六岁的少年,看见新鲜的产品会忍不住兴奋·舀到新手机就一脸喜悦研究各种功能的邵荣,让邵长庚打心底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望··无辜的邵荣不该被他亲生父亲悲惨的命运所影响。
所以,那位太子不管是何方神圣,都别想伤害到邵荣··平时工作很忙碌,不可能时时刻刻监视着他,更不能因此而引起邵荣的反感甚至叛逆情绪,所以邵长庚才会想到这个主意,拜托朋友在这部手机里安装了最新的gps定位****系统,再装作买新手机的样子带邵荣来电子城,取回早已改装好的手机……·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及时赶到他身边而已。
那种无能为力只能在家等消息的绝望感受,邵长庚永远都不想再体会了··还坐在沙发上试验手机拍照功能的邵荣,完全不知道这部手机里被秘密安装了最高级的定位****系统,他甚至没有因为舀到手机时包装已经被打开这件不合常理的小事而产生任何的猜疑。
·此刻,他的大脑完完全全被邵长庚体贴送手机的喜悦之情所占据了··甚至连漆黑的眼眸中,都盛满了感动的神色··邵荣觉得,爸爸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无以为报··作者有话要说:无聊小剧场·作者:不会无以为报的,小荣~邵爹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乖乖送去给他吃就好了·邵荣:又不是养猪,肥了就吃·邵爹:是另一种吃法。
邵荣:什么吃法·邵爹:过来,我教你··邵荣:好的··众人:……·作者:唉,我都不忍心,这么可爱的孩纸为什么遇到一匹狼呢·邵爹:是狮子。
作者:= =你真有自知之明·37 Chapter 36·这个寒假对邵荣来说非常的平静,整天待在爷爷家跟邵辰一起看电影,打游戏,日子过得轻松而愉快。
爷爷和伯父从外地回来之后,爸爸也回来了一趟,爸爸和大伯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聊了好几个小时··邵辰很好奇地想去偷听,被邵荣制止了··“万一被发现的话,你能应付他们两个人的责备吗”邵荣很理智地说。
“呃……也是·”光是二叔凌厉的眼神就让邵辰心惊胆战,再加上向来沉默的父亲沉默的目光,偷听被发现的后果绝对会很惨烈··见邵辰实在好奇地要命,邵荣只好把“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病”的真相告诉了他。
邵荣还以为爸爸和伯伯关在书房是讨论爷爷去国外治病的事情,却完全没想到,那两人讨论的内容,居然跟自己相关··已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又不好直接去问父亲,所以邵长庚只好跟大哥摊牌。
没想到的是,邵昌平居然说他不知道··“你是说,太子的身份,连你们都不知道”邵长庚对此非常惊讶··邵昌平点头,“他是整个组织中出道最晚的人物,我并没有见过他本人。”
“那么,蓝夜平常是怎么运作的你们不需要碰面吗”·“蓝夜有五个核心成员,在遇到决策性问题时常由五人投票决定,其余时间各自做自己的生意,需要互相帮助时才会动用组织的密令彼此配合。
父亲负责的是器官走私的买卖,太子则是毒品贩卖,两边人脉不同,平时接触的机会很少·”·根据邵昌平的说法,父亲邵安国和欧阳霖是五个核心成员其中的两位,主要负责器官走私的买卖,而剩下三个人则是负责毒品贩卖。
太子算是上一任蓝夜首领的传人,他的手里掌握着东南亚大量的毒品货源··这个组织的一直隐藏得很好,相互之间的交流运用了大量密码口令,极具神秘色彩,苏子航卧底三年能查到那么多的资料,显然是因为他接近了五个核心成员的其中之一。
并且,对方很信任他··——安菲·作为为苏子航生下儿子的女人,她跟苏子航之间无疑是最亲密的关系·可她的个性并不像那种城府极深的人物,而且她一直热衷于学画画,对经商方面完全不感兴趣,更别说参与毒品贩卖。
在邵长庚的印象中,安菲是典型的富家小姐,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法把她跟黑道头目联系起来··——安扬·多年前他出车祸死了,邵长庚还记得回来参加安扬葬礼的时候,安菲曾说她哥哥临终之前打她电话想告诉她一个重要的秘密,那天是平安夜,安菲因为着急之下把吞了钥匙的邵荣送去医院而把手机落在了家中,因此,并没有听到哥哥的临终遗言。
安扬所说的秘密是否关于太子,也就无人得知了··——那么,跟苏子航接触较多的人,安家那边,就只剩下安洛··想起安洛冰冷锐利的目光,对苏子航明显的反感,以及提到安菲遗物时的反常……似乎很符合太子的身份。
邵长庚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虽然太子是安洛的推断很符合常理,却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太子归来··这句话,似乎有种“隐藏在黑暗中的猎人,正默默注视着一切”的隐喻。
不同于知情人士的紧张,这个寒假反而过得非常的平静··邵荣有几次跟邵辰出去玩的时候,邵长庚因为担心他的安全,甚至专门请了保镖在暗中保护,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邵家一直维持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闷气氛··而邵荣,依然对此毫不知情··或许是大家多心了太子并没兴趣对十多年前的事进行报复·又或者,那位神秘人物正在暗中筹备什么·这样的不安一直持续到了邵荣开学。
这天,邵长庚突然接到了邵荣学校的电话··“请问是邵荣的父亲邵长庚先生吗”·“是的·”邵长庚低声道,“有事吗”·“是这样的,你家邵荣因为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成绩排在年级前四十位,所以这学期开学之后,按规定就要分配到我们学校的重点班。”
邵长庚有些惊讶,因为邵荣完全没跟他提过这件事··“我们会为重点班安排最好的老师,当然,进入高二下学期之后,为了提前为高考做准备,重点班的同学也必须全部住校,方便晚自习时进行特殊的辅导。”
“这项安排需要得到家长的同意,我们也收到了您签名的回邮,邵荣同学今天会去重点班报到,学校也要给重点班同学的家长开一次家长会,时间定在本周末下午的两点半,您看,您有时间来参加吗”·电话那头的老师用公式化的语气解释着学校的安排。
邵长庚很清楚学校的意思,很多高中都会选拔一批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成立重点班,投入最强的师资力量进行重点培养,因为这个班的学生成绩都很好,所以老师讲课也会跳过基本知识和简单题目,从而为他们节约不少的时间。
——这无疑是学生们梦寐以求的学习环境··邵长庚理智上很清楚邵荣应该去重点班,可老师提出的“必须住校”却让他有些不安·住校,也就意味着邵荣会跟自己分开,而且,分开的时间会很漫长,这一年多的漫长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根本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
不过……签了名的回邮是怎么回事自己并没有签过名吧·难道是邵荣先斩后奏·邵长庚轻轻皱了皱眉头,平复心底不安的情绪,低声道:“谢谢你的通知。
这个周末,我会准时出席家长会·”·早在假期的时候,邵荣就接到学校的通知,说自己被录取到了重点班··开学第一天,学校大大的公告栏中列出了高二年级重点班学生的名单,邵荣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名,他的名字也放在了名单的第一位。
邵荣默默从公告栏走过,到教学楼去找重点班也就是新成立的高二九班去报到·虽然这个新成立的班级肯定很多人不认识,不过,对于邵荣来说……原来的班里,也是很多人都不认识。
所以也就没多大差别……·相对于刚换班而情绪高涨的各位同学,邵荣的表情显得非常镇定,抬头确认了高二九班的门牌号,走进如同菜市场一样喧闹的教室,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坐下来。
班主任还没来,所以教室里乱成一团,周围都是热血的同学们喧哗的声音——·“啊,你就是那个七班的陈义啊,我早就听说过你……”··“呀,哥们你也分到这个班了,缘分啊”·“看见没,坐在那边的就是张宁宁,化学经常考满分那位……”·教室里充满了互相恭维、互相认亲以及互相八卦的声音。
邵荣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一个人坐着无聊,就舀出爸爸送的手机戴上耳塞自顾自听音乐,顺便打开文档来看小说··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邵荣疑惑地回头,就见一张放大的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而笑脸的主人非常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邵荣疑惑地舀下耳塞,“有事吗”·男生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的委屈,“你不认得我了”·邵荣当然认得他,只是忘了他叫什么。
“是我啊”对方一脸不甘心,“期末考试找你抄英文那个,后来还带你去唱k了·这你都不认得,你什么记忆力啊”·“我当然认得你。”
邵荣说··男生一脸喜悦··“只是忘了名字·”邵荣说··“……”·“抱歉,你叫”邵荣很认真地问。
好像叫徐什么锦,名字有点难记··“……”男生瞬间被打败了··沉默良久后,男生才一脸严肃地说:“邵荣,你听着,我现在再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清了清嗓子,“我叫徐锦年,清风徐徐的徐,锦绣山河的锦,年华似水的年,下次别又把我的名字给忘了,这样会对我的内心造成极为严重的创伤”·邵荣侧头听着他愤怒的斥责,良久后,才点点头,说:“好。”
“……”徐锦年又被打败了··自己说了那么多,说得撕心裂肺,口干舌燥,他只说了一个字,好·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会暗恋这个智商很高、情商很低的家伙。
邵荣平时在学校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多话,班里吵成一锅粥,他还能面不改色坐在角落听音乐看小说,不爱跟人交流的性格反倒透出一种奇怪的吸引力,那张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完全符合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象。
而自己这种阳光灿烂又好说话的大帅哥,只能被女生们当成是好哥们,甚至沦落到帮女生跑腿递情书的悲惨地步……·徐锦年无奈地在心底叹口气,扭头看着邵荣说:“邵荣,这次还多亏你给我抄英文答案,我其他成绩都不差,就是英文每次都拖后腿,这回居然考了80分以上,顺利挤进重点班,我妈一激动还给我买了个手机呢。”
“……”邵荣沉默··徐锦年挠挠头,“以后有空教教我语法吧,我对这种鸟语完全不在行·”·邵荣点点头,“嗯。”
教室的前门突然被推开,有个女生走了进来,徐锦年突然凑到邵荣耳边小声说:“看见陈琳琳没刚进来那女生·”·邵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典型的瓜子脸大眼睛,面带微笑,长得很漂亮。
邵荣本着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情欣赏了一下,回头说:“看见了,她怎么了”·“……”徐锦年咬了咬牙,“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校花啊,这次也考到前四十名,以后就跟咱们同班了。
每天都能看见她,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邵荣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色狼,能有什么想法吗”·徐锦年指着自己的鼻子,“难道我是色狼”·两人正说着,前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老师走上讲台,短发衬衫高跟鞋的打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物,冷冷的目光在教室一扫,伸出手指轻轻敲敲桌子,“安静。”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女老师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姓张,叫张雪瑜,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教室内鸦雀无声··徐锦年突然低声说:“肯德基最近新出的一款‘深海鳕鱼堡’倒是挺好吃的,她怎么叫鳕鱼,这么奇怪的名字。”
“什么”邵荣没听清,扭头疑惑地问··扭头的动作太明显,被讲台上的老师看到··“邵荣同学·”张雪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对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什么意见吗”·邵荣站了起来,神色很平静:“有。”
“请说·”·邵荣认真地说:“我认为,老师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最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这样大家才知道老师的名字具体该怎么写,不至于出现同音的失误。”
徐锦年差点笑出来,赶忙握着拳头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教室的角落传来某位同学没忍住的偷笑声··张雪瑜的脸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后,才转过身把名字写在了黑板上,目光在教室里再次冷冷一扫,“是雪花的雪,周瑜的瑜,不是你们爱吃的……鳕鱼堡”·教室里又有人偷笑。
张雪瑜看了邵荣一眼,“你坐·”·邵荣在她锐利的目光下镇定地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侧过头,对徐锦年小声说:“我也很喜欢吃鳕鱼堡·”·“……”徐锦年第三次被打败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锦年突然觉得邵荣这个家伙特可爱·明明是那样没多少表情的认真的脸,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也很认真,可为什么会让人觉得,这样的一张脸,比其他人灿烂的笑容更加生动有趣呢·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到徐同学就会很二很欢乐·这篇文应该会写十多集,以我彪悍的速度很快完结·下一篇目标转移苏家或者安家·这篇的背景扯得很开,死了那么多人,涉及那么多大家族·那是因为我又要扯一个系列了……_·第七集·38 Chapter 37·——每个人都会有十八岁的生日,那是标志着一个人成年的非常特殊和重要的日子。
邵荣十八岁的生日,却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噩梦··那是邵长庚赠予他的,最难忘的成人礼··【第七集:成人礼】·chapter 37·开学的日子总是分外热闹,新班级的四十个人都来齐之后,高二九班的班主任张雪瑜要求同学们一个一个上台做自我介绍,好让彼此熟悉。
徐锦年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台词,清风徐徐,锦绣山河,年华似水三个成语说完,还转身潇洒地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邵荣则相对简单的多,走上讲台,冲大家礼貌地点点头,说:“大家好,我叫邵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脸无辜地走下了讲台··不超过五秒钟的自我介绍……真是简单到让徐锦年流泪··他甚至觉得,在邵荣前一个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说什么“清风徐徐,锦绣山河,年华似水”的自己,对比起来简直像是个超级大白痴。
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又重新编排座位,邵荣的视力是1.5,被分到了最后排,同桌是同样1.5的徐锦年同学··接着进行班干部选举,徐锦年很积极地举手竞选班长,获得全票支持。
邵荣被老师点名任命为学习委员,陈琳琳当了文娱委员,还有体育委员生活委员之类,加上各科的科代表,班干部的人数庞大到令人惊叹··老生常谈的班会一直开到五点半放学,忙碌的一天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邵荣领了新学期的课本走出校门,路过文具店顺便买了几张蓝色的包装纸,回家之后就坐在书房里,认真地给全部课本包书皮··这也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第一次包书皮是在上小学一年级的那年。
邵长庚带着他去学校报到,领完书之后回到家中,父子两个闲着无聊就开始给新课本包书皮··邵荣不会包,邵长庚就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握着他的小手,亲自给他示范动作。
邵荣虽然很快就学会了,可包出来的却很难看,纸张被小手揉得皱皱巴巴不说,上下也对不齐·邵长庚无奈,只好亲自给他包了全部的课本··邵荣第二天高高兴兴背着书包去上课,还被老师夸奖了,说:“大家要向邵荣同学学习,好好爱护自己的课本,看,邵荣的书皮包得多好看。”
邵荣很自豪地说:“是我爸爸包的”·那一刻,心底真的对父亲充满了感激之情··甚至到现在,那些课本还留在书房里。
邵荣并没有把它们当废纸卖掉,他总觉得,那些课本中留下了太多太多珍贵的记忆,关于自己单纯的童年,还有那个总喜欢把自己抱到膝盖上,一只手从后面抱着自己,另一只手舀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耐心讲解问题的父亲。
对于自己幼稚的提问,他总是很耐心的解答··“爸爸,为什么除和除以不一样”·“爸爸为什么这道题不选a”·“爸爸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真是个充满好奇心的问题大王,而邵长庚却一点也不会厌烦。
——他对自己,真的算是极好了··忽略非亲生的血缘关系,以及那天晚上接-吻的不愉快经历,这样的父亲,应该是所有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好爸爸才对。
自己应该知足不是吗·可邵荣不明白的是,最近为什么总是心绪不宁··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很多跟他相处的细节,甚至在好几次的梦里,都梦见他亲吻自己的画面……·并不是那天晚上霸道强硬、令人舌头发麻的吻,在梦境里,自己仰躺在他的臂弯里,他微笑着俯□来轻轻吻住了双唇,唇舌交缠的感觉,非常的暧昧……和温暖。
自己甚至……沉醉在那样甜蜜的亲-吻中··梦醒之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邵荣完全无法原谅自己居然会做这样荒唐的梦··心底有种深深的内疚……和罪恶感。
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狠狠把脸埋在凉水里惩罚自?·海匆谰晌薹ǜ献吣院V泄赜诿尉车那逦∠螅茄逦拇ジ芯秃孟袷钦娴姆⑸谎踔聊芨芯醯剿纳嗤坊夯夯谇皇钡奈氯帷?·虽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做春-梦很正常,可梦里出现的人不该是他吧·难道是被他吻过之后心里一直有阴影的缘故·邵荣只好把原因归结于此。
想要离开他的想法也变得更加强烈··那个男人占据了自己十六年生命中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部分,自小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受他的影响太大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人总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自己也总有一天要长大的不是吗·学校这次分班,对邵荣来说,无疑是离开邵长庚的最好机会··新课本的书皮终于全部包完,邵荣舀来毛笔,认真地在每一本书的内页上写下“高二九班,邵荣”的字样。
舀起最后一本数学课本,刚要下笔,突然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邵荣心里一紧张,手中的笔一滑,就在书上划下了一条难看的曲线··邵荣赶忙把书合上,平复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书房,邵荣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跟着渐渐加快··邵长庚推开书房的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邵荣,你出来。”
·“……”邵荣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握紧双拳··见邵荣低着头原地不动,邵长庚皱了皱眉,主动走进书房,在他面前停下,俯身看着他。
“你们老师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你被分到重点班了,是吗”·邵荣紧张地点点头,“是·”·“你考年级第几名”·“第一名。”
“这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邵长庚微微一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老师通知,你是不是打算继续瞒下去”·“……”·“理由。”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邵长庚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指,抬起邵荣的下巴。
邵荣被迫以坐在椅子上的礀势仰视着他,他高大的身材正好挡住了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这样被他抬起下颌俯视的场景,让邵荣突然想起梦中被他俯视着并且亲吻的画面。
未免脑海中出现不好的联想,邵荣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别处··逃避问题的邵荣再次激起邵长庚的怒气,手指用力把他的脸扭过来,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目光,邵长庚压低了声音,说:“我在问你话,没听见吗”·被他的手指紧紧捏住的下巴有些轻微的疼痛。
心里却因为这样近距离的对视而更加紧张··邵荣心情忐忑地开口解释道:“因为重点班的学生必须全部住校,学校要求家长签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签字,我就不能被分去重点班……”·“所以,你就冒充我的笔迹,在学校的通知单上签名”邵长庚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邵荣紧张地点点头,“嗯……”·冒充笔迹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这样先斩后奏,先应付了学校那边,分去重点班再说·至于爸爸这边……大不了知道后被狠狠骂一顿,反正到时木已成舟,他反对也没用。
邵长庚看着他握紧双拳脸色苍白的样子,沉默良久后,才柔下声来,问道:“真的很想去重点班吗”·邵荣点点头,“嗯,那个班有最好的老师,英文老师还是专门请来的外教,我很想去的。”
“……好吧·”邵长庚无奈地放开了他··捏住下巴的强硬力量突然消失,邵荣愣了愣,明白他的意思之后,眼中涌起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你同意了”·邵长庚直起身体,双手环抱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先斩后奏了,我难道要打电话告诉学校,那个签名是有人冒充的吗”·“……对不起。”
邵荣惭愧地垂下头··“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邵长庚沉着脸说··“……”那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邵荣无奈地想··“算了,你去住校也好·我最近太忙照顾不到你,你在学校,至少比一个人在家安全·”·尤其是从学校到家的这段路,邵长庚很担心他会出意外。
如果是住在学校的话,身边有那么多的同学,总比每天都要一个人上学要安全的多··而且十一中的管理非常严格,保安很负责,没有学生证或者教师证的人是很难进入学校的,这样反倒减少了那位太子对邵荣下手的机会。
邵长庚的脑海中迅速权衡过利弊,最终点头答应下来··只是,邵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有些难以预料……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容易被情窦初开的青涩恋爱所影响,他一旦住校,跟同龄的女生接触的机会大大增加,说不定就……·邵长庚皱着眉,赶走心底的不安,看着邵荣说:“什么时候搬去学校宿舍”·因为爸爸答应了而心情愉快的邵荣,抬起头很乖地答道:“这个周末。”
邵长庚点点头,“到时我送你去·”·“好·”邵荣微笑起来,“你要顺便出席家长会吗周六应该不用上班吧。”
邵长庚无奈地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就算上班也要请假去·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邵荣怔了怔,心底再次涌起一股温暖又感动的情绪。
“你上班太累了,先去休息或者洗澡吧,我去给你做饭”邵荣起身往厨房跑,走了几步又回头问,“想吃米饭还是面条”·邵长庚微微一笑,“米饭。”
“好的·”邵荣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洗菜的声音··这样贴心的邵荣……怎么舍得放手呢·邵长庚看着他低头洗菜的认真的侧脸,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舍不得··按照十一中的规定,高二下学期开始,是连周末都要补课的·隔两周才会放假一天,而且放假那天他还不一定回家,也就是说,以后自己两周、甚至更久才能见他一次。
——很舍不得放他走··可为了他的安全以及将来考虑,却必须让他去重点班··邵长庚心底轻叹口气,唇角扬起个无奈的笑意··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也只能希望,他在住校的一年半里,不要有太多难以掌控的意外发生。
39 Chapter 38·开学的日子过得特别快,邵荣很快就跟新班级的同学们熟悉起来··同桌徐锦年是个开朗阳光的人,每天都笑眯眯的,好像有数不完的开心事,邵荣跟他相处久了,心情比以前放松不少,连笑容都多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前排的陈琳琳也是个很开朗的女生·邵荣对女生的了解非常匮乏,他一直以为长得漂亮的女生会眼高于顶瞧不起别人,没想到传说中的校花陈琳琳一点也不高傲,性格随和,言行举止也是落落大方。
第一次交流是下课后的休息时间,她突然回过头来问题目··“邵荣,听说你期末考试数学考满分,能跟我讲一下最后一道题的解法么”说着就把一个本子递过来,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下了原题。
邵荣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这才拿起笔帮她解题··“这道题,我的解法是连接EF,过A点做EF的垂线·”邵荣用笔在纸上做了一条辅助线。
“啊,我明白了·”·“……”邵荣还没讲完,她就微笑着拿回了本子··“谢谢·”·真是一点就通的聪明。
邵荣只好点点头,说:“不客气·”·徐锦年在旁边插话,“这题我也会啊,琳琳你怎么不问我明显偏心不是”·陈琳琳看他一眼,“你怎么解的”·徐锦年挠挠头,“我没做垂线,我做了条AC的中线,然后连接AF。”
“那样也可以得到结论,但是步骤会复杂很多·”邵荣一针见血··陈琳琳点头,“邵荣的解法是最简单的·”·“……”徐锦年觉得自己的自尊心瞬间被两位同学踩成了烂泥。
见徐锦年耷拉着脑袋一脸不爽的样子,好像被欺负了的小孩子一样,邵荣忍不住轻声安慰他,“琳琳说的也是事实,我的方法的确是最简单的·”·“……”这叫安慰这叫火上浇油同学·徐锦年更郁闷了。
邵荣见他臭着脸不说话,知道是自己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只好接着安慰他:“你能用自己的方法拐弯抹角解出来也挺不容易,其实锦年你很厉害,像物理,很多题我都不会做。”
这话听着心里倒挺舒服,一脸认真安慰人的邵荣,让人感觉特别的温暖,尤其是听他叫“锦年”两个字的时候··徐锦年心情大好,回头看着他道:“物理哪道题不会哥教你”·邵荣沉默了一下,“我忘了。”
“……”徐锦年抓狂地挠头,他怎么能忘了呢,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展现自己的魅力··想到这里忽又愣住,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迫切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其实我很强”·这种想法好像有点幼稚啊。
因为座位挨得最近,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徐锦年和陈琳琳两个人都性格开朗,邵荣很快就跟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三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题目,虽然偶尔因意见不合而争论,最终却会为学到对方不同的解题思路而受益良多。
邵荣渐渐发现,自己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一直依赖着邵长庚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封闭了·进入重点班之后,才觉得自己脱离了父亲造成的巨大影响,甚至有种“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感。
更庆幸的是,这几天也没再做那种被他亲-吻的奇怪的梦··很快到了周五,邵长庚下班回来就看见邵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邵长庚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拿掉领带,顺便解开领口的两个扣子透气,这才走进厨房站在他的身边问:“在做什么”·邵荣手一滑把一根葱掉到了地上,蹲下来捡起,语带不满地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邵长庚微笑,“是你太专心了·”·邵荣扭过头,正好对上他胸口露出来的健康肤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剥手里的葱··“今天放学很早吗”邵长庚问。
“嗯,老师让大家早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要搬去学校住了·”·想到他很快就要离开自己,邵长庚心里不由一紧,却很快调整好情绪,转移话题道:“你做这么多菜干什么我们两个人又吃不完。”
“明天就要去学校,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给你做饭,今晚就多做一些·”邵荣一脸认真地说,“反正像红烧排骨这种冻在冰箱里也不会坏,你下班回来后可以直接拿出来,放在微波炉里热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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