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高点+番外 by elsaluo/几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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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高点+番外 by elsaluo/几何(上)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一个成熟莫测,一个进退有度 ·纠缠、较量、追逐 ·是狭路相逢,还是刻意为之 ·若隐若现的情愫 ·似有若无的吸引 ·在温和平静表面下隐藏的是什么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凌,霍斯维 ┃ 配角:很多 ┃ 其它:·制高点·作者:elsaluo·第一章·制高点·“霍总,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关系·”·“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说不清楚……”·“任何人都会有失落的时候·不要想得太消极……”·“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就是正确的……”·“这要看你做选择时身边的主客观条件……”·如果你恰巧听到上面一段谈话,很可能会立刻断定是某人在咨询心理医生吧。
真相是:不是,当然不是··环顾四周,明亮的落地窗办公室,下面是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人群,俯瞰众生的感觉还是那么微妙·装饰考究简洁,一张不算小的实木桌,一台台式电脑,屏幕特别大,上面放着一些文件,但此刻都没有被审阅。
它们就静静地待在桌子的一处,但从那个厚度来看,可以显示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有多么忙碌·文件旁边还有几张印制精致华丽的请柬,不是某个国际名牌旗舰发布聚会就是某场大型金融论坛的邀请,抑或是某位大佬举办的私人藏品鉴赏会。
旁边放着一个笔筒,是梅子青瓷器,精巧而秀美,里面放着一个玉柄拆信刀,几根金笔·旁边一个名片架,里面是一列一列的名片,粗略估计就有好几千张吧··不管从哪里看,这里都不会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诊室。
但此刻办公室的主人也没有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那么刚才那两个人呢·都坐在沙发上呢··霍总本名叫霍斯维,一家知名咨询公司的董事长。
其实这只是他的身份之一,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涉及多元投资的集团,前几天那个“一直在成长”的广告就是播的他们集团·不过苏凌应该是不知道的,半个月前,他的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烦,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朋友介绍认识了霍斯维,然后霍总主动提出可以帮他接这个案子。
苏凌当然有听过这个咨询公司,这几年在国内咨询业算是异军突起,广告打的频率并不高,但是短时间内就积累了不错的口碑,树立了高效专业的形象··苏凌的公司不是什么大公司,但规模尚可,在业内也有一定名气,因缘巧合,刚好就在最困难的时候认识了霍总,他自然十分珍视这次机会。
苏凌是个商人,自然对商业规则熟稔在心,以为霍总应该会把这个案子扔给下属,没想到过了几天接到的电话是霍总自己打的,见的人竟然也是他本人··可是霍总第一次让他过去,只字未问公司的事情,更没有提咨询价格的事情,只是让他谈谈这几年创业的历程和感受。
苏凌有点吃惊之外,马上就按照霍斯维的要求做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霍总虽然话不多,但是总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系统性地来回忆他这一路。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软件,大学时候认识了我们班主任以前的一个学生,然后就萌生了自己创业的想法,他家里做物流的,挺有钱的,他手上有一笔钱,就想找个人帮他把资金做大做活,我一直就比较想创业,也想过资金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然后就和他合伙开了一家软件公司,专门根据顾客需要设计系统和软件……”·“一开始帮一家公司设计了旅游外包系统,当时那块还属于一片蓝海,我们的系统可以说是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空白……那个项目算是做得比较成功吧,加上后期一直投入钱在改善,也申请了专利,公司慢慢起步了……”·谈起那个项目,苏凌还是印象深刻,项目刚接到,招了人员,可是合伙人家里却出现了一些变故,再没有后续的资金给苏凌了,苏凌向家里要了一笔钱,向朋友借了一些,咬牙做起来了,中间的辛酸真是不为外人所知。
霍总在旁边听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当秘书打电话过来问霍总是否要订餐时,苏凌才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已经中午了··苏凌自认不算是个话痨,像他这种技术型管理人员最大的特征就是不爱夸夸其谈,没想到今天在霍总面前竟然说了这么多。
霍总拿起外套:“去外面吃吧,等东西送过来也不怎么好吃了·”·苏凌点点头·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每天几乎就是盒饭,所以对于吃的他实在没有特别高的要求。
走到楼下,霍总说:“我去拿车,在这边等一下我好吗”·苏凌本来还想自己开车的,没想到霍总动作比他快,不过倒也无所谓就是了,只是有多麻烦别人一次的感觉。
霍总的奥迪很快开出来,苏凌坐上了车··“苏凌,下午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下周同一时间你再过来一趟,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霍总边开车,边说。
苏凌点点头:“好的·”虽然他现在是很着急没错,可是这种事情确实着急不起来,有求于人,只能按照别人的步调来··霍总又说:“不要着急,我相信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事实上若不是霍总的声音实在太好听,苏凌都会觉得这话说得太俗套了,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轻易保证——再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以前··可是霍总说出来的话为什么就不让人感觉像是轻浮的敷衍·苏凌听到自己回答:“谢谢……你,霍总。”
本来他脱口的您又缩了回去,霍总待他的态度很想朋友,至少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架子可言,他觉得如果硬要说您的话可能有些太过生硬了·霍总身上确实很有长辈的感觉,可能是特别稳重吧,不过他看上去却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苏凌凭借自己的眼力猜测他肯定只有三十多岁。
苏凌多大呵呵,其实他一贯倾向于把自己讲的大一些··因为小学跳过几级,加上大学毕业就出来创业,时间也确实不怎么长,今年也才二十八岁。
不过他一般会告诉别人他三十岁了,不过当霍总问起他的年纪时,他还是很老实地讲了实话··霍总给人感觉,在他面前撒谎是有点可笑的··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虽然看人并没有多严厉,但在他的注视下总有一种下属或者晚辈的感觉——简单的说,就是有压力。
霍总跟人讲话语速适中,甚至有些偏慢,配上那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确实很有震慑人的效果··不过现在为止,苏凌觉得和霍总的相处真的比较愉快,至少他能把那种在他面前的压力转化成一种类似亲切的感受,他有一种直觉,觉得可以信赖这个男人。
午饭是在一家苏凌没去过的地方吃的,位于隐蔽的四合院,但是里面的装修却很欧化,看上去有种矛盾的美·人并不多,座次排得很开,相互不会受到影响··进门时霍总拿了一张卡给侍者,走进去的时候,苏凌随意一瞥,似乎在西边靠窗位置看到了电视里经常亮相的某个女主持,苏凌因此猜测这里应该是直接待部分人群的地方。
从菜单上看,这里的菜式是对地道的中国菜进行了西方的改良,是个有意思的餐厅··霍总很快熟门熟路地点了单子,苏凌也挑了看上去还算合胃口的东西··虽然苏凌对在哪里吃饭不怎么讲究,但是他却是个挑食的人。
很多东西他都不爱吃,不过在外应酬惯了,喜欢不喜欢什么都不会再说出口,碰到喜欢的就多吃点,不喜欢就少吃点,就是这么简单··霍总说:“一时想不起哪里特别好吃,只能带你来这里了。
如果觉得不好吃下次我们再换地方·”·苏凌说:“霍总你客气了·”在他看来,这种话完全就是客气话了,虽然霍总说出口多了那么几分诚意,那也只是表面上罢了。
苏凌的家庭不错,大学就有学长夸他算是见过“不少世面”,虽然苏凌不知道这个所谓世面是指什么,不过他因为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出去吃饭,见过不少的成功人士,他发现一个特点:越是有钱的人往往越是低调、朴实,越是有地位的人往往话语不多,但一出口就掷地有声。
像霍总这样的人,话不多但态度大方,做事总是多为别人考虑几分,一看就是那种一路接受良好教育加上事业有成带来的开阔视野的男人·苏凌想起父亲以前说过有种人“做什么都是天成”,觉得霍总应该当之无愧,至少从目前的了解来看是这样。
霍总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外面的阳光不错,从玻璃透进来,但一点都不刺眼;四周挺安静,似乎在温暖的流光下一切瑕小的声音都成为了点缀的装饰,外面有间歇的鸟叫,还能看到天空的蓝色一角。
苏凌觉得很放松,仿佛现在并不是在一个陌生的餐厅,而是在自己家里,在童年的院子里,那种惬意中带着懒散的感觉确实久违了··甚至这么多年以来,很少有感觉如此悠闲的时候。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令人感觉异常舒适的环境,还是因为今天早上把多年在心里积累某些东西对人倾诉……对,倾诉,苏凌没想到自己也有毫无保留的时候,至少在他说出某些话的时候,他确定自己是毫无保留的。
是因为他吗苏凌收回眼神,望向对面那个男人··——一下子就正正地望进了他的眼睛··可能因为光线的关系,对方也似乎笼罩在那淡淡的金边下,眼神看上去也亮闪闪的。
苏凌笑了笑,说:“今天很难得,阳光这么好·”·然后他听到霍总静静的声音:“喜欢就好·”·一顿多么完美的午餐··中途苏凌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想要结账,这种事情对苏凌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却被侍者告知这里从来不收现金,苏凌愣了愣:“那么刷卡呢”·侍者说:“不好意思先生,刚才霍总已经把卡给我们了,所以您不必担心。
我们这里实行会员制,一年交够年费就可以享用美食·”·苏凌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那这顿饭岂不是要霍总来请了苏凌倒不是在乎钱,只是这样让他感觉有些失礼。
两人都没有讲话,安静地吃完午饭以后,侍者端上来一份餐后绿茶小糕,苏凌一向对甜食敬谢不敏,霍总却把盘子移过他那边:“尝尝看,不会甜腻·”·苏凌不好拂他好意,只能拿银叉弄了一快,放到嘴里,淡淡的绿茶香,恰到好处的酥软,甜味也是点到为止,反而增添了几分清雅的回味。
苏凌点点头,表示确实不错,于是又吃了一块··霍总叫来侍者:“帮我再打包一份·”·侍者说:“好的,霍先生您稍等·”·霍总说:“带一份回去,下午可以提神。”
苏凌过了一会才明白这份东西是给自己的,他心里有些淡淡的尴尬和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可能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吧,他实在有些不太适应。
可是霍总做出来又如此自然,自然得苏凌没有时间去拒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霍总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第二章·制高点·下午两点,苏凌已经在路上了,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包装雅致的纸盒子,里面装着霍总请他吃的绿茶糕点。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红灯的时候,他正想着如何处理这份精巧的小礼物时,手机响了,他摁下了接听键,蓝牙耳机里传来一个欢快的年轻女声:“凌,你在哪里”·苏凌想着,看来这盒蛋糕给她正合适了。
他说:“我早上出去有点事,现在回来的路上,你在我办公室等我吧,半小时到·”·半年前,苏凌参加一次红酒鉴赏会时认识了当时弹开场钢琴的高意涵,一所艺术学院钢琴系的学生。
苏凌也是个普通的男人,也喜欢漂亮乖巧的女孩子(至少是看上去),当时偶然的机会和这个女孩子聊上了,接触了几次,关系的确定自然顺理成章··苏凌平时工作比较忙,和高意涵约会的次数一周不过三四次,因此他心里也比较愧疚,每次见面都基本随她的意思,不管是哪国风味的高级餐厅还是那款品牌的新东西,只要她提出了,价格不是特别离谱,苏凌基本都愿意满足她。
苏凌从小对钱看得不重,对他来说,如何用好钱,发挥钱最大的价值才是他所关注的重点·既然高意涵是他的女朋友了,承担她生活所需自然也是理所当然·虽然没有仔细问过,不过听高意涵所说她的家庭似乎也不差,现阶段苏凌需要一个能带的出去的女伴,高意涵应该来说还是合适的。
上大学以后,苏凌历届的女朋友数量一直稳定控制在个位数,很多人看到他都会倾向把他归于很受女性欢迎的那一类人,不过苏凌对待感情的态度虽说不上特别特别上心,但也还算认真,至少不会把频繁换女人当做一种炫耀的资本。
·他当然交过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不过一般来说,这样女孩子的要求也会比较多,那时候他刚开始创业,各方面都比较紧张,特别是时间和金钱,他个人绝对不可能做出向家里要钱来养女朋友的事情,所以自然就分开了。
苏凌从来不会以物质不物质来衡量一个女孩子,至少他有一点特别好,他很尊重女性,这可能来自父亲的影响,家里一直教育他不论如何女孩子都是需要照顾和礼让的,因此他觉得女孩子提出物质要求是理应的,但是自己因为条件所限无法全部满足则应该放手让她自己做选择:是继续等待还是另找幸福。
创业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所以苏凌不能给女朋友任何夸大的保证,这却成为女友认为他没有担当不肯付出的指责,苏凌深感无奈··这几年经济条件好了很多,苏凌也陆续交了两个性格大方成熟的女朋友,最后主要是在结婚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苏凌比较倾向于三十五岁以后再结婚,他不是特别喜欢孩子,所以结婚后不准备要孩子(这个和家里商量过,父母虽不十分赞同,但也充分尊重苏凌的决定,因为苏凌还有个异母哥哥已经结婚生子),而这几位女朋友可能因为到了适婚年龄,比较倾向于结婚当全职太太,相夫教子的生活,苏凌表示虽然暂时没办法提供婚姻,但是会像妻子一样对待,争吵了几次,互相都不能妥协,最后只能和平分手,不过每一个分手的女朋友苏凌都送了房子和车子(那时候房子毕竟还没有现在这么贵得离谱,那几年苏凌公司利润也不错)。
隔了一年,遇上性格外向活泼的高意涵,可能前面几个女朋友都太过理智成熟,苏凌也想过是否换一种类型比较好,加上高意涵还算比较主动,苏凌接受了她·高意涵今年二十岁,年轻好动,好奇心旺盛,苏凌一直小心控制着两人的相处节奏,他觉得应该给她更多时间来好好想想,因此也就一直没有留她在家里过夜。
并非苏凌有多柳下惠,之前的女朋友当然同居过,只是他觉得他毕竟虚长高意涵这么多岁,她又年轻,还不太懂事,有时候连自己的事情还处理不好,让她这么快成为他的女人可能并不太合适。
至于高意涵是不是处女的事情,他更是压根就没想过,他可不是有什么处女情结的男人,对他来说,性虽然到达不了婚姻或者一辈子的高度,至少也是应该对女性负起责任来才是。
到办公室的时候,高意涵正坐在他的位置上上网,因为苏凌工作比较忙,一般没时间去她学校接她,她就自己打车过来,苏凌有提出帮她买一辆车子,不过她说自己从小对机械之类的东西特别无感,也就作罢。
她过来得多了,秘书小姐也知道她的身份,一般直接放她进办公室等苏凌了··“凌”女孩子一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凌,马上从座位上蹦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抱他。
苏凌稍微侧了侧身子拥过她,避免左手的蛋糕盒被压坏··“朋友送了一份糕点,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揉了揉她的脑袋,苏凌把盒子递给她。
“讨厌讨厌,把人家头发弄乱了……”高意涵边抱怨边接过盒子,看了看,上面竟然没有任何标示:“是你朋友自己做的吗,好像不是外面卖的,不过包装又这么精致……”·苏凌说:“一家私人餐厅做的东西。”
高意涵打开盒子,直接用手捏起糕点放进嘴里,边吃边使劲点头,苏凌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好吃,凌,下次我还要吃·”·这个要求虽然不大,可却让苏凌犯了会难,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财力获得那边的会员资格呢,暂时还真不能答应她。
他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最近专业课挺忙的吗”·高意涵拿起桌子上的面纸盒擦手,说:“对啊,最近是有点忙,不过我想你了嘛,下午让同学帮我把作业带过去了,过来看你呗,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你都不想我的。”
苏凌坐下,查看今天的邮件,边按鼠标边说:“我哪里不想你呢,傻瓜,我上次不就跟你说了么,最近公司事情确实比较多……”·高意涵走过来抱着他的脖子:“ stop不喜欢老是我们两在一起谈公事,我真的好想你,前几天晚上还梦到你了……”她边说边有些脸红了,纤巧的手指在苏凌肩膀上划着圈子。
高意涵因为学艺术的,加上从小就很漂亮,因此交往的男朋友并不少,不顾她都没有告诉过苏凌,苏凌虽然不是她交往的男朋友里面家庭最好的,最有钱的,却是最好看的,最绅士的,最宠爱她的,虽然一起才半年,高意涵觉得自己真的很爱他了。
她也有过要嫁给他的意思,不过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前,苏凌就跟她坦诚过,他这七八年内不会考虑婚姻的事情,所以她也只能作罢,其实高意涵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知道女人仅仅用婚姻是拴不住男人的,特别是苏凌这样的好男人。
再说她也年轻,结婚的事情容不得她来着急,决定这几年好好享受苏凌的宠爱就可以··苏凌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说:“小涵,你先在旁边看看书,或者到附近商场逛逛买点东西,我下午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好吗”·高意涵有些泄气的看着他,然后拿起包就准备出去了,被苏凌叫住:“卡里还有钱吗”·高意涵嘟着嘴巴不说话。
苏凌无奈地站起来:“小涵,我下午不忙完晚上就没法带你去吃饭,乖啊·这卡你拿去刷,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吧,密码是你的生日·”·虽然公司现在情况并不好,但苏凌还没有拮据到要让女朋友受罪的地步。
该花的一样要花,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把公司慢慢做好,做强··高意涵接过卡,然后说:“那你快点忙好噢,我先去旁边逛逛·”·苏凌说:“好,不送你下楼了,自己小心点。”
下午开了几个小时部门负责人会议,回办公室又处理了一堆文件和邮件,等稍微有空喝杯水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秘书陈小姐说高意涵中间回来过一次,看到他不在又逛出去了。
办公室沙发上摆着一大堆购物袋,苏凌想这孩子还挺有战斗力的··太阳已经西斜,苏凌的办公室也亮起了灯,不过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远处天边残阳如血,让人无端心生惆怅。
今天下午开了会,公司的问题确实不是一丁点,资金的问题最为严重,加上项目持续不能盈利,他也很着急··该打个电话给高意涵了,他伸进口袋里摸手机,却发现了一张小纸片,拿出来细看,才想起这是今天回来前霍总给他的一张名片,不过似乎又不算是一张名片,因为上面只有霍斯维三个字,加上一个类似住址的铭牌号,还有一串手机号——私人号码·上面什么头衔都没有,但名片印制精美,泛着淡淡的墨香,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的私人名片。
那天在晚宴上认识时霍总没有给他过名片,直接向苏凌要的名片,过不了几天就接到自称是霍总助理的电话·没想到今天霍总直接就把这么私密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当时霍总还说:“有什么问题,直接打上面的电话找我。”
苏凌当时没有细看名片,以为只是公司电话,最多是他私人办公室座机了,却没想到竟然是个人手机·苏凌其实有种直觉,这个霍总绝对不会只是一家咨询公司董事长这么简单,他虽然不想探人隐私,不过心里也多少有数,他和霍总的关系最多仅止于公事上罢了,对方主动提供手机号是什么意思苏凌现在不清楚,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感动的。
于是他按着上面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给霍总:“霍总,今天谢谢你提供如此美味的午餐,下次请你允许我做一次东,略尽谢意,并祝工作顺利·苏凌·”·然后他把这个号码存进了手机:霍斯维。
那张名片被他放进了抽屉,而不是名片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没有过多思考,就是这么做了··苏凌然后打电话给高意涵:“小涵,在哪呢我好了……等久了吧,去吃饭吧……去哪你定。”
第三章·制高点·晚饭过后,被高意涵拉着压了一段时间马路,苏凌觉得高意涵是个挺会生活的女孩子,比如平时去听演唱会啊,泡迪吧啊,都是高意涵都拉着他去的,苏凌其实爱好不多,最喜欢的事情是去野外探险,大学有一次去青海差点丢了小命,不过他还是特别喜欢,虽然这半年已经忙的没有时间出去玩了,没有告诉过高意涵他有这个爱好。
因此高意涵也只是觉得他是个挺喜欢安静的人,因此老是拉着他参加一些相对动态的活动··苏凌其实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不过在原则问题以内他可以让女朋友帮他做决定,只要在那个度以内就没问题。
高意涵还算比较了解男人,人也算聪明,因此不会拿一些所谓理由去打扰苏凌的工作,苏凌暂时不留她过夜,不喜欢她过问太多他的事情,不喜欢被婚姻所束缚,她都一一去做了,其实高意涵不算是个特别温顺的女孩子,相反她个性还挺强的(似乎和漂亮女孩子差不多都被宠大有关系),不过她一开始就看出苏凌似乎比较喜欢听话一些的,她也就试着去做了,加上见面次数不频繁,苏凌对她的要求基本都是尽量满足,她也没有发脾气的余地。
因为高意涵明白,追她的男人虽然多,但是没几个有苏凌这样的条件,即使有,也没有苏凌这样的素质,不是一些暴发户就是不把女人当回事的花花公子,她受够了那些,所以遇到苏凌以后,更加明白苏凌的可贵:他年轻有为,名校毕业,外表出众,有自己的事业,为人正直,不会拈花惹草,在物质上对她一向大方,即使暂时没有婚姻,没关系,高意涵还年轻,她可以等个七八年,那时候她也不过二十七八。
高意涵很明白,比自己家世好,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厉害的女生有大把大把的,而要找个各方面都比苏凌出色的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虽然她暂时还不怎么了解苏凌的家庭,不过凭借她的经验,她看得出苏凌绝对出自中产以上的家庭,她以前交往过一些家庭不怎么样但是还算有钱的男人,他们都喜欢炫耀,粗鲁不堪,包括她这个女朋友也是拿出去炫耀(她极其厌恶这点,感觉自己像个商品)。
而苏凌很少谈自己的事业,他敬业勤恳,待人有礼,平日极有风度,更是有独到的品味(从他有时候送给高意涵的衣服首饰可以看出),有时候还能为学音乐的高意涵提一些建议,显然从小就在优越的家庭耳濡目染。
眼下这半年最重要是做好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乖乖地,不让苏凌操心,让他更加爱她·这接下来半年就是巩固他们关系的时候,她一定会好好抓住这个男人··高意涵勾着苏凌的手臂,迎着江边的晚风,坚定地想着。
苏凌呢美人在怀,凉风徐徐,他真的心无旁骛吗·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虽然高意涵今天穿的真的很漂亮,而且□得恰到好处,是男人都会产生联想的,只是苏凌最近真的心里基本都是公司的事情了。
他是个事业型的男人,读高中就知道自己以后不想给别人打工,也不想过那种朝九晚五的机关单位的生活,他需要有自己一份事业,这就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应该说是实现了,他算是成功了,但是接下来他需要很多努力来延续这份成功和理想,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低潮,尽管他自己一再否认,但这是事实。
今天通过他自己的叙述,他相信霍总见识如此的人应该能大概明白公司现在的困境的:在中国纯做软件已经没有前途了,知识产权还有持续利润都是很大的问题··这边产出的东西没钱赚,但是另一边用人成本还有营销成本都居高不下。
他考虑过慢慢转型,拓展业务,但是一方面缺乏好的机会,一方面任何投资都很有风险,而他现在没有过多的闲钱来承担这个万一··他现在的处境,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进退维谷。
向上升,可以啊,谁不想呢资金和项目谁来帮他·眼下公司的发展情况已经让他付出了太多心里,他没有再多余的精力来做天马行空的头脑风暴。
财务报表拿出来,风投绝对摇头,即使跟你再有交情,人家风投也需要考虑自身风险··加上这两年金融风暴,风投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手上拿点钱不攥紧点难道还免费送给你·最黄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就是熬,虽然大家都不好过,但是别人的情况毕竟各有不同··在商言商,这个时候,大家只会明哲保身,不会雪中送炭··眼下虽然困难,还没有走到不得已的地步。
最下策就是向家里要钱,家里最不缺钱,父亲年轻时就有头脑,人虽然在机关,在外暗钱投资样样赚,大哥苏杭画画的,一幅画就能卖出几十万,虽不算顶尖的艺术家,但也业内也是价高的了。
苏凌最不愿意向家里要,他从小性格独立,大学就是靠自己给广告公司打零工交完学费,创业初期的钱还是母亲硬塞给他的,他一赚进来就立刻还给父母了,大哥家里还有孩子和全职太太要养呢,再说他是自由职业,不能让他的钱投进去出不来吧。
所以是下策··现在暂时还没到那一步··他只是有这么个直觉罢了··他突然想起霍总,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个人··虽然目前为止才有两面之缘,但是不知为何,他甚至开始有些相信他的话了,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吧。
·一个有能耐的人··“凌”高意涵觉察了他的失神,不满地摇了摇他的手臂··苏凌回过神,说了句:“抱歉,可能今天比较累。”
他停下来,将她拥进怀里:“小涵,最近公司事情真的很多,可能没办法老是陪着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很乖,我心里也知道这样真是亏待了你了·”·高意涵抱住他的腰:“没关系,你工作比较重要,我能自己找乐子的,你别担心。
如果今天实在太累的话,我们早点回去吧·”·苏凌点点头:“我先送你回去·”·高意涵还是抱着他,她闷闷地说:“我今天……不想回学校,留在家里照顾你不好吗”·苏凌愣了愣,倒不是他真的想恪守多久君子之礼,只是今天的话,他真的不在状态,不是个好主意。
他调侃说:“好姑娘,我都没着急呢,你着什么急呢呵呵……”·高意涵听了当然不依了,打了他几拳,任她闹了一会,苏凌搂住她:“小涵,我当然想要你,不过今天我比较累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开会,我觉得我真和你在一起了,总得有个比较浪漫的仪式比较好,你说对么”·高意涵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拢进耳后,低垂着脸,点点头。
其实她倒没那么傻,没觉得身体是他的就能拴住他,她实在是喜欢他,他有时候蹙眉的样子都能够让她心驰荡漾,有时候他嘴角微微的笑真是特别特别性感,当然她是不会像个小花痴一样把这些都说出口的,她知道苏凌不喜欢别人评价他的外表,他似乎也不太注意这些。
这点也是让高意涵觉得这样的男人真是难得的原因之一,很多男人,有点样子就二五八万地拽,真是没有涵养··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苏凌的时候,她从钢琴下来,他在鼓掌,在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人群中他依然耀眼。
据她粗略估计,当天晚上对苏凌隐隐有意的女人不下五位,她不想这么好的机会平白流失·随后她找了个机会和他搭上了话,表现出适当的乖巧和温顺,还有知书达理,一点点俏皮的主动,然后就顺利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除了她实在是喜欢苏凌之外,想和他共享夜晚的原因还有一条,她需要用这个来让自己放心一点,因为和苏凌一起之后,苏凌虽然宠爱她,但很少表现出特别的在乎的样子,不像她以前那些男朋友为她要死要活的,高意涵告诉自己苏凌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她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不安,她对自己的身体有自信,她希望能通过这个让彼此的男女朋友关系更加稳固一些,至少以她对苏凌的了解来看,他绝对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不过苏凌的话很诚实,也很在理,她看得出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而且他提出性 爱不要这么草率,也是对的,至少证明他是认真的··高意涵告诉自己,要学会忍耐,学会等待。
送高意涵回学校以后,苏凌慢慢开车回了家··他在市区买了一套公寓,闹中取静的地方,不大不小,两百多平米的跃层,够他生活了,以后加一个高意涵也没有问题。
苏凌并不热衷于投资房产,他的房子目前也就这一处,其他的要么送给以前女朋友了,要么转给朋友了·他对这些真的要求不怎么高,但他挑房子眼光一流,和他有美术功底有些关系吧,所以他挑的房子都是升值潜力一流的。
比如这套,现在的转手价格不亚于一套郊区单体别墅··照例是回家先脱衣服洗澡,然后看一个小时的关于美术和建筑的书或者自己随便画点东西·他其实很爱美术,不过没想过把这个当做一个职业,可能和大哥苏杭已经学美术有了关系,顺应家里的期望,加上他理科学得也不错,高考填志愿在医学和计算机之间选择,因为母亲觉得做医生太累(她是妇产科医生),所以苏凌最后选了计算机。
学什么不是重要的,最重要是有一种技能··这样才适合创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钱包等东西,手机上方的新短信标志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想起晚饭前给霍总的短信。
笑了笑,他打开手机,摁下新短信,霍总的短信跳入眼中:·苏凌:你能喜欢今天的午餐我很高兴·好好休息,下周见·霍斯维··就是霍斯维会说的话,就是他的风格。
不过苏凌没想到他会回短信就是··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进浴室··以苏凌的性格,当然不会好好想那多余的四个字的含义··第四章·制高点·苏凌又忙了好几天,周末只抽出半天时间给女朋友高意涵。
刚好大哥有一个好友在本市开画展,苏杭人在国外,特意交代苏凌送一份礼物过去,也能迎合高意涵的艺术修炼功课,吃完午饭,拿了之前就预定的首饰(因为是个女画家),顺便给高意涵挑了一对宝石耳环,她乐滋滋地就立刻戴上了。
画展是在本市著名的一个艺术区,以前是德国援建的工厂,废弃以后反而成为文艺青年的聚集地,越来越出名··没想到苏杭这个朋友画家喜欢在这个地方开画展,要知道,她可是专攻传统水墨画的,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要外国人喜欢,是得花点心思搞点噱头。
苏凌一直有关注画情,现在国内市场说景气嘛也没多景气,卖得好的就那么几个,其他都是小头·国外市场则需要机会,苏杭这两年也还算一直不遗余力参加国外画展,嫂子以前在国外上学,毕业后从事媒体行业,人脉颇丰,所以大哥也还算轻松。
没想到这次画展规模还不小,来的人似乎都挺有来头的,苏凌在那看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老板,以前在酒会上见过,他们一向不怎么露面,即使露面也只是来了一下就走,权当给面子了,谁让人家是福布斯呢,呵呵。
这个女画家叫飒雅,不知是艺名还是真名,反正苏凌不管这个,人长得就是一副江南美女的样子,其实是地道的北方人·苏凌送上了礼物,顺便转达了自己对这次画展的喜爱之情。
飒雅笑着感谢了,然后问苏凌:“不介绍一下”·苏凌说:“我女朋友·”·高意涵知道苏凌把机会留给她了,她开心地说:“飒雅你好,我叫高意涵,你好漂亮,比杂志上更漂亮,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你。”
飒雅这几年是国内媒体非常追捧的美女画家,温婉又淡然的形象,而且热衷公益和慈善,被誉为新一代女性代表之一,单论风头和外界名气,大大盖过大哥苏杭··飒雅说:“谢谢你,你和苏凌很般配。”
·高意涵羡慕地看着她说:“你头发真的好黑好漂亮,可不可以传授一下诀窍”·飒雅对苏凌说:“把你女朋友借我几分钟,我很喜欢她。”
苏凌对她们的女人之间的美容话题不感兴趣,自然求之不得··苏凌欣赏了几副飒雅的作品,说实话,以半内行的眼光来看确实不错,她这几年长居海外,应该来说是潜心作画的,苏杭是画油画的,两个不是同一派的,很难比较。
苏杭虽然名气没有那么大,可是他的画却一直卖得不错,应该说他是非常有艺术头脑的人,他的画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却是非常适合市场的··所以苏杭一直自嘲自己算不上艺术家,只是个画画的。
苏凌的水平在他们面前那肯定是小巫见大巫,因此他也无法评价大哥的作品··不过苏杭可能就是缺乏一定的人生阅历和激情(从小生活的太过安逸),假以时日,他相信他可以画得很好。
苏杭虽然和他不是一个母亲,但两兄弟感情极好·苏杭母亲和苏凌的母亲是至交好友,当年苏杭母亲生重病,拜托苏凌的生母在她去世之后好好照顾苏父·当年的故事似乎比较复杂,苏杭知道,苏凌觉得太复杂,就一直没去了解,猜猜也知道是个三角恋故事。
反正就是两兄弟的母亲感情不错,两兄弟感情也好,虽然年龄并不很相近··而且苏杭有了家庭和妻儿,可算是大大减轻了苏凌的压力··苏凌的不婚主义也能够多保持几年了。
苏凌实在是不怎么喜欢婚姻,照理说家里长辈的事情应该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才是··可是他天性里就有不爱被束缚的因子吧··一定程度上来说,苏凌不算是个特别具有温情的男人,尽管他给人印象总是温文有礼的,并不咄咄逼人。
他很少特别喜欢一样东西,很少特别执着一样东西··一旦他所执着的,他会努力去得到,不遗余力,目前来说只有他的事业能让他有如此激情··“喜欢这幅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有些耳熟。
苏凌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副画前待得有些久了,他有些惊讶地回头,因为他在很短的时间脑子里已经搜寻出了这把优雅如大提琴声音的主人了——霍斯维··“霍总,你好。”
苏凌虽然没有料到这么快和他再次见面,不过在这里见到他倒是不稀奇的,他很可能就是受邀过来捧场的潜在买主之一··之前听大哥说过飒雅家里似乎挺有背景,因此她作为一个画家,能请到这么多政商名流并不奇怪。
而霍总,苏凌凭直觉就知道他肯定不只是个商人·当然他不会特地为这个去打听,去问,这没有必要··跟他相识并交往的,就是霍总··“空茫的布景中似乎有重重意境,若隐若现,飒雅功力很好。”
苏凌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顺便为自己偶然的失神找了个台阶,尽管他觉得说出口就有些卖弄了,怎么看霍总也不是没有艺术鉴赏力的俗人··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霍总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你觉得我把画买下来好么”·苏凌不知道霍总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买不买画当然是他自己的自由和选择,苏凌不应该插嘴的。
可是不回答又显得不礼貌了,苏凌只是说:“有能力拥有自己喜欢的,总是件好事·”·霍总噙着笑看他:“你说的很对·”·“凌,你在这里。”
这时候高意涵走过来,亲昵地搂住苏凌的手臂·“猜我刚才看到谁了”她走过来才看到苏凌原来在和人说话,在苏凌耳边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
既然人都来了,总是需要介绍一下的··苏凌说:“霍总,这是我女朋友,高意涵·”·高意涵没有像刚才那么活泼了,她只是甜甜笑了笑,叫了声:“霍总您好。”
就没有再说话··霍总看着眼前这一对,漂亮又年轻,尤其是苏凌,挂着浅浅笑意的他真是漂亮的让人见之忘俗,他说:“你好·我先失陪一下。”
有人叫了霍总的名字,他回过身··苏凌这才笑着问高意涵:“刚才见到谁了,让你这么兴奋呢”·高意涵看着刚才那个让她无比兴奋地美女走过来,向这边走过来,然后在这个霍总身边停下来,她竟然是那个霍总的女伴她忍不住扯了扯苏凌的袖子。
“就是她啊,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大明星呢·”·苏凌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站在霍总身边异常面熟的美女似乎就是这段时间非常红的某位一线女明星。
他虽然不关注娱乐八卦,不过此女星实在太出名,到处都是她的广告,想不认识也难··高意涵轻拍胸口,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刚才和她讲话了,她挺没有架子的,讲话好温柔啊。
这个霍总是你的朋友吗肯定非常有钱吧,非常厉害吧,不然怎么女伴都这么有来头·”·苏凌觉得好笑,女明星也是女人吧这些孩子啊。
他敲敲她的小额头:“傻瓜,别人的事情我们不要多管·”·高意涵自觉失言,吐吐舌头,不再多说··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个女明星一眼,那个女明星在那个霍总面前似乎异常温顺的样子,没想到刚好就对上霍总侧过头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让她无端心中一凛,连忙回过头和苏凌讲话。
这个霍总,刚才就觉得在他面前好有压力,有点不敢讲话··真是可怕的男人·高意涵心里想,再有钱,再有地位,她也受不起··再说,她哪里比得上那位光彩照人的女明星呢在她面前她充其量只是个小家碧玉罢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哪里抓得住那个男人。
以她刚才的观察,那个女明星,未必也抓得住那个霍总··画展应该是很成功的,飒雅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春风满面·再次遇到时,是在苏凌帮高意涵拿杯饮料时。
苏凌笑:“今天排场真不小·”·飒雅看了看那位引起不小骚动的女人,说:“我没有请她,虽然是很有面子没错,也是个挺厉害的明星,总觉得风头被抢。
哈哈·”·苏凌知道她在开玩笑,他笑了笑没说话··飒雅喝了一口香槟,问:“带她过来的那位霍总,你也认识”·苏凌不知道她如何得知,不过这么看来,飒雅也认识霍总。
他如实回答:“朋友介绍认识的,不是太熟,应该是很厉害的人·”苏凌和飒雅认识算多年了,有些话自然没什么顾忌··飒雅笑了笑,看着那边说:“岂止是个人物。
呵呵,我过去打个招呼,你慢慢玩·”·苏凌看她窈窕背影融入人群,笑了笑··他们今天见面,她竟然一句都没有问起大哥苏杭··兴许是已经放下了吧。
当年她天天跑到大哥画室的故事苏凌依稀还记得一些··他现在有些明白,当年苏杭为何没有选择她··只因她天生属于人群,不甘于平淡··而苏杭要的人,是那种纯粹的人,能否放弃很多东西,一心从简的。
心中无端一阵莫名失落,不知来自何处··苏凌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何也开始悲秋伤春起来··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开始,自然谈不上什么结束··来自内心深处隐隐的悲恸,还有些许的厌世,今天怎么通通翻滚而出了·真是奇怪。
他轻轻摇头,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东西·他就是苏凌,活在当下的苏凌··过往都是云烟··拿了饮料踱回去,看不远处的高意涵和一个中年男人讲话,那个男人看到苏凌走过来,一脸诡笑地离开了,高意涵一脸不开心地怔怔站在原地。
苏凌走过去,问:“怎么了”·高意涵立刻收起前一刻脸上的不快,笑了笑说:“没什么·”·苏凌当然不是笨蛋,不过既然她不想说,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如果不想待下去我们就先和飒雅告辞吧·”·高意涵点点头··第五章·制高点·从飒雅的画展出来,在泰国餐厅用完饭餐后,回到车库,苏凌绅士地帮高意涵开了副驾驶座的门,高意涵却没有进去,反而把门关上了。
苏凌问她:“怎么了”·高意涵突然投进他怀里,脸贴在苏凌的胸口上··温香软玉在怀,苏凌确实起了一些反应,可是今天他不知为何心情也并不是特别好,可能在画展上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所以他只是轻轻回抱住怀里的女孩子,他当然知道她想要的,这在他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苏凌不是个在性上急哄哄的人。
“小涵,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再好好补偿你·你呢,在学校里好好上课学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钱不够用就告诉我,嗯”·高意涵说:“对不起,我今天有点情绪化了,不过你忙工作要紧,我没关系的。”
苏凌觉得有时候高意涵年纪轻轻的心事太重了:“不要多想了,走吧,上车·”·送闷闷不乐的高意涵回了学校,苏凌打开了车窗,微凉的晚风随着车速忽大忽小地吹进了车内,街上霓虹闪烁,人流不息,苏凌突然感到了一种寂寞。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了一张脸,剑眉星目,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了··当年决定离开也是因为实在不知如何面对··说到底,苏凌在某些方面也只会逃避。
尽管开得很慢,一小时后还是到了家里··在客厅打开电视,脱了外套坐在沙发里,翻着电视频道,却什么都不太想看··忽然手机响起来,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来接了,是陌生的号码:“喂,我是苏凌。”
“苏先生您好,这里是飒雅画行代理处,请您将地址告之,我们把画送给您·”·“画”他今天并没有买画啊,他想到一种可能。
“是飒雅吗请帮我转告她不要这么客气了·”·“苏先生,我们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这幅画客户交代必须送到您家。”
苏凌也不想再跟这些工作人员耗下去,他把家里的地址说了··“好的,苏先生您什么时候方便让我们把画送到贵府”·苏凌说:“就现在吧。”
明天他也不一定有时间··“好的,苏先生,半个小时后我们工作人员就会把画送到贵府·”·苏凌直觉地去翻通讯录,才发现飒雅一直在国外,他并没有她在国内的联系方式。
可是仔细一想,苏凌觉得应该不是飒雅,她虽然为人大方,但是如果要送画肯定早就告诉他的,不需要这样突然和神秘··他暂时想不出那个人是谁,只能作罢··半小时后,下面保安打电话来,说有人送画,苏凌说:“让他们进来吧。”
送画的工作人员很小心,把包装地很完整的画放在苏凌指定的地方,让苏凌签了字,其他话也没多说就离开了··苏凌本来以为这画应该不大吧,没想到还挺大的。
拆开一看,竟然是今天下午自己“看”得最久的那副淡墨山水写意··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人名,不过他觉得有些不确定,直到他看到随画过来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几个字:有机会拥有你喜欢的,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没有落款,看那刚劲的笔触还有这句话,苏凌就明白了,是霍总送的··霍总是个很大方的人··只是苏凌觉得这份大方不应该用在自己身上吧··但是字画之类的,算是君子之礼,苏凌不可能把画退回去的,只能暂时收下这一份礼物。
他想起,书房有一幅父亲以前为了纪念他进大学高送给他的礼物,启功的字,转送给霍总应该还挺合适的··他当然知道,霍总既然决定送画还不至于要一份回礼的地步,只是苏凌觉得暂时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他的回礼自然要稍微好一些才合适,不然也太不尊重他了。
除了回礼之外……苏凌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三下,那边有声音传来:“苏凌,你好·”·苏凌说:“霍总,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谢谢你送的画,我很喜欢,只是礼物太贵重了·”·霍总笑了笑:“不客气,以画赠友,我觉得合适·”·苏凌说:“霍总,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这个惊喜了。”
霍总忽然说:“你那边很安静·”·苏凌顿了一下,然后说:“对,我在家里·”刚才因为要打电话,电视也摁了静音,所以肯定是很安静的。
不过苏凌不太明白霍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因为他那边虽然能听到一些讲话的声音,不过还是能听清楚霍总讲话的··霍总说:“我在外面应酬·”·苏凌嗯了一声,过了一会补充说:“霍总,那就不打扰你了,过几天我再来你公司找你。”
·霍总说:“好,早点休息·”·苏凌说:“再见·”·苏凌觉得这个电话打得有些怪怪的,可是怪在哪里,却实在讲不出来。
霍总大概对朋友一向如此,看来确实是笼络人心的高手··只是苏凌对他的认知还只是停留在工作上的朋友而已,他并不想过多的了解这个人··为什么·因为苏凌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让人走进他心里。
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在若干年前就已经耗尽了··大学时有一个女朋友就直接说他,看似包容实则封闭··分手时,她说: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耍人了,这样会让人一辈子恨你的。
苏凌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没搞明白罢了··他是个成熟的人,不会和那些想不清楚的事情一直纠缠不休,他早就学会搁置一边,让那些东西慢慢淡化了。
只是今天下午不知为何,仅仅是看到飒雅的背影,心里就能翻滚出那么多东西··是哪一只手,把那张布满尘埃的桌子擦拂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些模糊的颜色来··他自己也无法分辨。
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他想打个电话给高意涵,只是手指按到那绿色的键,还是滑开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是为了什么难道打给高意涵就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如果是的话,今晚早就会留下她了。
可惜不是··他摁了关机键··走到楼上,打开画室,空气中有淡淡松油香味··这才是他沉淀心情的地方··苏凌其实从小学前就开始学画,他的画画功底并不差,特别是大哥苏杭一直在课外不遗余力指导他。
苏凌一度觉得自己以后铁定是从事和画有关的工作了··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告诉大哥:以后你画画,我就开画行,帮你卖画··苏杭听后大笑,直夸他好玩。
苏杭大他七岁,总喜欢拿他当小孩子··苏凌摇摇头,从回忆里抽身,面前纯白的画布需要他集中注意力,调好颜色,他的眼神也渐渐凝聚在那一抹抹色彩里··一直画到了晚上十二点。
苏凌洗了手,看了那幅画良久··他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然后,下楼洗澡,睡觉··第二天苏凌还是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他有锻炼得习惯,不过不喜欢借助于机械。
他喜欢跑步,早晨出去慢跑已经是多少年的习惯了,这有助于让他一天都保持旺盛的精力··某种程度上说,“每天锻炼一小时,幸福工作五十年”算是他的座右铭。
距离他的小区几公里外就是一座挺大的市民公园,每天从家里出发,跑到市民公园那边,公园里主力军是一些中年人老人,有几个唱京剧的老人,唱得挺好,如果时间允许,苏凌会在那边欣赏一会,他以前对这些还真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听听也觉得挺有意思。
十多分钟后再跑回来,加上洗澡的时间,一个小时差不多能搞定··今天天气似乎有点阴沉,跑到公园那边果然有丝丝毛毛雨下下来··也不见那些在凉亭里吊嗓子的老人了。
苏凌独自在凉亭里坐了一会,一时半会雨应该也大不起来··忽然背后有人叫:“peter”·苏凌反射性地回头,一条半人高的黑影突然冒上来,苏凌反应过来时发觉脸上有一点热热的湿意。
他这才看清楚,刚才“袭击”他的是一条成年哈士奇,蓝色的眼睛正望着他,后面的主人一直叫着它它也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对着那边顽皮地摇了摇尾巴··狗的主人跑上来,一把抓住哈士奇背上的带子,把手上的牵引带扣了上去,然后不满地对哈士奇说:“Peter,以后别他妈想我放开你了。”
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追了挺久··然后他抬头对苏凌说:“不好意思,它就是爱亲人,你别介意·”·苏凌笑了笑,看着这条肥嘟嘟的哈士奇坐在地上,他并不讨厌狗,相反,还是挺喜欢的,特别是哈士奇这类大狗:“没关系,狗养得很漂亮。”
男孩突然直直看着苏凌:“我认识你,你是钢琴系高意涵的男朋友吧”·苏凌听到他的话,这才看向这个讲话活力充沛的年轻人,他正摘下头上的棒球帽,那双眼睛——在蒙蒙雨雾中却分外漆黑和明亮,苏凌愣了愣。
年轻人也不介意他没回答,直接说:“我见过你,在学校门口,好几次了·”·苏凌这才察觉自己刚才的失常,他说:“是吗那你应该是和她一个学校的了。”
年轻人点点头:“我是美术系的,不是一个学院,不过她在我们学校挺有名的,所以……”·“原来你是学美术的·”·年轻人笑了笑:“随便混呗,现在学什么不是学呢。
对了,你家住这附近的哪个小区,芳野还是魅力”·这两个都是离这公园很近的小区名,苏凌知道这里的中老年人大部分都住那里。
他摇摇头:“我家离这稍微远一些·”·年轻人说:“嗨,看我笨的,想想你是开宝马五系的,肯定是有钱人,是在京润嘉园吧”·苏凌点点头,他觉得这年轻人讲话挺有意思:“在你眼里,开宝马五系就是有钱人了”·年轻人嘿了一声,说:“咱不说超级豪车,至少我觉得宝马五系算不错了,我以后有钱了也买这个。”
苏凌为他话里毫不掩饰的“野心”给弄笑了··那男孩子有些失神地看着他:“说句实话,你长得真是比高意涵之前那些男朋友帅多了·”他说完才知道自己多嘴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了。
苏凌安慰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没什么的,反正都过去了·”·男孩于是又生龙活虎起来,他说:“你这人真好讲话,我叫吴航,航行的航,名字是俗气了点,不过好记。”
苏凌心想,原来你也叫航·他说:“我叫苏凌,我得回去了,改天再聊·”·男孩子说了句再见,等苏凌跑过几步远才叫:“哎,你还没说你是什么凌呢”·苏凌回头,看到上面那个牵着大狗的朦胧身影,笑了笑:“两点水的那个凌。”
第六章·制高点·回到公司,苏凌又忙得跟陀螺似的了··最近他自己亲自主管和参与了一个项目的开发,他需要弄明白,开发流程上的成本到底是否有改进的余地,不然他觉得这几年和一线开发越行越远了,最重要的是他要知道市场到底需要什么产品。
公司还有其他事务和例会要他主持和参与,他这几天好像又回到刚开始创业那种状态,又充实又焦急··他不能不焦急,如果今年下半年公司交不住稍微好看一些的答卷,合伙人也不会满意的,公司可能还需要进行运营调整,比如裁员或者压缩工资,这对于苏凌来说就是等于倒退,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下午的时候,副总焦急地打了内线过来:“苏总,上次忠林集团那批财务系统听说出了不小的BUG,客户那边安抚不下来·”·苏凌正在听这次的项目主管汇报具体执行方案,有好多问题还堆积着,怎么这时候出了这样的问题他沉声问:“你先来我办公室,马上。”
他对项目组长说:“刚才我跟你谈的那几个问题你先召集成员去处理好,其他问题做个备案,回头会上我们再商量·”·组长说:“是,苏总,另外还有个事情……”·苏凌没时间跟他磨叽:“直接说。”
“最近有猎头来项目组挖人,我看可能不是单纯的意思·”谁都知道做软件的,涉及的产权问题本来就是纠缠不清的,每批软件掌握核心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苏凌一点不意外,只是这时候听到这种事多少有些窝火:“既然你都知道,先把人安抚下来,这个项目做得好,钱不是问题·”·组长也算是公司早期元老之一了,苏凌不怀疑他的忠诚度和能力。
苏凌补充说:“上次忠林那个财务系统的小组长是谁把人叫来·”然后他观察到组长脸上迟疑的神色,他很快明白:“就是这个人没事,你把他叫过来,济南那个软件出了问题,现在没人追究他想不想跳槽。”
“好的,苏总·”·这家集团是做代工起家的,苏凌当时也是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那个老总,说真的,完全就是俗气巴拉的民营企业家,家族经营内部利益纠结不清,市面上暂时没有能满足他们要求财务软件(都是分行业和功能的)。
苏凌公司的团队花了三个月,加班费都出了不少,做了一个复合型财务系统,兼有监控和自我纠错功能·其实价格被压得很低,要求又不少,很多功能在业内都是新尝试,苏凌之前就跟他说过了这批软件运行时可能会有一些小问题,但是公司能保证后期维护和修改服务,所以这批软件完全就是做信誉,没有多少利润可言。
副总过来说了,公司一直有持续派人关注售后工作的,这次大概是他们里面闹内杠,查来查去竟然怪上我们的软件问题说是软件运行问题,导致货款计算失误,造成很大损失。
苏凌听了,大概也知道那个老总可能在家族站不稳脚了,这次墙倒众人推,他急于用这些借口给自己拖延时间,不过毕竟还算是个挺大的公司,如果事情闹出去,对苏凌的公司绝对是个打击,以后谁还敢让他们做软件。
副总早上直接派业务员过去了,也直接打电话致歉了,可是对方还是有些不依不挠的,副总让那边朋友了解了一下,这才感觉事情不太妙,只能找苏凌汇报了··这时候外面敲门声音,苏凌说“进来”,秘书推门,带着项目组的康晔进来了。
那人有些局促的样子,估计是看着公司两位主要负责人都在吧·说:“苏总,王总·”·苏凌冷冷看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王副总毕竟会做人,和蔼地原场说:“你也知道叫你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当时负责的忠林那个财务软件的事。
软件的情况再具体给我们介绍一下·”·苏凌听了他的说辞,直接让秘书进来,吩咐买票的事宜··“下午我们过去一趟·王力,公司的法律顾问李律师你联系一下让他辛苦一趟,康晔,你现在快点回去把相关材料准备好,不要到时候我们在对方质疑下哑口无言,没有证据。”
“好·”王力带着康晔出去了··苏凌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之前介绍这个项目的朋友方来,他听到这事多少有些吃惊,只是微带歉意说实在不知道他们家情况这么复杂。
苏凌跟他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看你说的,我打电话给主要还是想请你帮忙·他们家亲戚你还有没有认识的,至少有点交情的”不怕君子,就怕小人赖皮,苏凌想着这事可能还得从内部着手。
方来说:“有倒是有一个,只是那老总一个外甥,一直被压着没担任什么重要职务·”·苏凌说:“我下午到,你先帮我联系看看,到那边我们再细谈。”
方来说:“好·”·午饭随便吃了顿工作餐,一行人直奔机场··到了那边,被告知天气情况不好,航空管制,飞机要晚点两个小时··苏凌知道现在也不是着急这事的时候了,和李律师详细谈了这个事情,他表示这事关键还是得先弄清楚是人为操作问题还是软件本身原因,如果是后者,只能协商,对方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苏凌说:“他们不提供调查,直接告诉媒体怎么办”尤其这家还是当地比较大的纳税大户,本地媒体肯定偏向他们;加上现在做软件的大环境不好,落井下石的同行不在少数,这种事情苏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李律师说:“苏总,这种事情法律介入太有限了,您要有心理准备·”·苏凌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只是之前的心理建设还没有做到如此充足的地步·早知道这种民营企业啰嗦又麻烦,他早该好好想清楚的。再有,李律师这次过去也只能以公司员工身份出现,不然对方肯定觉得来者不善,恐怕更加抓着不放。·不管怎么说,先礼后兵··苏凌揉了揉眉心··王副总看不过去,苏凌对他有恩,三年前他妻子生病走投无路,多亏苏凌直接力排众议招他入管理层,还直接让他透支了一大笔工资,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他安慰苏凌:“苏总,情况也许没有那么糟,你先休息会,别老是想·”·苏凌平时公私分明,虽然年轻,倒也颇有威信,王力到底虚长他这么多岁,看他如此烦恼,不免露出几分长辈的关怀。
苏凌点点头,没说话,闭上了眼睛··还没休息十分钟,他突然想起一事,操起手机打给秘书:“下午到立新的调研会让项目部组长负责一下,晚上给我一份情况报告。”
秘书说好,又问:“上次《先锋导报》记者约好您明天下午的那个采访,也推掉是吗”·苏凌想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先锋导报》弄了一次年轻企业家的专题,说是要采访,其实苏凌不愿搞这些东西,只是想到这也算是一次为公司打广告的机会,也就答应了。
等等,明天他边想边说:“告诉他我出差了,帮我送个红包给他,跟他说如果不介意是否推迟一天·”·“好的·”秘书办事周密,苏凌不担心这个。
挂了电话,苏凌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明天早上他和霍总约好了谈公司的事情,今天去济南,还要转一趟车,最早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回了,这个约还得他自己去解释,让秘书去说显得不够尊重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这时候一堆学生走过来,叽叽喳喳地似乎十分兴奋··苏凌只能起身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苏凌说:“霍总,我是苏凌,我今天得去济南一趟,明天早上不能过来找你了,不好意思。”
其实苏凌也明白,能让霍总抽出一上午时间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他还是得先把这边的问题解决了··那边传来霍总沉稳的声音:“没关系,你过去几天”·苏凌说:“现在还不知道。”
无意中声音透露出了一丝烦闷··霍总问:“苏凌,公司那边有什么事么”·苏凌觉得倒也没什么好瞒的,霍总帮他做咨询,自然有权利知道公司的情况。
苏凌说:“之前帮那边忠林集团做的一个系统软件出了点问题,要赶过去解决一下·”·霍总说:“嗯,那个公司我听过,你不要轻易介入他们家族的事情,看好形势再做决定。”
苏凌本来还想通过内部解决,一想霍总的话,他也咀嚼出几分不妥来·他说:“霍总,谢谢你的提点·”苏凌知道这事和霍总是不搭界的,商场上的大人物一向惜字如金,霍总主动提起,苏凌明白他是有心帮他。
霍总说:“这样就好·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回来再和我联系吧·”·苏凌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这意味着这周霍总应该还能抽出时间给他。
苏凌说:“我先谢谢你了,霍总·”·霍总说:“好,那先这样·”·第七章·制高点·方来主动提出给苏凌接机,车子也安排好了。
苏凌也没跟他客气·苏凌其实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识,大学时候苏凌的女朋友是方来的表妹,后来分手,方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到大学物理课上来找苏凌··打架完的结果是两人不分轩轾,后来那个表妹看苏凌回教室时眼角青肿,心怀愧疚,回头把原委和表哥说了,表明是自己甩的苏凌。
方来也是直性子,又杀到苏凌寝室,把他拉出去,干嘛请吃饭道歉呗··苏凌当然不是小气人,再说他也挺喜欢方来这样性格的人,直率的人好相处。
不过从这件往事,多少看出些端倪:方来做事一向不会特别考虑周全,只凭着一时意气·幸好,还是幸好,方来之前有过媒体从业经验,因为报道多次被主编要求修改到符合“标准”,不服得很,当场在会上炒了老板。
后来当然是没法在新闻圈内再待下去了,开了一家书店,天天养尊处优,间或用笔名给新锐报纸写个社论,给房产公司写个宣传方案什么的,混得不好不坏··和这个老总认识也是因为方来的女朋友和这个老总有那么点七姑八姨的外亲,直接介绍方来去做他们投资的一处房产的广告。
这个老总请方来吃了一顿饭,要让他把房产公司如何吹嘘吹嘘,方来大感头痛,就那种地段,那种设计的房子,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老总席间提到公司系统需求什么的,方来就把这事透露给了苏凌。
苏凌觉得还算是一次机会,虽然还有那么点顾虑,不过后来看在方来介绍的面子上也就决定接这个项目了,现在想来,还真是吃力不讨好··算了,再后悔也没用,看看事情如何解决吧。
该来的总要来,该应付的总要应付··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到那边,之前派过去的业务员小林已经面有菜色,显然是被刁难地够惨,看到苏凌他们过来一脸如释重负。
苏凌安慰他:“辛苦了,他们那边怎么说的”·小林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我们软件的问题,可是对方硬咬着是我们的错,要我们把货款全部赔偿才罢休。”
和那边公司的人见面以后,对方只派一个小经理过来,讲话丝毫不客气:“我跟你们说过了,这么多损失完全就是因为你们公司的破软件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商量的,就是通知你们准备好承担责任吧。”
苏凌忍着气,尽量和颜说:“我们过来也是想找个双方共同认可的解决方案,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我觉得眼下是把事情弄明白,然后坐下来慢慢商量,你说是吗”·对方听完这话,反而破口大骂:“你们这种公司我们见得多了,出了事情只想拖延,我告诉你们,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事由你们公司的产品造成,你们再不拿钱,就等着吃官司吧。”
王副总看苏凌脸色一沉,连忙说:“您说的是,我们的产品时应该由我们来负责·只是我们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总是最好把事情先弄明白,然后谈起赔偿的事情也清晰明白一些,我们是想最好能和付总见一面,毕竟这个项目是苏总直接和他接洽的,您说呢”·那人哼了一声,打了电话给上头,然后说:“明天付总没空见你们,他说这事就完全由我负责了,你们看着办吧,付总给你们面子,记者过来我们都挡了好几次了,你们再不拿钱出来我们也不想再当老好人了。”
晚饭的时候,请了那一位方来认识的外甥,只是对方态度傲慢,只管吃喝,嘴里咄咄有词,却句句到不了重心,苏凌后来也明白对方就是来蹭饭的角色·后来试探了几句,果然只是个表了不知多少代的表外甥,借着这么点关系在外面夸大其词,混吃混喝。
晚饭后,苏凌看方来满脸愧色,让他宽心,他会另想办法··只是回到宾馆,和王副总他们商量了一会,还是没有多少头绪··李律师说的对,现在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所谓证据到底是如何,再说不能完全排斥我们自己的嫌疑,不能贸然行动。
·对方毕竟是个地方大企业,就算打官司很可能冒出黑幕,苏凌他们却不得而知··只能等明天再去谈谈看,是否还能有点转机··赔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一直抓着把柄不放,还是得把事情弄明白,眼下对方似乎只是蛮横无理,没有一点真正解决问题的心思。
苏凌觉得这事恰恰印证了他之前的担心和猜测,王副总的消息是有依据的,看来他们公司内部真的出现了问题,此时是乱战时期,不能轻易介入··只是越乱,越需要一点可靠的消息。
苏凌回到宾馆房间,把玩着手机,想着是否给父亲打个电话··父亲从政多年,人脉颇丰,官场千丝万缕的联系总还能触及这边一些··只是苏凌还是觉得不能麻烦他,毕竟父亲现在位居二线,说话未必那么管用。
社会就是如此现实,人走茶凉的道理自古践行··忽然,房间电话响了,苏凌猜想又是宾馆“特色服务”,不想理会··那电话却不依不挠响了第二次,第三次。
苏凌不耐低骂了一声,走过去接起来,那边声音压低:“你好,是苏总吗”·不是女人··是挺陌生的声音,苏凌问:“我是苏凌,请问你是”·那边笑了一下,有些沉闷的声音:“我是个小角色,你不用管我是谁。
苏总,我手里有些资料——关于忠林的资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苏凌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打手机,估计通过座机连线,行为本身就光彩不到哪里去。
那个男人继续说:“苏总,不瞒你说,我知道你们这次的事情,忠林是存心刁难,一是想借此让付银亮下台,二是顺便小捞一笔,毕竟你们只是外地人,你懂我的意思吧”·苏立刻明白这个人恐怕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他静静说:“我不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那人笑了笑:“苏总,我果然没看错你,实话跟你说,忠林和我个人有些恩怨,我帮你,一是为钱,二是为报一箭之仇,我们是双赢,你说呢”·苏凌故意在话筒那边犹豫了一会,然后那边说:“苏总,你是个聪明人,价格嘛,当然是不会太离谱的,你想好了没,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
考虑好了打电话给我·”·苏凌说:“就按你说的办,你要多少”·那边说了一个数字··“好,可以,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给我的东西不值这个价钱的话——”·“放心,绝对物超所值。”
那边交代完交接事宜,最后模糊地笑了一声,“苏总真是好运气……”·苏凌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那点钱,半小时内凑到没什么太大问题。
苏凌直觉地觉得这次的交易应该不会让他失望··一个小时候,苏凌在酒店另外一个房间内拿到了那份棕色档案袋··等他看到里面那些档案和照片,他大大地吃了一惊,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
绝对是惊喜··一张简明的关系表,让苏凌立刻明白了这次果然是有人想把付银亮弄下去,借最近的受损的生意发挥,可惜付银亮也不是傻子,他在公司的根基虽然不那么稳,可是也仍然还是一家之主,一方面搞出苏凌公司来混淆视线,另一方面暗地里有所动作。
付银亮的发家史也不复杂,早年是靠他老婆,他老婆家挺有能耐的,现在估计还能搞这么多小动作和她老婆鼎力支持他不无关系,他在忠林集团一直是个外来者··两张照片,明显是在很隐秘的角落里拍到的,但依然清晰,是付银亮和一个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男孩,周围都是外国人,是在国外。
苏凌之前和付银亮吃过几次饭,知道付银亮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没想到——还有一个儿子··当时他还想,这男人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容忍家里只有一个女儿。
做生意的,都要儿子··苏凌以前大学同班有个浙江温州的,听说上面无数个姐姐··反正有钱,交多少社会抚养费(超生罚款)都没关系··老婆生不出,外面养二奶,只要有儿子。
苏凌和别人做生意,自然会全面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付银亮算是靠老婆起家的那种男人,忠林前身是他岳父的厂子·凭苏凌对他那些劣根性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想要儿子。
付银亮这几年算是把整个忠林集团拿在手中了吧,付家的人在忠林任职的不少,凭他那个心胸,不在暗地里把老婆派系那边的人整死才怪·表面上都是经理什么的,其实都是虚职,没有一点实权,他也算是有点良心,知道应付应付老婆。
只是,付银亮还有个儿子,真是谁也没想到的吧··也可以看出他藏得有多深·要不那些个早就想报复他的人怎么可能忍耐到今天·是谁如此有能耐,把他这点底都挖给出来·跨国追踪,啧啧,真不是小手笔。
看来打电话的这个人不是和忠林有私怨,而是和付银亮吧,显然是早有准备,借苏凌之手隐形操控局势·很有可能,背后有人和势力在做··不过这不是苏凌要管的,反正他现在手里有王牌了,不管对方如何折腾,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亮出纸牌一角,就可以顺利抽身。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付银亮在这个集团是待不下去了··苏凌不介意被别人利用一次··他暗暗笑了笑,突然想起那个人最后一句话:苏总真是好运气……·苏凌虽然隐隐觉得这个转机似乎不是运气这么简单,只是既然对方不想让他知道有其他的目的,苏凌这种性格,肯定懒得去多想。
凭他的经验,这事他只是恰好拿到其中一块蛋糕,只要不继续贪心,自然没他的事情··苏凌第二天早上就坐飞机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让王副总去做就可以··到了公司,还有时间处理一些文件,然后让秘书叫了外卖。
秘书提醒他,下午那个采访··苏凌心情不错,让秘书告诉那个记者就按原来时间··他告诉自己,算是一次机会,总是要抓紧,虽然昨天的事情太过戏剧性,结果是令人满意的,虽然累了点,也花了一点钱,但绝对是值得的。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宝贝们,别忘了看下面的作者有话说·第八章·制高点·这次忠林事件,也让苏凌心声警惕,吃饭完后他交代项目组长把之前给人做的软件列表资料全部拿来,仔细看了一遍,圈出几个有隐患的让他找人去主动服务,要赶在问题再次发生前做好一切该做好的。
这次是在被弄得被动又狼狈·苏凌告诉自己:下不为例··又让秘书把项目组的康晔叫来··这次苏凌先回来,也把康晔带回来了··他自然有他的打算。
猎头什么的只是表象··若是真有心暗中跳槽,可以不顾竞业限制条款,那么项目组组长不可能知道的··苏凌知道他是想借此坐地起价··所以这次带他去济南看看,回来就是谈话的合适时机了。
康晔还是之前那个低眉顺眼的样子,不同的是,苏凌的态度却比上次和蔼了许多··苏凌自然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态度··“康晔,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
苏凌亲自给他泡了杯茶,看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心里暗暗冷笑··“我自己当初也是写程序出身的,虽然这两年亲自做的项目少了,但是我的市场意识还是在的。
我一直在观察,项目组的人是我亲自面试进来的,我心里有数,我只是看看你们各自能在这几年内拉出怎样的差距来·”·“不用奇怪,项目组的人资质肯定有差别,公司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其实你没有让我失望·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找你过来,至少不是来骂你,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谈谈·”·苏凌特意搬了条椅子坐在他旁边,态度温和。
只是苏凌不知道他挂着这样和煦的笑容的样子有多——有多震撼··至少康晔是完全被“震撼”了··苏凌这个老板外表出色,眉目清朗,平时笑的时候也不多,大家有些怕他,没想到他一下子放下心扉有如此——如此大的魅力。
苏凌继续笑说:“你是我招来的人,当时你的学校和履历都比不上很多同期应聘的人,但是我听到你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编程,你带来了你的小作品,我觉得你是个有激情的人,懂吗编程是个很枯燥的事情,脑细胞都不知道要死多少的事情,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厌倦,你告诉我,你真心喜欢。
我真的是——有一种近乎感动的情绪·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是想看看你的热情能持续多久·”·“这次忠林的事情不是我们的错,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虽然王副总他们还没有回来。
因为,我信任你·虽然公司招人我都会负责,但是很多时候我会把权力交给人事部,某些岗位他们看人比我在行·所以,你算是我为数不多力排众议要下来的人。
懂吗你是我的人,我一直在给你机会,要不然忠林那个软件我会这么放心交给你”·“公司薪水是保密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让人事部给你的钱是和组长差不多的。
我希望我自己看中的人能有好的回报,你今天几岁”·康晔说:“二十七·”·苏凌说:“这么年轻年轻时走得太急会有很多副作用你知道吗比如我,现在公司有些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我在学习,我不着急如何扩大公司规模。”
苏凌认真地看着他:“康晔,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因为你不需要,你能通过自己的能力走到那一步,你的基础就在这里,在这个公司用你自己的成绩让那些曾经怀疑过你的人闭嘴吧这就是我今天想跟你说的,康晔。”
康晔近乎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苏凌,心里翻江倒海了,他对苏凌说:“老板,其实我实话说吧,我是着急了,我觉得做了那么多个项目以后我可以做副组长的。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忠林的事情我有责任,我主动向您道歉·接下来的项目您放心,我会做好的,我会向所有人证明·”·苏凌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康晔,你愿意吗”·康晔定定看着老板:“我愿意。”
苏凌说:“有什么事情以后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说,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好好交流·”·康晔点点头··苏凌看着他走出去,心里冷笑了一番。
苏凌啊苏凌,不要觉得说服一个人有这么容易··人心是最难驾驭的··小恩小惠他不会吝啬,但是员工是公司的财产,他会尽力不让财产流失··带康晔去济南,一是因为他对这个系统是最熟悉的,另外还有让他看看他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让他明白自己不是那么厉害,他要坐地起价,也得有够资本。
特意先待他回来,一路上和颜悦色,给他一种老板是器重我的感觉,然后冷却一下,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自视甚高的人可以这样搞定··但康晔这个人,绝对不是苏凌以后会放在心里信任的人。
这就是代价··对于苏凌来说,这像个任务,多少话是真,他心里很清楚··做好这个事情,离那个记者过来还有半个小时,苏凌坐在位置上,享受着这几天难得的安静和点点轻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苏凌不想去看,只是又想到霍总昨天的话,不知为何,总还是需要打个电话给他,苏凌只是觉得最近和他联系的频率确实高了一些··打开手机,短信是高意涵发的,问他工作怎么样,让他注意身体,想他之类的情话。
苏凌想了想,回她:“晚上一起吃饭·”·那边立刻回复:“好”还加了个大大的笑脸,显然心情极好··苏凌知她小孩心性,摇摇头。
直接翻到已拨电话,打了过去··“苏凌·”电话响得久了一些,然后听到霍总的声音··“霍总,是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苏凌想,早该先发条短信过去,只是和霍总一起,总会忘记这些小节,他心里一怔,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么轻佻的想法。
霍总说:“在开车,所以接得慢了·”·苏凌直觉想,原来霍总也会自己开车·苏凌一向出门都喜欢自己开车,觉得司机太累赘,再说他也还没到这种排场的地步。
苏凌几秒种后才知道自己又开始游神,白白耽误人家时间,他道歉:“对不起,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下,我早上回来了,霍总这周还能抽出时间么”·霍总说:“我现在没法给你具体时间,回头再跟你说。”
苏凌说:“好,实在麻烦了·”·霍总说:“不客气·”·又是一通简短的电话,苏凌倒觉得这样的方式他比较习惯,他也实在不喜欢在电话里啰里啰嗦,男人之间就是应该这样,简单又直接。·因此苏凌心里对霍总的印象分又打得高了,公司的事情,毕竟是要麻烦他的··有来有往,是该好好想想找个好地方请他一同吃一顿饭了··晚上和高意涵吃饭的时候再问问她好了··苏凌对于餐厅实在一窍不通,他单身期间,总是觉得某一家好,就一直吃,也不管口味调剂问题,他本来偏食,难道遇到合他胃口的自然紧紧抓住。
和高意涵在一起后,去哪吃饭都是由她决定··可惜高意涵从没注意苏凌的挑食习惯,苏凌自然不会怪她,遇到不喜欢的就少吃,回去再补食·其实苏凌虽然挑食,倒也不难伺候,小时候经常被苏杭笑是乡下人,只因大多山珍海味苏凌都不太喜欢,和会享受的苏杭比起来,苏凌自然是比较“乡下”的。
下午先锋导报的记者来了,没想到是个女记者,不过事先打点过了,大家都是行有行规,互相尊重,自然相安无事··女记者问的问题没有超出苏凌之前的预料,苏凌没有回答特别仔细,不过字面上的意思倒也达到了她的要求。
其实这样高调并不是好事,毕竟现在公司境遇并不怎么样,看在行内人眼里倒有作秀嫌疑了,苏凌的公司规模一般,加上苏凌人又年轻,要不是为了公司,苏凌实在不愿意随便被人冠个“年轻企业家”的名号,无端惹人眼红。
因此在报年龄的时候,他告诉对方他是三十岁··谁会那么认真去查··关于拍照的要求,苏凌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既然都高调了,也不欠这么一会。
不过拒绝了化妆,又不是上电视,要那么好看干什么··一切弄完,也是两个小时以后,看来女记者确实做足功课,备案上面密密麻麻的,苏凌都觉得有些晕·临近结束时,女记者突然问苏凌:“苏总,冒昧问一下,有女朋友了吗”旁边的人并不惊讶的样子,反而冒出几分同样好奇的神色。
苏凌笑了笑:“暂时还没有,——这个就不要登上去了吧·”如果说有,自然又是一番盘问,苏凌实在没兴趣把自己私生活都无偿赠送··离开的时候,苏凌让秘书送他们出去,交代了她,自然免不了再打点一下。
该做到位的还是要做到位··这年头,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媒体··不是苏凌对媒体有偏见,现在的流氓媒体真是不少,苏凌一个在杭州做医药生意的朋友,上次无端被人“揭发”到当地一家电视台,此电视台傍晚新闻节目最喜欢带着“当事人”,带着摄影师去伸张正义,全世界芝麻大小的事情他们都要管。
偏偏朋友的下属也是个不长眼的,在摄像机面前对这种无理取闹的顾客态度也比较不客气,节目播出以后朋友门店生意大受影响··最后还是花了钱,上节目正式道歉,给那人免费了不少的药钱,做够了孙子,才算是平息了事件。
这事也算是让苏凌领教了媒体的“力量”了·以前他上学时看到电视媒体里放的那些跑到使馆区伸冤的人觉得挺可怜的,这几年知道那些人只不过想利用人外国人的同情心和人道主义到政府那里揩油(真正伸张正义的太少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苏凌做生意期间,和朋友们在饭桌上交换见闻,有些事听了真是匪夷所思··苏凌以前也算挺开朗的,现在更多的时候他都不怎么爱讲话了,上次回家母亲还说他最近成熟不少,其实哪里是成熟呢,他只不过是不想对那些令人失望得事情发表任何见解罢了。
第九章·制高点·五点多,他开车去高意涵学校·想起昨天早上遇到的那个孩子,说宝马五系是他的理想——他的眼睛,很像一个人··苏凌脑子里响起那天蒙蒙细雨中,那双黑亮的眼睛。
宝马车,其实苏凌并不喜欢,但是做生意,没办法,总是需要门面,车子就是很大的门面·尤其现在宝马车都快成为暴发户代名词了,苏凌想着等公司情况好点以后,换辆车子吧,奔驰啊,奥迪的都可以。
苏凌一般车子不开进学校,他知道一到周末,艺术学院里面就是各种名车,听高意涵说这里确实有不少女生被包养,因为学费和前途的关系·苏凌不希望给高意涵造成不太好的影响(之前高意涵有抱怨过,苏凌也跟她解释过),所以他一般都在学校门口对面不远处等她。
没想到那个吴航眼睛倒挺尖的··苏凌猜测他应该也是高意涵的裙下之臣之一吧··少年的时候,总会对自己喜欢的人特别关注一些,不管是对还是错··苏凌明白这样的心态,所以他觉得很正常。
滴滴一声,霍总发来短信,告诉苏凌,周五下午去他办公室找他··苏凌回复收到,表示感谢··正在摁短信,车窗被敲了敲,苏凌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吴航,穿着宽大的HIP-POP风格的衣服,还是戴着一顶帽子,眼睛明亮··苏凌降下车窗,没想到这么巧,又让他给看到了,呵呵···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你好,吴航。”
苏凌对他微笑,看他挎着个包,“回家吗”·男孩摇头,指了指那边一堆互相打闹嬉笑的同学,“哦,和同学出去玩,不然可以送你一程。”
吴航说:“不用客气啦,有机会让我开开你的车吧·”他用羡慕的眼神看了看里面高级的车饰··苏凌点点头说:“有机会吧·”·吴航突然直起身子,说:“她来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话音刚落,高意涵打开车门,坐进来:“凌,刚才和谁说话”她眼睛却不禁往那边看了一眼··苏凌笑了笑:“一个学生,问路的。”
高意涵看着苏凌:“凌,想我了没有”·苏凌发动汽车,说:“不想你今天怎么找你吃饭呢”·高意涵抿嘴笑了。
她忽然指着背包说:“凌,我今天住你家好不好我们寝室一姑娘有同学过来,我看她们挤一床怪那个的,就把我床让给她睡了·”·苏凌没理由拒绝,如果理由这么正当,他再拒绝就太不解风情了。
“好的,我那边房间多·”·高意涵突然有些不开心了,脸望着车窗外面··苏凌笑:“跟你开玩笑呢,小丫头,脑袋里净想些有的没的。”
高意涵低声说:“我只是很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也有错吗”·苏凌看她确实有些低落了,他认真地说:“小涵,我只是觉得你还小,这种事情我应该为你多想一些,你能明白吗”·高意涵没说话。
苏凌说:“我不是说了,我那边房间多,随便你挑哪一间,你还要我说多明白呢,傻姑娘·”·高意涵这才抬头,嗔怨地看了苏凌一眼··苏凌说:“那我问你啊,明天早上有没有课啊”·高意涵摇摇头,苏凌说:“那就行,我怕你明天早上可能会起不来。”
高意涵半天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拿出背包里面的玩偶扔到苏凌身上:“讨厌啊你·色鬼”·苏凌忙举单手投降说:“我错了,开车呢小涵。”
其实有时候高意涵还是挺好玩的,年轻就是这样恣意,玩笑也开得起,如果是以前的女朋友,苏凌和她们一向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大家互相都知道底线和原则,自然也没这么多有意思的话可讲。
当时也是觉得高意涵挺有活力的所以才和她在一起,至少高意涵有他身上没有的很多东西··苏凌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应该也是很开朗很好玩的吧·他这么问自己。
也许吧··晚饭吃完,苏凌看时间还早,陪高意涵到商场逛了一会,买了一条施华洛世奇新款项链给她,又当她的参谋,帮她选了一个juicy couture的包·苏凌和众多男人一样,不喜欢逛街,一般都直奔常买的专柜,挑好衣服就直接让包起来。
他倒不是怕花钱,是觉得没有那种精力,女孩子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花眼了,他可不想白天上班这么累晚上还要受此奴役··高意涵知道他不喜欢待下去,买了两样东西后就说我们回家吧。
苏凌说等等,到楼底超市去一趟··高意涵说要买什么呢苏凌说给你买些零食什么的吧,家里冰箱里没什么东西··苏凌冰箱里一般只有一些鸡蛋和面,几瓶依云矿泉水还有银子弹啤酒,其他真是什么都没了。
顺便还要买一样比较重要的东西,避孕套·不过他怕女孩子不好意思,就没说了··反正结账的地方都会有··结账的时候,苏凌低头轻声问她:“想要哪种牌子,嗯”·高意涵红着脸踩了他一脚,幸好她今天是穿平地芭蕾鞋,不然苏凌可就惨了。
苏凌笑了笑,随意拿了一盒,放到篮子里结账··他不知道,高意涵心里是高兴的,他家里没有避孕套,至少说明他家里应该是很久没有女人留宿了··事实就是,苏凌确实还算洁身自好的,他这半年即使好几次被朋友拉去会所和酒吧玩,他都没有最后放纵自己。
他总觉得有些不道德,他觉得用金钱去换取肉体这种事挺不好的··倒不是他真的想禁欲,多柳下惠,前面说过了,他主要是觉得高意涵年纪太小而已··既然高意涵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也就没必要再推辞了。
毕竟已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半年了··回去的路上,苏凌想起今天还有件事没问她·他问:“小涵,我问你件事·”·高意涵心里一突,没敢说话,直到苏凌又叫了她一次:“小涵,听我说话没呢”她才反应过来,尽量平和地说:“什么事啊”·苏凌看她有些不对劲,“你人不舒服么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高意涵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凌说:“怎么了”·她说:“可能晚上吃得有些油腻了,胃里有些不适,回家喝点茶就好·——你刚才说什么”·苏凌说:“我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请客的好地方,我要请人吃饭,正想哪个地方别致一些呢。”
高意涵刚才跳得厉害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说:“那要看你请的是什么人,什么档次的地方啊”·苏凌说:“嗯,一个男的朋友,所以我想回请他好点的地方,不单是贵,还得有意思点,你不是对吃的挺在行的所以问你一下。”
他平时请人吃放和被请客的地方都太普通了,霍总那天这么盛情,他总得找个有水平一点的地方··高意涵想了想:“那我觉得益康大楼顶层餐厅不错,我以前在那边弹过琴,那边的牛排非常出名,要提前很早预定才有位置,特牛逼,那边虽然贵的离谱,但每次都是满客。”
苏凌说:“没关系,先帮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周五晚上·”·高意涵说:“本来我还想下次我们两一起去呢,哼,这第一次都让给别人了。”
苏凌大笑··高意涵马上就打了电话过去了,不一会就给说定了:“你运气真好,有一桌客人本来订了,临时有事给取消了,正空缺呢·”·苏凌说:“下次再和你去更好的地方,这主要是答谢人家,得正式点。”
高意涵这才高兴了,说起那个餐厅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别致等等,苏凌就在一旁听着,很快就开到家里了··高意涵不是第一次来苏凌家,之前来这边玩过几次,不过都没有留宿,也没有好好参观过他家里,只知道楼上是书房和画室,还有两间客房。
苏凌也算是半年没开荤了,自然也不想再客气··还没等高意涵问完她那些好奇的问题,就把她抱进浴室了··高意涵这才意识到一个真理:不管这个男人平时多绅士,永远不是在床上。
而她真的,十分喜欢苏凌这时候的霸道,这样子的苏凌,特男人,特让人着迷··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苏凌真实多了,不然老跟个有点疏离的人一样,让人心里没有着落。
两人滚床单滚到一两点,后来高意涵直呼不要了,苏凌才勉强放过她··她这才真正领教了苏凌的“能力”,原来他之前的话不是他在开玩笑··而她也才发现,原来脱下衣服的苏凌身上这么有料,身材真是好到爆。
以前只是觉得苏凌身材挺高,挺标准的··她看到苏凌肩膀上白色的疤痕:“凌,你这里怎么了呢”·苏凌说:“没什么,以前不小心弄的。”
不只是肩膀,腿上也有伤口,她没看到罢了··她嗯了一声窝在苏凌怀里说:“凌,我可以搬过来住吗”·苏凌亲了亲她的额头:“再过一年吧,你毕业了以后就过来住。
现在你毕竟还是学生,在外面住会给人不好的印象·”艺术学院风气是一回事,一个学生,就应该首先顾好学业··高意涵闷闷说:“这又没什么,我们同学很多……”·苏凌说:“我知道,但是你以后就会明白好名声对于女孩子来说太重要了。
我在社会这么多年,我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更要保护你,明白吗等你毕业了,你怎么样都没关系,好吧快睡吧·”·高意涵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苏凌的话确实很在理,她不能再反驳什么,再说苏凌虽然平时宠她,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挺说一不二的,她只能闭上眼睛睡觉。
虽然今晚是很美好,但是她本来想搬进这里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她有些不甘心地想着,然后睡着了··第十章·制高点·第二天苏凌的生物钟还是很准时,他轻声起床,然后换衣服出去锻炼。
跑到那个公园,天气很好,太阳很早就爬在天上了,前几天没见得那几个唱京剧的老婆婆老公公也出来了,苏凌听到他们的声音,跑过去听了一会··忽然,一个有点冰凉的东西在他掌心蹭了蹭,苏凌倒没有上次那么“惊喜”了,低头一看,果然是那条胖胖的哈士奇,牵着他的男孩子,穿着运动服,只是没戴帽子,挑染过的头发在太阳底下特别显眼。
苏凌对他笑了笑,吴航把Peter栓在旁边,然后对苏凌说:“昨儿个我还想问你呢,昨天天气那么好,你怎么没过来”·苏凌回答:“我昨天在外地出差,没回来。
它多大了”苏凌摸了摸Peter,它的毛特光滑,舒服,摸上去让人感觉像高级毛毯··吴航骄傲地看着他的宝贝:“一岁半了,小家伙漂亮吧,见到它的人没一个不夸它漂亮的,上次有一人问我一万卖不卖,我才不卖呢”·苏凌点点头:“动物养久了,总是有感情。”
小时候苏杭用画稿送过他一只白色的狗,小小的,挺可爱,可惜没养多久就被人给偷偷抱走了,再也找不到了,害苏凌难过了好久·自那以后苏凌就没再养过活的东西。
吴航看着他:“其实我挺好奇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苏凌看他平时讲话都挺放得开的,怎么问起这个倒有些吞吞吐吐的了,他说:“我开了一家小公司。”
吴航说:“不信,肯定挺大的吧·”·苏凌笑了笑没说话·然后他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你昨天为什么看到高意涵就跑呢”·吴航张大了嘴,然后脸上泛起一点点红色:“我—我—哪有啊。
我不是看到她过来了,就不想电灯泡了呗·”眼神漂移,明显说谎心虚··苏凌把要冒上来的话吞下去了·点到为止,不想再谈这个,本来刚才那个问题他也不应该问的,事实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如果反而还用这个问题刺痛别人,是不是太没风度了呢·他在心里自嘲。
他突然说:“对不起·”·吴航愣了愣,不知道这个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对他道歉,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这……哪儿跟哪儿啊干嘛突然道歉呢……”·苏凌摇摇头,说:“只是想说罢了。
对了,你家住这附近”·吴航说:“我刚搬过来不久……早上起来打球的朋友都没了,只能带Peter出来玩了·”·苏凌说:“你打篮球吗”·吴航点点头,兴奋地做了个漂亮的投跳动作:“当然,我高中可是校队核心啊。”
苏凌问:“打什么位置”·吴航说:“不一定,内外线都可以·”·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苏凌说:“那你技术很好。”
他目测这个孩子虽然没自己高,不过也肯定过一米八了·爱打篮球的孩子一般都长得高,苏凌以前也爱打,所以他比不怎么爱运动的大哥苏杭要高半个头··吴航看着他说:“听你口气,你也会打吧,我最近手痒很久了,改天我们出去切磋一下”·苏凌说:“可以啊。”
吴航说:“我叫人打三对三吧,场地你找行吗”·“这周可能不行,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忙·下周吧·”·“那行,”吴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不,你留个电话”·苏凌把手机号码报给了他。
“我没带手机,你打过去我会存的·”·不知为何,他对这个男孩就是觉得亲切,说不上什么,苏凌以前不和人这么亲近的··还有,觉得这孩子挺豁达的,他喜欢高意涵,也知道自己是高意涵的男朋友,却还是这么毫无芥蒂,这点让苏凌觉得挺欣赏的。
还有其他原因,但是苏凌没想出来··于是他也不会去想的·他就这性格··人的感情和心理不像做数学题和编程,想个一定时间总能找到解决方法,区别是复杂和简单,只是程序问题。
可是有些东西,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出来,就像小时候他见过的那种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苏凌到家的时候比往常晚了一点,他更加迅速地洗好澡,他一般觉得老板是员工的表率,一般他都会按时到公司,这方面他对自己挺严格的。
他看高意涵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了,给她留了纸条,让她醒了自己打车去学校,他去上班了,有事打电话··到了公司,王副总他们也回来了··事情果然不出苏凌所料。
照片怎么用,苏凌当然有选择··但是如果照片背后的人是想搞垮付银亮,苏凌的了人家的好处,自然不会去违背“他们”,不然苏凌大可以把照片拿给付银亮,然后得一大笔钱,公司的事情根本不再是问题。
可惜,之前有机会的,付银亮已经失去太多了,他自己不知道罢了··一个小经理,就能用那种口气和亲自从北京赶过来的苏凌那样讲话,付银亮的气数也差不多了。
苏凌只要抛出最后一根稻草就行··照片和消息只是背后的众多“无形之手”之一··“不忠”仅仅只能让付银亮的老婆和女儿彻底失去对他的信任和扶持。
果不其然,在付银亮老婆“恰好”知道了付家私生子消息的事情之后,她直接倒戈,她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虽然这几年渐渐被付银亮以各种理由架空,她始终有忠林集团的一部分股份,是她父亲临终留给她的“财产”,嘱咐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本来是想把这笔钱留给女儿做嫁妆的,没想到现在是很有用的武器——打击对象是她曾经最信任的男人。
·简单了,内部零散的势力此时是同仇敌忾了,加上背后那一只强手,忠林集团轰轰烈烈地争权运动很快展开·王副总趁乱深入了解了这件软件问题的始末,最终得知根本与苏凌公司无关,而且搜集到了证据,所以以后也不用怕会再受到这种莫名的指控。
公司的一个小危机算是平稳度过了··有教训,也有收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苏凌突然想到一件事:“照理说付银亮这几年应该在公司里培植了不少自己付家的人吧,肯定都把持着重要岗位,他们娘家那一伙人哪来的支持”如果没有职位,至少要有手段,把公司零散的股权慢慢买过去,那边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和精力,特别是苏凌觉得那天晚上的交易只是其中一环而已,他们背后的背后可能还有不简单的人。
最可能的情况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王副总当然听懂了苏凌的疑问,他说:“之前和那边接触时,没有听说什么动静,只是离开前,好像看到了个把操着京腔的人。”
苏凌问:“这倒是有意思了·过段时间肯定有消息放出来了·”看来有人觊觎忠林那块肥肉很久了,看来娘家人段数还是不高,表面上可能会拿到公司,暗中肯定会流失很多资产和资源。
王副总说:“我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情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我们一把·”·苏凌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算了,我们只是做回中间人,表面上也是敲山震虎了。
对了,周五早上我要一份公司这几年的经营状况总结还有上一个季度的报表,下午去咨询公司见个人,公司肯定要进行调整了,不然我怕下半年会很难……”·王副总说:“好的,我等下就去弄。”
苏凌说:“嗯,辛苦了·”·他打内线给秘书:“帮我叫项目组组长过来·”·又要开始忙了··秘书说:“苏总,刚才一位孟书先生打电话给你,说是你同学,他留了手机。”
苏凌说:“我知道了·”·孟书是当时他们行政班班长,东北人,特别豪爽,外表五大三粗,不过成绩一直很好,后来保研了··打电话过去,孟书还是那个大嗓门:“喂,我说你怎么跟失踪了一样啊要不是知道你有这么一公司,哥都找不到你人了。”
苏凌笑:“我不是还好好地在这呗·”·孟书说:“这不这段时间想找还在北京的同班同学聚个会,告你一声·也让哥看看你变啥样了。”
苏凌说:“行,什么时候”·孟书说:“还没定,肯定这周末·周五群发短信通知你·这你手机吧”·苏凌说:“嗯。
那到时候见·”·孟书说:“这小弟讲话还是文绉绉的,到时过来自罚三杯啊·”·苏凌笑:“行·”·中午高意涵打点电话,苏凌问:“小猪,你不会才起吧”·高意涵哼了一声,“还没起呢。”
苏凌说:“快起来吧,吃完午饭再去学校·”·高意涵说:“周末我们出去玩吗”·苏凌说:“周末啊——好像不行,刚我们班长打电话来说要开同学会。”
高意涵哦了一声··秘书在外面敲门,苏凌点头让她进来,对电话说:“行了,我今天特忙·不跟你聊了,中饭好好吃·”·第十一章·制高点·高意涵听着那边的忙音,恨恨地把枕头摔在墙上。
说没有落差是假的··以前身边的男人都把她捧成宝一样,哪个不以她为中心啊··偏就这个苏凌,老是对她摆大道理··这不许那不许,平时有什么事根本不对她说,交往半年,对他的了解还是那么有限。
高意涵很明白,苏凌虽然对她还不错,她根本还没有走进他心里··即使经过了昨天,对,可能她之前把性的作用看得太高了··男人都是一样的··她第一次觉得,那个所谓的七八年是多么漫长。
其实她有些怕苏凌,苏凌做什么事情她都有些不敢问,战战兢兢,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比如苏凌在电话里说同学会的事情,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带我去·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苏凌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别人指导,他一向是觉得什么是对他就会去做··一时间,高意涵还真有些看不透他的底线··有时候苏凌看似温和,但言谈举止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凌厉。
所以不会轻易去试深浅··这么多年来,她已经明白要得到男人更持久的宠爱,需要的不只是美色··更何况单论外表,苏凌并不在她之下··苏凌身上的沉稳的内敛气质让人不会第一眼就特别注意到他过于出色的外表,但是他是那种越相处越感觉特别勾人的人,论好看,艺术学院俊男帅哥多了去了,只是苏凌在此之外,还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要成为他的伴侣,高意涵明白,自己身上还缺少些什么··她也在找··她看着自己纤长白净的手指,慢慢收拢,她会找到的··眼下,是首先做好一个乖顺、单纯、活泼的高意涵。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周五苏凌在去公司途中去取了新裱好的启功的字,下午去霍总那边顺便送给他吧··王副总的报告前一天晚上就放在桌子上了。
苏凌看了几个小时,发现公司的情况已经是刻不容缓了,不管怎么样,今天去找霍总一定要有个大概的思路··中午和项目组的几个人开了个小会,然后一起去楼下吃了工作餐,苏凌直接开车去了霍总的公司。
到了那边,助理小姐告诉苏凌:“苏总,霍总他让您先去他办公室等他一会,他大概半小时后到·我给您泡杯茶还是咖啡”·苏凌说:“要不我去会客室等吧。”
人都不在,他去霍总办公室恐怖不太礼貌吧··助理小姐还是得体的笑:“霍总吩咐我就是这么说的,”她旋开门,“请进·您喝咖啡还是茶”·苏凌说:“咖啡,不加糖,谢谢。”
中午有些困倦,他需要一些咖啡提神··助理小姐拿咖啡过来,苏凌喝了一口,发现竟不是速溶的··助理顺便给苏凌拿了一叠报纸和杂志,让他翻阅,然后就悄悄出去了。
苏凌这才发现,霍总办公室视野真是好,最黄金的写字楼,最黄金的楼层,最黄金的位置,自然而然··世上之人,营营汲汲,不外乎是为了金钱、地位,特别是男人,安身立命的意义远远超过那些泛泛的理想,可是又有多少人能达到如此高度呢·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坐下来翻阅报纸,不小心就看到《先锋导报》上面熟悉又陌生的一张照片,是他的报道,原来这么快就放上来了··只是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照片,总有些怪怪的。
原来那天还有拍这样一张照片··准确地来说并不是一张正面照,只是他讲话的时候略微侧头时的样子··幸好不是什么失态之作··粗粗翻阅了女记者写的报道,内容还好,只是标题取得太怂人:IT新锐,黄金单身——苏凌专访。
差点没一口咖啡喷出来··唉·现在的媒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看了看时间,距离半小时还有十几分钟··要不打个电话给家里吧,挺久没和两老联系了。
接电话的是母亲,让苏凌有些意外,母亲退休后又被医院以正高身份返聘,医生这个职业就是有这个好处:越老越吃香··他们两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很忙,顾不上两兄弟。
苏凌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大哥苏杭,还有保姆阿姨在一起··“妈,您今天在家呢”·“嗯,今天不坐专家门诊,就在家休息了。
你爸睡了,就别吵醒他了·你最近怎么样呢有空回来一趟吗,你爸最近老念叨你·”·苏凌说:“最近可能不行,忙不开,你和爸也可以过来啊。”
“行了,你都没时间回家了,我们还过来给你添乱呢·”·“看您说的·”·“最近眼睛好吗要定期去检查,听到了吗还有不要老是在电脑前,控制时间。”
“嗯,我知道,我约好医生的·”·“最近和你大哥联系了吗”·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没呢。”
“你这孩子,真是工作狂·你嫂子又怀上了,昨天还跟他们视频通话呢·”·苏凌一怔,然后慢慢说:“是吗那,那挺好的。”
大哥本来有个男孩,这胎要是个女孩可真是儿女双全了··“幸好有你大哥,我才抱上孙子,还能指望你呢”母亲轻轻埋怨了一句。
苏凌没说话··母亲又说:“你自己在外多保重身体,有空就回来一趟·洋洋在旁边玩呢,要和他讲话吗”·苏洋是大哥苏杭的儿子,苏凌的小侄子,今年三岁半了。
苏凌听到外面似乎有声音,说:“不用了,我这也在等人,有事呢·妈你和爸都好好的啊,有什么需要的就打电话跟我说·”苏凌每个月给家里汇一笔钱,虽然父母从来不花。
刚放下电话,门被推开,霍总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商务装的他更显精神和英俊··霍总对助理说:“冯小姐,给我一杯红茶·”·苏凌从沙发上站起来致意,霍总看过来:“苏凌,坐下吧,不用拘束。”
他脱下外套,走过来坐下,一阵浓重酒味,声音略有倦意:“不好意思,中午赶了两场,喝得有些多,让你久等·”·苏凌说:“没关系。
霍总应该酒量很好吧”原来大老板也要这样喝酒,只是刚才他进来,脸色很正常,看不出刚拼过一场酒,想来是喝酒高手··霍总说:“不能说很好。
你呢”·苏凌摇头说:“啤酒还行,一碰白的就晕,肯定不能比·”他还想着同学会那天怎么办呢,他可不想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霍总笑着看他:“喝酒又不是什么好事,若不是为了生意,我宁愿天天吃素·”·苏凌说:“总是身不由己·”心里想: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吃素的吧。
助理小姐把红茶端上来,苏凌对霍总说:“冯小姐咖啡泡得真好·”·助理小姐点头致谢,微微一笑,走出去了··苏凌心里暗叹,霍总啊,连身边助理都如此得体有教养。
霍总说:“苏凌,先让我休息一会,告诉我,你这一星期过得怎么样”·苏凌说:“还可以吧,上次济南的事情比我想得要顺利一些,最近公司新接了一个项目,这个是我自己亲自把关的,其他还有几个还在谈,你知道,现在行内竞争也很激烈……”·霍总还是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话。
苏凌知道,这就是他所谓的“休息”,他倒不介意多说一些,只是听话更要动脑子,怎么算得上“休息”·苏凌慢慢地讲完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他发现他能说好多他平时不会说的话,可能这个地方带给他很多平和的感觉。
忽然想起一事,苏凌说:“霍总,家里有幅字,早就想着给你了,今天刚好带过来·”·霍总只是微微一笑,说:“上次听飒雅说,你画画功底不错。”
苏凌说:“我那只是涂鸦的水平,如果霍总看得起,改天帮我指教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想要自己的画,苏凌觉得没有想到,他的画作实在不上档次。
只是霍总都说了,他当然需要顺水推舟,毕竟苏凌现在有求于人··霍总说:“苏凌,把你今天带过来的资料给我看一下·”·苏凌把桌子上的文件夹递给他。
霍总稍微翻了一下,然后对苏凌说:“你的公司问题确实不少,我们一步步来,公司转型还是调整都是急不来的·苏凌,你觉得当初开软件公司就是为了做软件”·苏凌想了一会,说:“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觉得反而不够了,太局限了。”
霍总说:“对,表面上看,市场饱和度已经很高了·本市绿升房地产知道吗三年前开始做中高档公寓,前几天的喜马拉雅,一两千万的房子,一百多套房源,一个晚上彻夜排队还不一定能买到,开盘当天全部售罄。
你现在的困境我帮你总结了一下,我觉得一是你做的面太宽,你一向是接单,只要客户要求你都去做,但是没有及时总结和专攻领域,如果我要做测量软件,我肯定直接找专门的团队;二是你做的软件层次还不够高,即使接项目也要有挑选,刚才你也说了,济南忠林的事情和这个不无关系。”
·“我觉得你现在是要放缓脚步,在大家都有经营困境时,只会盲目向前冲,你应该稍等一会,看看你现在是在什么样的地方,看清方向,一直走下去,出口有很多,就看你能不能找到。”
霍总看着若有所思的苏凌:“苏凌,可能我的看法不一定是全对的,我只是基于我自己的一点经验帮你做个大概的分析,过两天我会让公司的专业团队帮你做个全面的剖析,改良方案我会亲自起草并过目,需要一点时间。
这两天你再好好想想你现在自己跟进的这个项目,看看怎么样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做得更好,或者这也是个尝试·”·“苏凌,我希望这次调整过后,你的公司应该真正具备中等企业的灵活和弹性,但这必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们无法提供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案,在执行过程中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这你应该很清楚,但是每一步,每个项目,都是要经过充分主客观决策分析,现在来看,未必是短期困难,可能见效会比较慢,因为大形势也有波动。”
“做企业是容易的,难得是保持企业的长期稳定和持续发展,这个道理我想你肯定明白·我希望是,苏凌,”苏凌听到他提起自己名字,望向他,因为此刻霍总的口气真的是认真、严肃的:“在商场就等于在战场,有时候不得不有一些损失,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你会做到吗”·第十二章·制高点·苏凌看着他,他一瞬间有一种错觉,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他交了很久的朋友,是多少时间养成的良师,用他诚恳的,轻缓的语气问他“你会做到吗”,而不是“你能做到吗”·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再有过这样的类似一种感动的情绪·讲起来是很矫情,当你天天面对繁琐磨人的事务,每每走在十字路口却茫然若失,害怕自己一脚踏错前功尽弃,甚至有时候晚上经历让人满身冷汗的噩梦。
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笑脸求人,面对各种各样或质疑、或嘲笑、或暗讽、或别有用心、或带有颜色的眼光,喝酒喝到在厕所里狂吐,在池台擦干脸又是一张疲惫的笑脸。
所谓的风光,所谓的宝马,所谓的豪宅,都是表象,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多少个晚上是在冰冷黯淡的宾馆,闻着带着洗衣粉味的被单醒过来多少次一天忙的只吃得上一顿饭,冰冷的饭菜,远离家人的孤独,独自扛起一切,他不是铁人。
合伙人可以轻松对不尽如人意的利润指手画脚,施加压力;为了一笔钱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是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提案;员工的各种要求和变动,大家都看着他,只有他站在那冰冷的地方,回身一望,只有无尽空茫。
苏凌压下鼻酸的情绪,郑重点点头··霍总鼓励地看着他:“告诉我,苏凌·”·苏凌说:“那么霍总,我可以回答你:我会的·”·霍总赞许地说:“很好。”
“苏凌,有时候并不是仅仅为了一个目的,一种决心,人生还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去拥有·你那天告诉我,‘能够拥有自己所喜欢的东西,是件好事’,让我也心有感触。
这么几次接触下来,觉得你有一些紧绷,其实有时候礼数并不只是人和人交往最重要的,跨过那些表层的,还有责任、喜好、共鸣等等·”·苏凌的心却是渐渐柔软下来,只是他眼神一转,看到桌子上精致骨瓷茶杯,里面红色的液体微微荡漾的波纹刺到他的眼——让他瞬间意识到一些东西——猝不及防的骇然——是了,是了。
这个霍总果然是厉害·这样的话有几个人能说出来不用摆着刻意的友好,不用说我当你是朋友,轻易就切中人心要害··苏凌猜测这并非刻意,霍总这人,这么几次接触下来,苏凌也明白他这个人不论是资质还是城府,绝对不是等闲。
苏凌的父亲有个把朋友,看上去波澜不惊,手里掌握着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丝毫不乱,人脉和财富,有收有放··他们做事不需要太殚精竭虑,眼光狠辣,只是随便一句话,稍微一把力,就是出手不凡。
运筹帷幄,千里之外的动静尽在掌握··如果他要什么,绝对是能达到,不仅有千钧之力,还有斩棘之能··苏凌自知不是出于自我保护,仍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不知为何,一开始的直觉总感觉并没有错,不想和这个人有除了工作上之外的太多接触··科学角度来看,男人身上的动物性其实比女性保留得更多,好斗、争强,还有就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对象会有本能的反应:远离。
人有时候虽然趋利,但是更懂得避害··和霍总做朋友当然很好,像他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总比成为敌人要好··苏凌只是有一些疑惑罢了··但这些疑惑,目前来看,并不足以让苏凌对这个霍总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无疑,苏凌一直觉得,霍总对他的态度虽然并不十分亲热,但也表现出一定的友好··因此苏凌觉得可以花一些心思和他适当继续保持这样的友好··而不是一顿饭,一笔报酬,一点馈赠就构成了工作上两个人关系的全部。
眼下沉默不语,显然不是上策·苏凌心里百转千回,也不至于表露面上·在商场这么多年,再直剌剌的性子也会被磨平,何况苏凌··苏杭初中时笑他:放学回来就看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玩偶。
其实苏凌知道小时候自己有些奇怪,说难听点是神经质··情绪起伏大,一下子特别粘人,高兴时可以让所有人感受到那种热度;一下子就是冰冷入骨,别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你祖宗了。
母亲有时也摇头说:“你这个性格,到底像我们哪个呢大概就你大哥受得了你了·”·上学以后,才渐渐好起来··一是接触的人多了,打架作弄也是样样来;二是画画上也有正式老师了,算是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苏凌说:“霍总,你说得很对,我感觉学到很多·”他斟酌了一会,继续说:“实话说,很久没人这样跟我说过这些话了,我很……感动。”
苏凌以前不是个在人际关系上特别能折腾的人,他虽然心思较深,不过一直和别人是井水不犯河水·他跳级上学,和班里同学有年龄差距,加上他经常旷课画画,和同学关系一直很一般。
以前他在乎的东西确实很少,虽然现在也不多,但那时候心里眼里只有家人和画画·性格比小时候是好很多,但有时也比较乖张,特别是他刚上初中,苏杭去外面上大学那段时间。
·以前在家人庇护下,特别是大哥苏杭是极为宠爱他的,苏凌逍遥自在,小学想跳级就跳级,初中不上课,硬要跟苏杭跑出去写生和旅游,家里管教历来民主,只要不是太离谱,都由着他。
不过独自离家上大学以后,决定放弃走专业美术道路以后,他更是制订了控制脾气的各种方法,还是有成效的··大学期间,自学设计,加上不错的美术功底,自己帮广告公司做了好多反响不错的案子,和客户磨合,慢慢也就学会了一些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规则。
当时那个老总还问他愿不愿意毕业以后去上班,起薪骄人··开始创业前,他在学院里和老师学长们都混得不错了,大家都愿意帮他,有消息也都照顾他,所以他才有机会这么快就开公司。
自己创业那几年,才是真正的吃苦·吃苦了就会懂得生活不易,苏凌算是摆脱了以前的那个公子哥一样的苏凌,他学会体谅,学会忍耐,学会隐藏,学会虚与委蛇,学会笑脸迎人,而学会这些的代价就是一次次教训和痛苦。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不过苏凌还是心怀感恩的,总的来说,他没有跌过大跟头,现在还算顺利··所以他不喜欢浮躁的人,公司招人通通要他自己过目,一定要踏实的,大学名不名牌根本不要紧,211、985那些纯粹就是虚名。
他自己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出来的,自己的同学还有些心气太高混得不怎么样的··如果觉得成就来的很容易的,不管他背景多硬家里多有钱,以后肯定要跌跟头·苏凌不是愤青,他现在早已学会适度的调节自己的失望,做好能做好的,把握能把握的。
不要怨天尤人,学会深谋远虑··只是很多时候发现,自己做的太少,想得太多··特别是在认识霍总以后,他很明白地看到他和霍总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年龄。
那些动不动拿年纪说话的都是借口·弱者才需要那些借口··有些人,真的领悟力非凡,可能不需要挫折,就能学会别人失败几次都学不来的东西·能从成功力总结不足的人,苏凌现在还没遇到过几个。
苏凌看得出霍总不是那种经历过很多失败走到今天的人,不会有太血泪的奋斗史,但也不是少年得志·若是历史太艰辛,言谈中总会有一些对社会的影射,一点点不满都是藏不住的;若是少年得志,则不会有眼前这位沉稳得体的人,一点棱角都不露。
其实苏凌偶尔也还会有情绪外露,脾气一下子控制不住,王副总在例会上还经常帮他打圆场·还是不够从容,一不小心被人挖出太多东西,真是恐怖··他说完自己深表感动这句话,回望霍总,阗黑眼里竟然什么情绪都找不到,一派平和。
人和人真的有太多不同了··眼前这双深不可测的眼,苏凌想起另一双眼,很黑很亮··差不多的年纪,同样黑的眼睛,一个是沉沉无声,一个是淳厚丰富。
可是他和他毕竟是不同的··那一瞬间的感动和破壳,也许只是错觉··霍总说:“很难得听你讲这样的话·”·苏凌回答:“其实我这人是有些无趣的。”
霍总说:“是吗那你是太谦虚了·你现在这样的年纪,应该看得更加乐观一些·”·苏凌说:“嗯,其实还好,我不会和别人比较的。”
说完他自己倒笑了·“霍总,跟你讲话我都变成哲学家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晚上你有空吗,我定了地方,一起吃顿晚饭”·霍总将他动人的笑容尽收眼底,说:“好的。”
第十三章·制高点·因为高意涵说的那家餐厅离霍总公司所在写字楼非常近,大概一两百米的路程,所以两个人也就没开车,直接走过去了··第一次和霍总并肩走,苏凌发现他比自己还高一些,并不那么明显。
其实苏凌觉得那个女记者应该来采访一下霍总,看人家才是真正的黄金单身(是不是单身并不清楚,看那天带出来的是女明星来看应该还未成家)汉,真正的钻石王老五。
苏凌不会评判别人的外貌,但是他绝对会选择赞扬一下上帝对霍总的偏爱··苏凌一直觉得外表对男人来说只是附属品,可有可无,他心里真正欣赏有目标有魄力的强者,这也是他的目标。
他早已过了崇拜的年纪,如果真要清算所谓崇拜,他年少时只崇拜过两个人··现在一个还是,另一个是不是他也不知道··崇拜这个词现在看来会有些严重,好像此人已经对自己影响至深,时刻关注,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要参照一下,更有甚还为这个人情绪起伏不定。
苏凌不会这样做了··他再不需要这样的影响··“苏凌·”耳边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提醒他红灯已变绿,四周人潮已经直接涌向前。
背后被人轻拍了一下,苏凌直觉失态,连忙迈脚前进··心里暗暗觉得尴尬,好吧,是很尴尬··在霍总面前第二次发呆了,万幸第一次还找了个台阶··霍总却什么都没说。
要是平常人,肯定会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抑或:干嘛在路口也发呆,不注意安全啊·只说明霍总不是平常人··苏凌还发现一个事情,刚才他还没注意,霍总似乎一直都是站在他外面,刚才道路在右,他在右边,现在横穿马路,他则在左边。
可能只是巧合罢了··以霍总这人素养来看,做出这样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苏凌发现自己竟然还就那么巧地注意到了··高意涵之前和苏凌说过,这个地方是以她的名义定的,所以到了餐厅,报的是高小姐的位置。
只是接待看到身边的霍总,神色似乎有异,不过立刻恢复正常,苏凌只能归结为她估计是没想到是两个男人一起吃饭吧··来到这里,发现高意涵并没有夸张··高意涵说,这里非常漂亮,有意境。
屋顶穹顶设计,估计有天朗气清时候可以顺便打开,透过玻璃(废话,不然早被风吹走了)欣赏星星,在市中心最高建筑欣赏天空,是个不错的创意··(注意,以下描述照搬高小姐的广告语。
)·如果没有星空,没关系,还有主厨帮你做全市最好吃的牛排,牛肉都是国外空运的顶级新鲜货,全透明厨房,单独定制,写上你所有挑剔的要求,让你见证美味如何诞生的过程。
流动式位置排布,充分照顾隐私,有单独邀曲服务,如果像浪漫又不想被打扰,还有真空包厢,隔音效果一流,丝毫不会打扰别人··高意涵说她在那边每天只弹很短时间,但是薪酬很高。
·每天需要打扮得很得体,不能暴露又要好看··苏凌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了,不过每天两餐只做固定时间,而且位置只接受预定,真是牛··谁不知道高级餐厅真正赚钱的也就那么几个小时,愿意主动压缩时间达到如此效果,真是一大勇气。
他突然想起今天霍总说的话,走精品路线,通过提升自己,塑造特点,然后身价翻倍,这个餐厅是很好的例子吧··不过同时,也要看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高意涵说过,这边菜单有一部分是必须更新的,也就是说,它能随时保持顾客在口味上的新鲜感。
需要多大的投入,现在餐饮竞争激烈,出奇制胜,多少有底子··西餐苏凌吃过不少,只是没有一次觉得好吃的(可以看出他真是挑食到一定境界了)··皮本菜单很精致,最重要是干净,针对不同口味标示得很仔细,还有英文,日文,法文注释。
这边还不用Waiter点单的,桌子右下角直接打开一个盖子,下面就是宽屏电子点菜器,还有常用口味附注要求,还有其他要求直接告诉旁边Waiter就可以·当然也可以直接招手让Waiter来点单,完全看顾客自己要求。
苏凌随便翻了一会,分别点了开胃菜,例汤,牛排,又加了一份沙拉解腻··他示意了一下,Waiter很快走过来,隔着桌子五十公分外低声问:“先生有什么需要”·果然是顶级餐厅,服务员都训练有素,站在桌外这样的距离,不会让讲话的唾沫星子污染了顾客的食物;低声而清晰地询问,声量也控制得刚好。
苏凌问霍总:“我们喝点红酒吧”不喝红酒吃牛排总觉得缺点什么·不过一想到中午霍总刚喝了那么多酒,还是不要喝酒的好··霍总不介意地问:“你酒量行不行”·苏凌说:“也没有那么差,红酒还是可以的。”
再说西餐中红酒只是搭配,只是培养味蕾,不在乎喝多少,又不是中国的酒桌上,都是拿来灌的··霍总说:“我在这存了一瓶柏图斯,如果你喜欢这口味的话直接拿来喝好了。”
原来这里还为顾客提供存酒服务··原来霍总来过这里··是了,他要是没来过那也有点稀奇··苏凌说:“那怎么好意思,既然霍总喝柏图斯,那就开瓶大拉菲尝尝鲜吧,可以么”·霍总点头微笑。
既然都是懂红酒的,口味自然一点就通··都是产自法国波尔多地区的顶级红酒庄园··这样的默契对于两个人,应该都不是特别的多··大拉菲上来了,专业侍酒师手势优雅熟稔,将色泽微红的葡萄酒缓缓倒入精致高脚杯,一阵甜美清香扑鼻而来。
霍总和这位侍酒师聊了几句,和侍酒师聊红酒也是一种学习和享受,他们能教会你如何把红酒品得更好,不浪费一点味蕾··大拉菲是这几年非常受国内追捧的进口葡萄酒,不过苏凌是在它红起来之前已经尝过好多次,拉菲算是苏凌的入门酒(说出去好多朋友都羡慕不已),因此也算是情有独钟,平时自己会买几瓶送给客户和朋友,这几年价格炒得有点离谱,还有一些不是很正统的副牌出现。
有苛刻评酒家并不十分追捧拉菲,不过苏凌觉得拉菲凭借其深厚独特的味道还是非常优秀的红酒··其实酒这种东西,关键是看自我喜好和品味时的心境··价格和名气都是其次。
比如苏杭,从来不追求所谓档次,他最喜欢的是去外国人去的那种超市,买200-300元的红酒,喝起来就是极好的··他才是真正会喝酒的人··开胃菜苏凌点了一份芝士焗蘑菇,看上去倒还算美味,中间一层酱汁,一层芝士,下面一层蘑菇丁,摆的极其细致,入口发现酱汁的蒜香味恰到好处,吃不出一点重口味,许是有经验的大厨的心得之一;旁边一圈肉沫并没有喧宾夺主,芝士烤得刚刚好,一点点软,入口不腻,蘑菇本来就是苏凌喜欢的素菜,不用说了,确实还比较满意。
霍总点了一份烟熏三文鱼,看上去也是卖相极好,切成漂亮小卷的粉色三文鱼片,旁边几片柠檬,抛弃了吐司的陪伴,生菜也是一点点,反而看上去简约不简单,似乎能闻到油醋汁淡淡的香味。
好的西餐厅,开胃菜不在乎用料多讲究,关键一是卖相,充分勾引食欲;关键二是味道,一定要做到刚刚好,温和而低调··苏凌举起杯子,向霍总致意:“霍总,敬你,多谢。”
霍总拿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说:“不用客气·”·两人已经吃过一次饭,霍总和苏凌吃饭时都不怎么爱讲话,静静地用完晚餐真是工作外难得的享受。
和客户出去吃饭,总是吵吵闹闹地劝酒,偶尔还要猜拳·逢迎客户的话题,尽量地吸引客户的注意力,让他们开心,这些都需要花不少力气和精神··陪女友出去吃饭,总要仔细地挺清楚她的倾诉和抱怨,还要适时提出自己的看法,提供慰哄,这也是要花精力的。
和朋友一同用餐,不是你请我就是我请你,少有纯粹联络感情,无事不登三宝殿,三句两句少不了生意或者公式,这边托人,那边送礼,少不了应付··第一次和霍总吃饭就觉得很舒服,当然和顶级的环境也有关系,最主要是霍总和苏凌一样,吃饭时都爱安静,吃饭也就难得地变成一个自我享受的过程,食物也变得纯粹美味起来。
可以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可以肆无忌惮的游神天外··为什么有一类人,天生给人传递熨帖感,让人不自觉就放松精神··苏凌的例汤还是以素为主,苹果南瓜汤,看上去虽然简单,入口却爽口又清新。
霍总的是一份法国杂菜汤,最传统的清淡口味··例汤不在于多好喝,在于原汁原味,调节口味,一般最多放点盐,或者都不放··所以苏凌觉得这家餐厅做得不错,例汤就是四个字:简单清爽,抓住了例汤的精髓。
苏凌以前去的一些西餐厅喜欢把例汤和开胃菜做得如何精致,如何口味好,其实是没有必要的,是因为不了解西餐文化所犯的错··苏凌的西餐品味全部来自于大哥苏杭的带领,苏杭是个极能享受生活的,天生的美食家,而且一点不忌口,没有不喜欢吃的。
苏凌虽然个人并不时特别喜欢西餐,但有段时间还是跟着苏杭到处品尝美食,两个人学生时代的零花钱基本都是在画具和吃上面了··豪门世家天之骄子·那时候要的东西真的不多,至少苏凌觉得他这辈子不会再有那么纯粹的日子了。
·不只是快乐、开心可以形容的··是精神上的绝对满足··第十四章·制高点·不一会,苏凌的七分熟的T骨菲力牛排和霍总的西冷牛排一起传上来了。
苏凌看到霍总盘子里尚存红色的牛排,隐隐感觉有些不适,转开视线··其实要不是为了照顾到牛排口味,他宁愿要全熟的··实在不喜欢那种一切开能看到少量血水的牛排。
一看霍总就是经常吃西餐的人,不禁姿势优雅,而且爱吃五分熟··中国人一般都不太喜欢五分熟,更别说三分熟了··大概和国民饮食习惯有很大关系,中国人用火早,一贯不爱生食。
苏凌吃牛排有个不太好的小习惯,喜欢把所有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吃·这个习惯被苏杭批评好多次了,吃牛排最讲究速度和时间,温度一旦降下去绝对会对鲜味造成很大影响。
最好的方法就是边切边吃,切开的时候牛油可以立刻入嘴,味道才够··像苏凌这样切个半天,然后再吃,绝对影响口味··很多美国人不是这样吃嘛,然后被英国人取笑不会吃牛排。
霍总看着吃了几口就拿起红酒杯的苏凌,说:“不喜欢吃牛排”·苏凌心里一惊,不知道他如何看出来了·他笑:“不会。
这里牛排挺好吃·”这家餐厅的牛排,不论是火候还是酥软度都恰到好处,所用独家配汁更是妥帖美味··“换一样主菜吧·”霍总说,“苏凌,如果不介意,帮你推荐一份松酥鸡排好么”·苏凌说:“霍总……真的不用。”
霍总轻声说:“不要虐待自己的胃口,让我帮你做主一次·”·打了个响指,Waiter立刻走过来恭敬地问:“霍总有什么需要”·霍总说:“帮我告诉Andy,让他单独为苏先生做一份松酥鸡排。”
Waiter说:“是,我立刻过去·您稍等·”·苏凌有些疑惑,他知道这里以牛排出名,所以只做牛排··刚才在菜单上并没有看到鸡排吧·苏凌确实不爱吃牛排,牛肉的那个味道不管如何做都无法取悦他。
先切牛排只是为了让那一块肉看上去没有那么“难以解决”,加上他可以稍微拖一些时间,能吃多少吃多少··这家餐厅的牛排算是非常不错的了·可是就比如一样东西真的很漂亮,可是你对它毫无感觉,则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苏凌听到霍总对他说:“以后和我出来吃饭,不要拘泥这些,找你自己喜欢的地方·”·苏凌没想到他观察力如此惊人·只好大方承认:“我比较挑食,让你见笑了霍总。”
霍总淡淡说:“朋友之间还需要讲这样的话么”·苏凌点点头,没再说话··不是第一次了··被照顾和被体贴的感觉。
如此陌生又心惊胆战··不一会,有一个穿着厨师袍的外国人走过来,隆鼻深目,黑发绿眼,典型的法国人长相,端着一份食物走过来,却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请享用独家美食。”
随着他的动作,飘来醉人的鸡排味··霍总对他笑,说:“辛苦了,Andy·”·“谢谢·”苏凌连忙说,表现出适当的受宠若惊,这位似乎不是刚才在玻璃内表演的主厨,莫非另有高人·Andy温柔的看着苏凌:“你好,我是这家餐厅的厨师长,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然后他用法语对霍总说了一句话,促狭地眨了眨眼睛··霍总笑了:“sure·”·Andy一个法式鞠躬,施施然告退了··真是个有趣的人。
于是专心享用美食,鸡肉算是苏凌很喜欢的肉类之一,要那种私人、天然放养的土鸡才好吃··切了一块一入口,整个人仿佛都飘起来了——天啊,这可以算是二十几年吃到的最好吃的鸡排了,舌头上的味蕾似乎全都欢欣鼓舞起来,为这种入骨的美味。
看来霍总不只是来过这里,估计是这里的超级顾客吧··不然怎会有如此待遇·但却一点都不让人排斥··霍总问:“如何”·苏凌回答,语气歉然:“本来要请你吃饭,却还沾你的光。”
霍总说:“喜欢就好·”·还是这句话··没有人会对苏凌说这样的话··若是苏杭,他会说:“我是你哥,听我的没错”·十足的调侃和放肆。
苏杭一向如此,年轻时痞气十足·老是以大哥自居,苏凌就是他的小弟··霍总和苏杭,真是不一样的··可是为什么要比突然有个声音问,苏凌心里一沉。
苏杭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人家有爱人,有儿子,现在又有了……新的成员··母亲在话筒里的话,就这么传过来了··在她看来是个好消息,所以苏凌觉得……也是好消息。
他已经不会再想了··慢慢用完这顿水准之上的晚餐,苏凌叫来Waiter买单,Waiter却看了眼霍总,一时没说话··苏凌问:“不收非VISA卡吗没关系,我这有VISA卡。”
霍总说:“行了,你下去告诉Andy,我谢谢他·”·“是的,霍总·”Waiter如释重负般离开了··苏凌看着霍总:“霍总,这”·霍总笑说:“Andy很欣赏你,请你吃一顿饭。”
苏凌说:“霍总你又开玩笑了·”一个厨师长能免一顿几千块的晚餐没那么大牌的厨师吧·霍总说:“不想瞒你,之前没想到你挑的是这里,这家餐厅算是我家名下资产。”
苏凌大吃一惊,略微懊恼地叹了口气··难怪刚才接待看到霍总的表情那么奇怪:老板来吃饭还要别人定桌·难怪霍总可以随意差遣主厨。
难怪Waiter听到结账的事情不敢轻易做主··——只是,怎么每次要请客都变成这样·霍总说:“你不是送我字画了吗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苏凌说:“那怎么可以呢”·霍总说:“当然可以·——要不然,答应我一个要求”·苏凌说:“霍总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霍总说:“陪我散个步·”·苏凌愣了愣,不过他随即就说:“好的·”苏凌心里想,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只是今天是周五,周末最黄金的时间正要拉开帷幕,本来占据霍总下午和晚饭时间已是大人情了(不过是霍总自己定的时间,苏凌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时候霍总不该是和他的那些高级女伴参加各种上流社会聚会的时候吗·霍总不会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他轻轻笑了笑。
“那就走吧·”·因为这幢大楼是市中心最高的大楼,因此电梯速度极快,上去的时候还好,下去的时候那种失重的感觉很严重,苏凌的脑子里忽然像被刺了一下,嗡嗡作响。
猝不及防的感觉袭击,他有些难受地摁着额头··“苏凌”霍总就站在他旁边,很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苏凌不留痕迹地移动了一下,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以不惹人注意的姿势半靠在电梯壁面上。
他挤出一丝笑容,尽量使自己语气如常:“没事,可能刚才红酒的后劲上来了·”·微低着头的他没有看到那一刻,霍总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走出电梯的时候,苏凌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正常,刚才那一瞬间的难受劲仿佛只是幻觉。
苏凌问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说真的他不知道,那年事故以后他已经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晕眩··可能只是电梯加速度过快的关系·他告诉自己。
因为是周五,附近还是市中心最大商圈,一周最热闹的夜生活也拉开帷幕了,街上特别喧闹,不时有超大屏幕闪现俊男美女,换着多彩的广告,路边白天还空荡荡的地方现在多了很多穿着奇装异服摆着小摊的人。
人们的脚步似乎都没有平时这么匆忙了,一对对情侣,大家小家的,幸福又悠闲··苏凌和霍总慢慢走在街上,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走在这样热闹的街上了··为数不多陪高意涵血拼,都是车子直接停在大商场下面,电梯上去,买完东西就立刻离开,不会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在这慢慢走。
即使陪她走路,也都是尽量找相对僻静的地方,而不会是在这种身边充满流动人群的地方··难道霍总口里的“散步之处”是在这里·倒也真有些稀奇,两个人什么都不买,在这空耗时间。
四周的空气实在算不得好吧,何况还有大城市热岛效应的副作用··苏凌有些热了,额头都有些冒汗·他一向很怕热,家里夏天的空调开得极大·眼下虽不是最热的时候,但也是晚春了,何况还有这么多人,人气都不得了。
只是苏凌个人不太喜欢在自己熟悉场所之外的地方脱衣服,何况这里到处有擦肩而过的人,小偷肯定不少·钱被偷是小事,关键里面还有身份证和卡,办起来麻烦。
以前苏杭告诫过他好多次,不要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放在一起,苏凌总是改不了··“苏凌,你在流汗·”·苏凌说:“我只是有些热,没有关系。”
霍总联想起他之前在电梯里的异样:“告诉我,你是不是生病了”·苏凌立刻摇头:“没有,挺好的,刚才在电梯里真是因为酒劲上来有些晕。
霍总,你不用担心·”·霍总说:“那我们先离开这里·”·他打了电话过去,不到三分钟,就有一辆车子停在他们附近·霍总说:“走吧,喝酒了不要再开车了,我让司机把车子开到你家。”
苏凌注意到这辆车似乎不是之前那辆奥迪,随意一看——竟然是玛莎拉蒂总统··看来,霍总之前是刻意低调了··第十五章·制高点·其实真正的富豪,不在于一辆车,一点别墅,这些不动产仅仅只能体现这个人还算有钱。
苏凌觉得自己充其量比一般人稍微多了一些钱,他应属于中国金字塔结构的中间·中国社会现在的社会结构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部分人,掌握了整个社会大约百分之八十的资源,这是不正常的,在发达国家,中产阶级占据绝大多数的楔形结构才是社会稳定的保证。
现在位于阵痛转型期间的中国社会,不知今后会走向何方··中国的富豪,大概分两类:权贵阶层,依靠手中的政治资源传承敛聚了不少财富,并以手中的金钱为武器,不断为家族扩大影响;还有一类就是眼光狠辣的大佬,出身并不高尚,但敢打敢拼,在初期打开局面,瓜分其余资源,现在家大业大,根基深厚。
不知霍总是属于哪一类··霍总不是那种能随便让人看出一点底细的人··别说底细,就算是你现在看到的,也是他愿意让你看到你才能看到··古代诗句中有“一入侯门深似海”,现在是“一窥豪门深似海”了。
由于历史和社会的多种原因,中国富豪并不愿意让财富露白··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福布斯的那一批人是有钱,但是真正掌握金钱帝国的人不会出现在那上面··福布斯只是代表正在崛起的那一类,可以解读为新兴资本家,还称不上权贵。
什么是权贵·背后的隐形投资庞大如海,有能力触及国家要害行业,任何时候出手,都能在行业内引起震动或者连锁反应··这一类人,实在很少,算起来是那金字塔顶端的钻石。
在中国政治性社会里,必须有硬挺的官方或红色背景,才能不会轻易被某位政治家一个念头随便搞垮··民营企业的悲剧,岂止一桩·草莽英雄,打拼天下,能有多容易·聪明的人,懂得借点东风(何况这东风还不知哪时候就变为西风),赚点小钱,下半辈子也算有依靠了。
苏凌以前的想法是:不需要太大野心,做个聪明人就好··可是霍总今天的话告诉他,必须向上走··不进则退··还要以退为进··车里开了空调。
不算狭小顶端空间里有清凉的风一阵阵传出来,缓解了苏凌身体上的热度··窗外银花火树、车水马龙,如同一帧帧流光影像,华美又模糊··苏凌突然感觉到一种疲惫。
这样都是为了什么·毅然离开家,上学、冒险、独自经营,身边的人始终无法参透内心··逢迎虚意,得体应对,笑里藏刀··再没有和人说实话的习惯。
再不会把心剖给别人··再没有真正的心弦触动··一个人,身边的似乎都成为幻影··走在黑夜孤寂中的人,始终是一个人··跋涉,遥望,暗叹。
无数次在寂静空间中,挥动画笔,一种种情绪叠加,遮掩,彼此压制,最终不见踪影··只是轻轻翻过了一页罢了,那前页或浅或深的墨色印记,已经被他悄悄忽视了。
梦境中,濛濛迷雾,一再徘徊,走入了无边秘境——·“苏凌·”·有优雅声音传来,张力十足··苏凌眼前重重渺烟瞬间散去·拨云见日。
他回过神··霍总叫他了··苏凌侧首看他,微带询问眼神··却似乎望进浩淼深海——你是否见过,飘荡无依的海平面,冰冷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如何起伏澎湃,深处火山迸发,激流勇速,静谧与狂暴交织,酝酿惊天骇浪。
微亮光线中,封闭空间里·眼神交汇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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