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高点+番外 by elsaluo/几何(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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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高点+番外 by elsaluo/几何(上)(2)
·苏凌觉得自己似乎被一种强力吸入··“苏凌,我先送你回去好吗”·苏凌听了,摇摇头:“不用,还是按你的安排好了·”·等等——·他说什么·他说了什么。
匆忙解释:“霍总,既然之前答应你的,我又无恙,怎么好意思反悔呢·”·虽然不知道会去哪里··客随主便··霍总笑了笑,轻轻看着他:“苏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想听吗”·苏凌点点头。
“带你去出海,去不去好久没有做点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了,不知为何,刚才无端想起大海,特别想透透气·”·苏凌刚才有些沉滞的心情被霍总略带轻松地语气一扫而光,他血液里渴望刺激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当然好,那这是——要去天津”天津是退海之地,靠近渤海,今天风和日丽,当然适合出海,不过晚上出海还真是第一次。
只是,会不会太仓促·霍总说:“对,等我先打个电话,让那边安排一下,希望没有因为我们两的兴致而弄得鸡飞狗跳·”他边说边笑起来。
苏凌愣了愣——这似乎是一个不一样的霍总,平日虽然温和深沉,笑容也有,但像这样,眼中兴致盎然,语气轻松,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一次,他很愿意顺应他的一时兴起,苏凌毕竟是个年轻人,还是个喜爱探险的男人,对于所有陌生的体验有着不一般的热情。
车子很快开到塘沽那边,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边等,为首那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态度很客气,看到霍总他们下车走过来握手:“霍总,您好,游艇已经安排好了,是现在就出发吗”·霍总问苏凌:“苏凌,想在这边喝杯茶还是直接走呢”·苏凌说:“我都没关系。”
霍总说:“那就直接走吧·”他转身对刚才那人说:“你不要跟着我们了,我们两带个开船的就行·”·那人点头,小心询问:“好的,为了安全出发,再带个人吧,毕竟是晚上……”·霍总说:“不用了,我们不去远,就在近海逛一下。
你多费心了·”·那人忙说:“您太客气·”他回身叫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阿祥,你跟着去吧,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慢慢开。”
那汉子低声应了一声,先苏凌他们而去了··没几分钟,几个人就走到码头了,可以闻到海风的腥味··一艘游艇停在岸边,整个游艇被灯光照得通亮,一共三层,目估大概长三十多米,艇身黑白相间,流线箭型设计,气势不凡。
这艘游艇这么干净,看上去和崭新的差不多,应该是霍总的私人游艇吧··国外说衡量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看他有没有私人游艇和私人飞机··苏凌的朋友中间,有些买过国产的一般游艇,但是也连呼养护费惊人。
养一艘游艇的费用与养三辆汽车相当·一艘普通游艇的养护费、清洁费、水电费和泊位费每个月都是不小的开支,这还不包括意外情况下的维修费·另外还有牌照费、航道使用费等。
上了游艇,位于二层的休憩室,如此宽敞,外厅满可以容纳一两百人,开一场Party根本不是问题,绒布桌子上放着单反相机、各种零食、水果,还有几副扑克牌·右边墙上嵌着一台宽屏液晶电视,还有音响和播放机,另一面墙上挂着飞镖靶。
左边角落一个半人高的冰箱,估计装满了各种酒饮··里面还有个套间,舒适的双人床,上面放着柔软靠垫,壁上精致的床头灯环绕着·头顶舱门,可以直接开上去,直达甲板。
顶层的最前面是副驾驶座,后面设置有一个精致的自助烧烤台,还配有水龙头和小冰箱,后半部分是露天的甲板,铺有皮质沙发垫,应该是全艇视野最宽阔的地方··苏凌心里叹道:真是好大排场。
霍总走过来,递给他一灌啤酒:“去甲板坐坐”·游艇慢慢加速,驶出了港口,远处昏黄的灯光越拉越远,前方一片黑茫茫··坐在甲板上,看白浪翻滚,海风腥咸,碰罐豪饮。
艇速不慢,风很大,灌进衬衫领口,头发也早已凌乱,甚至有整个人被风吹走的感觉··真是刺激又享受··苏凌举起啤酒说:“霍总,谢谢你,也让我能疯狂一把。”
霍总说:“待会想钓鱼吗这里我记得有渔具·”·苏凌摇摇头,说:“我这人不是很有耐性,钓鱼总不成功·”·霍总说:“那你我刚好相反,我倒是很有耐性。”
苏凌笑而不语··霍总说:“等我一下·”霍总站起来,爬下旋梯··等他上来时,手里两件防风外套,苏凌不想他如此细心,说声“谢谢。”
伸手接过穿上,那被风吹得有些刺骨的感觉果然好了很多,周身立刻温暖起来··霍总拆开一副扑克牌,说:“打十七张吗”·苏凌说好啊。
没想到霍总这个北方人竟会玩这个·他伸手说:“我来拿牌吧·”·霍总笑笑,把牌递给他··“十七张”只限于两到三人,南方的一种纸牌游戏,玩之前拿掉两个司令和四张小2,A拿掉三张,所以A是最大了,然后把牌混起来,交替取十七张牌,然后谁手上有黑桃3谁先出牌,若两人都没有取到黑桃3,则以黑桃4为先发标志,若两人皆无黑桃4,则以黑桃5为准,等等依次类推,反正先发的那个人必须先把这张先发的牌放在第一位打(不论何种组合形式,只要里面有这张牌即可)。
打时规则和双扣有些不同,三个同号的牌可以搭两个散牌(对也可以),三个牌和那个唯一的A一起可以算炸弹·手上十七张先于其他人全部出完的,则为胜者··霍总看他熟练洗牌,说:“玩牌前,不如先定输赢赏罚”·苏凌起了兴致:“好,我们玩十局,输了的话……”好像一时想不出来什么。
霍总接过话头:“这样你觉得如何:输了的人,就答应赢了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苏凌随口补充:“不能太离谱·”·霍总调侃他:“你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要输了”·苏凌轻笑,慢悠悠说:“我是帮你留个余地,霍总。”
霍总深深看他清隽笑靥,嘴上一点没落:“好说,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第十六章·制高点·第一盘,苏凌手中还算可以:两个4,一个5,三个6,一个7,一个8,9、10、J、K都是双,然后还有一个A。
霍总也理好了牌,他说:“黑桃3在我这·”·苏凌毫不畏惧:“行啊,请吧·”·霍总第一手打出的是三个3搭单牌4、6,苏凌打三个6搭7、8应对。
霍总回他:三个7搭8、Q··苏凌看了手中的牌再没有三个了,手上虽然有个A可没有三个牌可以凑成炸弹了,他摇摇头说:“不要了”··霍总又出一次:顺子——9、10、J、Q、K。
苏凌手中断了一张Q,没法凑顺子,只能作罢··霍总说:“真的不要我只有两张对了·”·苏凌放下手中剩余的牌,说:“这局输了。”
霍总说:“0比1·”·苏凌说:“这局是因你占了先机,你三个牌多,我没有这么多三个·”·霍总说:“是吗”·苏凌说:“当然是,下局我肯定拿到黑桃3。”
第二局,苏凌牌不错,兼有顺子和三个,单牌又少,虽然黑桃3仍然在霍总手里,不过最后还是赢了··1比1 ··之后两人是赛着赢··第三局:2比1。
第四局:2比2··第五局:2比3··第六局:3比3··第七局:3比4··第八局:4比4··已经是第九局了,越到后面,苏凌打得越是谨慎。
游艇已经渐渐停下来,苏凌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已然沉浸在这简单而又复杂的纸牌游戏当中·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当他敛眉沉思时,有一道目光轻轻滑过他形状漂亮、浓密有致的眉眼,高挺细致的鼻梁,在贝齿轻咬下色泽美好的薄唇,修长而又光滑的脖颈,微微敞开的衬衫……·苏凌说:“算了,我直接炸了。”
霍总轻轻收回眼光,看他扔下三个8,一个A,本来可以留在最后的炸弹吧,看来单牌肯定不少于3张··所有打过的牌,霍总脑子里都有印象(没办法,世界上真的就有天才的存在,跟这种人打牌就是找死),只是因为是十七张,还有十多张牌没有拿上来,要精确计算有些难度。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炸弹是让苏凌大了一回,不过他接下来基本都是单牌,霍总手上虽然也有,但是个个比他大··这一局,霍总赢了··已经是4比5了。
霍总只要再赢一局,苏凌就输了··苏凌手心有些出汗··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霍总,他看似信手打牌,其实明显是个计算高手··加上那么点运气,好几次苏凌以为自己的牌已经够好了,最后他还有一手,不那么优秀的牌都能被他利用到最佳点。
拿完最后一张,苏凌心里有点凝重——牌不算特别好,不,应该是太一般了:一个3(又不是黑桃3),一个4,两个5,一个6,一个7,两个8,两个9,一个10,三个J——等等,四个J!他心里一阵狂喜,然后一个Q,一个A!·黑桃3果然还在霍总那里,他说:“一对3。”
霍总:一对10··三个6搭单牌4、7··苏凌又陷入了炸还是不炸的矛盾··炸掉的话,他手上的牌又是毫无胜算了··不炸的话,霍总手上应该还有8张的牌,因为到现在为止,一个10以上的牌都没出现过,如果他有顺子……不对,自己有四个J,霍不可能是顺子,这个先不要好了。
苏凌说:“我不要·”·霍总说:“你确定”那慢悠悠的口气让人觉得他早已胜券在握··苏凌虽然看不惯他那么“嚣张”的样子,可是他会忍下去的。
可是——想到之前的那一局牌,他就是错失了炸弹的最好时机··他研究了霍总的表情一下,但是什么都看不出,只有他那淡淡的笑容··“等等,我要了。”
希望并不是草率·“四个J·”·霍总挑了挑眉毛:“不要·”·苏凌出了个毫无威慑力的顺子:“34567·”·霍总说:“不要。”
现在苏凌手上只有一个5,一个10,一个Q,还有一个A··那就……先打5吧·“一个5·”·霍总说:“一个Q。”
这下子,要还是不要·如果要了,必定只能用A去压,但是A没了的话,手上只有一张10,一张Q,都不是很大的牌··不行,霍总现在五张牌,如果是个三搭二,他可就惨了。
“要,一个A·”·霍总说:“不要·”·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个Q,一个10··只能试一试了,出大的,看有没有最后的胜算。
“一个Q·”·他心跳都停了一样··霍总说:“一个K·”·K·他还有更大的·苏凌的脸有些发白:“……不要。”
霍总定定看他:“苏凌,真的不要”·苏凌说:“我还能要吗”·他已经猜出,霍总手上肯定有不只一个K,不管几个,他都输了。
果然,接下来霍总出的是:“一对9·”·苏凌说:“我输了·4比6·”·霍总手上有三个K··不管怎么样他都赢不了的。
霍总看他有些落寂的样子,温柔说:“苏凌,这只是游戏·”·苏凌哧地低声笑出来,看来他刚才装得还挺像的:“是啊,霍总,我就是想,我今天怎么就欠点运气呢——好吧,霍总你可以履行你的权利了。”
·大丈夫,愿赌服输·再说苏凌现在开始觉得霍总这个人也挺有趣的··有句话说得很对,一旦人有了共同的兴趣,就会产生一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共鸣。
今天晚上苏凌认识了霍总的另一面,原来他是这么会生活的人··虽然人还是这个人,但总觉得无意中拉近了不少距离··苏凌惬意地半倚在栏杆上,刚才经历了一场异常艰辛的脑力劳动,现在骤然放松下来的感觉真是好,游艇此刻已经暂停在海面上,风浪不大,温度湿度都刚刚好。
霍总说:“苏凌·”·苏凌回过头看他,从他这个角度看,游艇的灯光和海面的黑寂合在一起,加上那双幽深如水的眼眸,使霍总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
苏凌抬头问他:“霍总,你想好了”·霍总走过来,撑手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苏凌似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奇异地并没有被海风的味道而遮盖——似乎是男士香水,又好像是天生的。
这种味道有种安神的效果,令人感觉……不错··苏凌有一瞬间的犹豫和恍惚··岂止是……不错,好像……如此熟悉……但是这样的熟悉似乎带有一种违和感,让苏凌无法再深入思考下去这批着陌生外形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何处。
以前看过一篇科学报道,大概意思是,人和人之间能否成为朋友,体味的吸引占了决定因素··苏凌当时觉得那些科学家简直扯淡··现在想来,大概有几分道理吧。
霍总说:“算是吧·”·苏凌轻松地说:“那就提吧,只要不是超过我支付能力,我想应该没问题·”游艇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游艇的灯打在阴影处,摇曳着形成细细的光带,让人心生平和。
霍总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上两次和我谈话,有什么感受”·“……”苏凌低下头,抬起来时脸上还有未退的笑容:“霍总。”
“嗯”·“不好意思,霍总,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转职变成心理医生的·”·霍总说:“好,我得到我要的答案了。”
苏凌知道他一点就通,确实,心理医生的作用是什么为咨询者营造一个宽和平静的氛围,人只有在感觉舒适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吐露心里的话,不管有多真,毕竟是在心里的,而不是会轻易对人说的那些话。
霍总给他的感觉,舒服而平静,苏凌从来没有否认过··苏凌不是傻子,他不会看不出霍总对他的友好;他承认之前有因为慢慢认识到霍总的深不可测而有想放弃进一步接触的念头,因为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开始慢慢找到相同的爱好,他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朋友。
苏凌上大学后确实变了很多,但是人的本性还是有很多东西无法改变的··苏凌在交朋友上,还是凭感觉··何况,苏凌虽然谨慎许多了,但不可能天天如履薄冰,那本来不是苏凌的作风。
既然霍总有所表示,他当然可以给予回应··苏凌开口:“所以……”·霍总说:“等等,既然你愿意把我当成心理医生,我倒不怎么介意。”
苏凌想了想,说:“知道了,每周向你报道·”·霍总问:“愿意吗”·苏凌不可置信看他,说:“开什么玩笑——让我想想,你一小时大概能入账好几十万吧”既然是朋友嘛,开开玩笑无妨。
霍总丝毫不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说:“这就是我的要求·”·苏凌点点头:“我愿意,不想打扰你工作,时间你定·霍总,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绝对是我赚到了”·霍总眯了眯眼睛,说:“未必吧。”
苏凌看了他坚毅侧脸一眼,心里有些恻然,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他是懂得的,霍总也许朋友是很多,很多也会臣服于他,因为他天生有这样的优势和能力··只是如果对每个朋友都要这么尽心的话,会很辛苦吧。
苏凌深知,霍总现在地位有多高,有多有钱,都需要自己付出更大的努力··苏凌不是没看过他办公室桌子上堆积的厚厚文件和资料··没有人的成就是上天白白送给你的,如果霍总确实是大家庭出来的人,实业家后代则压力更大,因为所有的环境和人都会告诉你一个讯息:只有你超过了你父亲,你才是真正的有出息。
苏凌知道自己和他都很清醒,今天这个霍总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没有一刻停止过算计,因为这就是他的本能·——其实他打什么算盘不要紧,关键苏凌也不弱。
那一瞬间的恻然仅仅是因为苏凌有过同样的寂寞,一点点同病相怜··反正不是什么游戏,仅仅是两个男人觉得趣味相投,气场有那么点契合··这可不是感情——终归有一方强,一方弱,得以互补和博弈。
朋友之间,有一点点默契就可以顺水推舟··多花点时间,也无所谓··无所谓·苏凌对着夜幕,冷冷一笑··第十七章·制高点·两人静静在甲板上坐了一会,霍总站起来,对苏凌说:“风大,我们进去吧。”
苏凌点点头,撑着手就要站起来,只是不知是坐太久身体有些僵硬还是刚才坐姿有问题,身子刚直起来,一阵晕眩就袭击了他,加上发麻的整条腿,又痛又酸的感觉让他一下子眼前有些恍惚。
“苏凌·”·眼前出现一只手,修长宽厚的手··身体被这双有力的手扶住,不知是对方力气太大还是苏凌刚才姿势所致——·苏凌好容易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是近似靠在霍总肩膀上的,霍总衣服上清爽的味道以及刚才那熟悉的麝香味让苏凌渐渐清醒过来。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好几秒··苏凌愣了愣,然后他在脑袋的指挥下慢慢离开了霍总,“不好意思,脚太麻了·”·霍总说:“那走吧·”他示意苏凌走前面。
怎么回事·刚才有一瞬间,苏凌感觉到一种危险··对,危险··不是因为那个似乎有些奇怪的姿势·(作者:拜托,你就不能想到“暧昧”去吗苏凌:我又不是你作者:哼)·根本不是身体接触的关系。
是一种不知道来自何处的本能··人大概有避险本能吧,可是刚才那种危险,有如小提琴“吱”地一声断音了,那深藏在某个空间的死寂猛然袭过来,黑暗还有在黑暗中看不见的东西——·是一双眼睛 ·对,若是仅仅因为靠得近,之前坐在甲板上却根本没有那种感觉。
只是刚才,那几秒似乎都静止不动了,滴答的声音都没湮没了一般··然后凭空就有一双眼睛,似乎是一双闪着兽性的眼··兴奋,以及嗜血··似乎就要撕破那貌似平静和冰冷的眼膜——喷涌而出。
苏凌猛然回头看了身边那个男人一眼,却见他正走下梯子,那半低着的脸庞上似乎看不出什么表情··是他多想了吗苏凌暗暗想··一下子走到温暖的室内,整个人出于一种由冷到热的调整中。
苏凌感觉自己有些困··现在应该是一点多了吧··平常就是他睡觉的时间了,为了保证工作效率,他一般不会熬夜,最晚不超过一两点··霍总打开了电视,似乎在看国外新闻,眼前那些人在眼前晃动着,声音不高。
沙发很舒服,苏凌想,就在这上面眯一会好了··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身体慢慢接收了松懈的信号,加上尚称舒适柔软的环境,苏凌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周公招聘去了。
在休息中的脑袋还是有一部分出于兴奋的活动状态··他做梦了·亦或是半梦半醒间·反正他是听到了有人在叫他:苏凌,苏凌。
苏凌想回答··但是他发不出声音··……知道我是谁吗还是那道飘渺的声音··不知道·苏凌摇头。
睡吧……你累了……·站在那虚无之处的苏凌,彻底失去了意识……·有微微的光透过半合的眼皮,渲染出一个暖暖的淡黄色光圈。
苏凌睁开眼··他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家的床··映入眼帘的上方那个别致的壁灯唤起了他尚处迷钝的记忆··这是在游艇的床上吧··不过他之前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嘛·是霍总把他拖床上的吗(作者:怎么可能是拖呢……)·苏凌坐起来,发现自己的风衣外套都被脱下了,身上的衬衫被他睡了一夜,有点皱。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另一边似乎有被人睡过的痕迹,只是人呢·他听到外面不太清晰地人声,还有鸟叫··似乎是不早了··他从外套摸出手机,一看,果然已经十点了。
怎么睡得这么沉·手机被静音了,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他暂时懒得看,只是调成标准模式··揉了揉眼睛,他走进套房连接的洗手间。
洗漱完毕后,他打开舱门··外面坐着阿祥,他正在擦拭东西,看到苏凌马上站起来:“苏先生,早·”·苏凌对他笑笑:“早·”·阿祥指着桌子上放在保温盒里的早点:“苏先生,您先吃早饭吧。”
苏凌说:“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吧·”·阿祥马上说:“我吃了您吃吧·我在外面等您。”
苏凌问:“等等,那个……霍先生人呢”·阿祥说:“霍总一早就走了,吩咐我不要吵您,让您睡醒就吃点东西。”
苏凌说:“这样,谢谢啊·”·憨厚的阿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出去了··早点都是平常人家做的包子油条,还有豆浆和粥··味道非常好。
不过买得似乎有些多了,苏凌早上一般吃得很少··秘书小姐每天早上会买好小糕点放在他桌子上,他就喝着咖啡吃一些··正感叹好久没有吃中式早餐,手机响了。
是霍总··看来是阿祥告诉他自己已经起床了,不然时间怎么可能掐这么准··“霍总,你好·”·“苏凌,起了吗”·“嗯,正在吃早饭,味道很好。”
“那就好,今天我有事情要办,就没有叫醒你·睡得好吗”·“嗯,挺好的·”·“司机把你的车开到你家了,钥匙寄放在你楼下管理处。
待会你吃完,车子就在外面岸上等,直接送你回家·”·他做事真是细心又妥帖·苏凌说:“谢谢你,霍总·”·霍总在那边笑了笑,说:“那好,下周再见。”
吃完早饭,跟阿祥道别,看到岸上果然有车子在等,司机看到苏凌马上打开门,十分周到··苏凌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谢谢·”·在车上翻看手机,一个电话是+01开头的,似乎是国外的号码。
另一个是高意涵打来的电话··三条短信,两条是高意涵的:“凌,你在哪呢打你电话都不接·意涵·”·“凌,你是不是有事呢那我不打扰你了哦,记得想我。
意涵·”·还有一条,是孟书的群发短信:“晚上五点半点在豪庭集合,能来的尽量来,不要迟到·收到回·”·对啊,差点忘记同学会的事了。
他回了过去,然后直接打了个电话给高意涵,却没人接··苏凌不太喜欢摁短信,总觉得慢,不过也没办法:“小涵,打你电话没人接,我昨天有点事情,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向你道歉,晚上开同学会,明天我再联系你。”
很快到了家,向一路上都沉默但车技一流的司机道了谢··在楼下管理处拿到车钥匙··然后回家洗澡,换下乱糟糟的衣服··想起要送画给霍总的事,又到画室找了找。
画是不少,只是大都是自己随性发泄之作,凌乱的布局,根本谈不上艺术感··勉强挑了一幅还能看的,想着下午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隙,就再画一幅好了··画什么呢·他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在深夜的游艇上,两人靠坐在游艇栏杆上,静静地,那个画面似乎就这样嵌进脑子里了。
好久没画过这么具象的画了,简单勾勒出线条,然后填充画面和颜色··两个小时以后,画差不多就做好了··就晾在这里自然干吧,明天让人上门取一下,拿去裱好送到……霍家·苏凌想起那张有门牌号的名片。
好像放在办公室吧,得了,反正今天得去豪庭,之前先去一趟办公室吧··走到楼下,准备上网看会新闻的时候··家里电话突然响了··这并不常见。
知道家里电话的人并不多,苏凌并没有把这里的号码印在名片上··只有家里人,还有多年的老朋友才知道这里的电话··苏凌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小凌,是我。”
苏凌曾经认为,这微带温情和质感的声音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有辨识力,最好听的声音··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会有人这么叫他··父母都叫他凌。
苏凌呆立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无绳电话··“……大哥·”他叫出这个称呼,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早上我打你电话了,你又没接。”
早上——好像未接电话里是有个陌生的外国号码·是大哥打来的·“那个……早上睡晚了。”
那边笑了笑:“小凌,你最近……身体好不好呢听阿姨说你交了女朋友,下次我回来带回家见见吧·”苏杭一直叫苏凌的生母做阿姨,苏凌小时候不了解,后来才知道苏杭是叫太多年,改口很难了。
苏凌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他回答:“挺好的,女朋友的话,再说吧,她现在还在上学,等她毕业再带不迟·”·苏杭在那边嗯了一声,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都不问我在外面怎么样”·苏凌握紧了电话机,没做声。
苏杭轻松地语气传过来:“算了,你这小子·我这边画展效果还可以,那边公司提出再帮我做几个城市·今天打电话给你,一是问问你最近好不好,二是有件事还得拜托你。”
苏凌低声问:“什么事你说就好了·”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帮他做的··“是这样的,你嫂子她……最近怀孕了,本来我是想回国陪她静养的,她又坚持要我继续顾画展的事情,这次她有个好朋友要结婚了,她必须回来一趟。”
苏凌说:“好,大嫂什么时候过来”一听就明白了,大嫂这个朋友肯定是在北京,不然大哥不会拜托他,全是为了……她。
苏杭说:“下周吧,你方便的话……”·苏凌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到时你把大嫂回来的日期和飞机班次邮给我,我去接她·酒店我也会帮她订好的,你不用担心。”
什么时候,苏杭跟他也要这么客气了苏凌苦涩地自嘲··“小凌,那就麻烦你了,你嫂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前段时间太操劳了……你多费心吧。”
“嗯·”大嫂肯定是为了大哥的画展忙前忙后的吧·听说她当年的工作非常有前途,她能为了大哥放弃工作,专心做他背后的女人,相夫教子,算是对苏家有恩吧……·只是,大嫂的模样,苏凌有些记不起来了……那天到了机场,应该能认出来吧。
“小凌·”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将苏凌从浅浅的联想中拉回来·“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你……眼睛最近好的吗”·“很好。”
“我还有一个多月回来,到时候我先回北京看你行吗”·“可以·”苏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来北京看他吗他应该有多高兴呢是不是该大笑一番,可惜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一片麻木。
一块石头扔进枯井一般··“……好吧,那再联系吧·”·“再见,大哥·”·听到那边的忙音后,苏凌还保持着刚才那电话的姿势。
然后——·“啪”,崭新的无绳座机被扔在墙上,四分五裂··第十八章·制高点·苏凌到豪庭大包厢时,差不多五点二十多分,好多同学已经到了,坐在偏厅讲话的讲话,吃东西的吃东西。
尽管苏凌今天不在状态,但是他一向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一个个上前去打招呼,这次的同学会和几年前的同学会当然不同,很多人都换了工作,或者从国外学成归来,很多联系都需要重新建立,苏凌和他们三三两两聊起天。
“孟班长还没来”团支书问起,她大学毕业直接去了斯坦福,一直读到博士,今年回来就被一家公司高薪聘为副总,现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苏凌有时候去参加酒会,中层以上女性比例越来越高。
有同学回答:“打电话去了,说是路上堵车·”·团支书笑:“这人,自己短信里发不要迟到,自己第一个犯·”她边说话的时候边瞟了苏凌一眼。
苏凌今天并没有和在场的同学一样打扮得很光鲜,他穿了一件裁剪合度的白衬衫,没有领带,黑色的休闲裤,虽然随意了一些,倒也不至于失礼··但也足以惹人注意了。
苏凌大学时是学院公认的院草,是女生节大家投票评出来的,苏凌听了只觉得好笑,觉得无端被搞笑了,幸好男生之间也不经常提这种事,他也权当被娱乐一番罢了··苏凌知道自己五官还算端正,但还算不上好看吧,若是好看的话……大哥苏杭是当之无愧的好看,苏杭的五官继承了父亲和他母亲的所有优点,小时候经常有女生在他画室偷偷看他,苏凌都是知道的。
最近还认识了一个好看的人,霍总·不过他和大哥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算了,想这些没意思,苏凌觉得自己又有些陷入泥淖,他只想做好今天该做的事情。
班长孟书总算在五点四十分到了,他个性豪爽不羁,又重义气,在班上人缘极好,他的到来引起大家一片喝彩声和“讨伐声”···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孟书还是和以前一样,黑黑的,很高大,笑容满面,他立刻表示:“今天我反正是打车过来的,不醉不归”·其实是夸大了,他酒量极好,简直是千杯不醉。
·估计今天全场男士都喝倒了,最清醒的肯定是他··晚上人来得比较齐,所以只能分两桌,苏凌暗幸自己没有和孟来一桌,不过今天他知道肯定是免不了被灌的,反正他也需要点酒精,无所谓了。
晚饭过后,一个同学说他和朋友合开了家酒吧,想邀请大家过去玩,大家当然积极响应了,苏凌在席间已经喝了不少,今天女士对他的敬酒他都没有拒绝,幸好他们班女生数量不多,不然他当场肯定要吐了。
苏凌上次和霍总说他酒量不好不是假话,苏凌不像苏杭继承了父亲的好酒量,他喝酒应该更像身为医生滴酒不沾的母亲一些··除了少数几个已经成家的同学着急要回家陪老婆,大多数同学都去了酒吧。
在中国,酒吧可不仅仅是个喝酒的地方··酒吧很多时候代表了钢管舞,热辣美女,以及一夜情和艳遇··同学开的确实是一家迪厅,而且规模还不小··现在纯做音乐酒吧已经很难赚钱,而且都只有晚上才开门。
人们需要这些刺激点的地方作为排遣寂寞和压力的场所——黑夜,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隐秘··苏凌今天过来,也只是想喝点酒,他不需要任何美女··到了酒吧,同学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大桌,不过才没过几分钟,坐在桌子旁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跳舞的跳舞,猎艳的猎艳。
“苏凌,听说你开了家公司,怎么样”团支书刚才拒绝了两位女同学去跳舞的邀请,窝在这边和苏凌一起喝啤酒··苏凌说:“还行吧,赚钱不易。
说起来,还是你这样的好·”·团支书说:“好什么呢,再厉害也是帮别人打工,为人做嫁衣啊·”·苏凌笑了笑,没说话·他们这批人,毕业于最高学府,出国、开公司、高管、机关部门处长,什么都有,履历上光鲜亮丽,不是这个长就是那个首席,可谁都有自己的苦衷。
过了一会,团支书随意地问:“苏凌,你有女朋友了吗”·苏凌说:“有了·”·他不是看不出,团支书对他有意,大学时她帮了他不少,苏凌除了尽量不要麻烦她,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团支书长得很漂亮,可惜苏凌这人虽然在选女朋友方面不十分挑剔,但也不是来者不拒··他只是觉得同班同学不太适合做男女朋友罢了··忽然,旁边卡位上传来嘈杂的骂声。
“怎么回事啊你,你这酒怎么端的弄了我一身,我这件衣服算是毁了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对不起,先生……我陪您衣服行吗”·“赔你知道这件prada要多少钱吗你就是卖身也赔不起”·四周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先生我说了会赔你的,你开这样的玩笑有意思吗”·“哟呵你还有理了是吧今天我不让你们经理开除你我就不姓李。”
苏凌起先是觉得那个服务生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熟悉,后来听到他不堪忍受的而拔高的声音就明白是谁了··开酒吧的同学也坐在这边,他听到动静,站起来想过去看,苏凌告诉他:“服务员好像是我一个熟人,你先不要出面。”
苏凌走过去,对那个一脸怒色的男人说:“衣服我来赔你好了,不过请你不要叫经理了,毕竟服务员也不是故意的,这位先生这样实在有失体面·”他看这人从头到脚的名牌,只是气质不怎么样,旁边的朋友似乎也不怎么入流。
服务员——吴航有些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苏凌··苏凌告诉他:“你去帮这位先生再端一杯同样的酒来·小心点,去吧。”
那人看着苏凌,不依不挠:“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叫经理过来“他旁边一个朋友直接走了。
苏凌说:“既然这样,那我看一分钱也不要赔了·”·不一会经理过来了,后面跟着吴航··经理马上向那人道歉,吴航也轻轻道了歉,苏凌看到他绷紧的拳头。
“简单,衣服不要陪,把他解雇了吧·”那人洋洋得意地看了一眼苏凌··苏凌的同学走上前摸了摸那人的衣服,然后说:“先生,我觉得你这件prada似乎是假的。
要不你把衣服给经理,让他去专柜验货,如果是真的,经理按原价赔您·您觉得如何”·经理说:“先生,该我们赔的一定赔,要不您把衣服给我,先去专柜验货,如果是真的话我们按原价两倍赔钱。
或者我们出点清洗费您说如何”·“你”那人涨红了脸·“你他妈是谁啊”·苏凌同学说:“我是谁不要紧,您是愿意接受哪一种方案呢”·“两百块钱”那人恨恨道。
经理连忙把钱递上·那人指着吴航说:“换个服务员送酒,我不想看到他”·然后经理带着吴航离开了,苏凌的同学告诉苏凌:“苏凌,酒吧有酒吧的规矩,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经理人挺好的。
待会我让那个孩子过来找你·”·苏凌知道吴航有错在先,人家内部管理人员,他确实不方便插手·“不用了·”·“这孩子好像是个学生吧,我记得,你怎么认识的”·苏凌说:“是我女朋友的一个同学。”
“噢,原来如此,我让经理不要扣他工资就好,你别太担心·走,喝酒去·”·“好·”他看上去很担心吗苏凌挑了挑眉毛。
刚才听那个孩子的声音仿佛能看到他隐忍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冲动··他怎么会在这边当服务员·算了,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今天,只管喝酒好了,他实在不愿多想了。
他脑子里,充满了一个人的影子,他只想用酒精摆脱这些··都是因为那个电话··到了一十二点,好多同学不是带着今晚认识的对象不见踪影,就是提前离开了。
班长孟书,自诩酒量惊人的他,竟然也被灌醉了··趴在桌子上一醉不醒,开酒吧那个同学只能让两个服务员把人高马大的孟来扛到三楼去睡觉··他看着苏凌:“你今天也喝了不少了,要在我这边休息吗”·苏凌摇摇头。
·“那我帮你叫计程车吧·”·苏凌拿起外套,他眼前确实有点晕,胃里也很不舒服,不过不用麻烦他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家里地址还能背出来。
你去照顾孟书吧·”·“你说什么呢”那人脸上一红,心里暗暗的担心被醉到一定程度的苏凌直接说出来,还真是……“真的可以吗”他对苏凌颀长的背影说。
苏凌对他摆了摆手··说是可以,其实刚走出酒吧,苏凌就扶墙吐了··“没事吧你”有一张微带清香的面纸和一瓶矿泉水递过来,苏凌接过。
“没……事·”·“你刚才疯了一样,喝了那么多酒·”收工的时候,看到他面前那些个酒瓶,虽然大多数是啤酒,也够恐怖的了。
吴航看他人都有些站不稳了,连忙扶住他··“刚才谢谢你了·”·苏凌看他一眼,没说话··“算了,跟一个醉鬼道谢也没意思。
走吧,作为谢礼,我送你这个醉鬼回去·”·吴航半扶着苏凌,不知道这男人看上去挺瘦的没想到也这么重,他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苏凌塞进后面··第十九章·制高点·吴航也坐进后面,对从后视镜里偷偷好奇看过来的司机说:“师傅,去京润嘉园。”
怎么他看上去很像“诱拐”有钱人的人吗·司机收回眼光,说了声好··吴航帮苏凌把身体摆正,对他说:“唉,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喝那么多酒……”·“我说呢,不跟我打三对三,来酒吧喝酒啊,你们这些大忙人啊,其实就是应酬……”·“上天真是不公平啊,你就是穿着这么简单的白衬衫都那么帅……没天理了……又有钱又帅,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啊纯粹来气我们这些小民的……难怪高意涵那么喜欢你……”·他就是料定了苏凌不会说话,自言自语地十分HIGH。
以至于他听到苏凌尚可称为清醒的声音时吓了一跳:“你喜欢高意涵是吧……”·吴航瞪着他,感觉自己被骗了一样·“你、你、你没醉……”·苏凌摇摇头,神态十分天真,他慢慢说:“我醉了……”·吴航说:“那你说什么高意涵……什么什么的……”他在苏凌的目光下竟然说不出话了……他现在都有些吃不准他到底醉没醉了……可不能乱说话啊……·苏凌继续胡言乱语:“你喜欢她……我看的出来……你们都喜欢她……”·吴航皱眉看他:“你乱说什么啊……什么叫‘我们都喜欢她’”他一把揪住苏凌的衬衫领子:“你他妈别告诉我,你不是真心喜欢她的”·苏凌想掰开他的手,可是根本没一点力气,他烦恼地嘟囔:“……看吧,你还不喜欢她”·吴航被他满嘴酒气熏得难受,恨恨地放开他的手,他现在确定这个人是醉了。
“我喜欢她,我当然喜欢她·可是……她是不会喜欢我的……”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好像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又好像想到什么特别痛苦的事情……·苏凌歪着头冷笑:“原来……你也是……”·吴航厌厌回头看他:“什么叫我也是”·“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你……”·吴航立刻跳起来:“你这个男人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怜人是我好不好你没注意到高意涵对你多死心塌地吗,她甚至……甚至……反正她对你是认真的,你多幸福你不看看还跟我在这装可怜”·“把她给你吧……”反正没人要他……(作者:看吧,这两个人思维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吴航:几何同学,你搞错了吧,是苏凌神经错乱好不好作者:好吧……)·吴航又瞪他,然后恨恨回过头:“你别讽刺我了……至少现在,我没你这么有钱……不过,以后,我肯定会-比-你-有-钱”·苏凌盯着他俊俏的侧脸,心里苦涩无比,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你要选择她……你心里把我当什么……·吴航正生着不知哪来的闷气,忽然整个人被向左边拉,有人用力抱住他,把头放在他肩膀上,一直说:“为什么……为什么选她……”··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吴航不知他哪来这么大力气,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任他胡言乱语。
“喂……真是发神经……”他低声骂·“高意涵怎么会喜欢你……不就好看了点,有钱了点吗……真是好命……”·不过,这男人……怎么回事啊平时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怎么这时候……他抱他抱得太紧了……妈的,好重……怎么这时候,反差这么大像个八爪章鱼一般,甩也甩不开。
吴航一直在心里腹诽……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有温热的某种东西……脖子那边……喂·他一把推开苏凌,苏凌猝不及防被甩到左边,撞在玻璃上,一阵闷响。
吴航整了整衣服,听到哪声响,有些不忍地看过去,发现他竟然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毫无动静……不会吧……·他半趴过去问:“那个……苏凌……你没事吧”·苏凌忽然伸手把他的头推了一把:“混蛋……”·吴航自知理亏,不和他计较了。
下车时,吴航付了钱,苏凌家位置不错,离酒吧也不远,才四十多块钱,懒得让这个醉汉出了··到了小区门口,保安认出了苏凌,连忙协助吴航扶住他:“苏先生,您没事吧”·吴航说:“他住哪啊……那个,我是他朋友,他在酒吧喝多了。”
保安谨慎地看了吴航一眼,让吴航十分不爽,怎么看上去不像有钱人,就不能是朋友嘛真是狗眼看人低·保安问:“苏先生,您的识别卡在身上吗要不交给这个朋友,让他帮你开门。”
苏凌低着头,似乎没听到··吴航摇了摇他:“苏……凌,跟你说话呢·你那个卡呢”·苏凌半抬起头,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口袋里……”·保安看他们确实是认识,就说:“我送苏先生过去吧,你帮他的识别卡拿出来,要不大门进不去。”
于是吴航在他衣服口袋里掏啊掏,在保安的帮助下,总算把那张卡给拿出来了··保安人还不错,把他们送进电梯,苏凌说:“你回去吧……谢……呃……谢。”
保安说:“不用客气·那苏先生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下来吧·”·卡上有苏凌的楼层,原来每层只有一户,真是奢侈··“那啥……钥匙呢”吴航问靠在墙上的苏凌,有些焦急。
再这么慢吞吞的,都半夜了··苏凌把手伸给他:“指纹……”·还真是……他妈的有钱·“哪个手指”·苏凌还是没反应,吴航又把他拉过去,每个手指都试了一遍,总算进去了。
人一进去,玄关的灯就亮了起来,吓了吴航一跳,原来是红外线控的电灯,真是先进··好不容易给苏凌脱了鞋,把他扔在沙发上,吴航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以学美术的眼光,看了看这有钱人住的地方,简约的线条,雅致的色彩搭配:墙面采用了亚光米色,在视觉上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感觉,摒弃了略显单调的白色。
从客厅来看,显然没有运用太多的设计元素,欧式线条嵌合得恰到好处,显得整个空间大气又严谨;错层结构,每到一处犹如移步换景;墙面上复古设计的圆钟,在旁边镜面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幽雅。
客厅一角散成几部分的东西吸引了吴航的目光,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电话··他干嘛摔电话啊好好的墙面上都被刮出了小凹痕··吴航逛了一圈回来,到冰箱看了看,拿了一瓶依云水走回来,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苏凌,不知道这些人是自虐还是怎么的,酒量不好就不要喝这么多嘛。
一点多了,肯定也没法回去了··在这边寄宿一晚上吧,他这边也不知道客房有没有床··反正都是男的,跟苏凌挤一晚上得了··他摇了摇那个好像睡着了的男人:“苏凌,你别睡着了,去卧室睡吧。”
苏凌摇了摇头,费劲地调整了个姿势,从刚才朝里的姿势变为向外侧躺··露出半张俊美的脸··流畅的线条,有如天赐的五官··吴航发现自己又看着他出神了……说真的,这个苏凌……长得真的挺不错的……·手痒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全神贯注地看着苏凌,手上迅速移动,不过五分钟,一张粗线人物像就在纸上显现··在脸部做了进一步细致的处理,白衬衫领还有修长的腿。
不行,再修下去今天都不要休息了··好困,吴航打了个哈欠,把素描本放在几子上··他摇了摇头··自己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发起花痴了·要不他也在沙发上睡觉·看这进口沙发似乎挺大的,那边一条还可以睡人。
总不好他一个人去卧室睡觉,把主人留在客厅睡沙发吧·吴航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漱··苏凌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头顶的灯光也让他感觉十分刺眼,尽管他闭着眼。
他尚有几丝意识,只是全凭意志力了··他已经又累又倦··喉管火辣辣的,酒精在血液中灼烧,完全超出酒量的尝试已经让他备受折磨··胃里一阵阵翻滚,口干舌燥的不适,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可是根本不想动··蜷缩了一会,但是身体的困意根本无法与强大的酒精即兴反应对抗··感觉一阵热一阵冷··他终于费劲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向浴室走去。
使劲揉着额头,想让自己那完全被酒精占领的意识恢复一些··是谁·浴室的门开着,有黄色的灯光照出来··苏凌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
那时候他晚上一定要等苏杭回来,他坐在浴室外面等他··等他洗漱完,带他去睡觉··家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微黄的灯光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苏凌慢慢走了过去,很小心,生怕吵醒了谁,打破了静谧。
吴航正洗好脸,从不锈钢纸盒中抽了纸擦脸··余光瞄到有一团黑影走近,他“窣”地抬头,看到眼神迷茫的苏凌,正呆呆看着自己,他吓了一跳——关键是,距离太近。
这个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吴航正要说话,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摁在墙上,一时动弹不得··第二十章·制高点·“大哥……”那个用力摁着吴航肩膀的人微低着头,背着光的脸因为稍显凌乱的头发而显得有些阴郁和不清晰,过了半晌,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等吴航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被耍了·什么大哥,我还黑社会咧·苏凌看上去一点不壮,两个人身高相差也不多,可是现在吴航竟然感觉自己一时间有些推不开他。
“别动·”苏凌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在寂静的空间里听上有种沙沙的磁性··“……放开啊,大哥·”吴航愣了一会,然后不再挣扎,不知道他到底是发酒疯还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个样子的苏凌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好像……·哎呀,吴航觉得自己词汇有限,实在是形容不出来··苏凌突然把头埋进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各怀心思,在不算狭窄的浴室里静静“对峙”。
·知道背部被冰凉的瓷砖弄得有些冷,吴航才说话:“大哥,放手啦·”·他掰开苏凌的手,这次却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的手给掰开了··“我洗好了,你也洗洗睡觉吧。”
吴航润了润喉,然后对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低着头的男人说·他走了几步:“我今天寄宿你家行吗这么晚了,我不能回去了,不然我妈要骂死我……”·那人还是没有回答。
吴航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不知道心里突然特别烦躁··他甩了甩头,走出去··吴航在沙发上躺下不久,发现苏凌竟然还没有回来··真的不想管他了,今天晚上苏凌给他的感觉好奇怪。
这个男人……算是他的情敌吧·他真的很喜欢高意涵,第一次见到她就很喜欢她··他以前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爱情,有什么一见钟情的。
但是在见到高意涵以后全部都打破了··她真的……很好··但是她身边的男人永远不会是他··他不够好··是的,他像个小偷一样,关心着高意涵。
高意涵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她在同学里口碑很差··但是他还是喜欢她,疯狂地喜欢她··会偷偷在她们琴房看她··有时候她回家会偷偷跟在她身后。
高意涵以前的那些男朋友真的除了有钱没什么能比得上自己,至少吴航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有一天,她看到高意涵一脸幸福地从一辆宝马车里下来,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男人——苏凌。
那时候他确实有一种输的心服口服的感觉··没想到那天早上遛狗的时候竟然遇到他了··吴航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他见过好多次了,真的,尽管为高意涵高兴,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她,关心她是跟怎么样的男人在一起。
这次,他真的不嫉妒··好吧,他承认之前是有一点,可是和苏凌接触了几次,发现他人很有风度··一种成熟男人的风度,这是吴航身上绝对没有的··吴航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也许……认识了他,就好像离……高意涵更近了吧·想到那个一直待在他内心深处的女孩子,吴航心里又涌起一种类似痛苦但又欢愉的感觉。
他半睁着眼,无意中瞟到几子上的素描,新画的一页是一个男人,俊美的五官,清雅的气质……但也只是画罢了··吴航挠挠头,坐起来,赤脚走进浴室,意外地发现苏凌坐在浴缸的旁边,脚微屈着,额头搁在膝盖上,额发遮着,看不清他到底是睁眼还是闭眼,那样子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打盹。
吴航走进去,蹲下来,看到苏凌闭着眼睛··在这里睡,太冷了吧·“喂,苏凌,别在这睡了——我说,听到没有,别在这里睡觉了”吴航越说火气越大,他真的很困了,但是因为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现在根本没法睡觉,他甚至有些后悔今天干嘛要多管闲事送他回来,早知道把他塞进出租车就好了。
但是,吴航心里很明白他,如果时间回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送他回来的··于是,吴航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苏凌拖到一间看上去很像卧室的地方,然后拖着巨大的困意把宽大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这张无比舒适的床在两分钟之内就夺去了他的意识··第二天,苏凌在一室亮光中醒了过来··他脑袋里第一反应是:昨天我睡觉怎么没把窗帘拉上·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苏凌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太亮,特别是大学那次事故以后,他的眼睛变得有些畏光。
但是常年锻炼的习惯还是让他在身体并没有接收到睡饱的情况下起来了··他坐了起来,反射性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他意外地听到了不属于他自己发出来的声音——翻身的声音。
床垫的波动立刻传到苏凌的身体上··他反射性地回头,竟然意外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苏凌抱着脑袋想了一会,终于拼凑起关于昨天晚上的破碎记忆。
在酒吧里喝了很多……然后出去好像吐了……然后被塞进出租车……然后……就在这里醒来了·苏凌微微皱眉,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不仅因为昨天他的失控,他这几年已经很久没有为了什么事情那么放不开··还有,他低头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乱七八糟的衬衫,还有脑袋里宿醉的疼痛··立刻必须立刻摆脱这样让他十分不舒服,自我感觉十分糟糕的状态。
他立刻起床,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走进浴室··十分钟后,脑袋里闷闷的感觉总算缓解不少··他烧了点开水,泡了一杯很浓很浓的茶,逼自己喝下去后,身体开始有点暖暖的感觉,刚才僵硬的感觉少了不少。
苏凌的脑袋又恢复了计算力,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今天该做的事情··然后他打了电话给一家相熟的画行,让他们派伙计十点到他公司,他需要把那两幅要给霍总的画装裱一下,至于地址……待会他反正要去办公室加班的,到时候再打个电话的,昨天不应该把这事给忘记了的。
苏凌还是习惯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做好事情··昨天,绝对是最后一次··他走到墙边,把摔破的无线电话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打个电话给高意涵。
苏凌的手机似乎没电了,他从电视柜下拿出另一块电板装上去··坐在沙发上,他拨了电话过去··高意涵很快接了电话:“凌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啦。
昨天打你电话你又关机,本来还想让你少喝点酒的……”·“嗯·昨天还是喝得有些多了,然后手机也没电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吗”·“当然好啦我很想你,……”那边传来高意涵略显羞涩的声音,“凌,你想不想我”·苏凌一怔,并不是因为高意涵的这句话,而是因为他看到几子上那本素描。
上面那个人……应该是自己吧··他往卧室那方向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画的·“凌”高意涵有些不满又有些疑惑地叫了他。
·苏凌说:“嗯,还是有些宿醉,反应不快,嗯,我想你·今天我去办公室加会班,到时候过来你家接你吗”今天是周日,高意涵应该不在学校吧。
“不用了”高意涵立刻说,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她放软了语气说:“嗯,因为我……昨天和同学出去玩了,然后就住在同学家,她这个人脾气有些怪,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隐私,所以我到时候打的过来你办公室好吗”·苏凌笑了笑:“小涵,你昨天不是做什么坏事了吧”看她那个紧张的样子。
高意涵哼了一声··“好吧,见面再说吧小涵·”苏凌听到那边传来脚步声,他猜想那孩子应该起床了··吴航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和他猜也猜得出是谁的人打电话,心里感觉很复杂。
然后那个人挂了电话回头问他:“吴航,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吴航被他温和的笑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装作不在意的说:“扯平了,你不是在酒吧帮我说话吗,而且我还睡你的床。”
苏凌笑了笑:“我昨天实在喝太多了,希望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他自己也有些不记得了··吴航说:“你这个人喝醉了是有些奇怪了,不过倒不是对我……”·苏凌说:“那就好,你先洗漱一下吧,我上楼拿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回家吧。”
苏凌拿起桌子上的素描本,夸奖说:“画的很不错·”·吴航愣了愣,立刻奔过去拿走:“喂,你……你没看其他页吧”·苏凌不晓得他为何反应这么大,他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刚才是恰巧看见的。”
吴航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说:“什么好不好的,不就是随便画画,我是不准备靠画画吃饭的·”·苏凌说:“哦你是学美术的,不靠画画吃饭,那你准备干什么呢”·吴航说:“我是立志要成为有钱人的,怎么可能窝在某个小产权村里当个穷画家呢我现在攒钱学设计,学会设计,然后又有美术功底做支撑,我相信我可以做的很好。”
“现在把商业与艺术结合在一起是一条好的路子,不过我想知道你倾向于哪一种具体的设计·”·吴航说:“还不知道,也许是平面设计,也许室内设计吧。”
苏凌说:“那你要早点做决定比较好·”·吴航好奇地看他:“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怎么懂我们这些”·苏凌眯了眯眼:“吴航,你怎么知道我学计算机的”他记得很清楚,他似乎只是告诉过他他有一家公司,并没有告诉过他他学计算机的吧。
第二十一章·制高点·苏凌这句话一出口,吴航脸就有些僵了·显然在同一刻,他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毕竟是年轻人,脑袋还是转得很快的,他立刻想起那个人之前跟他说的话,他支吾了一会,说:“因为……我看过你的报道……然后去网上搜过你……”·苏凌有些不解,但他看到他这么紧张的样子,也不想再逼他讲实话了,他还不至于要去为难一个孩子;再者他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他笑了笑:“原来我这么受关注啊……行,去洗个脸吧·”·苏凌到楼上把两幅画包好,下楼的时候看到吴航坐在沙发上等了,包什么的都背好了。
“走吧·”·吴航吸了吸鼻子,看着苏凌手上的东西:“我好像问到油画的味道·”·苏凌说:“果然是画画的,鼻子很灵,里面是油画。”
吴航说:“你画的”·苏凌没有细说:“拿去送给朋友的·”苏凌其实不太像让人知道他以前学画画的,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车库,苏凌问吴航:“你会开车吗”·吴航点点头,然后惊喜地说:“你是想给我开吗”·苏凌说:“上次不是说好的吗,你找的到路就行。”
吴航手伸了伸,但是没有接:“算了,我拿证是一年多了,可是还没有实践经验呢·再说你这么好的车,要是给刮了蹭了我不是很罪过……”·“没关系,这车是自动档的,不难开。”
苏凌直接把钥匙扔给他,坐进了副驾驶室··吴航愣了愣,觉得心里有些暖流,他摸摸鼻子,坐进了驾驶座··(作者:苏凌啊,苏凌啊,你也是收买人心的高手吧。
苏凌:那还用说·)·吴航大概是挺谨慎地吧,宝马性能这么好,他还是开得挺慢的,幸好今天不是工作日,车子倒不是特别堵··吴航开到了离那个公园不远的一个小区,苏凌让他直接开进去好了,他死活说不用了,很坚持。
苏凌说:“那好,下周一起打球吧,再联系·”·到了办公室,画行的伙计已经提前再等了,苏凌把画交给了他,吩咐他让画行尽快做好,送到便笺上的这个地址,费用从之前预留的账户里扣吧。
顺便给了伙计一点小费,毕竟是老顾客了·伙计高兴地答应了··到公司浏览了新闻网页,留意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算是苏凌多年的习惯之一吧,在中国做生意,必须时刻考虑和国家大步调保持一致;再有就是平时和朋友以及客户聊天,需要在饭桌上聊起各种时事新闻,这也是男人之间喜欢谈论的话题之一。
然后去查看了邮件,其中有一封新邮件来自大哥苏杭··“小凌,你嫂子周二上午九点到,航班号MU789·她好友婚礼是周二晚上,麻烦你了·”·苏凌回了过去:“知道了,大哥。”
苏凌看着邮件,忽然觉得显示屏有些刺眼,他转开了目光,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加班··周日在办公室待到五点,把上周积压的一些事情给处理了·陪高意涵吃晚饭又去了公司,害她老不高兴地嘟起嘴巴,确实不能怪她,苏凌这段时间陪她的时间真的太少。
周一一整天都在忙项目评估和调研的事情,还有部门经理例会,中午陪客户吃饭,晚上还是陪客户吃饭,让秘书给大嫂订了离家稍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回去又把周二的事情处理了一些,打了电话给王副总周二的客户让他陪一下,他不来公司了。
·为了保证周二一天能陪嫂子,必须加班加点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这段时间本来实在是抽不开身的··等到周一晚上趟上床的时候,都已经夜里两点了。
很久没这么晚睡,竟然有些失眠,好不容易辗转反侧给睡着了,六点半又给闹铃给吵醒了,起来的时候眼里还有点血丝·用冷水洗了洗脸,好容易清醒了许多··为了避免堵车高峰,他还是尽量早一点出发。
开车到了机场,刚好八点五十··到肯德基买了杯热可可,喝了一杯粥,总算有了点力气··九点半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大嫂··大嫂叫方琳,虽然记忆中她的脸是模糊的,但是她出现在出口的时候苏凌还是很快从人群中认出了她。
从美国坐飞机过来,少不了十几个小时,她看上去有些苍白和疲倦··“大嫂,辛苦了·”苏凌接过她的行李,顺便递上一杯刚才外带的热饮。
大嫂方琳对苏凌浅浅笑了笑,“谢谢,苏凌·”·苏凌大学就出去念书了,当时苏杭还没有交这个女朋友,苏凌在婚礼上是第一次见她,之后总共也没见过多少次,十个手指头绝对数得过来。
苏凌对她一直是很客气的,方琳应该对他也并不怎么了解··因此虽然名为叔嫂,其实也没多少话说··一上车,方琳就放下座位,闭眼休憩了,外面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冷,苏凌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空调。
到了酒店,帮她安顿好,方琳说:“怎么订这么好的地方”·苏凌说:“这里服务好一些·”·其实都是客气话·苏凌知道大嫂方琳家里条件非常好,根本不会在乎什么五星级不五星级,她平时用的包都不下几万块,大概媒体圈的人都比较讲究。
中午陪她吃饭,方琳告诉苏凌,她那个同学的婚礼是今天下午··苏凌点点头:“那我送大嫂你过去,在什么地方”·大嫂说了地方,苏凌这才知道原来是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地方,他也没怎么去过那边,想着到时候再问路吧。
方琳说:“要不我自己打车过去吧,杭说你很忙,不想耽误你工作·”·苏凌被她口中亲昵的那个称呼刺了一下,面上还是笑:“大嫂说什么呢,知道你要来,公司的事情也早就安排好了,再说你现在……身体状况特殊,我陪你是应该的。”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方琳看他眼底淡淡黑眼圈,说:“也好,我这个朋友老公好像也是个商人,到时候你们认识认识·”·苏凌点点头:“好。”
方琳看了看手表,“得快点吃了,我待会还得打扮一下,这个样子太失礼了·”·苏凌看了看她,其实她真的过谦了,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身裙,米灰色短外套,拼色单鞋,化了一点淡妆,加上她人本来就很清丽,实在不需要太多打扮。
先不论其他,单论家世和外表,她和大哥是很……登对的··苏凌收敛了心里的情绪,说:“那我待会去旁边商场换件衣服吧·”也来不及回家了,今天出来时也没想这么多,穿了一件英伦格子棉布衬衫,棕色休闲裤,领带什么的都没有,似乎也有些“失礼”。
方琳又对苏凌说:“你这样穿就很好·对了,能帮我定一下明天的机票吗”·苏凌说:“不多待几天吗到处玩玩什么的。”
方琳摇摇头:“洋洋很久没见我了,老是吵着想我·我还是早点回去·”·苏凌说:“好的,我会安排的·”·吃完饭,苏凌帮方琳到店里拿了之前在网上订购好的礼物,然后返回来接她。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今天人家结婚,天公还真是不做美··这回她可是真的光彩照人了,露肩粉藕色长裙,淡青色高跟鞋,头发也做过了,化妆也很好·苏凌说:“大嫂今天风采恐怕要盖过新娘了。”
方琳说:“谢谢,苏凌你真会讲话·”·中途苏凌接了一个电话,是高意涵的·“小涵,什么事”·“凌,学校艺术团有个答谢演出,今天就走,可能要明天再回来了哦,到时候可能手机没时间接哦,我谱子都没记熟呢。”
“好,那你好好努力吧,回来再联系·”苏凌接嫂子方琳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她··“嗯,凌,那先这样哦,想你,拜·”·上次打电话给高意涵,她后来解释说是因为没听到,苏凌其实没有当回事,没想到她还挺认真细心的。
大嫂在旁边说:“杭上次跟我提过,好像你有女朋友了吧”·苏凌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只能老实回答:“嗯,一家艺术学院钢琴系的学生。”
方琳说:“是吗那应该很漂亮吧·”·苏凌说:“还可以吧·”苏凌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车子开到怀柔那边,苏凌让大嫂打电话问一下她那个朋友具体位置到底在哪。
苏凌自己也拿出地图看了看,他现在有些后悔车子上没装GPS了··他自己做软件的,对于国内的GPS的功能一直不是特别满意,漏洞太多了,因此也就一直没装··大雨变成了暴雨,一路上好不容易逮着几个人问路,这么几趟下来,苏凌的衣服差不多半边都湿了(雨伞太小了,加上雨是斜着下的)。
也不知道大嫂这个朋友是什么地方,中间走了好几次冤枉路,后来有个人告诉他们是在一个半山腰上的私人山庄··雨太大了,中间好多路都是泥泞不堪的,终于车轮陷进一个泥坑里,打滑,一直开不出来。
苏凌对大嫂方琳苦笑:“真是好事多磨·”·方琳说:“我下车吧,我们辆推推看·”·苏凌立刻制止了她,开什么玩笑,车上只有一把伞不说,她还怀孕呢,而且她今天是去参加婚礼的,他一个人落汤鸡就够了,不能再连累她了。
“不行,你坐着,我去找人,大嫂你别下车啊·”·苏凌撑着伞,找到几位附近居民,说明了情况,表示愿意付一定报酬,能否把车子推出来了·几个人合力推,总算把车子推了出来。
苏凌付了钱,满身泥泞地回到驾驶座,结果一盒纸巾擦完还是脏兮兮湿淋淋的,一看时间已经挺晚了,再拖下去就赶不上婚礼了·他从工具盒里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对方琳说:“大嫂,我精神不好,出去抽根烟。”
·苏凌一般并不抽烟,这盒烟基本算是为客户和朋友准备的,不过他现在实在是太累了,再不抽跟烟提神他怕会出车祸··方琳也有些看不过去了,说:“别下去了,你就在车上抽吧,外面雨这么大,把窗户打开就行。”
第二十二章·制高点·开车到了那边,果然是个类似私人“山庄”的地方(好吧,苏凌只是觉得太山庄)··幸好还没迟到,和大嫂方琳的朋友打了招呼,新娘很爽朗,和方琳感情也很好的样子,两个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
新郎人虽然不是很高,但还挺和善的,看到苏凌这个样子,连忙让帮佣带他去后面洗澡换身衣服··苏凌觉得真是失礼,不过这天气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总算换上了衣服,虽然不是特别合身,但也没办法了。
在那个房间里,他其实很想在床上睡一觉的,但是他今天算是陪大嫂方琳来的,也是她的男伴,总不能自己在房间里睡觉然后让她一个人吧··苏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留恋过“床”,他让人帮他泡了杯不加糖的咖啡,他真是急需提神了。
看来新郎家里财力不错,婚礼布置得很好,也充分考虑到了天气因素,外面早就搭起了棚子,宾客来的很多,苏凌也见到了好几个相熟的客户,某位客户暧昧地看着他身边的方琳,苏凌说这是我嫂子,客户哈哈笑了。
客户悄悄在他耳边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公然左拥右抱呢·”·苏凌不解:“什么”·客户轻轻捅了他一下:“你还装傻,刚才我可是看到你上次酒会带过来的那个女朋友了哦。”
苏凌一下子就想到他指的是高意涵,他确实带高意涵参加过几次酒会,高意涵对出现在这些场合似乎特别热衷,因此这位客户也是认识她的·只是她今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边她不是去外面演出了吗会不会是客户认错了但苏凌不是傻子,事情没有亲眼看到他不会断然肯定或者否认,这也是他多年从商养成的习惯。
苏凌只是轻轻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高意涵真的来这里了·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她肯定没想到苏凌也会来这里,这个只是个碰巧。
她说谎的唯一理由是,今天她不是过来弹钢琴的,而是过来做客的··苏凌对于女朋友一般都是很宠爱的,但是他不喜欢被欺骗··没有一个男人希望被自己的女朋友欺骗。
如果她有个正当理由,苏凌会考虑原谅她··但她既然决定说谎,也说明其中必定有隐情··苏凌觉得有些头疼,不过他想没准是客户看错了,他需要亲眼见到才算数。
在晚宴开始前,苏凌还是没有见到高意涵··一方面他宁愿往好的方面想,另一方面他确实有些累,不想再多想··离开庄园时,苏凌最终没有见到高意涵。
他淡淡想,也许真的是客户看错了··以他对高意涵的了解,她虽然可能并不是表面表现的那么不知世事,但她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欺骗她吧,毕竟这半年来一直都是她比较主动,苏凌能看得出她对自己的迷恋和满意,再说苏凌对她也一直不薄。
晚上的路不好开,苏凌开得不快,到市区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方琳在路上吐了好几次,不知道是因为盘山公路晕车还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毕竟苏凌也没有经验),苏凌有些担心,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大嫂,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毕竟今天大嫂穿得很少,而且一下雨,气温是骤降,要是感冒了或者什么的,大哥把两个人托给他,他也不能给出了什么纰漏··于是又开车到附近的大医院,值班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身体太疲惫还有大嫂体质不太好的关系,挂点盐水补充一下能量吧。
苏凌问是否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医生说:“暂时没什么必要,我先帮你开个临时床位,让孕妇躺着休息会吧,如果明天有情况再做检查不迟·”·“好的,谢谢你医生。”
于是又是缴费,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总算是把大嫂方琳给安顿下来了··等大嫂方琳睡着了,苏凌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这边毕竟不是住院区,只是门诊部的床,这么多人护士照顾不过来,他只能自己帮大嫂看着盐水。
又出去买了几杯咖啡,他实在是太困太困了,只能拼命喝最浓的咖啡提神··下半夜的时候,等方琳最后一瓶盐水挂完,苏凌才敢趴在床边小眯了一会··只是不到一个小时,又被旁边几个小孩轮番的哭声吵醒,却再也睡不着了,苏凌觉得缺少睡眠确实会让人烦躁,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七点多,大嫂方琳醒过来了,苏凌问她想吃些什么,她摇摇头说没胃口,语气挺虚弱的,显然昨天也怎么休息好,不过脸色是好点了··苏凌问她:“大嫂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方琳说:“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洗个澡。”
苏凌说:“等一下吧,我先帮你买点早饭,然后让医生检查一下再离开吧·”·又折腾了几个小时,临中午了,才算是出院了,苏凌问她:“大嫂,要不今天不回去了吧机票改签明天的”·方琳说:“不必了。
机票是下午四点的吧,我们现在去酒店拿东西,等我洗个澡,就出发吧·”她看着苏凌:“真是辛苦你了,难怪杭老说你做事细心得体·”·苏凌无奈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应该做的。”
是吗他还以为大哥从来不会提他··虽然知道大嫂话里有话,但他已经累得不能再多想了··天知道他也想马上洗个澡,然后去睡个觉,他觉得自己有些到了极限了,要不是这几年持续锻炼,耐力和体力还算不错,否则他真是坚持不下。
他觉得头有些疼,他猜想可能是因为开车太久,而且喝了太多咖啡的缘故··中午等大嫂整理好东西,吃饭完后然后苏凌又马不停蹄,直接开车送她去机场··中饭他又忍不住喝了一杯咖啡,出去抽了几根烟。
尽管如此,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是好几次感觉眼睛有些模糊,他拼命让自己专注,这可是在高速上··好不容易开到了机场,他让大嫂方琳坐在候机室,自己帮大嫂去拿了机票,托运了行李。
·赶时间,真的像打仗一样··大嫂打开包,拿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是杭让我给你的·”·苏凌接过,看盒子包装得很严实,他也不想当着大嫂的面拆开,只是放进口袋。
“谢谢大嫂·”·候机室一直响着中英文航班消息,两人都没说话·“杭一直很记挂你·”沉默了一会,大嫂突然说··苏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是因为隔着一个大哥的关系,他和大嫂才始终亲近不起来吧··没有立场··毕竟现在大嫂才是大哥身边最近最亲近的人。
大哥结婚的时候,苏凌算是真正明白了,没有人能够永远陪着你的··即使是至亲,也会在人生一定阶段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不可能永远都是属于你一个人。
苏凌半低着头,摁了摁太阳穴,他现在真是又难受又烦躁··浑身的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大嫂这明里暗里的挑衅和提醒真的没有必要··她应该很明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抑或未来,对大哥最重要的人都是她。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所以苏凌宁愿沉默,他不想在家人面前发脾气··熬到送大嫂进去,他精神上好容易放松下来,觉得头越来越疼,刚才其实他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毕竟昨天穿得也不多,而且还淋了那么久的雨。
但在大嫂面前,他什么都没说,还是在那边帮她打点一切··毕竟,是他应该做的··真的很累,不想也不能再开车了,要不然得出事,苏凌想着还是打车回去吧。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外面阳光有些大,他竟然眼睛一花,有些晕眩,他摁住眼睛··“苏凌”微微后倾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这感觉似曾相识,直到耳边听到那人的声音。
苏凌觉得眼睛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向前走了几步,避开了他放在他背上的手,说:“霍总,好巧·”·霍总盯着他:“我刚才还想这背影很像你,果然是你。”
霍总忽然摸上他的额头,他脸上异常的苍白,而接触到的肌肤却滚烫如火·“——你生病了·”·“走吧·”霍总揽住他的肩膀,“你需要医生。”
苏凌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劲——显得他实在很弱的样子,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但是他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连话都不想再说,而霍总的态度是这么坚定,他只能被动地享受霍总的照顾。
等坐上宽敞的车子,苏凌才觉得身体酸痛的厉害··脑袋晕乎乎的,一阵一阵地袭击着他,口干舌燥··他应该是生病了··苏凌靠在车上,轻轻说:“霍总,你送我到医院就好,我自己可以的。”
霍总说:“不要担心了,我会安排·闭眼休息一会·”·听到霍总这样的话,苏凌感觉鼻子有点酸··他恨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容易就生病了呢·但是他实在……实在太累,他闭上了眼睛。
过度的疲惫让他很快陷入了失去意识的状态··霍斯维将已经陷入浅眠的苏凌拥进怀里,让他得以靠在他肩上休息一会··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阴影,不知道他这几天怎么会忙成这样。
这孩子,让他好好休息,就是不听话··握住他修长的手,用脸颊摩挲着他光洁饱满的额头,那不同寻常的热度让他有些担心:“老刘,再开快点·回祥园。”
霍斯维轻轻用手指描摹怀里人流畅美好的五官,就像他每天晚上会做的事情一样,在脑海里回想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一点一点,一丝一毫··每一次见他,都好像是第一次一样,他总能带给他最新鲜最惊艳的感受。
他一直在等待他,他也一直在关注着他··只因苏凌值得他等待,值得他所有的关注··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霍斯维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苏凌就是这辈子他想要的那个人。
这辈子能站在他身边与他比肩,和他一起欣赏人生的人,就是这个人,苏凌··那双坚韧又清澈的眼睛,只要他能看着他,他能给他全世界··他要定了他。
第二十三章·制高点·霍斯维抱着苏凌下了车,管家目不斜视,轻声说:“少爷您回来了·”·霍斯维说:“请李医生立刻过来一趟·”·“是,少爷,我马上去打电话。”
管家看着一向内敛稳重的少爷难得露出微微焦急的神色,少爷好像是第一次带外人来祥园吧··苏凌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闷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不过来。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还是觉得透不过气··头疼欲裂,头上像戴了紧箍咒,一阵阵地有针次进来一般··浑身一阵阵发冷,他本能地寻找身边最近的热源,还有非常好闻的味道……他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如此具有感觉感,如此安心。
虽然很难过,但是他不在乎··有人轻柔地唤他的名字:小凌·小凌··真的有人这么叫他··他很欣喜·他轻轻笑了··苏凌嘴干舌燥,他很想说话的,很想回应这个人。
他也想像以前一样,对他撒娇:“哥,好难受……”·“我在,小凌,哥哥在·”·霍斯维轻抚他汗湿的额际,看他这个样子,真是煎熬。
管家是霍家的老管家了,照顾人的经验十分丰富,看到那位先生应该是发高烧了··他连忙让人准备了干净的睡衣和温水、毛巾送过来··霍斯维沉声问管家:“李医生怎么还不来”·管家轻声说:“在路上了,他接完电话马上赶过来了,少爷……”·霍斯维看他欲言又止,说:“什么事,说吧。”
“少爷,我看这位先生应该是发烧了,发烧的时候人会感觉冷,我看还是帮这位先生擦一下身子,然后再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会比较舒服一些·”·霍斯维点点头说:“嗯,你想得很周到。
把毛巾给我·”·管家难掩惊讶地看着少爷:“少爷……这……”怎么能让少爷去服侍人啊,这种事情让他们来做就好了。
少爷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霍斯维说:“给我·”·管家不敢再说,把温热的毛巾拧好递给少爷··“……是。”
管家轻轻退出去了,少爷从来没对一个人如此温柔过,他刚才……看到了那位先生的样子,如此眼熟……他应该就是……可是为霍家服侍了几十年的老管家眼里却没有多少欣慰地光芒,但这是他能管能想的吗他摇摇了头。
“小凌,告诉我,哪里难受”·霍斯维将他轻轻半抱起来,让他靠在他怀里··苏凌只是闭着眼,沉重地呼吸着,手紧紧抓着霍斯维的手臂。
像个怕失去什么的孩子··他本来就还是孩子··尽管为人处世都慢慢变成熟了,尽管有时候也有世故的一面··但是对于霍斯维来说,他永远就是个孩子。
不管他戴着什么样的面具,霍斯维永远能够看到他的本质··看到他的成长,他由衷地为他高兴··看到他为了公司如此辛苦,他真的心疼··他了解这个孩子,关于他的一切,霍斯维从来没有错过。
甚至他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所以霍斯维在等,他不会空手而归··他明白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时间能让一切慢慢变为平淡··在时间恰好的时候,他就能让他明白,谁才是最爱他的。
霍斯维不需要证明,他会慢慢地,慢慢地得到他··得到他最珍贵的爱人··他到底在哪里……·苏凌的脑袋似乎一直在火力烤着一样,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他有一点点意识,明白自己没有睡着,但是他感觉很混沌··好像他在一个很不一样,很寂静的空间里··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很不一般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温柔的叫他:小凌,小凌。
好像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好像他在那个人的……心坎里··苏凌在抗拒着一些东西……他不是完全不知道的……不是大哥……·大哥永远不会这么抱着他,大哥虽然疼他,但是不是这样浓烈的方式。
大哥虽然叫他小凌,但从不会用这样轻柔地似乎能融化一切的音调··鼻子好像堵着,因此他只能用口使劲呼吸,但是有一种奇异又熟悉的味道却钻入了鼻腔··真的好熟悉。
但是他想不起来……他闻着感觉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似乎能让他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他喜欢这样的味道··似乎让他明白,他不是一个人。
他并不孤寂··有人在陪着他··是谁·到底是谁·他脑袋里反复回响着这一个想法,好像成为了一种执念。
他很累,很难受,但是不想放开他,他一定要明白,这个人是谁··他不想让他再离开自己··“哥……不要离开我……不要……”·凭借一种本能,他只想那么叫他。
很多年前,他好像从一个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痛彻心扉··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哥,我要死了……”·“小凌,放轻松,我不会离开你。”
“不许乱说,你不会死的·”·霍斯维听着他胡言乱语,紧紧将他拥进怀里··“冷……”·“哥哥要帮你换衣服了,好吗小凌……”·霍斯维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开始解他的衬衫。
他渴望这一刻有多久了渴望地他整个人都发疼了··能够让他安静地在他怀里,心甘情愿地在他怀里··能让他抱,让他能能好好地看着他。
这无关征服,无关欲望,只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渴求··是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他··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比起能够碰触他,他宁愿他现在好好的,不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慢慢解开他的衬衫扣子,露出白皙的胸膛,粉红色的突起,肌理匀称的腰腹··以及,肩上的一道十公分左右的细长淡白色伤痕··霍斯维的手指一点点抚过这道伤口,他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而那时候,他不在他身边··霍斯维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凝滞了··为这世界上他见过的最美的身体··霍斯维是个普通的男人,但霍斯维毕竟不是个普通人。
一路走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卓越的判断力,以及强大的自制力··他能控制住自己··那一寸寸的肌肤,都是他的··终有一天,他会用他的唇,他的舌亲身感受这些。
但不是现在··帮怀里的人轻轻擦拭了上身,然后为他穿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是……更为艰难的过程,更深层的折磨··解开他的裤子,霍斯维感觉喉头一阵阵发紧。
尽管如此,但霍斯维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定··裤子慢慢解开,然后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裤,笔直大腿的光滑触感差点让霍斯维破功··果然不是个轻松地工作。
敢于直视自己,敢于挑战自己··霍斯维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借以转移注意力··尽量通过毛巾去接触,而不是自己的手指,避开了最敏感的部位,霍斯维擦好以后,帮他换了宽大的睡衣裤子。
轻轻将他移动到床上安睡,霍斯维发现自己额头上都是汗,甚至流进眼睛里,咸的汗珠为眼球所排斥,产生了一点点刺痛··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却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忍受住了诱惑,没有伤害他的宝贝··难怪古人说,欲即为魔··在他看来,欲望比魔鬼还可怕··魔鬼至少可以战胜,欲望却时刻侵蚀他··管家在外面敲门,“少爷,李医生到了。”
霍斯维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说:“进来吧·”·儒雅的李医生走了进来,是霍家长期雇用的家庭医生,他毕业于东京大学,曾在一家京城一家中日合资医院当主任医师,是业内有名的全科医生。
·霍斯维说:“李医生,麻烦您帮忙看一下病人·”·李医生说:“好的,霍先生·”·李医生仔细地为苏凌做了检查,测量了体温,也听了心肺。
然后他告诉霍斯维:“霍先生,这位先生应该是过度疲惫,体虚造成感冒,然后没有得到及时休养和治疗,转为体表发烧;体温达到了39度,成年人发这么高的烧不多。
我这先给他留一些阿司匹林帮助退烧,每四小时吃两片,定时测量体温,先吃两次,八小时后如果烧还没有退下来,就需要去医院治疗了·对了,如果这位先生有咳嗽症状,一定要告诉我。”
霍斯维问:“那除了吃药,还需要做什么”·李医生说:“室内暂时保持适度通风,不要开空调,然后可以用一些热毛巾敷在额头上,过几个小时再用常温水冷敷,辅助退烧;在退烧之前暂时不要进食了,可以喝一些含冰块的果汁或者蔬菜汁帮助补充体液。”
霍先生说:“好的,多谢你,李医生·”·“没关系·有什么需要您就马上打电话给我·”李医生说··不一会,管家把药、放在茶杯里的温开水拿了过来,当然还有新换的热水和毛巾。
霍斯维轻轻摸了摸苏凌的额头,扶着他起来:“小凌,我们先吃点药好不好”若是趟着吃药,管家说会呛住··只是苏凌似乎还很不舒服,唇关禁闭,不肯吃药。
霍斯维想了想,只能喂他了,把他下巴轻轻挪开,把要塞进去,药的苦味让苏凌皱紧眉头·这孩子气的动作却让霍斯维心里一软,他还是这样不喜欢吃药··把开水轻轻用自己的口渡给他,一点一点。
苏凌在水的作用下,立刻配合地做了吞咽的动作··药应该是吃下去了··霍斯维尽量让自己忽略那柔软的唇感,他现在是病人,需要药物·可是那甜美的感觉如同罂粟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最终他也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唇瓣,就退开了··苏凌需要休息,不能让他睡个觉都不安生··他可以等··霍斯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第二十四章·制高点·整个晚上,都是霍斯维亲自照顾苏凌,没有假手他人。
尽管他也并没有任何照顾人的经验,但是苏凌的事他绝对是要自己来做的··包括为苏凌的公司做咨询,他都会在繁忙的事务中抽身亲自为他写··苏凌前几个小时似乎睡得不好,微蹙着眉头,老是翻身,额头上的毛巾又得重换。
霍斯维半坐在旁边看文件,一听到床上的动静就过去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后来霍斯维猜想应该是那边台灯的光影响到他了··霍斯维暗暗自责,他竟然忘记了他的眼睛畏光。
霍斯维也无心再看文件了,当即关了灯,脱了外衣,上床陪他··刚才测过一次体温,似乎是降了一些··定好闹铃,四个小时后得再喂他吃一次药··不愿一点点动静打扰到苏凌,他就睡在他旁边,却没有碰他。
苏凌又翻了个身,额头上的毛巾又掉落了,霍斯维想着他估计是觉得额头上压着个东西不舒服,就帮他拿掉了毛巾,干脆就不要好了··“好好睡吧,小凌。”
他在黑暗中用眼睛感受着他的秀美的轮廓,几不可闻地说··苏凌有间歇听到轻轻地说话声,然后四周慢慢变得安静··但是他还是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他感受到有人在照顾他,额头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变轻一下子变重··有人把有点冰冰的东西放进腋下,轻声嘱咐他不要动··是谁·鼻子不再那么闭塞,呼吸也通畅了好多。
睡得地方很舒服,身上也越来越舒服起来,柔软而温暖··最重要是一点都不热··也不会冷了··四周一切都刚刚好··但是苏凌迷糊中感觉到自己一直处于浅浅的睡眠中。
没法进入那深深地黑暗中··心里似乎空荡荡的··飘在半空没有着落··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熟悉又陌生··有一段时间,他近乎贪婪地呼吸着。
但是呼吸完之后,还是不够··还是感觉少了什么··苏凌轻轻将他脑子里环绕的那个称呼叫了出来……·凭着嗅觉方向,伸手,很快摸到那个人。
他手上没有力气,但是抓住了他的衣领··那个独特的味道越来越清晰起来··是他··就是他··那个哥哥··他的哥哥··虽然还是没有搞清楚为什么。
他只是单纯不想知道··他很累,他需要这个人··他虽然没有完全清醒,脑袋还是有些昏昏然··但是他很确定··霍斯维轻轻吐息,压抑了心里的渴望。
轻轻在床那边躺下,准备小睡一会··突然听到旁边的苏凌轻轻呢喃着:“哥哥……”·这个称呼一如既往地拨动着霍斯维深沉的心弦··霍斯维微微起身,问他:“小凌……怎么了,告诉哥哥。
要喝水吗”·苏凌无意识地摇头,只是放在被子里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霍斯维的衣领··似乎是毫无意识的举动,但是霍斯维却欣喜若狂。
“小凌,抱你睡觉好吗”霍斯维轻轻问着他··过了一会,看着那个孩子没有任何反应··霍斯维把左手从柔软的枕头上面伸过去,右手隔着被子放在了苏凌的腰部。
小心地、缓慢地挪动着,过了一会,苏凌的整个人就在他的怀里了··轻轻握过苏凌放在他领子上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会··一根根手指,从指尖到指根,一点点吻过去。
霍斯维记得很清楚,苏凌有一双艺术家的手·修长,骨节均匀,白皙,还有圆润平整的指甲··一双毫无修饰,却比很多女人都漂亮的手··现在这双手在他的唇边。
皮肤上面有着苏凌身上独特的、微带清甜的味道··苏凌仍然处于迷糊的状态,只是隐隐觉得在一个极其温暖的地方,身上某个地方有微微痒热的感觉,他直觉地想摆脱,因为他现在整个人就是处于非常渴望睡觉的状态。
因为心里似乎有了着落·他太累了··那无尽的黑暗似乎一直拉扯着他··他顺着那淡淡的味道,找到了安全的姿态··他终于陷入了深深地深邃中了。
霍斯维心里微带戏谑地感受着苏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不愿意被打扰,但却勾着自己的手指不放;苏凌慢慢地在霍斯维的怀里找到了让他觉得舒服的姿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这孩子这下应该是睡着了··就这么和苏凌十指交握,霍斯维觉得他自己需要休息一会··最近和一家台湾公司在谈融资的事情,台湾人精明,不好谈,不过这是集团进军台湾市场一个很好的契机,他必须拿下来。
饶是他精力过人,也有些被那些冗长的谈判,明里暗地的争夺磨得不耐了··总算是有了好消息,那边公司在谈判桌上最终还是没有那么足的底气,在霍斯维挖出他们公司和一家新加坡公司的合作丑闻以后。
今天早上,终于就协议中的细节内容达到共识;顺便送这几个台湾人上了飞机··然后就遇到了苏凌··而这个人,现在在他的怀里··霍斯维闭上了眼睛。
几个小时后,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嗡地一震动、屏幕一闪,一只手就伸过来,摁掉了··不过几秒钟时间,手机连音乐都没开始放··霍斯维睁开眼睛,拿过手机一看,是凌晨两点。
探手摸了摸苏凌的额头,热度似乎已经恢复正常,再没有滚烫的感觉··他正熟睡,神情安详··因知道家里有个病人,管家也不放心交给别人,自己坐在外面熬夜。
祥园一众佣人自然也不敢睡觉,都乖乖等在外面··有几个到底明天还要早起有事,管家打发了他们去睡觉,留了几个伶俐的··看到霍斯维从房间里走出来,管家连忙上前轻声问:“少爷要什么,我去送上来就好。”
霍斯维睡了一会,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说:“不想吵到他·去拿些温开水过来吧·”·管家答应了··霍斯维对站在那边的几个佣人说:“不用杵在这里,先去睡吧。”
霍斯维在家时间虽然并不很多,对佣人们也还算客气温和,但佣人们却都十分怕他,或者说,敬畏·一听他发话,连忙离开去睡觉了··霍斯维看苏凌睡得十分熟,不忍吵醒他,但想到医生交代吃药的事情,终究还是狠下心,旋开壁灯到三分之一的亮度,轻轻抱起他的腰,苏凌发出一声无意识地咕哝。
他肯定十分不满吧,好好地睡眠被无端打扰,换做谁也会不满··霍斯维觉得有些好笑··此刻的苏凌,没了平时的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客气,也没了很多人看不见的无形防备。
就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不过霍斯维知道,苏凌肯定不会喜欢这个形容··“小凌,先把药吃了,行吗”霍斯维轻轻在他耳边说。
苏凌估计还没全醒,意识也没怎么恢复过来,只等他有点反应能把药片吞下去,然后就放他继续睡觉··室内在微黄灯光下弥漫着温馨的感觉··两个人的剪影映在墙上,格外契合。
指腹轻抚苏凌薄唇,忍不住又想吻··俯身轻轻用唇厮磨他的唇口,诱他张开嘴巴··药片放进他嘴里,果然是蹙眉不肯吞,看样子还想把白色药片给吐出来。
霍斯维直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看来他是渴极了,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待他喝完,霍斯维轻轻用手指揩去他嘴角一点水滴··“很好·睡吧。”
放下杯子,就要放他在床上睡觉··苏凌却一下子勾住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他的呼吸拂在霍斯维的脖子上··霍斯维一愣,知道他根本没醒透,这也许就是一个无意识地举动。
不代表什么··可是他的身体却瞬间有了反应··不管认识了有多久,不管他对苏凌有多了解··这确确实实就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这孩子病了,迷迷糊糊地什么都不知道··胡乱挑逗··霍斯维很想顺着他,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抱着他睡觉··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只是现在他也忍得有些辛苦。
或者说,这一夜都很辛苦··霍斯维毕竟果断,下了决定,把苏凌轻轻放在床上,看他反应并不大,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才离开床边,走进浴室··苏凌从一个黑甜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还处于一个很惬意的状态。
鼻子事先闻到房间里淡淡的香,虽不属于很柔软甜腻的那种,却让人十分放松··朦胧中感觉枕被滑软,令人留恋··这说明前一夜的睡眠还算不错··睁开眼,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但苏凌一下子就知道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房间··他坐了起来,发现身上舒适的睡衣也不是自己的··室内光线虽然很暗,但是还是能看清楚大概的摆设··他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整个卧室真的大的可以··虽然苏凌的房间已经算挺大的,不过和这里一比,还是显得小了··乳白色双层欧式窗帘,非常挡光··窗边一组咖啡色长椅,旁边一个巴洛克风格立式台灯,三角形刚好和墙角契合。
床头一组壁灯,呈现黑白波浪形,嵌在墙中··两边各有一个和墙角等样式相近的床头灯··淡蓝色的KING-SIZE床,一直到床头凳那边的地上都铺着白色厚实的方形地毯。
右边圆弧形小台阶上去,则是卧室另一部分,有高大的衣柜和梳化台,估计拐角处还有洗手间··墙上挂着一幅画,隔得太远而且光线不足,所以看不清楚··靠墙处有一个立式花瓶,里面放着清新的百合。
除却面积,倒不见特别奢华,却处处彰显了主人的品味··但,这是哪里·第二十五章·制高点·苏凌撑起身坐在床边,脚踩在无比舒适柔软地白毯上发了一会呆。
首先是觉得饿,然后是没力气··他握了握拳,又放开··大概明白病去如抽丝的意思了,但现在和昨天那种焦躁又闷得难受的情况完全不同了……等等昨天·他刚才还沉浸于惬意环境的脑子迅速运转起来。
昨天去机场送了大嫂,然后就……遇到了霍总,然后被他说服,上了他的车子,然后……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有人在照顾自己。
·确切地说,并不是毫无印象,脑袋里想起来,都是一些近乎温馨的片段,但拼凑不全··然后……这是在霍总的房子里(因为苏凌本来是麻烦霍总送他去医院,可是这明显不是医院,也不是苏凌自己的房间,那肯定是霍总的私宅了。
)·然后……这是霍总的房间(苏凌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毕竟没有哪家人会把一间普通的客房装饰到如此程度,明显就是有人经常在这住,从面积来看很可能就是主卧。
)·然后……他和霍总又睡了一晚(他刚才起来的时候,那半边床还有温度,而且被子的样子也好像是昨晚被人睡过然后被随意掀开的样子,明显刚才有人睡过。
)·他的眼睛转到床头那一套干净的衣物上面,他想起自己真的非常需要洗个热水澡了··算了,既然已经麻烦了,也不怕再麻烦一次··他拿起衣服,走上小台阶,出于好奇地心理他往墙上那幅画一瞥,却立刻定住了,这……这不会是真的吧·他微蹙着眉头看着墙上那幅熟悉又陌生的画。
这并不是一副适合挂在卧室的画··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合适··过了半晌,他摇摇头,走进了右边的浴室··十分钟后,他算是穿戴整齐地从浴室出来了,和之前在大嫂朋友处换的不怎么合身的那套完全不同,衣服十分合身,颜色也是自己常穿的;联想到刚才在浴室还摆放着新的毛巾和牙刷以及剃须刀;苏凌不禁感叹大户人家的细心和妥帖。
拿了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和钥匙··虽是早上,竟然十分安静,只听到外面间或鸟叫声··仿佛一幅鸟语花香的花园场景展现眼前··昨天真的有点糊涂,对于自己走过哪里,已经完全没印象。
霍总呢该怎么谢他·打开门的时候,苏凌在想这个问题··不知他是像上次一样早起出去忙碌还是在家··毕竟现在已经八点。
苏凌从卧室走出来,他才发现这间卧室位置极好,是位于南边最中心的房间,难怪如此之大,又如此安静··看到有一位穿着围裙在擦东西的年轻女孩,苏凌对她笑了一下,她安静的笑了笑:“先生您早。”
然后放下手中的事物,下楼了··苏凌也按她的路线走下去··等楼下的地方都在楼梯上一览无余时,苏凌明白了这是一幢别墅··花园老别墅。
他的眼睛掠过立式大窗外灿烂的花园还有一看就很有年代的天花板雕饰时时,在心里更正了一下··他刚走到楼下,外面走进来一位大约六十左右的老伯,一脸慈穆,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步伐矫健,后面跟着刚才那位年轻的姑娘。
老伯交代了姑娘几句,然后就笑着对苏凌说:“苏先生,您醒啦我是这里的管家,鄙姓李,叫我老李就好·”老李讲话不疾不徐,不卑不亢,颇有旧式老管家风范。
苏凌对他点点头:“你好,老李,昨天多叩扰了·”他四处环顾了一下,“霍总呢出去了么”·老李说:“少爷他在书房,我让阿玲去告诉他了。
少爷交代了,如果您醒了,让您先吃点早饭·”·苏凌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好了·我只想和霍总告别一声,昨天给你们添了乱,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该走了。”
老李说:“苏先生您不用着急,您身体刚好更要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食谱已经订好了,医生说您这两天吃清淡一些比较好,要是淡口了一些您多担待·”·苏凌说:“老李,既然这样,那好吧。
我顺便等一下霍总·”·老李说:“今天阳光很好,苏先生您去花园坐坐,我待会让人把早餐端给您·”·苏凌说:“谢谢·好的。”
走到外面,才发现这个花园不是一般地漂亮··只见嫣红的花,还有半高的小灌木,还有适量的藤蔓,地上是绿油油的草地,开辟出了弯曲的鹅卵石路,有一种曲径幽深的感觉。
花园的花草不仅修剪地极好,更重要是有一种不经雕饰的美感··整个花园呈现环绕房屋的月牙形状,北角是一处明显供人休憩的地方,并不在阳光很烈的地方,有一个秋千,还有一张象牙白的桌子和几张椅子。
再后面单独开辟出一处游泳池,并不很大,但足可见奢侈··外面高大的古老樟树的枝桠正好伸进围墙内部空间,形成一处独特的树荫··旁边摆着一张藤椅和半收的太阳伞。
颇有些盎然夏意··这个花园和苏凌童年记忆中的小院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却让苏凌升起一些似曾相识的亲切··今天阳光确实很好,有光线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凌静静站在花园一角,仰望这颗高大的樟树··今天必须回公司了··这两天事情堆了不少··对了,待会霍总会来,问他一下那个咨询的事情吧。
不愿意麻烦别人,特别是他,但一次次地都麻烦了··不知道该怎么还人情··人情真是可怕的东西,特别是没法用定量的金钱和实物来衡量的人情··总觉得亏欠许多。
“小凌·”·背后突然有人叫他··苏凌只觉得心中震然,回头——只见不远处有一高大挺拔身影,因为出于背光的关系,面目不清。
但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苏凌有一瞬间的失神··那静静站定的身影,低沉悦耳的呼唤··“苏凌·”·看苏凌还站在原地,霍斯维又叫了一声。
——只是换了称呼··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吧,明明叫的是苏凌啊·“我在·”苏凌轻声回答,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慢慢走了过去。
渐渐走近,那刚隐藏在暗影中的面孔也渐渐清晰··“霍总,不好意思,花园很漂亮·”苏凌在他面前站定,轻声说··“嗯·身体好点了么”霍总看着站在阳光下的他,眼底蕴涵着恬淡的波纹。
苏凌笑着点点头··霍总说:“一起去吃点东西·”在他背后虚做了个请的姿势··所谓的“清淡”早餐却让苏凌大为意外。
香菇条鸡丝丁粥,点点葱花,鸡肉大概经过处理,粥里不见一点油点,根本谈不上油腻,香菇和鸡肉实在是苏凌大爱··那在暗纹骨瓷碗里微微冒出的热气,更是让人心生感动。
霍总和他吃一样的,说:“不要发呆,趁热吃·”·苏凌点头拿起勺子,把点点葱花搅拌,那在米白色粥体中若隐若现的香菇和鸡肉丝真让人食指大动。
这也是他的小习惯,吃粥前总喜欢用勺子搅拌一下,好像搅拌了这碗粥就是独一无二的,是他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入口的粥热度刚好,一点不烫;浓稠适中的米粒合着入味的米汤,加上香菇的植物鲜味,还有鸡肉的荤香,每个佐料都恰到好处发挥了优势;做粥其实很考验厨艺,越是家常的菜越要用心才能体现平凡中的不凡。
苏凌其实从小到大在家吃饭的时间真的不算很多··父母工作都很忙,母亲经常三班倒,父亲则有无数的应酬··小学时候家里的食物都是保姆做的,保姆是湖南人,做菜口味挺重,苏凌则稍微喜欢清淡一些的口味;但保姆人极好,做事勤快又干净,对两兄弟又极为关心,苏凌也确实没立场把这点不满告诉父母。
中学以后,苏凌经常跟着大哥出去打牙祭,要迁就大哥的口味,虽然偶尔也能吃到让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但也只此一次了,下次又是不同的地方;再长大一些,苏凌也开始跟着父亲参加一些朋友之间的应酬,大酒店的东西吃一百家都是一样,吃了几个小时却根本说不出感觉,苏凌也渐渐习惯了。
到大学课业比较繁忙,基本都是食堂,出去的地方好多都是苏凌自己去找了,从此形成了但凡是遇到一家觉得还不错的就会老想着去吃,而不会再考虑其他的地方,不管便宜还是贵。
好几次被大学那个女朋友抱怨老是吃一家,后来苏凌也不便勉强了··其实苏凌内心是很渴望经常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心愿吧··但是可惜的是,苏凌交的女朋友里没一个厨艺好的,苏凌本想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自己,无奈自己工作实在太忙,实在没多少时间来钻研厨艺,不过他倒也不算十指不沾葱的人,有几样菜还是会做的。
他以后的规划时,三十五岁以后等事业有了一定的基础,自己成个家,过个半隐居的小日子,能在家两个人钻研钻研厨艺,倒也不错,至于孩子嘛他是不准备要的,主要是他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当父亲。
为什么太具体的原因他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孩子对他来说并不能增加幸福感,反而是一种羁绊吧··从小也算是受够了父母工作繁忙带来的冷落,他不想让他的孩子也变成这样。
前面说过了,苏凌内心其实对这个世界并不存十分乐观的愿景,他也不是一个温情的人··有些事情,他只想简单地处理,不论是否与自己有关··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第二十六章·制高点·苏凌挺快就把一碗粥给吃完了,他自己也有些惊讶生病过后还有这样的胃口。
“还要吗”霍总微笑着看他满足地放下勺子··苏凌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霍总,关于公司那个咨询的事情……”·“嗯,昨天我手上的人已经去你公司接洽了,不过你不在,你们副总接待了。
据他们汇报是已经开过会,有了初步了解,所需的资料都已经拿到,我回去还要和他们开一下会,这件事很快能办妥的,不要担心·我估计最终出来的是一个分期执行方案,我这次希望借你们公司尝试一下中长期跟踪的效果,你觉得怎么样”·苏凌说:“霍总你想得很周到,不过之前一直没有谈价格的事情,我希望这个也能早点定下来,公司年中决算也有个调整过程。”
霍总说:“这个其他人会跟你谈的·”·苏凌见他对提起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只说:“好的·”·霍总说:“你昨天发烧了,医生说你过度劳累。”
苏凌听出他的潜台词,他的意思是公司的事情应该缓一缓·只是苏凌一方面觉得今天身体好了很多,另一方面公司的事情也积得不少了·他说:“霍总,今天我已经好多了,昨天这么突然,实在是谢谢你了。
——我今天就去公司看一下,毕竟有些事还需要我做决定·”·霍总说:“那就再等一会,医生给你检查完确认没事了再去·”·苏凌心想昨天本来已经算是自愿了,这下子也没必要再推辞。
他点点头··到了公司和王副开了个会,苏凌也拿到了霍总他们公司团队提交的公司初步调查分析,王副总表示昨天他们过来谈了比较多的细节,相关流程这个团队开始得比王副总预料得早。
王副总说:“昨天我们谈好是一个项目组6个人,算是他们公司的主力了·昨天大概商量是双方都有长期合作的意向,先出先期分析报告和策略,大概一个月,后期再做半年。
昨天那边组长说因为想做个品牌出来,而且希望以后能用此案例做宣传,只要我们这边同意·”·苏凌问:“有没有谈收费的事情”·王副总说:“昨天对方提出的初步价格是10万,后续的话再细谈。”
苏凌看了看几个项目组人员的资料,“这么好的团队,只要十万块钱”之前苏凌也了解过,这家公司收费一直算比较高的,这几个人从履历上看是非常专业和出色的,都是咨询和营销管理界的佼佼者,这个价格……·王副总说:“我当时也觉得虽然不算很低,但是以周期和人员来看,都是很优惠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有和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意思”·苏凌点点头·但是他心里的疑虑却又加重了·“好的,我再仔细看看这份东西。
最近在做的风林的系统你让他们准备一下,下午和项目组开个会吧·”·“好的·”王副总出去了··苏凌又仔细把这个初步方案翻了一遍,从头到尾。
没什么问题,主要思路集中在把握项目定位、提升品牌(服务)价值以及长期市场份额跟踪计划··一份周密而又全面的方案··参加的人都是拥有丰富企业咨询、营销经验的业界精英,早就成名,应该是被霍总挖过去的;以及大学研究所长期从事企业战略研究的专家;还有一流的市场经济以及财务分析师。
这个价格,霍总肯定是知道的·他如此授意,而且明明知道自己肯定能明白这个收费的优惠,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公司,苏凌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的公司好到能让霍总有心思收入囊中,这几年这样的事情遇到过,但是这几年软件业并不兴兼并;若是为了其他……苏凌并不觉得他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让这个霍总感兴趣的。
·不管怎么说,霍总毕竟是个商人,商人的最大目标就是利益最大化,苏凌并不知道霍总卖这个人情是什么意思·虽然公司现在利润率并不高,资金流也很紧张,但是还不至于10万以上的钱都拿不出来。
仅仅是为了友好吗·友好,是多么薄弱的一个词··这么多年来,苏凌觉得人和人之间基本上就是分两类关系,都是友好:第一类是多年的同学和朋友,这样的交情自然比较牢固一些,有事也基本能指望,但是也要多加回报;另一类则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朋友,因为有需求或者目的,在某期间逢场作戏一下,事情办好,基本又是陌路。
苏凌之前对霍总一开始的想法,就是保持商业上的正常关系,后来觉得和他做个朋友也还可以,毕竟有这样的朋友也并不是坏事,但也仅仅是朋友罢了··什么叫朋友就是有事来往一下,没事各自为政。
本来界限是如此分明··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似乎慢慢默契地不再提这个界限··苏凌的客气和礼貌都被轻轻打回,每次都是不由自主就麻烦了霍总··越来越多的次数,让苏凌觉得这并非来自偶然。
霍总的心意是摆在那里··苏凌还不至于迟钝到别人对他好他也不知道··尤其是今天开始,发现似乎不仅仅是友好那么简单的事情··从一开始的请吃饭,加上后来主动提出每周见面,送飒雅的画,济南忠林的事情也给了忠告,昨天又在机场遇上,还住在他的卧室里……等等。
卧室·霍总是个大方的人,可是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大方到个人私密场所都愿意让人随便进的人吧联想起他一开始的照顾和体贴,苏凌觉得这个霍总真的让他吃不准了。
没错,霍总很厉害,很优秀,以同性的眼光来看也是极为出类拔萃的··若是能和他慢慢从朋友开始,以后若有机会深入接触,倒也不是坏事,毕竟和霍总接触几次下来,苏凌觉得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自己学习,他的眼界,他的心胸,甚至他待人接物的气度。
霍总……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照顾”·尽管这个词听起来有些过于亲昵,但几次下来,霍总确实是这么做的··而且这些照顾,从一开始似乎进度就极为超前,似乎并不是刚认识的人之间会存在的……那种熟稔、自在——以前苏凌觉得这来自霍总个人的素质以及他极为高超的控制力(在相处气氛和话题的掌握方面)上,但现在苏凌觉得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不可能··至少两次“同床”,苏凌发现自己竟然都没有一点违和感··苏凌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进行身体接触的人,以前除了大哥他一般谁也不粘。
即使是同居的女朋友,除非做 爱的时候,也难得有特别亲密的时刻··昨天的话……苏凌虽然没有特别清晰的印象,但是总有个感觉,霍总应该在照顾他。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霍总要如此对待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苏凌此时陷入沉思,但是他本身忽略了最大的一点··他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去把这些东西想得特别通透的人,一般理不明白的事情他会选择暂时不想。
但是这次,连他自己也忘记了··苏凌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田野,是我,苏凌·”田野是苏凌大学在广告公司打工认识的一个朋友,性格开朗,爱玩也爱交朋友,目前辅助家里长辈经营着家族一家电子企业,也算是年轻的富二代了;就是他介绍苏凌认识了霍总。
“苏凌,是你啊·”田野小时候也学过画,因此苏凌和他一直算聊得来的,大学毕业后苏凌在一场私人聚会和他又见面了,两人又聊了挺久,后来他听说苏凌公司的事情,就主动把霍总介绍给了他。
苏凌说:“上次的事情还没谢你呢,最近有空吗请你吃个饭·”·田野忽然压低声音,说:“这两天我在厦门呢,等我回来再联系你吧。”
苏凌笑:“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田野说:“没事没事·对了,你要有事电话里可以说的噢·”·苏凌说:“没什么事情。
前两天还跟霍总谈起你呢,他说你是个热心人,我完全赞成·”·田野说:“哎,你这个人,怎么讲话还是拐弯抹角的·他会提起我才怪吧·”·“为什么啊”·“不为什么,他这个人,讲话比你更拐弯抹角。”
苏凌听他这么形容,觉得有点好笑:“我有些好奇了,你和霍总怎么认识的”·田野说:“原来你是想打听他的事情,不过他的事情我可不能多说噢,他家里和我们家有那么点远亲。”
苏凌说:“嗯,等你回来一定请你吃饭·”·田野说:“好的,吃饭是其次,上次你来我酒会把我表妹迷倒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不过下次我带她出来一起吃饭吧,省得她老是在我耳边吵来吵去。”
苏凌心知欠他人情,自然无法推辞:“好的,不过只是吃饭,没有其他·”·田野说:“知道……话说你这个人可真是万人迷,男女通吃啊。”
他在那边低低笑了笑··苏凌不解他为何这么说,无奈地笑:“田总,不要开我玩笑了·”若论外表,田野绝对是帅哥级别的,每次见到他身边都是不同的美女,或妖娆或清纯或端庄,他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爱玩,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心定不下来。
田野说:“嘿嘿,不多说了,改天见吧·”·第二十七章·制高点·苏凌放下电话,原来田野家和霍总还有些远亲关系,难怪那场普通的酒会能请到霍总。
只是……连讲话一直还算坦白的田野也对他的背景有些忌讳,苏凌大概也有数了··霍总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应该“身后有人”,而且不是能轻易告诉别人的背景。
之前高意涵还无意中说过这个女明星竟然在八卦杂志上还是单身,都是些烟雾弹一样的绯闻,报道中一句都没提霍总··中国人对于商场关系一向挖得很深,因为传统的轻商思想还是有一点遗留,媒体评论起公司企业总是有些肆无忌惮。
而一旦有了政治背景,有关的消息则会谨慎许多,有些甚至要通过审查·苏凌公司当年刚起步,父亲其实暗中帮了不少,父亲早年很多同学在京任职,苏凌公司很多手续以及政策优惠少不了麻烦父亲的人脉。
·苏凌至今还不十分清楚霍总此人底细,估计和这个原因不无关系·当初苏凌对这家起势非常迅猛的咨询公司就有些关注,因为其初期案例很多都是央企、国企或者有国资背景的公司,很短的时间内就建立了不错的口碑,媒体的态度也十分友好,出镜率并不低,反而关于霍总的报道基本没有,苏凌当时在田野酒会上认识他的时候对他其实是陌生的。
和霍总接触了两次,就明白他手上的资源绝对不仅仅一个咨询公司,只是两人相处都没有提及这些,苏凌一开始是并不感兴趣,因为确实与他无关;但是现在……既然霍总已经有了表态,苏凌倒想会会他,看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霍总这个人,即使深谙人际关系中的拿捏之道,但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情··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反正现在和他交往的过程是舒服、暂时放心的,至少两个人现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从这个咨询分析方案上也看不出霍总有想染指自己公司的企图,不妨再等一段时间,反正有得无失。
至于现在还没还清的那些个人情,还是先放着,看看他需要什么,苏凌再做打算··苏凌让秘书把这几天的事务安排发给他,想起周末和吴航小同学有约,让她推掉一场电子新品发布会,订一家室内球场。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说真的,大学以后苏凌也没怎么打过球了,同学们也是忙的忙,远的远,凑不齐人打一场球·所谓的运动或是陪客户打保龄,或者打高尔夫,大多数时候都是讲话、聊天,真正尽兴的时候太少了。
加上昨天竟然因为淋了场雨就开始发烧,感觉最近体质有些不尽人意··有空锻炼一下,毕竟是好事··秘书定好地方,苏凌发了短信把地点告诉了吴航。
吴航爽快地回复:“没问题·”·手机里翻翻,基本都是高意涵的短信,要么就是“凌,演出很成功,和学姐合作非常好·“,要么就是“凌,这边宾馆隔音太差了,楼下KTV吵死了……”之类的话。
苏凌心想:估计那天客户是看错人了吧·打了电话过去,却没人接··苏凌这两天也实在顾不上她,短信也没回她心里也有些愧疚,估摸着她应该已经回来了,之前有存过她宿舍的电话,打了过去,一姑娘接的:“你好,请问找谁”·苏凌说:“你好,请问高意涵在吗”·“等一下。”
姑娘语气懒洋洋地,电话也没捂就问旁边的人:“找你们寝的高意涵·”·那边传来一个不甚清晰的女声:“找她怎么打寝室电话来了她都多久没住寝室了”苏凌却听得清清楚楚,好久没住寝室那他前几次送她回去她都没睡寝室·几个女同学轻笑起来。
有个人走过来,拿过话筒,语速挺快:“你好,我是她室友,你是找高意涵”·苏凌说:“对,请问她出去演出回来了吗”·“什么演出啊”女同学咦了一声,“最近我们学院没啥活动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前天晚上的课还见她来签到了。”
苏凌听出其中的不对劲:“平时你们再寝室不见面吗”·“啊她都大半月没住寝室了,我们不常见面。”
苏凌说:“好的,谢谢·”·刚要挂断,这时手机响起另一个电话来,一看,是高意涵,这也太巧了点吧··“凌,刚才手机放包里,没听到哦……”·苏凌问:“小涵,你在哪”·高意涵说:“还没有回来呢,明天早上的火车。”
“是吗我来车站接你·”·“……不用了,我和老师还有同学一起呢,我到学校了再联系你吧,凌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的哦。”
苏凌说:“好·”·挂完电话,苏凌想,看来明天应该和她好好谈一下了··苏凌在很多方面不会特别去要求女伴,但是诚实是最重要的,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和高意涵的关系可能要重新考虑了。
下午开了个会,风林这个系统就是之前苏凌一直在跟的项目·其他项目苏凌都暂时停止了接洽,主要是经过思考,觉得风林这个项目还有做大的空间··之前和风林的经理吃过好几顿饭,苏凌提出可以在一站式管理软件系统之外,还可以提供电子商务服务,当时风林的经理说:“苏总,你很了解我们公司的需求,我们现在确实在这方面有个缺口,电子商务这块我们是准备开始做起来的,不过你们公司是否有做这方面的经验”·苏凌说:“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之前有丰富的电子商务建设经验,况且上次为康为物流还有科信电冶所做的企业管理软件也得到了一致好评,上次和贵公司林总谈的时候他确实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主要我认为这次的系统设计如果加入新型电子商务概念,应该是一次不错的尝试,今天我带了一份技术方案以及一份概念化建设方案,您可以拿回去看一下,具体的实施还有调研我们随时能够跟进。”
第二天,那边就传来消息,表示双方可以做继续的接洽··除了苏凌提出的价格十分合理之外,还有这份苏凌亲自过目并修改的方案起了很大的作用··今天开会也为这个方案的修改和设计做了更多的阐述,技术方面问题并不很大,关键是客户要求的时间内是否能完成所有的SOA架构设计,还有就是,后期的电子商务运营跟踪系统还需要配合风林的网络营销方案。
苏凌听了关键技术的实施路线和时间方案,对具体的人员分工他亲自做了改动,然后交代下一步的执行方案要尽快写出来让他过目··一场会,看胶片,看方案,大家自由讨论,技术节点方面的把握,分配任务,好几个小时折腾下来,总算把该商量好的,该确定都给弄好了。
此时办公室外面天都黑了,苏凌对大家说了声辛苦就散会了,生病初愈的苏凌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额头也出了不少汗··秘书小姐一直没回家,还在打东西,看到苏凌走过来,说:“苏总,您办公桌上手机响了好几次了。”
苏凌在公司定有要求,开会期间所有人都不带手机,以免影响全体,他自己当然也是·“好的,我知道了·”·秘书小姐问:“苏总,那要帮您订餐吗”·苏凌说:“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
他现在有点累,不太有胃口··两个未接来电,一打开,一个是陌生的号码,估计又是无聊的骚扰电话;另一个竟然是霍总半小时前打来的。
苏凌刚从喧闹的会议室出来,实在想安静一下,只是霍总的电话又不能不回··“霍总,不好意思,刚才开会去了,没带手机·”从桌上抽了面纸擦了擦汗,刚才一直在会议室撑着不觉得,一下子松懈下来才感觉自己声音里透出几分虚弱,没什么中气。
看来一场病确实造成了一些影响,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一下子真的不习惯这样的身体状态··“那么还没吃饭”·“……嗯。”
怎么被他这么一问,有点心虚的感觉苏凌也没细想··“正好,我也没吃,不介意地话一起去吃饭好吗”·苏凌觉得他实在也没理由拒绝,反正都是朋友了,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
“好的·”·“半小时到你公司楼下,等我一下·”·“行·”·下楼才知道,是霍总自己开的车,还是那辆黑色的奥迪A6L。
苏凌坐上车,系上安全带:“霍总,麻烦你了,你今天怎么也忙到这么晚”·“今天在外面开会,本来就要找你吃晚饭的,没想到你也这么晚。”
苏凌说:“今天主要是为风林公司的平台建设开了个会,一下子没注意就这么晚了·”·霍总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今天过来主要是跟你说件事情。”
苏凌想也知道,霍总这顿晚饭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说:“嗯,你说吧·”·霍总说:“你先休息一下,到了那边再跟你细说·”·苏凌也不跟他推辞了,点头说:“好。”
大概脸色实在是有些苍白吧,他从贴膜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闭上了眼睛··本来是想假寐一下,却在行驶平稳的车子里一下子睡着了··等车子慢慢变慢,才醒过来。
窗外景致并不陌生,原来是开到了霍总的别墅··苏凌看向霍总,倒是没想到他是让自己去家里吃饭,他本来还想是在外面餐厅的··霍总接收到他的疑问,解释:“醒了看你早上挺喜欢厨师的手艺,带你尝尝他的家常菜。”
苏凌未想他如此用心,愣了愣,然后轻声说:“谢谢你,霍总·”·车子慢慢从大门进去,明亮的灯光越来越近,苏凌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有一种家的感觉。
第二十八章·制高点·敬业的管家老李笔直地站在门口等他们,接过两个人的外套,霍总问:“菜都做好了吧”·老李说:“是的,少爷,马上就可以用餐了。”
跟着霍总,走到宽敞的饭厅,一张长方形桌子,两边各六张椅子,未设主位,还有富余·旁边的墙式云纹装饰,却带了点西洋味,凹进去的小台上,放着几尊形态各异的铜像雕塑,旁边一个大叶盆景,为饭厅增添了几分春色。
在旁厅洗过手后,发现饭桌上的菜式真的是十分“家常”:红烧土豆鸡块,清蒸鳊鱼,油炒大白菜,青豆炒玉米粒,梅菜扣肉,番茄炒蛋,还有冒着热气的榨菜肉丝汤。
很丰盛的晚餐,虽然都是谈不上奢华的菜式,但是真的几乎都是苏凌爱吃的··刚才还有些沉闷的胃口,一下子被这一桌色香俱全的家常菜勾起了食欲··一下子有了饿的感觉。
两人刚坐下,一碗清香的米饭盛了上来,苏凌忍不住拿起了筷子··土豆其实不好做,特别是它比鸡肉要难熟得多,要让鸡肉味道不老,而且土豆又刚好熟透,是需要很好功力的,今天的鸡肉非常鲜美,土豆和着红烧的酱汁,入口一咬,土豆特有的酥粉感立刻溢满口腔。
清蒸鳊鱼,鱼身之前做了切开的处理,充分让黄酒的醇香进入了肥美的肉质中,旁边的姜丝很好的去处了鳊鱼所带的河腥味,又保留了新鲜的肉感,苏凌除了鳊鱼,基本不怎么吃鱼,而鳊鱼做得这么好的,还是第一次吃到。
大白菜看上去就十分可口,淡绿色的叶和菜柄,加上充分炒入其中的一些猪油,没有加任何其他佐料,就已经抓住了它清淡的精髓··接下来是青豆炒玉米粒,青豆和玉米本身都带有一点甜味,菜式没有多放料,只是菜油放得较多,既使两样植物的味道很好融合,又足够香和开胃。
梅菜扣肉,典型的南方菜,因梅菜只在江浙一带比较盛行,借鉴了一些红烧的做法,颜色绛红油亮,但五花肉吃上去肥而不腻,梅菜本身的清香和一点点松仁的醇香,加在一起,一点都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至于风靡南北的番茄炒蛋,最重要是发挥番茄本身的酸味,影响到蛋块,但又保留鸡蛋的酥香,红黄搭配,十分漂亮··榨菜肉丝汤,这个菜苏凌自己也会做,这是他最喜欢的汤之一,做法其实很简单的,今天喝的汤里面加了细嫩的肉丝,加上腌制的脆爽榨菜,没有放盐就够咸了,汤做得很好,所以看上去一点都不浑浊,真是一样开胃好汤。
苏凌一连吃了两碗,喝了两碗汤,后来实在是太饱了,才心带不舍地放下了筷子,没有再吃··说实话他一遇到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就喜欢吃到不想吃,这算是苏凌个人一个很搞笑的习惯。
霍总也吃了不少,虽然六菜一汤对两个人来说是有些多了,不过菜基本上还是没有浪费,最后并没有剩下很多,吃得差不多了··席间两人也没多谈,反倒是霍总有时候会帮他夹菜,苏凌把这看成是他尽主人之意的一种礼貌,可是后来大概吃得太“忙”,连汤都是霍总帮忙盛的,苏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真的,他虽然不算是个在“生活”上很独立的人,小时候确实很多事情都是保姆和大哥代劳,但也不至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苏凌觉得这样被照顾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虽说苏凌也算是从小习惯被照顾的人,但是成年以后,特别是上大学、工作以后,他除了洗衣服和打扫房间是钟点工来做,其他都是他自己来做的,苏凌交的前几个女朋友都是不太会做家务的类型,两个人基本都是外面解决吃饭的问题。
单身的时候他也学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式,会烧面啊,煮水饺,烧水啊什么的,慢慢也都上手了··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也不累··所以这几年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一下子遇到被别人照顾还真是觉得有些奇怪。
·来自亲人的照顾和关怀是水到渠成的过程,像霍总这样认识不久的朋友,格外让苏凌觉得吃惊,还有……一点感动··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因为霍总做得太自然了。
苏凌在当时总是接受得很自然,事后却又会多想几分··可是没有一点不能接受的感觉,只是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感觉太好,所以才会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霍总都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每次自己没想到的,他都能给想到·甚至包括自己外露的一点喜好,都被无声的观察进去。
但真的觉得贴心··即使多年的好友,也未必有这样的默契··苏凌看了霍总一眼,听他说:“刚吃完饭,出去走走吧”·苏凌点头。
走到外面,霍总说:“今天开会遇到一位国土资源部的官员,和他说起最近全国土地信息化建设的事情,他说现在各地技术良莠不齐,而信息化建设所需的基层技术人才又十分匮乏,若是外包建设,则会有不了解地方情况造成误差。”
苏凌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我当时想,这是个机会·其实信息系统或者平台建设不是难题,这些都是硬条件,投入资金和人员就容易满足;我主要是看到各省份差异,现在上面的政策是统一下达的,但各省情况不一,以前我的公司为政府策划过活动、协助过项目,但毕竟还是宏观方面,没有太多心得,做足规模和效果就行。
若是针对部门,结合高校研究所的专业人员,为部门做详细规划,然后辅之平台和电子信息化建设,是很有潜力的一个方向·”·苏凌这下子总算听明白了,他讶异于霍总的交游广泛,也为他犀利前瞻的分析所折服。
其实苏凌不是没有接过地方政府机关的软件单子,但后来也就是那样了,他并没有想那么深远,他并非不知道这一块的隐含市场,只是觉得一时探不得深浅,加上国内政策变化,机关人员变动,关系很容易断,苏凌就没有专于这一块。
只是霍总能从官员的一个谈话就能挖出这么多东西,苏凌真的佩服他的市场意识还有探索能力,霍总说得没有错,但是这需要强大的政府关系支持,苏凌知道他能量很大,却没想到他有能力触及这一块不算蓝海的蓝海。
苏凌说:“霍总,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这个想法可能还需要一定的调查数据支撑,到时候该怎么做,从哪块开始做,才有比较稳妥地计划·”苏凌很快明白,霍总今天的话虽然是为生意,但很大程度上也是提携自己的意思,好的软件公司多如牛毛,苏凌的公司在这方面的经验本来就不是最丰富的,霍总却在今天单独找他说,无非是想帮他。
霍总激赏地看了他一眼:“嗯,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我是想我们自己先去看看·这块东西,我是早就有想法的,单纯的咨询业务已经无法在面上再拓宽,我需要更多的方向,我想你也是。”
苏凌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霍总,你说的很对·今天我仔细看过你们公司团队给我的报告,和您上次跟我说的十分契合,下一步确实也要开始走了,如果你愿意把这个机会给我的话,我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霍总说:“我相信你,苏凌,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之所以选择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是因为我寄希望于你的公司今后的潜力·其实今天给你报告里面,都是一些程式化的东西,想不想听听我个人的想法”·苏凌点点头,十分愿意听他的高见。
霍总说:“你的公司架构还是很清晰的,人员结构也挺合理,最重要你没有犯做完就搁置的错误,从你公司的案例来看,你在不断总结,这点让我很欣赏,公司发展速度也在比较合理范围,并没有盲目接受战略性投资,当然这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你的公司资金链上的问题,这次我也有意试着让人帮你慢慢解决这个问题。
慢慢做的话,我觉得还是挺有信心的·所以我上次告诉你不用太担心·”·苏凌说:“我之前确实有些着急了,不过今天看完报告,觉得还是有很大的调整空间,并没有我之前想得那么僵硬。
说到这个,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霍总,这次真的多亏你为我们公司这么费心·”·霍总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希望能够共赢。
其实做生意说难也不难,你的公司已经经历了一个地步的阶段,发展期总有转型的阶段和过程,我希望这个阶段我可以和你一起度过,这也算是我不可多得的一个经验·就咨询来说,我们以前做得比较多的是成熟的拓展思路,比如说单一的提供全国性品牌支持或者公司拓展蓝图规划,我也希望通过你们公司做一个综合的中长期案例,这也需要你的信任和配合才能做好。”
说到这里,霍总微笑着看着苏凌·“愿意相信我吗,苏凌”·第二十九章·制高点·苏凌回望他,点点头:“当然·”外面空气很好,天上还看得到点点星光,加上有致路灯,虽不是十分明亮,倒也衬托出几分夜色来。
苏凌心里有些惴惴·主要是这两天经历太多事情,要消化的东西太多··特别是霍总的态度,以前未必觉得如何,现在是越发觉得他的行为有些真假难辨了。
或者是,那一点点帷幕慢慢拉开,不知道是一场什么戏码··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其实说不出什么难易,很多人各有方法和手段,无非是如何“经营”二字。
中国人交朋友和外国人不一样,首先是防备态度,待交往过或者共事过一段时间以后,再去决定这个人可交或者不可交,而过程中即使有诸多“不同道”,还是会容忍下去,中国人觉得撕破脸皮是挺大一件事,不会轻易去做;而西方人则一般先给予人信任,若是交往过程中发现此人并不诚信、品行不够,则将其列为“不欢迎”一类。
其实西方人也不是傻,中国人的所谓“朋友”中,往往有好多会背后捅你一刀,伤你最深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朋友”,所以总是提倡“逢人只说三分话”。
苏凌觉得自己这几年越来越中庸了,再不会说偏激的话,再不为了一些事愤青,最重要是,他见人也不会交心了,和人交往,往往做得最多的是衡量,衡量这个人的价值,衡量自己的得失,衡量互相能交换多少。
其实和霍总认识以后,苏凌也在衡量··彼此虽然谈不上特别多的了解,但是言行之中也能透露无数讯息:此人是深是浅,做事有多少章法,待人接物有多少份量,他的朋友是怎样,等等。
·已经习惯了除了亲人之外的“他人”对你好的背后会有更多的利益诉求,苏凌对于这些一直保持着很清明的态度,也不会轻易多做评判,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只是霍总对他的好,一开始就是大踏步前进,也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目的·若是单纯的好,苏凌觉得这些不能妄猜··不能妄猜,是因为不了解,没有根据。
况且霍总刚才的话很明白了:我帮你,你不用想太多,是因为我对你也有需要,既然是合作伙伴,眼光要远,在某种程度上我也需要你们公司;至于是谁需要谁多一些,倒不用这么计较。
霍总的意思已经把之前的某些行为做了一个解释··虽然在这之外,苏凌觉得还是有太多做人情的意思··苏凌知道霍总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若是有想法,依霍总对自己的了解,人情摆在那里,大可以提出来,只是他不提,自然苏凌也不需要去问了。
有时候,问得太多,反而辜负了他一番好意··苏凌现在是觉得,既然霍总愿意对他好,他也没有损失,那就坦然接受吧··霍总说:“很好·这几天你公司的事情也安排一下,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应该可以成行了,大概一周时间,没有问题吧”·苏凌说:“没问题。”
今天开完会,也确定了不少事情,离开一个星期,事情交给王副总,倒也问题不大,只是要尽早做好安排,看来接下来几天又要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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