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可以在一起+番外 by 晏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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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可以在一起+番外 by 晏书(3)
·江丰给我的那一次,已经够了··实际上,这个话题我跟周启崇讨论过,当时周启崇嬉皮笑脸:“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撑着一口气,等着被送回来跟你见一面。”
我敲敲他的脑袋,示意我在正经说话,然后对他道:“若是以后我要…”·“不会的,”周启崇打断我,笑了笑:“了了不会的。”
军区不可能给我碰电脑或手机,但是没过两天,我便可以每天到外围训练场上跟着兵们跑圈,或者去实习工坊转转··个人自由受限,但军区有个好处,就是三餐定时,我总算有人盯着按时吃饭,不必担忧胃酸再在我的胃上灼个什么窟窿。
周启崇还是没消息·我心里着急,但除了明里暗里跟其他人打探情况以外别无他法··我有次偷偷溜进工坊再次黑进军区资料库找信息,找到天亮时被人抓到,一下子惊醒了才发现是做梦。
工坊里怎么可能有网络·我渐渐不想出去,担心有消息来我却不在宿舍,于是成天乖乖禁足在宿舍··宿舍里并不无聊,我有时候翻周启崇的抽屉或衣柜,坐着一翻就可以翻一整天;有时候用手蘸着水在墙上默写代码,或者用那种智能语言按我已经掌握的部分随便编写一小段程序;有时候我跟门口的大兵聊天,有个人认识周启崇,说周启崇带过他们这群新兵。
他说周启崇离了婚还好些:“那个时候教官刚结婚,脾气爆得很·”·“踢人特别疼·”另一个接话道··“那次我们新兵训练结束要散了,请他去喝酒,他就一个人喝,喝醉了就嘟嘟囔囔要回家。”
这人说着,笑起来:“他喝醉了,找不到路,问他家在哪里,他就说要在一起·”·另一个警告他:“你还敢说——等教官回来打死你。”
晚上宿舍走廊里大兵们训练完毕吵吵闹闹回来,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凌晨五点多钟外头响起晨练喊操,他们又互相说着话出去··等待的时间越长,我就越痛苦。
周启崇失踪近两周,上校终于给我一点信息,任务成功,但还有后续任务,具体情况需要保密·我被安排送出军区回到家里,继续由国安的守着··但这种心悬在半空的感觉仍未消失,我再次翻过国安设的重重阻拦黑进军方系统,经过排除,找到一个最有可能的任务——灰鸽援救行动。
系统里显示任务还在进行中··联系方式是结束交接··救援行动··这种行动一般是解救被劫持人质或者搜救意外坠落的飞行员··我希望是第二种。
但如果是第二种,一定是需要实时联系互通消息的··其实是哪种都无所谓,周启崇平安回来就好··他此次失踪太过不同寻常·他以前总会给我个大概期限,这回却只开了一个会,然后就无影无踪;以前军区认识我的人多少会安慰我一句没事儿,他们没问题,可这回我得到的只有无可奉告;以前我在他们系统里甚至可以用资料分析出番号和联络频道,这回却什么也没有。
无论是军方还是国安,给我的建议都只有一个“等”字··国安派人来跟我商谈代码的事,我告诉他们当然可以,等周启崇回来我就自己去国安··他们再三叮嘱我,是看在我爸的份上才对我宽容有加,希望我能好自为之。
我如果好自为之,就不会找上国安,我现在已经直接将自己暴露在国安面前——张全不在,有内鬼··或许,现在所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代码在我手上,甚至猜测到江丰临死前必然给我留下了什么指示。
江丰确实留给过我指示——他让我背下来,然后删了它··我猜他完整的意思其实是,背下这段代码,删了整个程序··我觉得他太信任我的能力。
我其实只是个小市民而已··若是周启崇完完整整回来,我就是个良民,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也说不好我会如何··指不定报复社会,或者在报复社会之前就已经因为失眠或臆想,被关进精神病院。
周启崇扔了我一堆安眠药,现在我只能省着点用··我吃了一片安眠药趴在床上,玩一个从军区带出来的周启崇旧衣服的纽扣,外面雷声阵阵,时而有闪电划过,树木“嘎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连根拔起。
奇异地,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我居然睡了过去··我梦见自己在爬一道很长很长的楼梯,周启崇在楼上伸出头来让我快一点,可我每到楼梯转角处,就会多出几级来。
周启崇俯身来拉我,我把手伸过去,抬头便看见周启崇变成了张全··我一下子惊醒过来,背上一身冷汗,外面闪电一亮,照亮了突兀地站在我床边的张全··张全满身是水和血,给我的感觉像是还在梦中。
他开口说话,声音发抖:“沈江佑,我带你去见周启崇·”·作者有话要说:啊啊我居然挤出时间更新了么么哒大家·☆、真相大白·我浑浑噩噩被张全拉起来,扣衣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好几次手滑,终于勉强搭上。
张全沉默地站在一旁,突然出声安慰我:“他还活着·”·我闻言腿一软,险些跪到地上,稍稍定了定神,推开张全伸来扶我的手,哑着嗓音说:“我去洗把脸。”
我将脸浸在冷水盆里,直到胸腔里的气全部用尽,才“哗啦”一下抬起脸来,肺部火辣辣地疼·我盯着镜子中那个面色惨白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自语:“他还活着。”
周启崇还活着··我擦干净脸走出卫生间,穿戴整齐,面色平静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张全:“走吧,去哪里”·张全没有回答。
我们坐上军车,一路沉默··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我下车时去拉车门,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因为握拳太紧被指甲刺破,我随手将手掌擦了擦,抬头就看见那个周启崇的上校教官。
这里是军方的医院··周启崇在加护病房··“手术还算顺利,子弹都取出来了,万幸胸口的子弹没穿过任何脏器,有一根神经可能以后会有问题,如果复健情况好的话,也会不错,”那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动着手上的报告:“但他胸口伤势太严重,腿上也是失血过多,还没有渡过危险期。”
上校朝那医生使了一个眼色,医生住了口,目光飞快地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合上报告,淡淡说道:“有其他情况,我还会继续向您汇报,上校·”·他说完,立正行礼,上校回礼:“辛苦了,尤医生。”
尤医生转身要走,又转过来瞥了眼张全:“张先生,需要检查吗”·“不,谢谢,”张全摆手:“我的都是小伤,找人处理过了。”
“嗯,”尤医生警告道:“不要掉以轻心,以免落下病根·”·尤医生脚步渐远,周围的人也沉默着迅速离开,走廊里的人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空寂到让人浑身发冷。
张全摸摸我的肩:“沈江佑”·我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我想见见他,”我僵着脸对张全说完,又转向上校:“上校,请让我看看他。”
上校“哼”了一声,什么也不说地大踏步离开··张全拍了拍我的肩,带我去消毒杀菌,进加护病房··周启崇在昏迷中,面上戴着呼吸面罩,右腿被包扎得很好,胸口插了两根管子,不见起伏,一根管子里面鲜红鲜红,也不知道是流出去的还是流进去的。
机器以一种极低的声音“嗡嗡”地响着··我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甚至没办法立刻表现出悲伤··平时那个精神充沛、时常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闭着眼,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心电图机屏幕上那根明亮的光线时不时有节奏地起伏一下,我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周启崇没受过那么重的伤··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张全拍拍我的脸,唤回我的神志,半拖半拉带我出去脱了衣服,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站在加护病房外面,抱着热水瓶不肯挪步,眼镜看着周启崇的方向,终于正面开口同张全说话:“为什么你会跟他一起回来”·张全沉默一会儿,答道:“他们的任务,是去救我,还有几个国安成员。”
我怔了怔,茫然地看他一眼,又扭回头来看周启崇的方向,无意义地“哦”了一声··张全站在一旁同我一起看着,良久才说了一句:“国安的人,只有我一个回来,另一个回来的时候失血过多,没救过来,周启崇他们队里,连着他在内,只有五名队员生还。”
我听着他的声音在发抖,于是转过去看他的表情··张全还是往常那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声音里透出的悲哀在面上一丝不显,像是永远戴着一张面具·他看着我,突然微微笑了一下:“周启崇是帮我挡了一枪才变成这样的。”
“我们分析出了这种智能语言,”他淡淡地续道:“去美国谈判……他们在山底安了炸药,我们全部被困·十三特种队派人来救援,一路杀出包围圈,出来的时候国安全员安全,特种兵死了三个,我们休息下来跟上头联络,被内鬼暴露了地点。”
他没有说后面的内容,我也没有问,只是问了一句:“李峰”·“是的·”张全冷冷道:“他是美方派到国安的卧底,再通过国安跟华宇的合作,以国安探员的身份进入华宇——本来只是为了监视和保护你。”
我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于是半靠在墙上同他说话:“什么时候换的人以前的李峰呢”·“他在国安的身份是钟盛余,现在已经死了,当时有许多人开枪,不知道是谁杀的他。
那次我从美国回来约你跟李峰吃饭后,就换了人,你的那个大学同学现在换了个身份,在姚城瞒着他父亲搞游戏开发·”·我哑然失声··这个钟盛余成为李峰的时间巧得令我心惊——那之后不久,老头留给我一个程序后,删除Fly Dove,清除所有痕迹,离开我的生活;我背下程序代码,背上行囊回到昶城同方雯相遇;然后老头成了江丰,我的父亲成了英雄,我回到帝都;周启崇带我去见周夫人,一个多月后,周夫人逝世……·现在,周启崇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原因是为了救张全,而张全又是为了我手上那个智能程序去跟美国谈判,国安内鬼是“李峰”,害死了我父亲,如今又差点害死周启崇,可他如今已经死了,除了有个尸体以外,同我父亲的下场别无二致,我甚至无从向什么人复仇。
时间像一场温吞优雅的默剧,我以为只要躲在角落里就不算是演员,实际上早已被化好戏装,灯光在头上··如今,一切终于算是真相大白,然而这场剧还远远没有落幕,也不可能再倒带回去改变个什么。
“代码·”我说道··张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我抬头看他:“我把代码给你们——江丰给我的,所有。”
张全眨了眨眼,终于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想好了”·我看着微亮的加护病房,淡淡说:·“以前,我以为有些事情是命。
其实不是的,你看,”我指着昏迷不醒的周启崇:“这些命运其实早在我当初选择无所作为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我有一个心理学的朋友,跟我讲过蝴蝶效应;有一个学哲学的朋友,给我讲过量变和质变的关系;我爸以前跟我说,我活在这里,就应该做点什么,来让我像一个华夏人。”
我说着,看向张全,轻叹了一声:“有时候,你以为你不是,其实你真的就是那只小小的蝴蝶·”·张全含笑听完,只说了一句:“沈江佑,你像你爸爸。”
“我不是,”我拒绝接受这样的评价:“他是英雄,我只是个华夏人,我想要的只是,跟周启崇在一起·”·周启崇的伤口还是有些感染,在两周内又进了三次手术室。
我每次都心惊胆战,看着他规律的心电图才能安稳下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我梦见那架爆炸的飞机,飞机上的人已经不止是我父亲,还有周启崇和我。
于是我恐惧到无法入眠,一次又一次在刚要睡着时惊醒,一身冷汗,猜测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这种结局可怕到让我没有勇气去思考或推敲··周启崇在秋天刚来临时被转入普通病房,中途醒过来两次。
第一次盯着我说:“你脸色真差·”·第二次冲护士骂了一句:“我靠,多打点麻醉会死吗”·我如约来到国安,在所有技术人员不善的目光下坐到一台电脑面前,平静地将十个指头放在键盘上,深深呼吸了一下,摒弃周围所有的哼笑声,闭了闭眼,看到脑海里那堆代码一个个在我眼前划过。
这些代码的组成很精致、很漂亮,无论看多少遍,我都有当初刚拿到时那样惊叹的感觉··我对它们的记忆,已经深入骨髓,甚至不用刻意去想,就可以完整地拼写出每一段代码。
我一边背诵,手下一刻不停,飞快地输入一行行代码··所有的人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近三个小时,看着我一口气把所有程序代码输入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看起来像一大盘棋子。
终于把这个庞然大物交了出来,我一瞬间百感交集,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卸下了,又有什么东西被捆在了我的身上··我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有人好心地扶了我一把,有人忍不住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靠背的会不会有错”·我看他一眼,淡淡道:“不会——我背过上千遍。”
说着,我掏出U盘,递给领头那个组长:“我爸改装过的一些程序,应该会有用·”·我父亲说,我活在这里,有这个能力,总得做点什么,来让我像一个华夏人——他从来没有想让我去当一个英雄。
只是英雄的儿子,总不能当一只狗熊·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我真是一个勤奋的作者·☆、男神争论·国安的事我没有时间去继续关注,而是每天呆在医院里战战兢兢,生怕周启崇什么时候心跳停摆。
我不敢碰他的胸口,但有时会趁他睡着把耳朵贴在他左边的肩膀上,感觉那种微小的震动··他之前有一次在抢救过程中心跳停了·据张全后来的说法,我当时状态不好——脸色惨白,手脚冰冷,直到我的脸色开始发青,他们才反应过来我被憋住了——尤医生差一点就要对我进行就地抢救。
其实我记得那种感觉,只是不像张全说得那么糟糕··那时尤医生换班,出来时面色疲惫:“不太好,心跳已经停了,老汪在试针灸,还在抢救·”·心跳停了。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却并没有一下子崩溃或者绝望,而是瞬间冷静到自己回想起来都会恐惧的状态··思维以我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迅速开始飞转,无数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呼啸而过,然后在我还来不及抓住时就粉碎成沫。
我见过人死去,比如我三十年不回家的父亲,比如在阳光下离开的周夫人——死了,就没有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江丰的离开太悲壮,周夫人的离开太平静。
周启崇现在也许也要离开,像一个风筝,“啪”地断线··我觉得在那种极短的时间内,我什么也没想,又想了许多··那些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场景像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周围似乎极为喧嚣又极为寂静,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地驶过,只留下一片虚无。
周启崇会死吗·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启崇又恢复了心跳··我母亲以前告诉我,想让一个人活着的那种心情,就像在风雨里护住一根燃烧的蜡烛。
我猜她在说这句话时,想到的是我父亲··现在我的脑袋里只有周启崇··周启崇手术后昏迷中,我的理智终于回来·我第一次冷静地思考,如果现在躺在我身侧的这个人真的离开了,我会做些什么。
我当然不会殉情,这种行为太不负责也太矫情,因为我的生命里不止他一个——我还有我母亲要我照顾·这是极其现实的,我若是为了他寻死觅活,想想都令我自己不寒而栗兼起鸡皮疙瘩。
更何况,从唯物论的角度来说,灵魂这种东西八成是不存在的,谁也不知道人死后的事情·指不定死了一次后就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活着,我还可以去回忆他想他,若是死了,我就连梦见他也做不到了。
·或许我真的会在悲伤过后同什么人一起活下去——男人或女人·因为对于我来说,周启崇无疑是特别的——只要不是他,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任何人都无所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时候我怀疑,其实人一辈子只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唯一一个愿意与之白首的人,只是有的人要找很久,有的人找到了又丢了,有的人自己放弃了。
所以,我真的希望周启崇好好活着,从感情上来说,是因为我想跟他在一起;从理论上来说,是因为我这辈子估计只能爱他一个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后来周启崇转入普通病房后,我搬到医院陪他。
虽然他还没彻底清醒,但我猜他不会喜欢我安安静静地一声也不出,因为我住院时,曾经希望过有什么人在我身边弄出点声响来证明在陪我··尤医生也建议我同他说话,理由是他的大脑一直不活动,就有可能变傻。
于是我准备给周启崇说点什么——然而说什么都很奇怪·张全主张我追忆往昔——虽然我一开始说话,就可以瞥见窗口外有几颗鬼鬼祟祟的人头。
当然,尤医生只是来看看周启崇的情况,张全跟那个国安技术组组长刘洋只是来跟我讨论那个智能程序,上校大人只是来关心他带过的兵兼偶尔路过··我意识到国安长官、军官和军医们,完全不是那么严肃的,也意识到完全不可能像偶像剧里那样拉着周启崇的手诉一诉衷肠。
忍无可忍之下,我从家里搬来几本还没看完的专业书,每天无事就摊在腿上一边看,一边时不时给周启崇念上两段,指望着他醒过来以后“幡然醒悟”,变成一个黑客。
此后,窗口那些鬼鬼祟祟的脑袋再也没有出现过··周启崇刚醒那会儿,我却不怎么敢同他说话,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态,直到他伸手来拉我,疼得呲牙咧嘴:“我好好的,好好的。”
我看着他在床上挪来挪去,不住安慰我这次事件已经过去,又连连道歉说让我担心,既而伸手来拉我,趁我不备终于亲了我一下,心满意足地开始哼哼,呻|吟|道全身都疼。
我笑起来,主动凑上去亲了他的嘴角,周启崇目瞪口呆地顿住,然后不依不饶地吻上来··尤医生敲了敲门,转身出去:“嗯哼,门还开着,还是注意点·”·周启崇将手环在我脑后不让我起身,哈哈大笑,而后立刻因为笑声震得胸口发疼,捂着胸口咳嗽。
我将吸管瓶递给他,周启崇喝了两口,又作势要凑上来亲,我恶狠狠捏了捏他的嘴唇,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又摸摸他脸上的胡茬子:“我帮你刮一下扎手。”
周启崇一副大爷样,靠着枕头躺好:“来吧,唉终于轮到老公享福啦”·我帮他刮完胡子的时候,抬眼一看,他居然又疲惫地睡了过去。
我心下一软,伸出指头戳戳他的面颊,又怕把他戳醒,于是只得收回手来目不转睛地看他的侧脸··这张脸我看过许多次了,以往只是觉得帅气,有时候又恨得牙痒痒,但此时却只觉得安心,恍如隔世的安心。
等到周启崇的伤好了一点,他的话便开始多了起来,有时候说一会儿就要喘气很久,却还是要坚持不懈地滔滔不绝··我一边让他闭嘴,一边在心里庆幸他还活着。
我对他把自己弄得差点去见我爸非常不满,周启崇对我把自己弄得成这副模样也非常不满··“了了,你肯定又没好好睡觉,”周启崇拧着眉看我,以食指悬空在我眼前,勾画我的黑眼圈,面上显出一副心疼的样子:“上来上来,我抱你睡。”
“我好得很,周启崇你不要再把伤口弄裂了——放开我在用刀你再闹我去叫尤医生了”我怒气冲冲站起来,拿着小刀坐到陪护床上削苹果。
周启崇心惊胆战地看着:“你不要…小心点·算了算了,这种粗活给老公来就好了,了了你只要躺好……”·我朝他扬了扬刀子,刀面反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周启崇默默垂头:“那堆书是什么这里连台电视都没有,你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吧”·我侧目看他一眼:“你要看书——这些都很基础,你应该会喜欢——《代码大全》、《Unix编程艺术》、《J□□A程序设计》、《MY SQL》……”·周启崇瘫着一张脸打断我:“找本我能看懂的。”
“《计算机发展简史》,阿罗尔·史密斯写的,”我赞许地看他:“很简单很有故事性,你会看得懂的,而且我已经给你念过一遍了·”·周启崇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三秒后似是想起什么,脑袋上的灯泡“叮”地一亮,脱口而出:“奥斯卡”·我想了一会儿,微笑道:“我想你大概是想说帕斯卡——法国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流动力学家、哲学家和概率论的创始人,发明了第一台机械计算机的那个人。”
周启崇努力挽救:“对对,我记得他,弄了台'帕斯卡加法器',对不对”·我扬起眉毛:“看来给你念东西很有效果,”说着把苹果递给他做奖励:“如果你不先把他的名字念成奥斯卡,我想我会更高兴。”
周启崇“嘿嘿”笑着接过苹果:“反正都是…斯卡,外国人的名字有那么重要吗”·我用小刀敲了敲盘子,提高声音:“帕斯卡是我男神,几年前就告诉过你了我谢谢你了周启崇,不要舔你的手指”·周启崇显然对帕斯卡非常恼火,啃完了苹果便愤然将手上的汁水擦在被子上冲我大声抗议:“我那么大一个人躺在你面前,你居然还在想什么巴斯卡”·“帕斯卡”我怒道:“而且他已经死了多年了你的马拉多纳都还没死呢周启崇吃醋有点技术含量好吗”·说时迟,那时快,周启崇嗷地爬起来扑我,我惊得目瞪口呆,直到被他压在床上才反应过来:“你做什么伤口裂了怎么办”·周启崇不高兴道:“好了不会的。”
他一边压着我,一边抬起上半身去拉了窗帘,低下头来吻我,片刻后气喘吁吁地松开,压低声音道:“帮帮我,快点·”·我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恼羞成怒地吼他:“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我们刚才说的哪里……”·“帮帮我,了了,”周启崇笑着亲我的眼睛:“闭眼,了了,我好想你。”
【拉灯】·作者有话要说:又一次拉灯,哦哈哈哈,美丽的拉灯·☆、放手离开·周启崇的伤口裂了,自己作的··他本人对此不以为意,对着尤医生义正言辞:“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反正你只能再留一个月,”尤医生笑眯眯道:“好不了我也不用负责。”
说着,他把绷带狠狠往下一勒,周启崇倒抽一口冷气··尤医生哼了一声,招呼我道:“你们最好自己弄干净·”·周启崇扯着床单兴致勃勃道:“我来我来。”
“你给我躺下去!”尤医生突然怒吼:“又裂开了你是白痴吗!我忍你很久了胸口通个洞很有意思吗”·我与周启崇同时被他惊得目瞪口呆,乖乖听他开始唾沫横飞地训斥。
尤医生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向我们详细表达了他有多么痛恨和厌恶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军人,然后从这层楼一号房间那个骨折的武警开始,讲到了二十三号房间那个被烧伤的消防队员,特别提出批评了周启崇跟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是国家的周上尉”·周启崇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一下子睁大眼睛:“上尉!什么时候决定的”·我狠狠掐了他一下,然而话已经说出,万不可能收回,尤医生闻言果然愈发愤怒:“你以为这是表扬你么!要我说,像你们这种手术后不好好养伤的人,全部该罚去跟新兵一起训练!禁闭!把《光荣》抄十遍”·《光荣》一书我并没有见过,只是看周启崇惊恐的表情,我猜一定是一本与众不同的奇书。
尤医生的怒斥终于吓到了周启崇,一连几天安静下来好好养伤,时不时哀怨地看我一眼博取同情··张全认为,既然周启崇已经可以生活自理,就不应该拖着我不放,国安现在比周启崇还要不能自理,所以要将我借走。
然而我不想走,周启崇也不想我走,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军方的医院严禁携带电子设备,刘洋成天派人抬着笔记本来医院询问我父亲留下的几个小程序,或者跟我讨论那个智能程序。
在刘洋许多次劝说无果离开后,周启崇很认真地朝我道:“高材生,你会被他们拉走吗”·“不会,”我心不在焉地用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有问题的代码,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他们只是对这个智能语言不熟悉而已,我毕竟从拿到它就开始背了,后来也转成了二进制跟C语言来研究。
他们只是比我差了时间而已·”·周启崇神秘兮兮地凑过脑袋来:“你不要被他们的恭维话欺骗了……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他们只是想拉你入国安而已——你以为国安这么蠢吗他们肯定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想让你入伙。”
我无可奈何地用笔敲敲他的脑袋:“你在想什么——我说了不会去就是不会去·”·我说完就继续低头写代码,几分钟后抬起头来,看到周启崇在盯着我发呆,目光复杂难辨。
我恍惚间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周启崇伸手摸摸我的脸:“了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这回受伤后虽然恢复不错,却也不可能继续像以前那样成天跟着任务到处跑了。
我想退役了·”·我的心动了动,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回昶城”·周启崇显然高兴起来:“我打算选自主择业,然后回去弄药材——那个给我针灸的老汪,记得吗他给我推荐了一条线,云城那里草药好,三七那些都可以。”
云城跟昶城相接,昶城又是中草药大型消费市场——他显然考虑了许久··我登时有些犹豫,然而下一秒便不管不顾地欣喜起来:“我们回昶城”·周启崇温柔地看着我:“回昶城,了了。”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代码你给他们了,C语言的也给他们了,就连你父亲留给你的所有小软件小程序,你都一个不落地交了出去——你做得够多了,也不可能再做什么了,”他指指我脚边一箱子写满代码跟算法的草稿纸:“了了,剩下的交给国安吧。”
我猛然站起来,怅然若失地四下看了一会儿,良久才轻轻叹出一声:“我们可以离开了”·周启崇站起来抱抱我:“嗯,我们可以走了。
想去旅游吗”·我得到这样的答复,感觉恍若蹦极时猛地一个俯冲,又缓缓降到平稳的地面··我回头看周启崇,他懒洋洋趴在我身上半抱着我,身后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窗口茂密得颜色深深的爬山虎被阳光照射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绿色。
我告诉自己,这样就已经可以算结束了——我身边站着的这个人并没有被时光的洪流冲刷掉他原本的色彩·此时岁月静好,阳光温暖,我们正在讨论回到原点,去白首。
于是我笑起来:“我去订机票·”·我早就说过,我跟周启崇,其实可以在一起··如果要离开帝都,就有一堆事要处理··比如工作,比如国安,比如林乔恩跟夏岚锦。
“结婚”我诧异地提高音调,周启崇好奇地看过来··“她妈想这个月就办了·”林乔恩在那头以一贯的温和口吻说着,我却听出他语气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终成眷属,恭喜·”我笑着祝贺··林乔恩也笑了:“谢谢·你跟周启崇怎么样有时间来吗”·“什么时候——我们过几两月要离开帝都了,正想打电话告诉你。”
我道··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巧了,幸好我打过来,”林乔恩说着,话头一转:“恭喜了,沈江佑·”·我心中一暖:“谢谢。”
林乔恩顿了顿,话中有些不确定:“在一起了想好了”·周启崇鬼鬼祟祟凑耳来听,被我揪着头发推远了些,一脸不甘地开始使坏。
·我警告地瞪他,冲林乔恩道:“嗯,有一段时间了,这久忙着其他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联…系·”我一边说,一边抓着裤子把周启崇踢开。
然而林乔恩机敏无双,立刻问候:“周启崇也在旁边吗代我同他问好·”·周启崇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他的名字,眯着眼睛瞅我的手机。
我三言两语解决掉与林乔恩的通话,答应他到时候去祝贺··周启崇不满道:“他要你做什么”·我道:“他跟夏岚锦要结婚了。”
“唔,”周启崇点了点头,捉住我的右脚捏来捏去:“什么时候”·我抽了两下没抽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任他玩:“这个月十八号。
去吗”·“我说话有用吗”周启崇哼哼道:“你不是答应了”·“好的,”我欣然道:“那就去咯。”
周启崇一副不想跟我说话的模样,低头自顾自开始用他的手掌来量我的脚,片刻后脱了我的袜子,把我塞进被窝:“睡觉睡觉——昨晚你没睡好,待会儿我叫你起来吃晚饭。”
我确实有些发困··我觉得自从决定好回昶城以后,我就越来越懒散,仿佛什么时候就会一睡不醒··这是无事一身轻的感觉·我记得昶城就像个世外桃源,我当时春节回去的时候,跟方雯玩过一次“过家家”的游戏,然后就是各种百无聊赖。
周启崇坐在我身旁看杂志,也不强迫我马上入眠,于是我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话··周遭静谧,外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轻巧而温柔;午后散漫的阳光从窗帘缝处懒洋洋地探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沙。
周启崇的杂志或许不大好看,他连翻了几页,翻书声一下一下,惬意得仿佛在养老,几分钟后,他探过身来,贴在我耳边问:“会不会吵到你”他说着,注意到帘缝处的阳光,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刺眼不来这边睡。”
我懒洋洋把他的手打开:“不用,你看你的就好了·”·周启崇从我身上爬过来,硬把我推进床的另一侧··我这才突然想起他身上有伤,于是困难地眨着眼睛看他:“不要用力…疼吗”·周启崇笑起来,摸摸我的眼睛:“不疼,结痂了,小心点就好了,睡吧。”
我其实也就是随口问问,因为脑子里已经不怎么清醒了,闻言便放心地睡过去··我睡到晚上,尤医生查房时在跟周启崇抱怨伤口好得太快:“不要被表象骗了这种伤最会骗人的…你以为好了吗自己还是要小心……”·我有点怕他开始啰嗦,于是把被子拉到头上继续睡,片刻后,周启崇终于把尤医生送走,回来感叹:“太可怕了。”
他走了几步,我感觉他压到了我的被子,于是用指头隔着被子戳了戳他坐的地方··周启崇开始扒我的被子:“还不起你老公都快饿傻了。”
“你想吃什么”我从被子侧面把头钻出来,正好出现在他身侧··周启崇悲伤道:“换一家小炒吧,楼下那家都吃腻了。”
我正欲反驳说这家的卤鸭确实好吃,张全敲敲门进来:“呃…还在睡”·他看了眼腕上的表,目光在我跟周启崇之间扫来扫去,见我们俩谁都不理他,只好自己接话:“你们,嗯,还是要节制一点。”
周启崇高兴道:“好的,下次一定,有什么事吗”·我终于反应过来张全理解成了什么,恼火地把周启崇踹下去站着,冲张全分辩道:“我只是睡午觉而已。”
周启崇跟张全同时露出理解的表情··我气得咬牙切齿,终于觉得不能再躺着无所事事,掀开被子坐起来穿鞋··张全把门关了,语调带上一种怅然:“你们真要走了”·“走了。”
我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了·”·张全点点头:“你说的对,让你留下来太强求了,”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周启崇接着他的话唱了起来··我跟张全都忍俊不禁··张全冲周启崇比了个手势:“一路顺风。”
周启崇“嗯”了一声:“祝你们早点解决他们·”·张全扬了扬眉:“一定·”·我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张伯伯,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收藏,我码了好几天呢诶呀嘿·☆、十指相扣·林乔恩跟夏岚锦的婚礼在十八号晚上,周启崇恢复得不错,尤医生终于松口让他出院静养··他出院的时候一脸唏嘘,表示这辈子再也不想在医院待那么长时间,我则认真提醒他不要伸懒腰,否则又得回去躺着。
周启崇伤还没好全,空着手走路,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糙汉子变成了软妹子·我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是怅然,于是安慰性地把一个行李箱拿给他拖着·他哭笑不得,无奈地拖着箱子等我去开车门。
其实像周启崇这种男人,是最受不了无所事事跟一无是处的,虽然不爱规矩约束,但他的确适合生活在军队里,否则就像这次受伤,一下子变成一只百无聊赖的狗熊,这会让他很沮丧。
所以他才会在退役之前就给自己想到个出路,这样可以让他自己重新忙起来··我有时候觉得他其实跟我爸很像——天生适合做个英雄,但我不希望他是。
英雄这种东西,一家有一个就足够了,他还是乖乖跟我回昶城当一只狗熊比较好··狗熊周启崇回去就开始忙着办这批退役的事情,我则开始收拾东西,处理房子跟车。
周启崇嫌弃我的车,真实原因是因为车顶太矮空间太小他坐着不舒服,于是我的车不要了,可以二手卖掉,周启崇的SUV有部队的南调战友会顺路帮开过去,所以他的车无所谓。
我在某个房产中介所看到蒋宜,她正弯着腰对着窗玻璃上贴着的中介信息看来看去,一边跟身侧的一个男人兴致勃勃地说话··她也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我了,直起身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恍若未见地转回去,然后拉着那个男人进了中介所。
·这时,周启崇从马路对面慢悠悠走过来,将一瓶冰水贴到我脸上:“在看什么”·我被他冻得一哆嗦,恼道:“看你老婆。”
周启崇“唔”一声,嬉皮笑脸道:“我老婆不是你么”·我把他手上的另一瓶冰水拿过来,警告道:“你最好小心点儿,尤医生让你不要喝冰水,忘了”·周启崇悻悻道:“你的你的,全是你的。”
我们去酒店参加林乔恩跟夏岚锦的婚礼,夏岚锦穿着旗袍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我跟周启崇一起来居然开始挤眉弄眼··我简直不忍直视,走进去的时候小声提醒她注意形象。
周启崇跟夏岚锦虽然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却没我跟她熟,又看到旁边站着个林乔恩,表情就越发怪异——估计是又想到了“电击治疗法”··林乔恩倒是笑着打招呼,又跟周启崇随便寒暄了几句。
他们的父母一脸高兴,很热情地张罗我们进去,夏岚锦的妈估计觉得两个男人一起来有点怪异,目光在我跟周启崇之间梭了又梭,最后终于认出我们分别是她女儿的高中同学和初中同学,神经粗大地放下疑惑,把我们带到了同学那一桌。
夏母临走前突然想起来,高兴道:“小周呀是你吧当年总不交作业害我们小锦被老师骂·”·我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周启崇尴尬得连连摆手却无法辩解,于是我帮他接道:“年轻的时候不懂事,阿姨见谅。”
全桌人都笑起来,夏母也笑着离开··这对新人办的是中式婚礼,林乔恩戴着眼镜穿喜服的样子有点蠢,倒是夏岚锦凤冠霞帔下愈发显得眉目清秀,惹得这一桌的同窗好友疯狂尖叫兼吹口哨。
两个人在台上开始按着司仪的话做一些活动,最后就是咬苹果的梗,下面起哄声响成一片,一向大方的夏岚锦脸色羞红,林乔恩喝了些酒,此时也激动起来,正儿八经道:·“其实你们不就是想看我们亲一下吗”他推开司仪提着的苹果,走过去直接揽着夏岚锦就吻了上去。
台下疯狂鼓掌欢呼··嘈杂喧闹中,周启崇忽然把手放到桌下,我默契地将手放下去,感到他用食指勾住我的手,轻轻晃了两下··我们就像当时在大学里他陪我上自习时一样,悄悄地在桌下勾着手晃来晃去,面上一脸正经严肃。
片刻后,周启崇率先破功笑了起来,把我的手拉着放到他腿上,开始在我手掌心写字··周遭还在叫喊欢呼,他写完后,在红光映衬下笑意盈盈地看我,似乎在等我做出些什么反应。
我无奈地看他,终究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道:“太痒了,看不懂·”·西式婚礼里有手捧花,林乔恩去弄了一个,放在中式婚礼上有些不伦不类,却将整个婚礼的气氛推向了最高点,一群单身女孩很给面子地在台下伸着手尖叫,等着夏岚锦抛花。
夏岚锦转过去,背对着所有人轻轻一抛,花团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进一个女孩子的怀里··那女孩好像是林乔恩那边的朋友,接到花后惊喜非常,夏岚锦走下台拥抱她,周围的人也纷纷恭喜。
晚上九点多钟,婚宴结束·夏岚锦去换衣服了,我跟周启崇没有挤过去跟林乔恩说话,远远朝他挥了挥手做告别··我们走到酒店门口时,突然看到夏岚锦穿着件粉红的上衣,卸了妆,站在门侧的装饰树后面朝我们招手。
“给你们的·”夏岚锦笑着从背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个苹果递过来··我跟周启崇都同时愣了愣··夏岚锦笑道:“那个苹果,我原封不动拿出来——我们想给你们。”
我顿时百感交集,喉间哽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谢谢·”·周启崇也笑道:“谢谢·”·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谢谢,祝你幸福。”
夏岚锦温柔地微笑:“谢谢,你们也是·”·周启崇“嗯”了声:“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周启崇坐在车上玩那个苹果,红灯时把它拿起来对着我晃:“吃吗”·我拍拍他的头:“回家再说,你好好开车。”
周启崇似乎想起来什么,单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摸来摸去,我听到后面有人按喇叭,于是问他:“你在找什么好好开车。”
周启崇放下手,皱眉道:“去哪了”·“什么我帮你找”我问道··周启崇拉开拉链让我找内包:“喏。”
我顺着他的口袋摸,一边抱怨他口袋太多,然后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顿住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手指动了动,我忽地抬起头来看他。
周启崇笑起来,低头看我,眉眼温和:“那,这个要不要”·周启崇从来不算浪漫的人,告白也只是在一起吃饭给我夹菜时随口说一句:“诶,沈江佑,我们在一起吧。”
现在他在大马路上开车,周围喇叭声像吵架一样响成一片,然后低头微笑问我说:“那,这个要不要”·我咬着牙从他口袋里把那两个银白色的环戒摸出来,对着光看戒指内的字——“周沈”、“沈周”。
字不大好看··周启崇面无表情解释:“机器不顺手·”·我笑着问哪个是他的,周启崇道:“大的那个·”·我看了一眼,大的指环内侧刻的是“沈周”。
于是我跟他要了他的左手,把指环套在他无名指上··周启崇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用大拇指摩挲着无名指指根上的指环,又抓过另一个戒指,看也不看地摸索着套到我指上。
十指相扣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一片喇叭声中,我竟然听得一清二楚··“开快点,”我笑着说:“待会儿人家要下车来打你了。”
我去华宇时“李峰”早已辞职,许世昌对此闭口不谈,笑得像一只老狐狸··他不建议我辞职,他认为我就算不到公司来也可以遥控:“你本来就不怎么来公司,对不对就算你去了昶城还是可以做顾问。”
·他苦口婆心地劝告我一下午,最后用来不及找人的借口压着我又签了三年的卖身契··他带我去看华宇即将发布的最新一款的手机··“这是华宇自己写的操作系统,”他微笑道:“技术上我不懂,但这一次他们说的可是底气十足啊”·我试了一下,眼前一亮,又跟技术部的人讨论了几处漏洞补上。
“这是针对上次国际上说的网络监控的,”技术部组长指给我看:“这里,这一段,专门针对当时白鲨曝光过的监控病毒·”·“你们直接把以前那段活动代码切了”我问道。
“没有,”他答道:“我们在前面加密□□去的·”·旁边有人高兴地插话:“我们找了很多监控病毒来试,不但有白鲨曝光和提到过的,还有之前怀疑的,全部都成功屏蔽了。”
我赞道:“太棒了·”转而又问许世昌:“能用这个宣传吗”·许世昌摇摇头,没有多说··我晚饭前回到家,远远见张全站在楼下与周启崇说话。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张全看见我,转过来,目光沉凝:·“代码被盗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一个爱写甜文的好作者,快看我严肃的脸???·☆、代码被盗·代码被盗,又能让张全找上我的,只有一种情况——智能代码从国安的数据库里再一次消失,一点痕迹也没留。
周启崇让我们回家再说··张全坐在沙发上缓缓讲述当时的经过:“…停电的时候都警觉了,直接派人去内库守着,代码文件却直接在所有人面前消失。”
我问道:“外网没动静”·“没有·”张全面色有些难看,我的话就像在问他:你们又出了内鬼·然而事实显而易见,确实是内部出现的人从数据库里盗走了代码。
上一次的内鬼钟盛余隐藏极深,以普通华夏人的身份进入国安,还做了张全的上司,而后再由国安以“李峰”的身份潜入华宇·两边都踩得惊险而小心,心机深沉。
那时国安遭受的重大损失还历历在目,现在又出了一次内部事件·也亏得张全有一颗坚强的心脏,否则必然是要有心理阴影了··但是国安这种地方,能混进一个人已经是足够艰难了,也不知是有多少棋子的命做铺垫,才能让钟盛余以一个足够清白的背景被国安选入。
这第二个内鬼,不论是之前就在、比钟盛余隐藏得还深,还是在钟盛余死后才被派来接替,可能性都太小··张全还在跟周启崇讨论代码被盗的事,周启崇骂骂咧咧埋怨他们连段代码都守不住。
我心烦意乱,问张全:“代码文件呢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作为实体备份的文件吗”·张全道:“那个还在,只是研究工作估计就要重新录入开始了,我来只是提醒你,有了现在的情况,要小心点——这次事件他们不许我来告诉你,只是说暗中保护,但我觉得你可以知道,而且你们早晚会发现不妥,”他叹了口气:“他们的决定是,在抓住内鬼前,不会让你们离开帝都,方便保护。”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李峰被换是什么时候”·张全愣了愣,我却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思维迅速回顾与推敲,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许多事件连了起来,我一边想一边飞快地开始阐述这个可能性极大的可能:·“从智能程序的角度来说,我记得当时钟盛余还没有来到国安的时候,华宇系统被攻击过,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当时的攻击方应该就是钟盛余那边的人,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拿到几年前被华宇捕获的智能程序DUSKTREE SYSTEM的资料,用途可能是用来改进这个智能程序——那个时候,我爸还没有把程序给我,程序很可能还没有完成。”
当时我以为攻击方是四星公司或是其他的商业竞争对手,现在想来,那几个人攻击时作用的技术都是极为高明的·只是我常年在各个国家的资料库里出入,对于这些高级技术已经见得习惯,一时也没有过多联想。
那次攻击事件后,以公司内部老成员出卖公司信息被捕作为结束··当时李峰还是李峰,他曾告诉过我国安也被惊动了·张全从来没有说过这个事,但这可以理解,像国安这种部门,为了内部安全,有的信息完全不共享是常事。
现在有了猜测后再来回顾——这次本来带着商业恶性竞争性质的黑客攻击事件为什么会惊动国安为什么一个公司的老成员在公司做得好好的却会出卖公司信息为什么在之后国安就派了张全来跟华宇谈合作·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普通至极的事情,此时回想起来却令人不寒而栗。
“因此,完全可以认为,钟盛余并不只是潜伏技术好,他的黑客技术也不会差·”我说着,接过周启崇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定了定神,终于说出结论:·“我完全可以猜测——美国在发现我父亲把智能程序完成品的核心部分带走后,他们一定尽量恢复了所有可以恢复的部分,并把这一部分交给了在国安潜伏的钟盛余,要求他据此找出我背下来的那部分核心代码。”
张全猛然站起来:“你的意思是,钟盛余想了什么办法把那些恢复出来的代码放在国安资料库里”·客厅里一片死寂。
良久后,我缓缓开口:“所以,没有什么新的内鬼,若非要说内鬼,也无非是那个被钟盛余留下的智能程序的剩下的部分·”·“要在一个数据库里隐藏一个程序并不困难,”我淡淡说:“你知道的,我父亲就会一个隐藏文件技术,钟盛余很可能是用了一个类似的技术,那个智能程序里我背下来的代码,有一段我怎么也看不懂,现在我猜,那应该是一段联系代码——联系的是它自己。
毕竟,一个那么大的程序在网络里运行,如果不能自由拆分组合,很快就能被别人发现·”·我的说法如果成立,那么智能代码或许已经完成拼合,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我父亲所做的一切将全部白费··张全火急火燎冲出门去,又在门边停步,安慰我道:“别慌,它一定还在内网·我们一直没重新开网·”·把所有希望寄托于内网未开、智能程序没有脱逃,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的安慰手法。
然而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安慰自己··因为智能程序的事情,离京的事又被耽误下来,周启崇跟我都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去折腾··他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个害死江丰的程序脱逃,我也知道他实际上很想离开。
国安没有再就这一事情派人来同我们讨论,但我依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我没法再黑进国安资料库看情况,他们如今已经全部断网,大概在疯狂地找那个智能程序。
三天后,国安重新联网,张全也给我带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它跑了··我又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居然偶尔入睡还会看到那段智能程序记载它刚“出生”时情况的录像。
而后我便悚然惊醒,四下张望——周启崇侧躺着,一只手去摸台灯,一手撑着额角,静静看我,不发一语··我亦是定定地看他··良久后他开口问:“你要留下来吗”·我不知道。
周启崇表情在灯光下复杂难辨,我在一瞬间居然有种莫名的感觉··阴差阳错··每一次都是··事实上,这是我跟周启崇又一次面临抉择,上一次抉择时,周启崇离开我去跟蒋宜结婚;这一次呢·我觉得这种缓缓拉扯开的痛苦,比之当初我说分手时更为令人崩溃。
我可以说服自己,留下来,只是为了找回并删掉那个智能程序·然而我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总要有个了断·”我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道。
周启崇沉默着··我们每一次好像要可以在一起时,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阴差阳错··一次又一次,能磨到现在还要死乞白赖在一起,我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勇敢还是懦弱。
周启崇突然出声:“了了,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说好,等我的第一个长假批下来,我们就一起回昶城看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倏然就静了,进而全身都发起抖来,崩溃般吼了一句:“别说了”·周启崇一把抱住我,一边安慰,一边又恢复那种自然的口气:“等这回事完了,我们就真的回去吧——了了,别生气。”
真的回去··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哭笑不得,又不得不回忆起当初约好回昶城的事情——他的长假批好不久,周母在店铺里昏倒,被送进医院后开始接受治疗,后来她得知了我跟周启崇的事情,求我们分手,再后来周启崇结婚……·我当时连机票都找好了,只是没来得及走。
他现在又说一次,我不自觉就带入了当时的感觉,顿时觉得黑沉沉的现实完全无路可逃,四周压抑到难以呼吸··周启崇还在不断安慰我,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一迭声让我镇静下来,最后低头狠狠咬了咬我的嘴唇,骂了一句:“妈的,这次完了,拖也把你拖过去。”
我终于镇静下来,缓缓吐出口气,问他:“你什么时候退役”·“十一月份·”周启崇看我缓过来,也放松了些:“忙就忙吧,十一月还早。”
“还有三个月·”我轻声说:“三个月到了,不管这里怎么样,我们都走,好不好”·周启崇亲亲我眼睛:“你说好就好。”
我安心了,闭眼前又强调了一次:“三个月·”·周启崇看来已经快睡着,闻言无可不无“嗯”了一声·我猜他是没听到,不过这无所谓,我自己听到就好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然而三个月只是我自己计划的时间,实际上远远没有那么长··我去找张全的时候,这个时间立刻就紧迫起来。
“在这里,”张全指着电脑上的电子地图:“程序在我们断网前的一秒出去了,但我们曾经在核心语言那块里加入过追踪程序·在它发现并自己删除这一段代码时,反馈信息已经到了这里。”
“它是智能的”我关注的是这个··张全顿了顿,叹道:“是的,它很聪明·”·作者有话要说:呃……这几天在考试都木有更新,爪机写文好痛苦……对不起大家么么哒·另,这章战线拉的有点长,伏笔在前面前面前面……记不得可以回看第八章、第九章·我是传送门去第八章·我是传送门去第九章·☆、自写程序·智能程序上的追踪最后一次传出的位置信息其实并没有多大用,它最多只能证明程序溜到了这个地方并将追踪删除,并不能说明程序一直呆在那台机器上等人去找它。
更何况,这个地点已经不在华夏··我跟张全提议去李峰的办公室电脑上看一看,张全苦笑:“看过了,格式化,什么都没了,已经尽量恢复,但还是没什么信息。”
技术组组长王竟站在旁边沉默不语··我道:“它回去了”·“不知道,”王竟叹了口气:“我们找不到它。”
张全道:“最坏的情况是,它已经回到了美国的那个研究所·”·“它已经是个完成品·”我喃喃道··王竟拧着眉头:“如果,我说如果,美国要把它放入网络,以最快的方式控制所有网络系统,会怎么做”·我一下子想到了答案,骇然抬头看向王竟,与他同时脱口而出:“根服务器。”
全世界共十三台根服务器,美国有十台,一台主根九台辅根,随便动动手脚,全球网络就会瘫痪——现在人工智能在他们手上··张全想了一下,也是不寒而栗,然而他毕竟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思索后便小心翼翼求教:“那这样要怎么才能不被监控”·我道:“不上网。”
王竟道:“不用电子设备·”·张全深吸一口气,踱到旁边去摩挲着那叠实体代码文件不做声了··王竟摸着口袋找烟,找了一根叼在嘴上,又找不到火,最后只得叼着烟面无表情地发呆。
我问他:“有其他办法吗”·王竟摇了摇头,又忽然想起什么,风风火火跑回他的办公室抬出一台笔记本来,一边开机一边问我:“你爸有没有跟你讲过那个智能语言”·“没有,”我皱眉道:“他拿给我之后我才研究出来的,还看过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王竟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等后台程序打开,漫不经心地问我··我脑袋上的灯泡“叮”地一亮,想起来了:“我不记得我删了没,我回去找找。”
我当初背下程序后就烧了所有纸质资料并把电脑格式化,现在要恢复也不大可能·国安的人抱着我的电脑研究了三天,恢复了百分之三十多的资料文件——没有视频。
我只得自己给他们描述··王竟原本的想法是,利用这个视频把智能程序引诱回来,现在视频被我删得渣都不剩,这让他十分泄气··我问他为什么一定相信一个智能程序会为了一段视频冒着被人捉住的危险回来。
王竟很肯定地告诉我:“你看,按照你当时拿到的情况,这个程序甚至连一个完整的数据库和数据结构都还没有自我生成,就已经选择把它自己的出生视频放在核心程序部分自带——它很看重这个东西。”
我突发奇想:“既然这样,直接重新做一段视频不就好了”·王竟愣了愣,道:“你可以全部记得这段视频内容吗”·“不能,”我坦诚道:“但我们可以用这种语言写一段这个程序,录下这个程序出生的视频,李代桃僵。”
“不可能”王竟道:“这种智能程序太大了,就算我们要写,也得花很长时间·更何况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对这种语言掌握娴熟。
等我们写完,它早就把自己拆分成块,隐藏到不同的商用网站平台上了,那个时候就算再想找也不可能了·”·“不不,”我打断他:“我们没必要写一个完整的智能程序,对于做一个视频而言,它只要能够实现语言交流,像原本的视频上那样\'出生\',就足够了。”
王竟沉默了,半晌后摇头失笑:“你胆子太大了——不过可以一试·但我们可以提供的帮助很少,毕竟你最熟悉这种语言——如果让你一个人写,你需要多长时间”·我想了想:“两天不到。”
王竟难以置信:“这么快”·“我写过一个实验用的智能程序,而且我背下来那段代码里就有这一部分的命令内容——你们还没看到”我诧异地问道。
“没有,”王竟摇头,饶有兴趣地看我:“我们才弄懂它前十一段的内容·”·我亦是难以置信:“我都把C语言版的给你们了”·王竟叹道:“问题是这两种不同的语言,C语言版的明显复杂啰嗦了许多……我拉了十七八行,才看完一句原式命令。”
我无言以对··周启崇是不会理解我的行为的——这就像他当初指望我一个学计算机的去给他修手机一样·照他的说法,既然情况那么糟糕,干脆就派人去美国把那些个根服务器全部炸掉。
我告诉他,这种暴力而愚蠢的办法只会导致全球的网络都瘫成死狗,美国只要再找个维修的借口好好动个手脚,过两天他电脑上的东西就会传遍天下··他虽然不理解,但也不会妨碍我。
我把之前写过的实验程序,包括曾经装在华宇防火墙上的“天使”其中的智能部分全拆下来研究,有时候没头绪时就扯着他说一会儿,理清了思路就可以继续。
由于只需要这个程序能完成语言自我生成与改正,我写得速度很快——但问题就卡在程序实现人机互动的部分··我毕竟不能完全复原,写出的与原来那个程序实是形似神不似。
我写的程序已经可以自己完成语言搜索和比对反馈——这是我背过的代码部分,然而它实际上不是通过搜索各种语言来表达的,它不是鹦鹉学舌——我记得很清楚,当初视频上的这个程序在进行如中文的象形翻译时,有过生成错误。
但它很快就自己改正了··这才是当初令我震惊的——这是个真正的人工智能程序,它会犯错,还会自己改正··人类是会犯错的,也是会自我修正的,当程序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后,它的拟人程度就达到顶峰——犯错和改正意味着它会学习、会成长、会自我更新。
如果不让它在汉字表达上犯个错,整个视频就会漏洞百出··这时候,周启崇这个门外汉又给我提了个建议:“犯错不就是病毒吗你让它中个病毒,自己杀就好了。”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周启崇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他聪明,这是毫无疑问的··给程序随便写点什么病毒塞进去,再让它自己改回来,这就是我现在应该努力的方向。
用排列组合等一系列算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又拿着以前找到的DUSKTREE SYSTEM的源代码用智能语言译了一遍,把那段疑似学习程序的代码加到我刚写好的程序里去,然后抖着手给这个自己写的智能程序源代码里加了一小段病毒程序。
我选择了部分程序,开始运行··这一部分是计算部分·程序运转后,很快出现错误:“1+1=0”··出现错误很容易,我屏住呼吸等待,看它是否能改正。
“搜查数据·”·“检查错误·”·程序一板一眼地一步步运行,一会儿功夫后,在我等得几乎要失望时,屏幕上跳出一行字:·“1+1=2”。
它很快进行了后台代码检算,一堆程序算法结束后,出现最后结论:“1+1=2”,“修正完毕,将此错误进行记录·”·我欣喜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结束了程序把代码记录下来并进行改进,然后又运行了一次。
“1+1=2”··程序很认真地又算了一遍,然后居然比上一次多跳出来一行字:“查找错误原因·”·很快,又出现一行字:“程序内发现错误代码,导致错误,删除备案。”
·这是意外之喜··我又重启了一遍程序,把同样的病毒放进去,这一次,程序很快就肯定地给出答案:“1+1=2”·我再次打开代码查看时,病毒程序已经被删除了。
这意味着同样的病毒已经不可能再进入这个程序··智能程序的学习能力比我想象中要强许多,所有大的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我兴高采烈拉周启崇来看··结果,周启崇反复看了好几次我更换各种病毒让程序自己删除后,诧异地问了一句:“了了,你在调戏它”·我哭笑不得:“重点在哪里——它会自己改错了,看,看——”·我又换了一个病毒让程序自己改错,程序在改错之后突然多跳出一句:“错误次数达到上限,怀疑有入侵攻击造成。”
下一秒,我的计算机屏幕黑了··周启崇爆笑起来:“人家不高兴了·”·我黑着脸重启计算机,仔细检查了一遍代码,杀了几个病毒,尝试重新运行程序,结果这程序居然已经无法再在这台计算机上运行——·“设备已被列入黑名单。”
周启崇嘲道:“看到没人家也是有脾气的·”·我怒道:“我没给它写要反击的命令还有什么黑名单——我根本就没设定过”·周启崇笑起来:“那不更好你不觉得它很聪明吗小孩子走路摔跤总该下次绕开坑吧。”
不得不说,周启崇的劝慰很有效果,我举手认输,换了台机器继续编写这个程序剩下的部分··午夜时分,程序完成,周启崇已经困得睡过去不省人事,我高兴地跳过去摇醒他:“三个月”·周启崇茫然睁眼:“嗯”·我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于是“咳”了一声,直起身来面无表情道:“我写完了。”
周启崇似乎完全没醒,随手把我拉过去抱在怀里:“嗯,睡吧·”·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会觉得智能程序略萌……·☆、李代桃僵·智能程序交给国安后,剩下的视频录制进行得很顺利,在进行象形文字表达时,智能程序又一次出现了错误——不过也只限于此了,它的智能若要继续发展,也只能到中央研究院去决定了。
剩下的就是李代桃僵和钓鱼··“华宇捕获一个网络神秘视频”这条新闻,在国安的推波助澜下甚嚣尘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只要网络抓取概率达到,它一定会来看,”王竟信誓旦旦:“这是它的程序缺陷——我们已经将网络后台接了过来,它只要进来,断了外网就不可能离开。”
“抓到了,你们会删了它吗”我问道··王竟顿了顿,没有说话··我有些失望——我知道这样的程序具有非常大的研究和利用价值——从理智上来说,国安留下智能程序进行继续研究和实验无可厚非;从感情上来说,我却无法接受这个程序继续存在下去。
周启崇知道我心情不好,却并没有多加劝告,只是问我说:“了了,你觉得你爸爸把程序给你是为了什么”·“删了它·”我不耐烦道。
周启崇摊手:“这只是你自己推测的·我猜他只是因为知道当时国安里有内鬼,他希望你能在最恰当的时间把这个程序交给国安·”·我知道他说得八成是实情,只是依旧气不过,于是摸着他的下颔随手抓了把桌上的小刀欲给他剃胡子,威胁他闭嘴。
周启崇身经百战,刀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眉毛都不动一下,漫不经心道:“这是信任,了了,你看,军人天职是服从命令,我们有时候出任务只是为了这个任务成功,根本不会管什么前因后果——因为我们信任自己的国家。”
我想起他躺在惨白的房间里人事不省的模样,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周启崇似乎意识到我在想什么,帮我拢了拢衣领:“你父亲也是,他信任这个国家,所以愿意潜伏那么久,所以也会愿意你把程序交给国安——他不会在乎国安将用这个程序去做什么——他信任华夏。”
我没说话,良久,深呼吸后捏着刀背在他脸上拍了拍,眯着眼睛问:“你还想说什么”·周启崇看着刀面的银色反光,正色道:“当然,他们完全不顾及你的感情,这是不对的。”
我满意了,将小刀放下:“很好,准许你用正常的刀片刮胡子·”·周启崇摸摸我的头:“高兴点儿了”·“还好。”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双目无神地发呆··周启崇道:“别想了,还有两个月就走了·”·“只有两个月了”我问。
周启崇勾着我的手指晃了晃,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中划出漂亮的一道光弧··他开始转移话题:“想去做什么”·我想了想,坏笑道:“去撒哈拉你不是想在那儿当野人吗”·这是周启崇高中时的梦想,自从班级活动看了部纪录片后,他就迷上了那里的黄沙和野兽,曾经写过篇作文说他的梦想就是放逐自己去沙漠流浪。
周启崇没脸没皮地道:“那是以前,现在得养家了,怎么还能去那种地方·”·我鼓励他道:“你当然可以去,记得每天拍张照片告诉我你还活着。”
他捏了捏我的腿:“唔,反正你们这些高材生是只喜欢呆在家里的——等着把你身体调理好,”说着,他挑着眉揉了揉我的肚子:“到时候带你去看极光。”
“极光那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以为然:“又亮又刺眼,还不如——”·“——还不如躺在家里好好睡觉。”
周启崇接道··我笑着把他的手拿开,嘴上反驳道:“本来就是,我都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周启崇眉头皱了皱,露出些心疼的神色:“你在想什么——晚上翻来覆去的。”
我抿了抿嘴,否认道:“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周启崇“嗯哼”了一声,站起来去翻药柜:“你不会又买安眠药了吧”·“没有,”我有点恼火他总抓着这件事不放:“你自己翻,翻出一片来我跟你姓。”
“你本来就跟我姓,”周启崇一边说一边将几个药瓶全部打开检查:“周沈氏·”·我“哈”了一声:“难为你还记得该怎么排名字。”
周启崇翻箱倒柜检查安眠药半天,终于悻悻住手去洗手弄水果,一边给我提建议:“你就没想过数个羊什么的”·我蹲在冰箱旁的篮里找想吃的水果,头也不抬地拒绝:“数了,没用。”
周启崇道:“怎么可能没用”·我怒道:“节奏不对”·周启崇奇道:“要什么节奏——有什么好不对的,顺着数不就好了你又不是小学生,难道还有什么数字上限不成”·我被他逼得脱口而出:“你自己呼吸不对”·水声停了,周启崇擦着手,饶有兴味地打量我:“你等会儿,”他带着些痞气地吹了个口哨,笑眯眯地“嘿”了一声:“了了,你数我呼吸”·“谁数你呼吸”我恼羞成怒,索性一口气说完:“本来就安静你呼吸一下长一下短的我怎么睡得着”·周启崇不笑了,静静地看我半晌:“你在担心什么了了——我好了,真的。”
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颓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周启崇一语不发地拉我坐下,给我削苹果··他削得很狠,果肉被削了大半——我有点希望这个苹果是给他自己的。
苹果还是被递给了我,周启崇拿着水果刀把玩,随口又问了一次:“了了,你在担心什么”·我拿着苹果难以下咽,被他追问,只得慢吞吞答道:“我只是怕你什么时候呼吸停了。”
我都觉得自己矫情得足够可以——但自从周启崇上次受伤,我就意识到,单是我们两个愿意和希望能够在一起,是远远不够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子弹离他的心脏只差一点,我现在看他都觉得有点像赚来的··令我焦虑的是,这种不安感并没有随着他身体的痊愈而减少——在我决定再留下来三个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两个又被绊住了。
禁区的路太难走,我现在回头看看,都会难以置信自己曾经走来过,然后再茫茫然看看前方,却只觉得越靠近结局就越慌张··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三个月后的离开。
三个月后就离开,若是撑不到三个月呢·这个期限既让我渴望又让我走得战战兢兢··实际上,从一开始他结婚,到后来江丰牺牲,再到他差一点就去见我爸……事情一桩接一桩,从没有一件事让我有踏实的感觉。
现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离开、就可以解脱,我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就前功尽弃、不能进入那个想好的结局··我害怕我们两个人中有哪一个会等不及先走。
这种心情,大概类似近乡情怯··周启崇安慰我道:“不会有事的,你爸是深入敌后,我们只是在这里忙活·”他做了两个扩胸运动,证明自己已经痊愈。
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要去找林…乔恩看看吗”·“不要了,”我叹口气:“但愿是我多想了。”
我看了看周启崇,他正叼着根吸管眯着眼撕一板酸奶的塑料包装,脚翘着一晃一晃,显然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的心情平静下来,咬着苹果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发呆。
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周启崇接的电话·我感觉到他用手托着我的头轻轻放到靠枕上,这才快步走过去接起来,声音略微有些诧异。
下一秒,我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嗯,他不在·”·我仿佛意识到什么微妙的东西,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抓电话:“喂”·智能程序上钩了,现在被关在内网里横冲直撞。
我挂掉电话的时候,四下里去找周启崇,他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抛着车钥匙换鞋,见我过去,就问我道:“走不走”·当然走··我在路上时觉得,这个智能程序实际上也是有些悲壮的,为了一个明知道有百分之九十九几率是陷阱的出生视频,还是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看一眼。
周启崇提出猜测,智能程序按理说还是程序,理当理智些,不会有那么大的执着——这很可能是我父亲设定的一种“情感”··这种感情大概像“雏鸟情节”。
他评价说:“你爸够损的,程序就好好当程序,他还给人家设计个感情,一下子就有了弱点·”·他的想法很有道理,只是这种设定大概不是什么感情,只是江丰给这个程序设定了一个网络数据强制抓取和强制检测的命令。
但这种命令对于可以自我更新成长的人工智能来说是很鸡肋的,因为它自己很快就会发现这种命令与它自我成长不相适应,进而会自己删除这些命令··幸好,在它还没有成长起来前,我们借助了这些命令。
江丰写的命令一向都是非常恰当实用的——如这道强制命令,如当初他将核心代码给我后,我发现的那道是追踪程序终止的命令··现在,我要把他没做的事情做完。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倒计时…………………·☆、异变再生·我们来到国安的时候,技术部的人忙进忙出·王竟来不及同我们说话,正指点着两个人再扫一遍数据库——·“怎么可能没有好好找”·我见他烦躁地捋头发,显然心情已经非常不好,于是没有上前问他,而是找了明显干着急没事可做的张全:“又找不到了”·张全苦笑:“警报器响了。
也已经肯定在内网里了·”·既然警报响了,就不可能脱逃,只是在内网里还找不到而已·我闻言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他:“你怎么什么也不做”·张全无可奈何地看我,周启崇显然听懂了,插话吐槽道:“诶,那句诗是怎么说来着那个小童子告诉那个问路的说他师傅就在这山里……”·“那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我纠正道··周启崇懒洋洋靠在门上笑:“等他们找到要等好久,不如我们……”·他说着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周启崇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峰隆起,磨磨蹭蹭走到一旁接电话,两分钟后回来,无奈道:“让我去认个地儿,一会儿回来。”
我的今天的衣服上包袋少,手机给他拿着,闻言便走过去从他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冲他扬扬手:“不用回来了,我一会儿直接回家·”·周启崇以食指点点我额头,快步出去了。
技术组的人在搜查他们的资料库,我站在门口避嫌没进去,只想站一会儿就走人·这事儿看起来即将得到解决,我甚至捏着手机就想提前预订机票··张全嘲道:“你避那么远做什么资料库里的东西你看过多少了”·我尴尬地笑笑,坐到离门最远的地方以正清白:“我没,没,嗯,这里防火墙还是蛮好的。”
张全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长舒一口气:“这回事了了,我就有个长假了·”·他看起来表情放松——其实我父亲若还在,年龄应与他不相上下,只是他性格随和,我对他反而不大有面对长辈的感觉。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于是我好奇问他道:“你孩子多大”·张全笑起来:“我还没结婚·”·我愣住了,随后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是意识到事件即将结束,张全难得地露出些许不那么镇静沉稳的神色,拖着步子走过来坐在我身旁:“这没什么的,这里许多人都这样·”·我无意识地去抠弄指根的戒指,心下怔然。
张全观察细致,很快便祝贺我道:“恭喜·”·我想转移话题:“谢谢——你之前说过我爸知道周启崇”·“知道,”张全表情镇定地说:“他把周启崇祖宗十八代都查过了,确定没什么遗传病。”
我哭笑不得地侧头看他,他亦笑起来:“好吧,他生气过的,不过后来他就跟我说算了,他没权利管你·”·我觉得心中微涩,一时间竟静默下来。
“他说是他的错,毕竟没管你那么多年,”张全道:“他当时跟我说,若是你以后哪一日问起来了,就让我告诉你,好好过日子·”·我咬了咬嘴唇,哑然失声。
良久,我开口道:“我不觉得是错,我也没怪过他,我妈跟我说过,他是个好人·”·张全显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嗯,只是去做好人好事去了。”
我被堵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口上称是··张全看起来心情很好,显然是因为或许即将获得一个长假,于是抒发了一下他难得的幽默情怀后,便高兴地起身要离开。
门内忽然一阵喧哗:“这里断了A座联网”·“走开走开”王竟的咆哮声传出,伴着一堆人推推搡搡的声音:“全部回去坐着”·几秒之后,王竟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显然是因为挤得太过分。
他抓着头发朝我吼:“过来看是不是——小刘去拿资料”·我激动得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跟在他身后风风火火挤进操作间,绕过一台超级计算机,去看中间的那台处理器。
然而,我们的脚步尚未踏入操作台,便有人大叫起来:“13区资料出错有人为入侵删除”·那人说着便手忙脚乱去尝试阻止和恢复。
“2区资料被删除”·“11区有异常情况·”·……·只是一瞬间,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忙乱起来。
一阵嘈杂过后,每一个人都表情凝重地操作着,仿佛根本来不及说话,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声音杂乱地响着··王竟骂了句脏话,一边让人处理,一边把我拖到电脑面前,指着一堆代码问:“是不是”·我一目十行扫过代码,忽然一凛:“不是”·王竟勃然大怒:“哪里不对只可能是它”·我心中大急,指着一行代码说:“这一句——它根本就没有这种用法这是JA|VA的语言习惯”·然而王竟似乎完全听不进去,脸色通红地朝我吼道:“出去滚出去”·张全来拉我,刚飞快退出操作室,门就“砰”地被关上。
我语速极快地冲张全道:“代码不对不是那个程序我敢肯定·”·张全脸色难看:“我知道,王组长性子急——他对这事儿指望了好久了——你原谅他,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智能程序是不是真的还在内网里”·我僵住了,思维迅速地运转起来,仔仔细细将事情捋了一遍,心中猛然一跳:“不,不它大概不在。”
我道:“有那么多个资料区同时出现问题,电脑之间已经全部断开连接搜查都没有查到——我们把它想得太简单了进入国安内网的估计只是它的分部,甚至可能只是它的伪装。”
我们说话间,又有几个人快步走过进入操作间··张全拧着眉默默看他们互相低声交谈着走过去,叹息道:“这回事情大发了,这些几乎是所有的技术人员了。”
库区资料被删除,在所有人等着钓鱼的时候,智能程序狠狠煽了国安一耳光··无怪王竟会恼羞成怒··这并不是国安能力弱,只是因为华夏目前对智能程序的认识并不完全,对它所能采取的攻击形式和防御手段都不够警惕。
然而它毕竟是人工智能——纵使被江丰的几道强制命令束缚住一时,也已经快速成长到自我保护意识远远超过源代码指令的程度··又一次与智能程序擦身而过。
巨大的失落感和茫然令我几乎有些不知所措,但现在国安的技术人员还在忙着跟智能程序留下的病毒作战,试图阻止它对资料库的疯狂破坏并尝试恢复这些资料··怎么去找它·这次如果失败,智能程序估计就快自己更新了,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它拦下来·张全提醒我接电话的时候,我的思维已经疯狂到筛过了几个大型的商用官网,准备试试能不能直接用最蠢的办法满世界去找它。
“了了,”周启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急促:“我现在在中央电塔控制室,这里刚才断电了,他们找到了个程序文件,还没有被启动,我念给你听——”·他每念一个字母我的手指就抖一下,张全立在旁边眯着眼睛看我,也不知听到没有。
我索性放了免提,将字母一个个按他念的输入备忘录··几分钟后,周启崇念完一段代码,轻呼一口气说:“我看着这个文件好像不太完整,难怪运行不起来……”·电光一闪之间,我猛然想到什么,叫道:“不要开网就是它了,它肯定是在拆分隐藏的时候遇到了断电剩下的部分根本来不及传输完整”·周启崇的声音严肃起来:“能确定吗”·“能”我说着,又问道:“那里的IP地址是多少”·周启崇很快把数字报给我,我用手机上简陋的计算器算了一下,给他发过去近百个IP地址:“这几个,找人去查,程序的其他部分很可能在这些地方——你那里那个程序文件有多大”·“一个G吧大概,多一点。”
周启崇答道··我惊出一身冷汗:“是主体,它的数据库估计也在那里不要开网,”我又警告了一次:“我们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看向张全,张全正在跟两个看起来像是主管的人汇报刚才我的电话内容,请求抽调几个技术人员一起过去··他们几个头凑在一起低低说着话,那两人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讨论。
最后,张全叹了口气,道:“但愿吧·”·那两个人走了,张全走过来:“现在抽不出人手,他们说那边既然已经困住了,也没有这边紧迫,这边还在找人。”
我心里虽急,却也知道无法多说·毕竟资料库危机事关重大,不是内部受信任的技术人员,就算技术再高也不可能被调过来打防守战并近距离接触资料,恢复库存。
人工智能也需要保密,只是相比起这边焦头烂额的情况,显然可以分出个轻重缓急来··张全开着车带我去中央电塔··电塔外戒严,特警持枪而立,周启崇远远朝我们摆手,又跟几个人说了情况,带我们进去。
我走进中心操作室的时候,看到两个工作人员被特警请出来,两个人一边担忧地问话,一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我看着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脚下不停就要走进控制室,然而肩膀刚擦过其中一个人,我就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抓住那两个人急问:“你们在上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好晚啊……对不起,困死了,么么哒大家,大结局倒计时·☆、定时|炸弹·其中一个人抬头看我,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我的全身肌肉顿时都绷紧了——在中央无线电塔这种地方上网,简直就跟开了无限热点一样。
本来把人工智能困在一个单机上就跟撞了大运一样,现在只能指望那台困住程序的机器能技术含量低一点了··但是这种祈祷显然太过不切实际,那两人尚未迈出两步,便惊叫起来:“靠!什么情况”·“我的流量!”·周启崇抢出一步把两人的手机抢过来,直接关机。
我拔腿冲进控制室,看到唯一一台亮着屏幕的电脑上,一个进度条缓缓推进后停了下来——推进到百分之三十八··周启崇快步跑过来:“怎么样”·我强压着怒气和惊惧道:“比我想像得好一点,他们估计上了有一会儿了。”
我说着便躬身开始握着鼠标查找程序位置··周启崇懊恼道:“我刚才看到程序后就清场了,刚才又下去接你们,这里没人盯着·我没想到它会……”·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说:“不怪你,我一开始也没想到。
幸好它只联网下了没到一半的部分·”·周启崇苦笑:“因为联动网络慢”·“是啊,幸好联动的网慢·”·我与他苦中作乐地笑笑,周启崇转身去给我搬椅子:“要我做什么”·我现在什么也没带,以前编写的小软件全都只能现在临场来写,还要尽快找到程序的位置,根本来不及跟他说话。
周启崇出去把张全叫了进来,默默坐在旁边盯着电脑的屏幕··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几个盘里的文件,手上不停在旁边的窗口编写代码··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张全问道:“还是找不到吗”·我烦躁地甩了甩鼠标线:“刚才联网,估计它刚好把隐藏代码下完了,现在应该已经隐藏起来了。”
张全也被这来来回回的程序整得有点崩溃,抓着头发站在旁边发怔··“多长时间能弄好”周启崇却罕见地露出些许急躁。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把刚编好的小程序拖进盘里进行搜索:“怎么了”·周启崇沉默了一会儿,道:“反正现在也只在电脑里了,把这台机器抱回去弄。”
我越发狐疑,余光里瞥着屏幕,侧头问他:“怎么了周启崇发生什么了”·周启崇刚要张口,我们便听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间或还有几声狗吠与喘息声。
一种急促的“嘀嘀”声由远而近··我的心微微跳了跳,而后就看到门口几个特警牵着两只不断喘息的警犬,手上拿着个亮着红色小灯的仪器目瞪口呆地在门口站了几秒,大声道:“报告”·周启崇脸色变了。
“炸弹在这里”跟进来一个长官似的人物,望向这边后,立刻立正朝周启崇敬礼:“上尉,请允许我们搜查控制室·”·这消息太具有爆炸性,周启崇静了一会儿才道:“搜吧。”
他说完,大步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面无表情地抓着我的肩带我出去,把控制室留给几个忙碌起来的特警··我被这消息炸得头昏眼花,直到跟着他站到了外面的走廊里,才发觉他抓我的手有些大力。
我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偏头去看他:“周启崇——我会小心的·”·周启崇眸光动了动,将手从我肩上放下来,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汗津津的,我拉着的时候又不怎么敢用力,有一种随时会不小心滑开的错觉。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狗叫了起来,控制室里传出“嘀嘀嘀”的急响,我与周启崇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妙的感觉··张全先一步跨进去,而后诧异道:“你们做什么”·我与周启崇也探头去看——电脑旁围了一圈人。
定时|炸弹在电脑主机里··这个事实令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周启崇表现最明显,立时就要送我离开:“走吧了了,别管了,在主机里,炸了就炸了,刚好把硬盘都炸了,它怎么可能还跑出来。”
我觉得他当着其他军人的面说“炸了就炸了”好像有些不大好,然而这显然是最完美的结局——硬盘都炸了,数据全毁,无论这程序躲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忽然,电脑提示音响了起来——这个本来会令我惊喜万分的声音,现在却令我的头皮有些发麻·我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走到电脑面前,伸头去看——·全盘扫描完毕,发现疑似文件一个。
我轻轻吸气,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赶忙抖着手右键鼠标打开这个文件查看大小——865M··周启崇告诉我的时候,整整有一个G多,如今却只剩下865M。
我背上的鸡皮疙瘩登时都立了起来,正要打算重新扫描一遍,周启崇却很紧张地拉住我的手不让我碰电脑:“了了”·张全让其他人先出去了。
我转过来看向周启崇,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任务”·周启崇沉默了一会儿,拉着我的手确定我不会再去碰鼠标或者键盘后,沉声缓缓说:·“是几个毒贩,有两个逃了,留下的线索在照片上,我认出是中央电塔就直接带人来了。”
“找到了”我问··“证据在电脑上,已经拷走了,”周启崇说着,颇有些不放心地将我拉得离电脑远些:“我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地方装炸弹。”
我蹙眉问:“想销毁证据”·周启崇静静看着我,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淡淡道:“或许吧·”·我沉默了一会儿,坦诚道:“我不能现在走,周启崇,”我指给他看电脑:“程序变小了。”
他皱着眉,显然并不完全理解程序变小有什么更深刻的含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怀疑程序联网的时候,并不只是将它存在其他地方的部分收回来,还有将自己的核心数据库上传。”
周启崇缓缓眯起眼睛,食指轻敲裤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张全走进来:“已经派人去问了,定时|炸弹的估计时限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将我的猜测告诉张全。
张全也沉默了··核心数据库之于智能程序,就像心脏之于人类··智能程序的自我保护意识促使它时时刻刻警惕着所有人靠近它核心数据库的人——所以它的选择是,通过难得的联网机会尽力将自己的核心数据库上传至云储存,反而将自己剩下的部分留下用于打掩护。
它很聪明·这一点,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肯定过··只要核心数据库还在,它早晚可以重新回来——它根本不相信人类的计算机能为它保守住它的“心脏”,它的世界是网络,从始至终也只相信网络。
“你能破解云储存的加密,把核心数据库删了吗”张全问道··我看了周启崇一眼,周启崇也看向我,目光沉凝··我静了片刻,扬手冲周启崇比了个“三”的手势,周启崇扯了扯嘴角,没有再阻止我。
我坐到电脑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呼吸:“我试一试·反正还有两个小时,不行就跑吧·只要查到它的云储存位置,以后随便找台机子攻击,把它删了就好了。”
我瞄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暗暗计算了一下,开始在程序编辑器里编写··我手上除了有一个程序编辑器,所有的程序都只能自己来写,为了尽量快一点,我让周启崇回家把我的笔记本提过来。
周启崇不愿意离开,然而事态紧急,只得警告我一番后火急火燎地回去··要查程序上传的云储存并不难——尤其在我发现这个云储存就在中央电塔的局域网内的时候,难的是破解加密。
智能程序不仅上传了自己的数据库,还把这个云储存的加密算法改了··若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同它处于对立的立场,我一定会佩服它的机智··所有曾经写的软件都不在手边,新的加密算法弄得我有些精神分裂。
张全看着满屏的代码和数字也是近乎崩溃,转身出去求援了··周启崇赶回来的时候,我刚把外层的两个函数算完,头昏脑胀地要去开机,周启崇拍开我的手,指着开机的动画:“开了开了,我来的路上就帮你开了。”
他说着低头看看我,神情看起来因为赶路有些气喘:“了了,还有多长时间”·我侧头看了眼时间,道:“差半个小时还弄不完就让拆弹专家来把主机直接拆了吧——其实不拆也没关系,重要数据我都拷到这个上面了,在电脑里的那些部分也已经删了。”
他听到这样的说法,显然放心了不少,以指刮了刮我的侧脸:“一脸汗·”·我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来在他颈后摸了摸,顺手擦在他衣领上:“你还不是。”
有了原来写的程序,破解密码快了许多··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加密层破解,电脑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对话框:“机器审核中,请稍后·”·“机器符合,准许进入。”
我僵住了,登时出了一身冷汗··——我万万没想到,智能程序的最后一道防御竟然是机器绑定——这就意味着,只有这台机器可以进入这个云储存——这台机器不可以被毁,若是被毁,便再无可能进入这个云储存区。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为什么会更那么晚……以后码字的时候再也不泡吧了…原谅我么么哒·☆、最终抉择·数据库正在分析生成新程序,注意到我的进入后,很快对我放出两个试探性的病毒攻击。
骑虎难下··我若是不立即继续下去,这个程序很快就会通过数据库自己“重生”,我父亲的三十年、国安、军方和我自己的努力都将全部白费;我若是继续下去,却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炸弹爆炸以前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我来回舔咬着嘴唇,手有些发抖,连带着我看着眼前的屏幕都有些恍惚··周启崇很快发现我情绪不对,皱眉问道:“怎么”·我猛然惊醒,低了低头,冷静地说:“它把数据库传上去了,正在攻击我。”
正说着话,张全进来,叹了口气:“那边实在抽不出人手,王组长说让你多小心,拿到地址就好,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弄·”·我脑袋里“嗡嗡嗡”响成一片,立时就想跳起来把所有情况说出来——这里不能等,再等一等,不是程序死,就是我们死。
然而周启崇在场,我无法把这个事情说出口··我本来还答应过他,三个月后要一起离开的··这样急迫尖锐的事实使我顿时清醒许多,飞快截下两个病毒,从笔记本上传了十多个程序全部朝智能程序扔过去。
白晃晃的屏幕冷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周启崇看了看时间,走到门口去跟几个特警交待什么··我拉下张全,手上不敢多停地操作着,低声把目前的情况全部告诉他。
张全霎时就静了··这时周启崇进来,张全只得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我偷偷抬眼瞄他一眼,见他表情与方才别无二致,稍稍放下心来。
智能程序此时毕竟已经被删过一次主体,遭逢大难,其余部分尚在恢复中,并不完整·它的所有攻击都带有一定的机械性,只是更带有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仿佛只要它没有完全完蛋,这些攻击和防御反击就不会停下来一样。
我觉得自己许多操作都是下意识地完成的,经常是它的一个东西丢出来,我还没在脑子里过一遍它具体是什么,操作就下意识跟上··我脑子里很乱··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上一次面临类似这样选择的人是周启崇,这一次轮到了我··我还在一心二用地忙碌时,张全走进来,让周启崇去楼下看看,说是检查的事情··于是控制室里又只剩下我跟张全。
他缓缓坐下来,盯着屏幕冲我说道:“我告诉那边了,”他顿了顿:“他们说,由你决定,如果放弃,也,没关系,会再派人去负责这个程序的追踪·”·我的敲着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秒,平静地问:“他们不是这么说的,对不对”·张全没有说话,只是很久以后才说:“沈江佑,你做得够多了。”
我将刚编好的一道程序拖进端口,再次开口:“让另一个人继续去负责这个程序——你们还想让其他一个什么人离开三十年再告诉一个孩子说,他的爸爸或者妈妈是个英雄”·“不是这样——后面的事情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也不会那么困难。”
张全移开了目光··“你怎么知道,”我说着,抽空抬手指了几条屏幕上的代码给他看:“你看,它在成长——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计算机程序,它有自己的智慧,等到它长大,你完全控制不了。”
张全没有说话,有些烦躁地开始摩挲他自己的衣服··我面无表情地敲键盘拖鼠标,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有种隐隐的绝望··我知道我接下来可能,即将要选择什么。
这种选择跟什么大无畏和无私没有关系——对于我父亲来说可能如此,对于我自己而言则完全不是——这只是一种权衡后的选择··我的放弃,会搭上另一个人的生活去为我弥补,那个人的生活里又会有什么人,因为他的生活而变得一团糟。
那些人或许会爱一个什么人,像我爱周启崇那样··他可能还会和那个他爱的人约定好去做些什么事情,只关乎他们两个人,就像我跟周启崇约好三个月后要回昶城——现在已经不到三个月了,只是,估计是买不了机票了。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只觉得所有的字符都僵硬冷漠到要刺痛我的眼睛··张全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你要怎么告诉他”·我僵住了,眼前忽然一阵模糊,千头万绪瞬间涌上心头,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然而我却很快有了决断——周启崇不应该为我个人的选择承担什么后果——他应该好好的,应该活着··这样的决定令我崩溃,心脏却仿佛麻木而坚硬得一如冷石,平静地跳动着,一下一下。
我甚至可以听得到它的节奏并没有在我做出决定后,像我以为的那样加快或骤停··我看见我的手指还在迅速地敲击键盘,我听见我自己开口,声音平静到像在答辩毕业论文:“就说,我去卧底了”我甚至偏过头去看了看张全,笑起来:“——或者其他什么——这种东西,你们不是最会编了吗”·张全目光复杂地看我,过了很久才说道:“不要逞强。”
“没有逞强,”我静静地说着,心绪突然平和下来:“技术部那边现在派不出人来,就算派出来也没用——你们有谁知道这个程序的源代码和语言——没有——只有我,”我淡淡地说:“所以,我留下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我说完这句话就住了口,因为我终于打通了关节,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程序删除中,请稍后·”·进度条后面的数字是“0.7%”。
我指着进度条冲张全说:“你看,我只是暂时留下来而已,我得盯着它删完,说不定等删了还没爆炸,我就可以跑路了·”·张全一语不发地站起来,我叫住他:“张伯伯,让周启崇帮我家里白色电脑上那些D盘下的软件全部拷过来。”
张全接过U盘,嘴唇动了动,隔了很久才开口说话:“沈江佑,你爸爸——会为你自豪·”·我笑起来:“我不是要他为我自豪,”我边说,边开始组装笔记本上的数据线:“他是英雄。
我只是个华夏人·”·张全没有动,默默看着我将自己的笔记本和电脑进行联机,忽然神来一笔般说了句:“你会敬军礼吗”·我摇摇头。
张全笑了:“你爸爸也不怎么会,他的动作一直不大标准,”他说着,立正朝我行了个军礼:“这样,才漂亮·”·控制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门外脚步声渐远,下楼,步伐整齐,干净利落——整层楼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接数据线时手一直发抖,插了好几次才对准,我自以为平静的呼吸在电脑屏幕上凝成薄雾,很快又散去··整个世界静悄悄的,只剩下电脑和计算机运作时“嗡嗡”的声音和散热扇的轻响,我这才开始肆无忌惮地想周启崇。
上一次,是他失了约,选择离开;这一次,轮到我自己来作出抉择··我们之间阴差阳错太多,磕磕绊绊走到如今——像是端着杯满了的水,始终得撒一点,才能让剩下的水好好留在瓶里。
这样的我们,好像终究不应该在一起··我有些恍惚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晃了晃,出于某种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将门轻轻关上,提着屏幕与电脑共享的笔记本,疲惫地倚靠着门坐下。
7%…18%··期间智能程序又出现过两次反击,都被我及时解决了,然而我并没有欣喜或庆幸的感觉,每一次机械般的操作,都只是让我感觉自己与这段程序更像了一点。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每每跳动一下,我就感觉自己又疲惫了一点··我开始在笔记本里无聊地翻找东西打发时间,偶然低头看到手指上划过的一道银光,差一点就潸然泪下。
那一晚,拥挤的车流,周启崇在一片嘈杂的汽车喇叭声中低头看我,眉眼温和,说:“那,这个你要不要”·那一次,压抑的地下停车场,我摩娑着他后颈的硬发,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凑上去亲他的嘴唇,然后说:“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那一夜,分别的前夕,冰冷的床塌和被褥,周启崇抱着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次:“沈江佑,你等着我。”
那一天,街坊老旧的小店,周启崇给我夹菜,顺便一提般漫不经心:“诶,沈江佑,我们在一起吧·”·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如果我说酱紫就完结了你们会不会打死我·周启崇:我靠老子去哪儿了打死你·【乒乒砰砰】·周启崇拖着一个生物离开,地上留下一条红色的血迹。
以上,明天应该能大结局………吧·再问一遍大家要看神马番外………请留言我会尽量写的么么哒·蓝后…还有神马……·嗯对了,即使被打了,渣作者明天一定还是会努力爬上来更文的卡结局不厚道啊貌似会掉人品,市统测之前我最好还是乖一点【严肃脸点头】,嗯,乖一点··☆、电塔爆炸·一个人临死前,会想到什么·回忆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些细节,不再是以单纯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方式出现——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或喜或悲,回首时才发现以往觉得悲愤的、痛苦的、惊喜的、后悔的……都已经了无所谓··我并不是只想到周启崇,但是另一个人,我却不敢去细想。
我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我母亲意识到我像我父亲当年那样失踪了,会是什么感受··母子情深固然是最深的原因,然而我却知道,我对她而言,并不是仅仅意味着唯一的亲人——尽管她现在已经又有了一个家庭,继父敬她爱她,苏平、苏安也已经长大,愿意视她如母——我的消失会对她造成怎样巨大的伤害,我却无从得知,也不敢深想。
有人说,一个人一生会爱上两个人,一个惊艳时光,一个温柔岁月——江丰曾惊艳过她的时光,却只给她留下一个我,飒然而去·她对我父亲的感情,从我的名字可见一斑。
而今,我亦要离她而去·我能猜得到这对她意味着什么——两个她深爱的人都离开,就好像是那三十年的光阴一下子有如庄周梦蝶,虚幻而茫然··如若时间的洪流当真能冲淡痛苦,她会原谅我,可我也感觉到,再没有什么比明知道罪孽深重还依然能够获得她的原谅更让我愧疚和悲伤。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孝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我连向她耍赖的勇气都没有··我觉得我跟她有些相似——她在等一个人,等到现在还没放弃,只是已经永远也等不到;我也曾等一个人,等到了,却要自己决定转身离开。
进度条还在缓缓推进,我时不时回到电脑前操作一下保证删除的过程继续·按照现在的速度计算,最好的情况是,程序在被删除百分之八十后,智能部分会被大大削弱,后面的阻力就会小很多,当程序完全删除后,我还可以跑出几步去。
现在定时|炸弹给我的时间已然不多,再过几分钟,我原本应该跟周启崇一起离开,将炸弹留给拆弹专家,或者直接打包带走,在爆炸前找个空旷的地方放个礼花··有时候我会埋怨生活,让我跟周启崇有太多阴差阳错,然而现在生命进入倒计时了——还精确到秒,我忽然又想通了,世上有那么多的情根深种、前世今生,不差我们这一对。
大概是八字不合,或许是相遇的时间不对,也可能是真的有缘无份,我跟周启崇,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窗口有鸟飞过,又叽叽喳喳飞远,时间一点一点减少··神经绷得很紧,我的目光扫过代码,一目十行,却有些心不在焉。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大,一下一下,好像整层楼都可以听到,还有悠悠浅浅的回音··几秒钟后,心跳声停在了门背后··我猛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坐直了些,屏住呼吸地侧耳谛听。
“了了,”周启崇的声音在门背后响起来:“你是不是,不等我了”·这句话险些刺伤我的视神经·我眨了眨眼,耳膜轰轰直响,只觉得眼前屏幕的亮光晃得我什么也看不清了。
“别难过,了了·我跟他们交待完了,了了,你想一个人看烟花吗”·“我要了块地,你喜欢南边的还是北边的——我要了南边的,你一天到晚窝在家里不晒太阳,这回总算得好好养养了。”
……·周启崇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最后终于停了,让我给他开门··我一时静默,心情复杂难言··计算机和电脑运转时发出的声音在房间里依旧清晰可闻,此时却多了一个人,正站在门外,等着我邀请他一起粉身碎骨。
进度条缓慢推进,我手上抱着电量接近零的笔记本,靠在门上沉默了一会儿,疲惫地开口:“周启崇,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其他,我们其实可以在一起·”·周启崇在门后笑了笑:“我们当然可以在一起——了了,我陪你。”
还有二十分钟,我看了看进度条,还剩百分之二十几··周启崇在我背后有一下没一下敲门:“你肯定坐在门边对不对了了你太重了,起来起来,开门。”
我轻轻吸了口气,抹了把脸,站起来开门··门方一打开,周启崇便一步抢入,我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他抱我的时候很用力,我清楚地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心跳声剧烈得让我几乎听不到自己跟他说了句什么。
然而这种感觉竟然使我立刻便放松了下来,破罐子破摔一般狠狠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周启崇一声不吭,低头吻住我的嘴唇,轻声喃喃:“你让张全来支走我”·我默默看着他不说话,他又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沈江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慷慨激昂”·我抿紧嘴唇,良久后,才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周启崇。”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然后忽然将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放松了些:“算了吧,”他轻松地笑笑,像是放下一桩心事:“来都来了,我陪你·”·他说着,弯腰捡起我的笔记本电脑:“百分之八十三”·我点点头,没说话。
周启崇把门打开,拉我到门外坐下,一脸认真:“那,这样到时候跑得快一点·”·我哭笑不得,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现在有个人陪我一起等死,一分一秒溜走的时间好像就没有那么紧迫了。
我跟他那么熟稔,甚至只需要感觉就可以知道他在做什么,并不需要我专门抬起头来看他··我希望周启崇能好好活下去··可周启崇告诉我说:“了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将笔记本搁到周启崇膝上,斜靠在他身上看屏幕上的进度条和一行行的代码,偶尔看到一条不对,便走进去操作几下··周启崇看不懂代码,只静静盯着我看,片刻后,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在四周走来走去。
我低头输入几行代码,抽空抬头看他:“你做什么”·周启崇没理我,径自进到控制室里拖过几张桌子横放在门口,又快步走出来,到走廊里拿了个消防斧挨个劈开消防设备上的玻璃。
我知道他大概在做什么,只是我这边完全离不开手,于是也不去多想,只专心看着屏幕··不一会儿,整层楼的警报器都尖锐地响了起来·他回来的时候闲适地吹着口哨,提着几个灭火器,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明,将七个灭火器放在地上用消防斧和身上的钥匙捣弄起来。
我没时间看他,只得又抬着笔记本晃出去给他挪空位··要么生要么死,反正只会有这两种结局,但无论哪一种,周启崇都跟我在一起··周启崇又进进出出许多次,我第三次抬头看他后再低下头来,进度条突然猛推到百分之九十五,此时离炸弹爆炸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朝他道:“周启崇,时间快到了”·周启崇闻言顿了顿,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来抱了抱我:“来,了了,你信不信我”·他指给我看:“待会儿程序删除,你就往这边跑,往楼梯口下去,路上的东西我都收拾过了,别碰着。”
我眯起眼睛:“那你呢”·周启崇笑起来:“我当然跟你一起跑,但你得知道路线,总不能让我拉着你乱跑,嗯”·我放下心来,又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能在爆炸前删除”·周启崇微微一哂:“那我就没办法了,赌一把呗,大不了一起死。”
我笑了笑,心下的紧张缓和了许多,一只手放在键盘上,以防程序最后会有什么变故,另一只手握了握周启崇的手:“你去门口·”·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周启崇笑而不语。
我也没有再劝,转回头来死死盯着进度条,时而瞟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四周静谧,我与周启崇的呼吸已经同调,彼此间的气息紧张得粘稠起来,像被放慢的录像。
97%…98%…99.4%…·下一秒,进度条消失,我只来得及看到屏幕一黑,映照出周启崇的瞳孔骤然一缩:“跑”·我被周启崇狠狠往前一拽,下意识地朝门口冲去。
不到十秒,一声“嘀”的轻响,随即一声巨大的轰鸣,一道热浪在我身后轰然炸开——此时我们已跑出门口,却还是被炸得掀翻出去,擦在地上被冲击波冲出很远。
我身后传来巨大的碰撞声,显是周启崇捣鼓的东西挡了些爆炸的碎片··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手一腿的血,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血红·周启崇在我不远处咳了一声,呛出一口血来,朝我压了压手,示意我爬过去。
转瞬之间,周遭陷入一片火海··周启崇按着我低头,带我往楼梯口爬,中间还帮我打灭了裤子上的火··大火烧得视野扭曲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稍稍喘了口气,忽然觉得右脚一阵剧痛·周启崇或许是感觉到我抓他的手一紧,转回头来看我,还没等比出什么手势,地板忽然猛地一震,我听到周启崇怒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地板就像忽然之间皮开肉绽,裂缝自控制室飞速向四周窜来,两息之间便猛蹿到了我的身下。
紧接着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我感觉身子一沉,一下子坠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大结局呢·好吧,本来觉得这里就可以大结局的,然后后面的事情送到番外交代,但是好像又有点要完没完的感觉,so,今天还是没有大结局(你逗我呢吧),明天肯定了肯定大结局·大团圆大团圆大团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忙着回家·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在下小雨,眼前白花花的墙、白花花的床褥,右腿被吊高,绑着夹板和绷带。
我听见外面走廊有喁喁人声,似乎是有人在低声地争论··我深深吸了口气,感到胸口骤地一疼,不禁猛咳起来··“醒了醒了·”首先进来的是上次周启崇受伤时遇到的那个尤医生,紧跟着是张全。
没有周启崇··“他去吃早饭了·”张全微笑着告诉我周启崇的下落··我想说话,尤医生制止了我:“别说话·”·张全站在床角看我,表情欣慰:“他比你伤得轻些,身体素质也好。”
尤医生开始拿着一堆仪器在我身上摆弄··等彻底清醒过来以后,全身的神经都苏醒,除了喉咙里干得冒火,我就只剩下疼的感觉了··尤医生告诉我,我的肋骨断了一根,裂了一根,右脚腕粉碎性骨折,其他都是小伤。
张全又开始跟尤医生争论止疼药的问题··后来,连王竟也来了,跟我道了歉,并称赞我英勇的行为··于是隔壁一个手折了的军人看到这个病房喧闹起来,也跑过来围观我。
几分钟后,病房挤满了我不熟悉的人,七嘴八舌给我传授以后不变成一个瘸子的经验··这个时候,去吃早点的周启崇才姗姗来迟,一只手臂用纱布吊着,脸上涂了五颜六色的药水。
他一回来就很嚣张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并大言不惭道:“看什么看什么我都还没看呢你们来做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躺着的时候还有心思跑出去吃早点。
我默默无言地看他,他坐过来摸摸我的脸:“疼不疼”·我眨了眨眼睛··周启崇困惑:“这是疼还是不疼”·我静静看着他。
他一时也没说话,神情中透出一种我无法忽视的轻松和喜悦,然后突然低下头来狠狠亲了我一下:“我去问机票了·”·他说完,坐到远处去艰难地用一只手削一个苹果,削完了看我一眼,喃喃道:“我忘了你还不能吃,要喝水吗”·而后他咬了口苹果,表情镇定地去给我倒水:“这群王八蛋,看热闹也不记得给你倒杯水。”
你连看热闹都没赶得上··我喝了水,周启崇又问了一次:“疼不疼”·我没回答,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听到他在旁边说:“睡吧,我陪着你。”
复健的时候最凄惨··周启崇显然比我还累,一边扶着我走路,一边喘着气说:“你知道吗,你,”他大喘了两口气:“你现在,你让我想起高中的时候,陪你练引体向上。”
我怒道:“你什么时候陪我练了你只是一直在旁边挖苦讽刺而已”·周启崇瞪大眼:“你以为,你后来怎么会满分老子,老子,”他说着,终于把我送到黄线,一把将我抱起来,悲愤地吼道:“老子在后面给你撑着你他妈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我勃然大怒:“你以为老师和其他人都是瞎的吗”·周启崇怒吼:“其他人想我在下面护着我还不乐意呢”·周启崇退役那天,我还不能出院,尤医生坚持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我住满三个月。
于是周启崇悄悄带着我跑路:“这里我最熟了,”他提着行李,背着我穿过几道小门:“我以前就从这边跑出来的·”·“以前”我敏感地抓住了关键字眼:“你伤过几次”·“不不不,”周启崇道:“队里管得严,从医院这边好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去看你”·“哟,周上尉,你很自豪啊。”
我嘲弄道:“我想我猜到你为什么晋升那么慢了·”·周启崇将我颠了一颠,侧头笑道:“没办法,拖家带口的,老婆还不省心·”·我抓了抓他的耳朵:“放我下来,不要你背了。”
之前忙智能程序忙得团团转,临走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完,拖了又拖,我生日时才坐上飞机··我没告诉我妈我回去,站在门口跟周启崇一起紧张··周启崇道:“敲门吧。”
我刚要敲门,门内忽然“哐”地一声巨响,继父的声音里带有雷霆般的震怒:“滚”·门打开,苏平拉着一个男人出来,看到我,缓和表情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男人头也不回地往旁边的招待所走去。
我跟周启崇同时目瞪口呆··继父站在门口喘粗气,三秒之后注意到我,脸色迅速恢复平静:“了了回来了怎么突然回来,来来,快进来。”
我妈探出头来,惊叫一声:“了了小周”·我带着周启崇进门,苏安家的孩子坐在地板上跟他爸一起玩积木,抬头看我一眼,乖巧叫人:“叔叔。”
苏安端着牛奶跑出来:“叫舅舅·”·孩子改口:“舅舅·”·我妈嫌弃着我跟周启崇提来的东西:“你们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继父打量着周启崇,周启崇有点紧张:“伯父好,我是沈江佑朋友。”
继父点点头:“会喝酒吗”·周启崇答会··继父点点头:“嗯·”带着周启崇去看他珍藏的酒了··我去洗手间看我妈,她正在洗苏安孩子的衣服,见我进去,低声跟我抱怨:“喏,又不高兴了,催着人平平结婚的是他,现在不让结婚的也是他。”
“为什么”我问道··“那男的是个大老板,”我妈一脸八卦的兴奋:“他觉得不靠谱·”·我困惑道:“可是梁旭封他也不喜欢啊。”
我妈点点头:“他其实就是舍不得罢了——平平去哪了”·“我看到往招待所那边去了·”我答道。
我妈胸有成竹地点头:“明早肯定还得来,我去劝劝他——你们俩怎么回来了”·我笑了下:“妈,我们想回来定居·”·她扬起眉来诧异:“什么”·我点点头,认真道:“我想回来陪你。”
下一秒,我妈暴怒,盆里的水洒了我一头一身:“你说什么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回来这种小地方”·我跟周启崇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在招待所里碰见苏平和她男友。
苏平幸灾乐祸地看我:“你也被赶出来了”·她将目光在我跟周启崇之间晃了晃,突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忐忑地看她··苏平转过头冲总台道:“再开一间·”·我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又好像没有误会··周启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身子太长,招待所的床太小,于是只能可怜地缩起来。
我爬起来问他要不要直接打个地铺··周启崇蜷着身子“哼”了一声··又忙到半夜把地铺给他弄好,床褥不够,于是我把我自己的也贡献了出来,最后下来跟他一起睡。
两个人一起睡地上,床上光秃秃只剩两个床板··我们哈哈大笑着相拥而眠··然而过了近一个小时,我还是大睁着眼睡不着··周启崇也没睡着,我听到他的呼吸并不像他平时睡觉那样平稳。
于是谁都没再装佯,趴着互相看,他问我:“明天回学校看看吗”·“回去看什么——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去了吗”我嘲笑他。
他自嘲道:“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月光洒进窗帘的缝隙,幽幽冷冷地铺了一床银霜·周启崇安静地看着我,抬起一只手摸摸我的头:“忘了说了——生日快乐,三十了,了了。”
一晃三十年,我们竟还能一起趴在地铺上讨论人生,几个月前我还差一点就变成过度氧化的蛋白质粉末灰飞烟灭··那一年,缓缓停下的火车,我背着行囊环顾四周,见周启崇站在人来人往的陌生人潮里,像一个土鳖一样对我大声喊:“这里沈江佑你果然是这一班。”
那一月,高高摞起的习题册,周启崇给我换笔芯,趴在桌子上嬉皮笑脸地问我:“好学生,你会不会喜欢当兵的”·那一日,岁月静好,阳光温暖,周启崇被夏岚锦叫醒,茫然地四下里看,而后懒洋洋地举了举手,撇过头来同我打招呼,我笑笑:“你好,我叫沈江佑。”
时光飞溯,我背着书包站在巷子拐角处,看到不远处有个黑黑瘦瘦的男孩在与一男一女对峙而立,周围一圈人在看热闹··那男孩仰头看着男人,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怯懦:“周为国,我要告诉妈妈。”
男人恼羞成怒:“你还应该在上课吧还敢逃课老子回去打死你”·男孩一句话不说,忽然将手上的一罐饮料奋力向男人身旁的女人洒过去,女人尖叫起来,一片混乱中,男孩钻进拥挤的人潮。
人群哄笑起来·男人暴跳如雷在原地跺脚,女人哭哭啼啼地遮着脸要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我看够了热闹,咂咂嘴,转过身,看到那个跑进人群里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正瞪着眼睛看我:“大班长,你又在看什么”·我镇定地答到:“看你吵架。”
男孩眯起眼睛:“你今天带钱了吗”·我不高兴道:“没有·你应该回来上课,老师说她下次要让你妈妈去学校·”·男孩畏缩了一下,然后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不用你管我。”
我得意地说:“我刚才还看到阿姨在找你·下次你再跟我要钱,我就去告诉她·”·男孩闻言,恶狠狠冲上来踩了我一脚,威胁地叫嚣:“你敢”然后朝我比个鬼脸,跑了。
我捂着脚跳,愤怒地冲他大吼:“周启崇你给我等着”·我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周启崇用手在我眼前挡了一下,以免我眼睛不舒服:“醒了没”他问。
我盯着他眨了眨眼,终于清醒了一些,点点头··“醒了就起吧,”周启崇开始收拾地上的被子:“快,了了,再不起我把你叠进去了·”·我伸个懒腰坐起来,配合着他不时挪动一下自己的位置。
最后,周启崇将床褥整理回原位,我还坐在地上发呆··周启崇收拾完,呼出一口气,转过来哭笑不得地看我:“愣着做什么”·我笑起来:“你忙着做什么”·周启崇也笑了:“忙着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呃好吧,还有番外·现在点播过的番外有·1、夫夫日常+bb(胖胖看我)·2、周启崇视角部分·3、沈江佑父母的当年·以上·啊完结啦啊哈哈哈哈到时候写后记的时候再说其他的吧·谢谢一直追文看的亲,么么哒爱你们·☆、番外 周启崇篇(一)·像沈江佑这种人,典型的外冷内热。
高中,时隔六年再次相遇,我都觉得这缘分实在难得·不过我确实一开始没认出他来,是后来他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他握笔的姿势和一笔一划写下的名字,才想起来他可能是谁。
他写“沈”字的时候笔画不对,这么多年居然也始终懒得改一下·所有人都在先“冖”再“丿”时,只有他还固执地先“丿”再“冖”。
天下不会有比他更固执的人了··于是我一下子恍然过来——哦,他是我原来那个班长同桌··认出他来,我才开始打量他这些年的变化··他小时候就长得清秀,眼睛有些像凤目,但又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挑高了眼角来看人时,便有一种清冷的傲气。
我原本是不喜欢这种自命不凡的好学生的·然而后来我好不容易去上次课时,居然看到他站在讲台上低着头念检讨··门外那几个体育特长生在兴高采烈地看稀奇,门内学生议论纷纷,“嗡嗡”声响成一片。
然而沈江佑依旧笔直地站着,眉头都不动地念完检讨,听起来居然跟国旗下念演讲稿一样,只是在老师拍着他感慨他又乖又俊的时候,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这才觉得他大概也会是个有趣的人——尽管他学习好。
这样学习成绩好,长得又耐看的男生,势必成为一个班女生议论的对象··只是他完全不像那些女生想象的那样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我让他给我补课时我就发现了他有多没耐心。
他最讨厌我重复问他某些问题,每次我问多了,他就会眯起眼睛来讽刺我··他嘲讽技能的等级非常高,不但可以从头到尾不带一个脏字,还能在讽刺的同时把题重新讲一遍。
有时我甚至听不出来,只是觉得他在说一些废话,后来仔细想想才觉得不对,找他理论时,他便矢口否认··我记得高中三年给我的记忆很少,但所有印象深刻的记忆都跟沈江佑有关系。
比如陪伴我的除了题海就是他清冷的声调,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咬字清晰地拐着弯骂我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期末时他收到一封情书,我刚到班上就看到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张扬地放在我们桌上,封壳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我忍不住好奇,在他来之前,悄悄把情书拆开来看,打算在他来后好好鄙视他一下··信的内容详细描写了一颗萌动的春心,还包括许多我不知道的沈江佑的小习惯,写得好像她跟沈江佑有多么熟悉一样,字句缠绵,最后还祝他高考顺利——这种土到掉渣的告白方式,也不知是哪一个青春萌动的少女捧着心想要在毕业之前放肆一次。
但沈江佑居然无视了我所有的吐槽,认认真真从头读到尾,一字不落,还随口说了一句:“字写得挺好的,但为什么不写名字”·我心头无名火起,不知为什么就想刺他一下:“难道你还想知道人家的名字,赶在毕业之前脱离处男单身”·沈江佑闻言,眯起眼睛冷冷地看我,薄唇微翘:“私自拆阅别人的信件,你怎么还有脸来跟我表彰你的丰功伟绩”·怒火登时爆炸,我跳起来道:“哈反正我是不会想在这种时候对什么女孩子下手”·全班都静下来看我们。
沈江佑放下笔,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只有龌龊的人,脑袋里才会总是充满龌龊的思想,我要是你,我就不会那么着急地证明自己真的缺乏起码的教养·智商本来就不高,还一天到晚要拿着你的情商糟蹋。”
我从没有那么厌恶过沈江佑的口才,厌恶他无论怎样都无动于衷、保持冷静的模样··于是我愈发想用最恶毒的话去让他发怒·我们吵到后面差点打起来,终于有人上来拉架——实际上,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瞎激动,沈江佑一直抱着手冷静地说话,顶多只是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我意识到这一点,浑身上下一阵冰凉,将手上的书本随手一扔,转身出教室··那是我在和沈江佑熟起来后,第一次逃课··我去打了整整一天的球,晚上去网吧里发泄。
我玩到半夜才翻墙回宿舍··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把一个人压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越吻越难耐,于是放手摸上去解那人的衣服,结果那个人忽然一把推开我,骂了一句:“周启崇,你是蠢吗”·我一下子惊醒,摸了摸裤子,目瞪口呆。
这种口气、这种声调和声音,只属于我那个同桌··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然后就听到对床的舍友吐槽:“卧槽,周启崇,你动静够大啊。”
几个人很快都醒了,弄清发生了什么以后,哈哈大笑地嘲讽我,然后开始讲荤段子··我则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去网吧包了个房间泡在里面心不在焉地打游戏,副本失败第九次后,我终于咬着牙在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了“同性恋”三个字。
一整天看下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最后只愿相信网友给我的答案:只是因为相处多了,太过熟悉··然而,沈江佑并没有至此从我的梦里消失··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梦的情景也越来越旖旎。
有一次我竟然直接看见他裸着脊背趴在床上,像一尾光洁的鱼,他眯着眼看我,眼角有些发红,懒洋洋地哑着嗓子说:“闭嘴你,周启崇·”·我醒过来以后,不仅发现裤子湿了,还开始流鼻血。
幸好只有我自己得见我这样丢脸的样子··后来有新的事情转移了我的注意,我才总算没被“沈江佑”弄得差点精神分裂——周为国回来,希望我能考经济专业,可我不愿意,我不希望再跟他扯上关系。
我又一次回到学校,沈江佑不怎么理我,直到我用周为国的话题引他发表评论,他才终于正眼看我:“别为你爸选什么或者不选什么,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耍赖吗”·他说得很有道理,我开始正儿八经考虑自己未来的路。
后来我总算找到个可以完全脱离周为国掌控、又很感兴趣的地方——·那天我趴在桌上看沈江佑写字,顺手帮他换了支笔芯,忽然脱口而出:“好学生,”话已出口,舌头完全守不住,万不可能收回——尽管我意识到这话似乎很暧昧,我还是只得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你会不会喜欢当兵的”·我努力将后面的话说得像一句玩笑,并想好他若是感到奇怪便随便敷衍过去。
奈何沈江佑沉浸在一道物理电磁题里不可自拔,闻言头也不抬说了句:“好啊·”·我意识到他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其他意思,心里也不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正待转移话题,他却一边跟我说话,一边随手抓过我的课本,在目录页上写下一大行公式和一堆数字,随便划了几下:“当兵也不错,你身体素质那么好,可以试试,”他说着,心不在焉地将公式“刷刷刷”划掉几字,列出几个竖式,几秒不到纸上只剩下一个答案:“不过当兵规矩多,你受得了吗”·他似乎是在很认真地为我考虑,我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受得了受得了,哪里没有规矩。”
他闻言,终于新奇地抬头看我一眼,转头去将答案誊到卷子上:“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话毕,扬起一根手指示意我闭嘴,然后皱着眉去检查刚才打的草稿,一会儿后发现了错误,不高兴地开始翻页找名字,嘟囔道:“这是谁的书?——你的”·我还没批评他用我的课本当草稿纸,他就一脸嫌弃地去改答案了,还顺口又补我一刀:“怪不得会算错。”
这种话我在三年里简直听了不下百次,只是这一次觉着他犹为可爱,于是假装反驳道:“哟,大班长,你还真是……屁股歪了怪茅坑啊·”·沈江佑一脸淡然地做下面的题,懒洋洋地用左手撑着头看卷子,拖长了声音说:“你太粗俗了,”他说着,挑高眼角瞥了我一眼:“我不跟你这种人说话。”
他挑起眼角时很漂亮,尤其是这样略略眯起眼来懒散的样子,就慵懒得像一只猫··我的心“咚”的一跳,不自觉想起那些诡异的梦境··然后我就觉得,我好像真的喜欢沈江佑。
喜欢沈江佑这件事,我接受得很平静——我仔细想了一下,若是以后结婚就是找个人过一辈子,除了沈江佑,我找不出其他的人来··那么沈江佑会喜欢我吗·——沈江佑没有女朋友,也不大像个喜欢男人的。
这让我很苦恼,我更怕他哪种都不喜欢··后来他上了大学我才知道,他也是有特别喜欢的东西的——比如计算机··作者有话要说:·☆、番外 周启崇篇(二)·沈江佑对待技术很单纯。
他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面对计算机的时候却是真的兴奋认真,我有时候看到他摸电脑和看程序时,眼里会冒光··他第一次来我们学校,以A大代表团的身份参观,没去看我住的狗窝也没看食堂,只求了老师让他呆在计算机室里,对着两台服务器流连忘返。
离开时他还一脸不舍,很悲伤地跟我说要珍惜:“我们那边,都只有一台服务器,”他脸上露出难得的愤怒:“每次我卡的时候,就特别想把那些看电影的人的脑袋拧下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宿舍的时候默默把笔记本上一堆偷偷摸摸下的片子删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他在帝都熟悉的人很少,我算是他最熟的那个——我时常违背校规去找他。
他口上批评着我不务正业,却从来没拒绝过跟我一起出去吃饭··我猜他大概是出于一种“同在异乡为异客”的心理——在这种时候,如果我想办法让他接受我,虽然手段不够光明正大,却估计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像沈江佑这种人,看上去精明,但若你一辈子不跟他说明白,他就真的一辈子跟你做好兄弟··于是我故意制造了一次迷路,带他去了一条帝都人私下甚传的同志很集中的巷子。
沈江佑果然毫不知情地跟我走,一路上对我低声抱怨,却还是要信任地跟着我继续一条路走到黑,“迷路”迷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我们幸运地碰上了一对,沈江佑也确实受到了震撼,然而那个给我们指路的男人看沈江佑的眼神,却让我觉得很恶心。
于是我知道我得改变策略——我不想让他接触那个圈子的阴暗部分··我开始时常给他普及这方面的知识——这过程很惊险——又得说得不那么生硬,又不能让他对我产生警惕。
幸而,沈江佑认得同性恋这三个字,却从来没想过把这几个字联系到周围人身上——他自己也没想过要爱上个男人··他们系就像和尚庙,女生猫三两个,还都没有“自产自销”,学校里的学生也并不保守,时常会有些女生盯着两个男生眼放绿光。
于是他们系和隔壁的数学系便成了“重灾区”··他有一次跟同宿舍几个人说起来时,语气困惑不解·然而他们宿舍的人都不像他这样一天到晚扑在电脑前,于是都不需要我亲口阐述,他就获得了一手详细的资料。
沈江佑有个优点——他对所有他不理解的事情都会主动地认认真真去了解——这大概就是他一直跟我强调的求知欲··他对同性恋的评价是:“比较不符合常规,”他一边手上的书,一边一本正经地说:“但你不能说它错,按照概率来算,这种小概率事件是存在的——而且这些年好像还呈一定的增长趋势,存在即为合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算这种现象是错的,处于这种现象存在的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这种事件产生的必要条件,谁也不能置身事外地加以评价——就像一个计算程序,计算错了,你不能去怪显示屏对不对一定是程序里有哪一个部分错了,你得整个地检查。”
“而且,既然已经存在了,”他说着,把我手上拿着的一本伯德尔的《1+1加密》放回去:“——不要这本,这人是个骗子——即使是错误,社会的应对方式也应该是提高自己的社会容错率,容错率的提高是程序升级的表现之一——对社会也一样。”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脑仁一下一下抽痛,慢吞吞问他:“社会容错率”·沈江佑把书摊在手上,歪着头很认真地想给我找个简单的解释:“就比如说,”他抬头看我:“像你这种人我都忍受了那么久,这就表示我的容错率很高。”
我只得闭嘴··沈江佑并不厌恶同性恋,对同志的也近乎是一种路人的态度——这令我很高兴,我希望他的容错率能再高一点,因为只有这样,我的“梦想”才能早日实现。
实际上,要获得沈江佑的信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是个特别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我一开始知道他有了胃病的时候,差点跟他吵起来,甚至有那么几天还很努力地劝他换专业。
沈江佑一意孤行趴在电脑前不挪窝,有好几次都是被我押去食堂的··我第一次硬着声音警告他,如果再看到一次他不按时吃饭,就把他的笔记本卖了··沈江佑无所谓地说这种病根本不算病,养养就好了。
于是我一有时间就带他出去吃饭,盯着他一日三餐,有时候电话短信提醒,还买通了李峰等人帮我看着他··一来二去,他们系里的几个女生都调侃他说:“沈江佑,你好基友又来啦”·沈江佑的粗神经终于察觉到不妥,在一次跟我出去吃晚饭时,压着声音说了句:“周启崇,你们都不上课的吗不要总来找我。”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一时没敢说半句话··他显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奇怪,没继续下去,默默低头开始吃饭··我看着他低头吃东西,一口一口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脑袋一抽,一句话脱口而出:“诶,沈江佑,我们在一起吧。”
终于说出来,我一下子放松不少,在桌下悄悄握紧拳,心里说:他已经怀疑了,再藏着,就真的没机会了··沈江佑的手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我的呼吸也一下子停住,紧张地用余光看他——这种紧张我记得很清楚,感觉就像是高中时把我的作业拿给他检查一样··然而他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很快将东西吃完,站起身,留了钱在桌子上,声音很冷地说了一句:·“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大脑空白了几分钟,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些难受,又觉得什么都想不到··有多少第一次告白就成功的·起码他不会把你当兄弟了,我轻声告诉自己。
沈江佑开始躲我,避而不见、错开所有他以前习惯的时间和地点··我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到高兴,因为他或许很快就会发现,如果真的对我避而不见,他估计得改变他基本上所有的习惯。
我在一周以后,在机房里逮到他因为胃病痛得死去活来·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都已经疼得坐不住椅子了,还要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盯着屏幕看··我怒不可遏,直接一脚踹在主机键上,把他拉起来骂了一顿。
沈江佑同样怒不可遏:“你有病啊老子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挑拨起来的”·我背着沈江佑去医院,他因为胃病疼得烦躁,又被我坏了事,一路上极罕见地骂骂咧咧,完全忘了他之前不想理我的事。
等到了医院,挂了点滴,他的胃好了许多,这才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冷下脸来看我:“你来干什么”·我又好气又好笑:“你现在有力气烦我了”·沈江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缓了口气说:“周启崇,你不要来了。”
我怒道:“你把我利用完了就赶我走”·“谁利用你了”沈江佑不甘示弱:“这种事情用得着强买强卖吗这样不尴不尬处着有意思吗”·他说的当然是最理智的做法,只是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的理智。
我如果现在转身离开,那我跟沈江佑就真的从此以后形同陌路,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我不要回到从前、更不要形同陌路,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我吻了他。
这样热血上头的事情,我印象里好像做得不多·他的反应也很冷静,一直等到我发现他毫无反应以后,他才很平淡地将头撇开,轻声说了句:“有意思吗周启崇”·他没有看我:“我不是同性恋,你这样只会让我感觉很恶心。”
我登时心里一凉,色厉内荏道:“沈江佑,你喜欢我的·”·沈江佑眯起眼睛来,表情冷漠,微微扬起下颔:“我不喜欢你,周启崇·这种问题没必要争论。”
沈江佑有时候是真的冷漠理智到令人发指——至少他外头的那层壳儿是这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如果认为不应该存在,就根本不会让它开始——比如我们的感情。
他甚至连试也不愿意试一下,就要否定掉所有的可能——因为不应该,所以没必要··他习惯性的从最理智的角度去安排他所有的生活,以期不会受到任何一点伤害——然而感情本来就不能由理智决定。
他后来也承认了,他说这种事情就跟上贼船一样,半点不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 周启崇篇(三)·医院那次争吵后,我想一个人静静,没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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