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门 by 五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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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门 by 五十开
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文案·一个不愿寄人篱下的落魄军阀二代,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靠着拳头膀子在尚未遭受战争之火的小镇打拼出了自己的地盘··就在他逍遥快活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的时候,一个逃难的小孩为他无往不利的前半生画上了句号。
从此他的一切都另起一行··年下的小攻为了得到受,用尽了一切手段·小时候卖乖耍可怜,长大了腹黑玩权势··有甜有虐 HE·内容标签:强强 年下 民国旧影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焱,韩青,林锋,小程 ┃ 配角:李乾浩,包盘 ┃ 其它:张白鹭·☆、第一章·上世纪20年代,未经战火的小镇,仍是未被文明完全打破的原始模样,一切都照着它该有的方式滚动着时间。
镇子是有年头的·所以成文不成文的规矩多得像河里的蝌蚪·一辈辈地传下来,活生生地将人缚死在里头·但是有人天生就是跟规矩作对的·几年前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镇里突然闯进来一匹人马,然后又匆匆地消失了。
从那以后,这个镇子就失去了他原有的太平··“妈的,明天我非得带人抄了他的窝哎呦你轻点”说话的人一脸青紫,一只眼睛甚至肿得睁不开,即使是这副尊容了嘴里还不停放着狠话。
给他上药的青年脸上倒是干干净净,但看那别扭的动作就知道身上也伤得不轻·“别乱动”·“啊啊啊啊啊林锋,你他妈的,纳鞋底子呢,有这么缝的么”·“我叫你别动”·“我他妈再不动就死你手里了焱子救命啊……啊啊啊……”·本来就心里窝着火的江焱,拎着根棒子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看到林锋强撑着一针一针地在包盘身上挥来挥去给他缝伤口,心里又软了·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凶器,咳嗽了两声别扭地命令道“林子,轻点儿·”说完林锋,又转头怒斥包盘,“你看你那娘们唧唧的样儿,这么点疼就吱哇的,白长一身糙肉。”
包盘疼地直翻白眼,拳头握得咯咯响·林锋的耐性快用光了,最后一针都不知道有没有捅对地方,迅速抹了药包扎起来,省得让他嚷嚷地头疼··“你他妈也是活该,没被打死算你走运”江焱嘴上数落着包盘,心里早就盘算着给他报仇的事儿了。
今天本来就吃亏在包盘一个人单枪匹马上,要不是林子后来赶到,那就真成了阴沟里翻船·包盘要是死在那些个瘪三手里,估计下辈子都闭不上眼睛··“明天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地狱的滋味哎呦,疼死我了。”
包盘在几个人里块头最大·一条腿快赶上小孩的腰粗了·要说打架,他绝对是一个顶十个没商量·但他有个非常让江焱和林锋无奈的毛病·嗓门大而且话多。
可以达到让林锋生理性头疼的程度··“不是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不怕帮会,但咱们绝不组帮会你看看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那个劲儿了。”
包盘不敢跟江焱顶嘴,但他心里一直不明白·他们几个兄弟从当打手一路血拼过来,足有实力建个帮会,收收地盘,做做大爷了·可是自从盘下他们现在的栖身之所,利丰车行以后,江焱就放话说,‘愿意跟他的,以后就好好拉车’。
他当时是满脑子的问号,最后沉不住气去找江焱,结果得到了一通教训·什么兄弟们打了这么多架,以后帮会不敢欺负咱们了,什么我们要为将来打算,总不能让兄弟们整天睡觉都得睁只眼睛,还有什么什么的,他记不清了。
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从此你包盘就是职业拉车的了··林锋收拾了一下医药箱,进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江焱,想说什么,但是终究一脸疲惫地进屋了··第二天,出车的弟兄回来还车,包盘正从屋里出来。
因为身上有伤,江焱明令禁止他的一切外出·兄弟们跟他打完招呼,说起路上碰到的新鲜事儿··一个满面油光的大哥似是有足料的新鲜事儿,满嘴大牙地说起来“听说昨儿夜里进士巷有群架。
好些人都听见嗷嗷的惨叫声,可渗人了·”·“我也听说了,赵狗子不就住那附近吗,说一直打到后半夜,都是一片片的求饶声·”这种话题充分挑起了包盘的兴趣,两眼放光地继续打听“两伙人都是谁啊最后谁赢了”这时候刚才提到的赵狗子拉着车一脸疲惫地进院了。
人们忙把这个有力的线索拽到包盘面前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想凑这不要钱的热闹,听这不要钱的书··“好像是昨天一个小帮会得罪了人,人家大哥回去寻仇呢。”
包盘听着蹊跷,继续追问,谁知那赵狗子却说离得太远,对话根本听不清,只听得到一声声的惨叫·“真不知道那老大是什么人,能把人打得那么叫唤,光听着都疼。”
大伙似是没听过瘾,非追着赵狗子继续问,其实真事儿假事儿他们根本不在乎,要是赵狗子能编出刘邦项羽的玄乎来,就更好了··“干什么呢”众人应声一回头,林锋拉着车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大伙赶紧散了·包盘活动着膀子凑过去··“焱子昨晚儿是不是出去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真是的,打人也不叫上我。”
“你都这熊样了,就别出去现眼了·”·“他嫌我丢人”·“难道你还不丢人”·“你”·“行了过来,我看看熊掌怎么样了。”
包盘儿知道他永远说不过这个姓林的··“兄弟们,回来喽”江焱永远跟一团火似的,走哪烧哪儿,走哪哪热·“哟盘子,你现在总算像一个混子了。
这大乌眼儿,打远儿一看跟个黑眼罩似的·”包盘儿刚受过林锋包扎的孽待,一听这风凉话,急火怒蹿,举起裹得厚厚的熊掌向江焱拍去·江焱放下车纵身一跳,跑到包盘儿的身后,再转身一踹,包盘儿就跌进了车里摔了个狗□□。
包盘儿知道,他永远打不过这个姓江的··哥仨总算围在一起,吃着江焱带回来的酒菜··“今天城外又来了一帮逃难的·这仗估计是越打越近了。”
江焱撕扯着手里的肉说道··“仗打到哪儿,老百姓也得吃饭过日子·”林锋答道··看着林锋脸上那一如既往的冷静态度·包盘儿琢磨,真想看看这张脸害怕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罗金山最近好像又有动静·真是狗改不了□□·”江焱边往嘴里送酒边说··“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林锋一边回答一边跟江焱碰杯。
“焱子,那罗金山做的是黑路生意,跟咱们又不犯冲·你老盯着他干嘛·”一阵静谧,没人回答·包盘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这天天气闷的厉害,江焱刚拉完一趟活儿,跑得很不舒服,浑身黏黏的一层汗。
于是把车停在了人多的地方,边歇边等活儿·谁知,正赶上了一场戏··难民们都在江焱的对面贴着墙根一堆堆地坐着·一开始数量非常少·根本引不起人们的注意。
这一两年明显得多了起来·有很多甚至是拖家带口地逃难·人多问题就多·而最主要的问题当然是吃饭··镇上有个商业大户张运昌张老爷,富足殷实,更难得有一副菩萨心肠。
经常派人施舍干粮给难民充饥·但本来运行良好的一个镇子,平白添了这么多张嘴却不填劳动力,时间长了,终究供不上他们的需求··镇上除了张老爷以外,还有一位大人物。
就是主宰一切黑路生意的李国万李老爷·镇上的帮会可以各司其事,各为其主·但每年必须向李老爷上缴抽成·但凡镇上的人,不论黑路白路都要给李老爷让路。
就连外省人,都有辗转来求李老爷办事的,虽然净是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可难民不懂镇上的规矩,硬是往枪口上撞·于是李老爷用行动给了他们教训··今天是李府举行祭拜的日子。
下人们成车拉着祭品从道上过·有的小孩看见了五颜六色的水果和糕点就嚷嚷着要吃·因为拉车的队伍太长,渐渐的就有难民冲上来抢吃的·李府的下人可也不是吃素的,抡起拳头就揍。
这种做法激怒了难民堆儿里一直没上前的男人们,他们开始纷纷“起义”,保护妇孺,争抢食物·到后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难民的数量远远超过李府下人的数量。
街上车仰马翻,两伙人撕扯起来乱作一团·李府领头的一看情况不妙,慌忙抽身回府报告··不出一会功夫,一帮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打手赶到·他们朝着手无寸铁的难民挥动手里的棍棒。
顿时哀嚎声一片·镇上的其他人站得远远地围观,刚开始看热闹的戏谑嘴脸也因越来越凄厉的惨叫声变得不忍起来·这种事儿,就算死了人也没人能管·江焱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啧了嘴。
站起身,准备收车··这时候,一个人影朝他扑过来,后面还跟着个挥棒子的人·“求求你,救救我”是个半大孩子·还没等江焱反应,身后的人就被拉扯着拽了出去,然后被扔出很远。
那孩子边用手捂着头边四处逃窜,但棒子还是一下一下追着他·江焱又啧了一声·心里有了不爽··正犹豫着,天空落起了大雨·闷了大半天,终于下雨了。
李府的打手们见状纷纷停下了暴行,打道回府·按理说这祭拜的日子,本不应见血光,可街上的一切都告诉人们,只有李老爷愿意相信的时候,那种“按理说”才成立。
回到车行,大部分车已经在蓬里了·这种天气,坐车的人少,跑也是白跑·林锋从屋里迎出来,瞧出了笼罩在江焱脸上的阴雾·刚才回来的伙计里有提到街上打人的,看这样子,许是江焱看不顺眼了。
林锋正琢磨着·包盘从他身后嗷的一嗓门,“焱子,刚才鸣春院那边的乡下佬是不是造反啦伙计说看见你也在那来着,快给说说啊·” 江焱糊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搭理他,进屋的时候差点一肩膀把他撞飞了。
“哎哟你轻点,我可是伤患”·林锋白了那个二百五一眼,跟着江焱进屋了··“今天赵狗子又拉了他一个亲戚过来说要拉车,我收下了,按老规矩压钱借车。”
林锋跟他汇报事情··“嗯·”·“谁惹你了”林锋猜想应该跟刚才的事儿有关·可是李府打人,无论打的是谁都跟他们没关系啊。
他绝不相信江焱会同情心泛滥去怜悯那些难民,就像他不相信包盘智商超过三位数一样坚定·因为论狠,江焱绝对不输于任何刽子手·基于此,他就搞不懂了,到底是谁能让江焱如此生气。
“妈的一个瘪三从我身后抢人”江焱越回想越觉得自己刚才有点窝囊·这个问题已经上升到了尊严的高度··“抢……谁”林锋总算知道,看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公然藐视了江焱的存在,触怒了他。
“抢谁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连个屁都没放,就敢从我身后拽人他妈的当我死的吗”·林锋觉得好笑,“李府的人会把一个拉车的当回事儿再说了,那会儿你都没动手,就把它当个屁放了吧。”
林锋知道江焱就是再恼也不会跟李府的人动手,现在只不过是在他这儿找撒气的呢··“艹”每次有不痛快,林锋三言两语一出,想再生气都难,这一点他不得不服。
“对了,明天该去张老爷那还钱了·”·江焱笑了一笑··“焱子,求你个事儿,别笑了·”·“咋了”·“我恶心。”
“你才恶心呢跟那个张大小姐勾勾搭搭的·”当初盘车行,是他们三个兄弟一起去张老爷子那借的款子·可是第二次,张老爷子的独生女张白鹭小姐就指明林锋单独上门。
还时不时派人送吃送喝·名义上是给车行弟兄们的,可明眼人谁不知道那是给谁的·对于这件事儿,江焱一直报以敌视的态度·总觉得张家小姐要跟他抢兄弟似的。
·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首先,我跟张小姐男未婚女未嫁,两看顺眼的话,谈婚论嫁也是可以的,何处恶心其次……”·“什么你小子想干嘛你想娶那个大小姐”江焱此刻的嗓门完全跟包盘旗鼓相当。
“林子要娶谁啊”包盘应声乐颠乐颠地赶过来凑热闹··林锋叹口气,继续说道“其次,我跟那个张大小姐下辈子都不可能,所以以后都不要再提”·江焱眯缝着眼睛审视着他的兄弟,突然脸上表情开花一样裂开了“这才对嘛好酒好肉好兄弟的,要女人干嘛”·包盘一听这,马上反驳道“女人当然有用让你们跟我去鸣春院你们不去,到现在都不知道女人的好处吧,我跟你们说啊,那女人的销魂之处啊……”·林锋朝江焱递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心照不宣悄悄地躲屋里去了。
过了一会,车行里传来一声怒吼“有种你们这辈子别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自从被收拾了以后,难民们开始自谋出路。
有力气的,就找个苦力,好说歹说求老板收留,也算在这镇上安了家·有几个人高马大的敲过利丰车行的门,不过都被江焱轰出去了·他的弟兄全都知根知底,外人一律免谈。
可是他刚扯着脖子嚷嚷完的“不收来历不明的人”的新规定,没多久就活生生抽了自己的嘴巴··事情是这样的·江焱拉车拉的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车后面多出一条尾巴来。
跟了他大半天·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江焱也算是先礼后兵,毕竟对方是个半大的孩子·“我说小妹,你家大人呢·”·对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不认识你,不能随便跟你说话的表情。
江焱最烦跟小孩打交道,简单粗暴地掰开小孩把着车的手扭头就走·谁知这小孩又跟了上来,死命地拽着车后面耷拉着的绳子,不知道的以为是谁抢了他们家的车·江焱没辙,抬起两条大长腿,想发挥速度优势甩开后面的尾巴。
可是跑了快一条街了,回头一看,那小孩竟然没被落下多远,正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过来·果然,追过来以后,继续拽着那根“救命车绳”··江焱再次走到他面前打商量。
“妹妹,这车是我的,车契还在我家呢,你总拽着不放是什么意思啊”·妹妹这回都不抬头看他了,江焱完全是拳头砸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儿。
难道真让他打一个女娃子·“妹妹,你家大人有没有说过,做人要讲道理啊·你看你老拽着我的车,我没法拉人了,没法拉人就没法赚钱了,没法赚钱我就得饿肚子,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对”·江焱自认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言辞恳切地跟人讲道理。
毕竟他家大人可从来没教过他做人要讲道理·可是事实证明,他不适合林锋那种以理服人的路线·因为他的第一位说理对象被他说哭了··“不是,我可没怎么着你。
你别跟我来这套·”·这一老一小成功引来了看客儿·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女孩欺负哭了·江焱看着行人的指指点点脸越来越绿。
“行你说吧,你想怎么着”·这话倒好使,小孩立马不哭了·用噙着泪花的大眼睛郑重地看着江焱,“我要跟着你。”
说完怕江焱不要他似的,紧忙擦干了眼泪解释“我是男孩,我14了,会砍柴做饭·”·江焱瞅着面前的小人儿,心里嘀咕·就这小鸡崽儿似的个头,还敢说自己14这俊模样,这大长头发,还敢说自己是男孩拿我当二傻子呢·“行行行,你跟着我。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男孩得到了应承,破涕为笑,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看的江焱晃了神·心里咒骂“娘的,还说自己是男娃,男娃有这么好看的吗”·江焱带着后面的小尾巴,东转转西转转,跑了大半天,最后看那小孩像是撑不住了,才把他带进了一个巷子。
果然江焱一停下来,那小孩就疲惫地蹲下去大口喘气·只是手里始终死死地拽着那根车绳··见他那样,江焱来了兴致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韩青”·“你爸妈呢”·“死了”·“哦”原来是个逃难的。
“那什么,你把手撒开吧,我保证不走·”韩青的大眼睛看了看江焱又看了看黄包车,还是不放心似的,不肯放手··“这样,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以示公平好不好。”
江焱不明白,已经到了没人的地方了,他怎么还这么大耐心·“我叫江焱·”·男孩跟得到了藏宝图之类的宝物一样,不停地重复他的名字,生怕自己忘了。
江焱觉得好笑,“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是不是该信我了呢·”·这回男孩痛快地放了手,对他来说,江焱的名字足可以用来换取他放开那根“救命绳子”。
江焱见他放了手,心里松一口气·“你去巷子那头看看有没有人,咱们从那头拐出去·”男孩眼里明显有着不信任,但还是一步一回头地照着江焱的话跑出去了。
江焱见他跑远了,赶紧拉着车子拐进了别的巷子,终于甩掉了那条体力不支的尾巴··成功逃脱的江焱,心情大好·又拉了两趟活就收车了·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里面的热闹声。
“当家的,张大小姐又派人送吃的来了·你看看这些·”·“能拿的都拿走,给孩子婆娘·”江焱可是恨不得把那些东西都扔出去。
“谢谢当家的·”·江焱放下车,四处找林锋,一问才知道,小程把他单拉走说秘密话去了·小程是张府一个打杂的小厮,张大小姐每回送东西都是他跑腿。
有些单说给林锋的话,自然也是由这个小程传给林锋听··也不知道林锋和那下人在后院屋子里说啥,半天不出来·江焱心里痒痒,就撺掇正好也闲的无聊的包盘一块去偷窥。
江焱的逻辑是,一个人干扒门缝这种事儿显得太小人,跟兄弟一块扒那这事儿就是肝胆相照的,两肋插刀的,仗义事儿··江焱和包盘小心翼翼地透过细细的门缝往里瞧。
屋子里的两个人背对着门并排坐在桌子前低着头·俩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包盘看了半天默片儿,实在无聊,就问他头上面那个脑袋“他们俩怎么不说话唔……”剩下的话都被江焱捂住了。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警觉如林锋,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动静·当面前的那条门缝慢慢变大,眼前被一个宽阔的胸膛填满的时候,江焱实在不愿抬头面对林锋那能杀人的眼神儿。
“江老板,包老板你们在干什么”小程一脸疑惑地天真模样跟门外的两个做贼心虚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小程,走,我送你回去。”
林锋把自己的车拉出来,让小程坐了上去··第二天一早,伙计们陆续地来行里取车·包盘也早就耐不住寂寞,七嚷八嚷一番,江焱终于同意让他出车。
鱼贯而出的车夫们,走到门口依次奇怪地咦了一声,江焱纳闷门口到底有了个啥·等他到了门口,腿还真有点软了··昨天那个小瘟神·江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淡定地放下车,把小孩拉到车上坐下。
那小孩薄的跟张纸片儿似的,江焱拉他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重量,感觉像一件空衣服飘过去了·此时小孩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那啥”江焱不知怎么了,一向脸皮赛城墙拐角的他,竟然被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弄得心虚了。
“昨天哥骗你了,是哥不对·但是你也不能硬要跟着哥对不·”说完,江焱观察了一下小孩的表情,发现没啥效果以后,又打起别的商量·“那啥,要不哥请你下馆子吃顿好的,就当赔罪了。
但是,但是你以后不能再缠着哥了,行不行” 这话一出,效果很明显·小孩尖锐的嗓音响起来“我不吃好的,我就要跟着你” 江焱算知道了,他得罪的是个四六不通的无赖。
“不是你凭什么啊·你跟着我干嘛啊·你看看你这小身板,我一个车轱辘都比你沉,你不给我添乱吗·”·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出车的伙计。
跟江焱打完招呼刚要走就被江焱叫住了··“这样吧,哥不欺负你·这位呢,是我们车行里体力最弱的了·你要是能把他打趴下了,我就让你跟着我。”
小孩看了眼他的对手,确实如江焱所说,面黄肌瘦,个儿也不高,车把上还拴着个烟袋子,一副病样子·可能小孩觉得有胜算,就点头答应了··“你要给我立字据。”
“啥”·“你说话不算,要立字据”·江焱边寻思着这孩子还真是长记性,边老实地拿出笔纸·一切妥当后,比试正式开始。
韩青不主动出击,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对方的动作,身体稍微打开,脚下一前一后·江焱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完全是一副轻松看好戏的态度··烟斗大叔看了一眼江焱,得到意会以后,便迅速出手了。
只见他伸出一条腿从韩青□□扫过,同时一只手抓韩青的胳膊反拧到身后·整个过程快得让韩青来不及反抗就趴在地上了·被压在地上的他仍然没有认输,憋足了劲儿拱着他背后的人。
可是此时背后那个人好像不是刚刚见到的烟斗大叔,他的力量和速度完全不像一个瘦弱的人该具有的··“小孩,你输了,白纸黑字你可别赖·以后不许缠着我。”
韩青激动地满脸通红,他知道他又被骗了,这个烟斗大叔根本就是真人不露相·可是双方有言在先,字据还是他提出立的,怎么说也没有反悔的余地··韩青站起来,眼眶子里满是不甘的泪水。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焱,确定没有希望以后,大眼睛里的光也慢慢消失了·他那样子就像离开江焱,他就活不成似的·搞得江焱心里别扭极了·“等一下”韩青应声飞速地回过头,紧张地看着江焱。
“那什么”江焱进屋拿了一个包裹出来·“这是昨天剩的,听哥的,干啥事儿之前都得先填饱肚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江焱始终不敢再看那孩子的眼睛。
韩青走了以后,真的没有再出现·车行的生意也稳稳当当·江焱和他兄弟的日子越过越逍遥·只是时不时的,偶尔的,不经意的,江焱的脑海里总是出现韩青那张乌漆墨黑但一看就是俊俏坯子的脸。
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所有的情绪都能通过那双眼传达地一清二楚·而江焱见得最多的就是那里面含着泪,委屈地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小孩是我们未来的小攻·☆、第四章·一天晚上,江焱没回车行。
买了一斤白酒和一些下酒菜,找个没人的旮旯坐在车里咕嘟咕嘟喝起来·这是他的一个习惯·虽然作为当家的,他是一个粗犷大条的形象·但其实背地里,他却有这么个矫情的毛病——想父亲。
他十几岁被送到这里来,临走时父亲的副官明明说等仗打完了会回来接他·可是已经7年了,连个送消息的人都没有·后来他干脆不打听了,因为这样他就听不到坏消息,他就可以带着希望一直等。
一斤白酒下肚,江焱的身子开始歪斜,他顺势直接躺了进去,修长的腿搭在车上伸到外面·困意袭来,他慢慢地睡了过去··突然,肩膀上的一阵刺痛,让江焱醒过来。
此时他疼痛的地方正插着一把匕首,而行凶的人已经跑没了影·他马上意识到,有人偷袭··江焱喝了酒,身上又中了一刀,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对方几个人手里拿什么家伙,这种情况下自然走为上策。
于是他按住肩膀拔出那把匕首当武器,迅速转身靠墙观察四周动静·狭长的巷子,两边都没有人,但是拐角的地方可是可以藏着很多随时准备冲出来的人·江焱长呼一口气,抓起黄包车,打算用车开路,就算有人冲出来,也可以用车背挡住。
没想到,江焱刚抬起车,就被从车后面飞出来的一脚踹翻在地·好死不死正揣在刚拔了刀的肩膀上·江焱疼的直咬牙·心里的火彻底被挑起来了·强撑着站起身,他对面赫然站着一个彪形大汉。
再往后十米开外还站着两个壮汉· “兄弟好身手啊·不知我江焱得罪的是哪位爷,麻烦兄弟报个家门,也好让我死的明白·”·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对面的壮汉显然一副不愿多啰嗦的架势,挥起手中的夺命利器就朝着受伤的猎物刺去。江焱瞬间收起刚才的戏谑表情,锐利的眼神盯着对手的要害,一个弯腰躲过对方的匕首,顺势捡起地上的酒坛子,回身一个用力砸在了壮汉的后脑勺上。其余两个壮汉见状,马上跑过来帮凶。江焱眯起眼睛,盯准目标,挥动右手,只见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直插入一个壮汉的咽喉。壮汉唔地一声倒地身亡。剩下的一个人顿时放慢脚步,防备地看着江焱的右手。僵持了一会儿,壮汉意识到江焱没有匕首了,随即凶狠地再次冲过来。而此时的江焱因为刚才的紧张动作和左臂的大量失血,已经有点撑不住了。眼看着比自己高大的对手挥动着武器过来,他只能勉强躲避,伺机杀人。不过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壮汉见江焱的眼神开始涣散,知道他濒临晕厥,于是变本加厉地出招。江焱虽然挡开了匕首,却也中了几拳。·此时那壮汉正一只手抠着江焱因拔出匕首而□□在外面的肩膀上的血洞,一只手拿着匕首朝江焱的喉咙上扎去·千钧一发之际,江焱甚至有了站在地狱门外的幻觉·突然,随着壮汉的一声惨叫,他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江焱抓住机会,扳住壮汉拿着匕首的手,干净利落地扎进他的胸口。
壮汉睁着绿豆大的眼睛,不相信发生的一切似的,倒在了地上··江焱喘着气缓解肩膀上的疼痛,同时看到了壮汉身后比他喘的还厉害的韩青·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始终没人说话。
江焱靠着墙坐着休息,韩青就在他旁边站着,眼神里还隐约地有股子警惕,许是怕再有人出来对江焱不利·“哎,小子,你刚才杀人了你知道不·”韩青点了点头。
江焱看他那淡定的样子来了兴致·“你不害怕”韩青又摇了摇头·“小子,很带种嘛” 江焱简直有点兴奋了。
“走跟哥回家·” ·江焱回到车行·先把事情经过跟林锋说了一遍,然后在林锋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就睡过去了·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韩青。
那小眼神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如果是林锋这么看着他,他可能会打趣地给他一拳什么的,可是面前这小子长得跟个丫头似的,还一副拿他当爹似的表情,实在让他吃不消。
“醒了”林锋来的很及时··“啊·”·“我带人回去看了,看不出是谁干的·”林锋皱着眉头,“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他救了我。
叫韩青,爹妈死了,以后跟着咱们·”·“哦·”林锋上下打量着韩青“多大了,上过学吗”这话显然是问韩青的,可是韩青的眼睛好像粘在江焱身上了,完全不变方向。
江焱咳嗽了两声,对着韩青重复了一遍问题,韩青才回答“14,上过·”·林锋奇怪地看着江焱,合着这孩子只听得见你说话是怎么的·江焱尴尬地笑了两声,暗下决心,这孩子一定得好好教育,性格太孤僻了。
林锋是利丰车行里最有文化,最有耐心的人·于是教育小孩这种事他是责无旁贷的·起先,韩青对江焱可谓是寸步不离·后来被江焱红着脸训过几次以后,才不情愿地自己呆在屋里。
一天正好赶上小程来送东西,林锋就托小程带韩青出去理理发,买身衣服·亏得小程细腻得像个女孩,年龄也不大韩青多少,两个人很快熟络了起来·晚上韩青回到车行的时候,江焱都快不认识他了。
韩青剪了利索的短发,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全都露出来了·白净的脸蛋,一点看不出以前受过多少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女孩·小程乐呵呵地把他一天的成果推到大家面前,果然受到了林锋的表扬。
江焱走过去拨弄了一下韩青的头发,像做承诺一样对他说“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林锋找人让韩青上了学堂,放学以后教他一些拳脚功夫·车行的人都把他当宝贝宠着。
渐渐地,韩青褪去了中性的外表,男性的特征显现出来·个头蹿得飞快,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虽然身体是越来越结实了,可小孩子脾气一点都没变·比如从他进门那天开始,就坚持要跟江焱一张床睡觉。
现在他长得人高马大,那张床根本装不下两个男人·可是第二天韩青就找了木板子叮叮当当一顿凿,愣是把床加宽加长了·更要命的是,自从第一次江焱替懵懂无知的他撸了一次以后,他坚决不换人,也不自己解决,每次有情况都让江焱上阵。
有一次江焱想治治他的臭毛病,就晾着他不管·谁知韩青躺在他旁边眼泪汪汪地瞅着他·“我难受·”“忍着”·然后韩青突然抓住江焱的一阵乱撸。
江焱差点吓死·“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啊小兔崽子·”“我要把你的也弄大,然后让你也忍着·” 说完继续手上的动作·于是两个人就在床上扭打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标杆似的立起来了,江焱没办法,只能给韩青弄出来,再被韩青强迫着弄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江焱很郁闷·韩青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那样成长。
如果不是每一天都亲眼见证了他的发育,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以前那个瘦弱的有点娘的孩子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的他,不仅比江焱高出一块,身上的肌肉也比江焱厚一些。
以至于,韩青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会让他有莫名的压迫感··韩青非常努力,而且争强好胜,事事都要拔尖·夸张到包盘的饭量比他大这件事都让他容忍不了,硬是每餐加一碗饭把自己的胃撑大了赢过包盘才算了事。
可是他吃下去的米饭并没有像包盘那样体现在长肉上,而是全部用来拔高了,个子蹭蹭地往上窜··对于韩青功课上的优秀和功夫上的进步,江焱心里是安慰的·可是,让他郁闷的是韩青现在不像小时候那样,对他惟命是从了。
就拿最近的分床事件来说,他曾经郑重地在餐桌上提出韩青越来越大了,不适合再跟他挤一个床的说法,可当事人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对他一路无视·而他的两个兄弟则完全站在韩青那边,说他像个娘们。
其实两个人睡一张床倒也没什么·可是韩青总是睡着睡着就变身八爪鱼把他缠得死死的·甚至有些时候韩青下面有了反应,他还要给他弄出来·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别人,虽然每次韩青有要求他都会这样天人交战一番,可最后都会输给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所以他很郁闷,一想到自己下不了手教训韩青就更郁闷··这天早上,江焱照常是在韩青的怀里醒来的·要不说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呢,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诡异的事情。
不过如果旁边的人换成林锋或者包盘他绝对还是会一脚踹飞之·江焱想起身的动作似乎打扰了身后的那个人·那人皱了下眉头,缩紧了手臂,重新把他圈进了怀里,然后用他那半硬着的东西前后蹭了蹭才老实下来。
江焱可是属狼的,刚才的动作无疑是一种耻辱的挑衅,后果可想而知··“起来”江焱一把拆开缠在他胸前的两条手臂,回身一拳打在韩青的肚子上。
这下睡美人总算醒了·痛苦地睁开朦胧的眼睛,好半天才把焦点对准到施暴者那张怒不可揭的脸上·似乎对江焱的痛打一点也不在意,韩青一脸讨好地笑起来“哥,起来啦。”
 ·“你他妈的……”江焱对着那张半男人半男孩的脸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后不准光着睡” 韩青不知道自己哪里又不对了,只是象征性地反驳了一句“穿着衣服睡不舒服。”
“不舒服以后就不要睡”江焱真是有点恼了,再这么下去他准得被气死·韩青见江焱不高兴了,只好撅着嘴答应以后不光着睡了。
 ·吃完早饭,韩青跟来找他的同学一起出去了·江焱看着那一帮年轻的男生女生们,恍然意识到他们家韩青还是个孩子呢,自己这个哥哥做得是不是太不到位了。
韩青没了父母,肯定是拿他当最亲的人呢,小孩子怕寂寞喜欢搂着大人睡觉应该是属于正常现象吧·可是韩青已经18了啊·难道是因为从小的习惯,一时难以改正。
就这样江焱故意避开帮韩青撸管的事儿不想,竟然也成功地说服了自己··韩青和同学们在校外的一个凉亭举办课外讲书活动·老师特别将韩青的文章作为范文进行讲解。
“韩青同学的文章文笔流畅,逻辑严密,其他同学可以观之仿之·最难能可贵的是,这文章中的气势·在平实之中有股压不住的勃勃生机,在座的各位可以好好感悟一下。”
同学们开始轮流传看那一纸文章,期间传出不少赞叹的声音··讲书活动结束以后,有几个女同学结伴儿来到韩青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搭话,倒是韩青旁边的阿阳先开了口,“同学有事儿” 其中一个长发的漂亮女生回答道“我们想问问韩青同学什么时候有时间,有些国文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他一下。”
说完女生害羞地低下头,不敢正眼看眼前的高个子男生·韩青低头看着他们,礼貌地回绝了·看着女生们离开的背影,阿阳啧了啧嘴“真是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哪。”
 ·晚上韩青回车行的时候,江焱还没有收车·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莫名地想起了今天上午那几个女生·女生害羞的时候,脸蛋粉白粉白的,又想到阿阳说的那句话,心口突然涨起来,然后满脑子都是江焱,生气的,高兴的,无奈的,还有夜里黑暗中帮他撸管的,越想小腹越热,下面已经有了反应。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一阵响动,有伙计回来还车了·韩青闭着眼睛冷静了一会,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接二连三的有人回来,彻底让他凉了下来··“小程,你来啦。”
韩青一边接过小程手里的一个大包裹,一边闻“啥好吃的呀·”小程把包裹拆开,拿出里面的一个包的很精致的小盒子,笑着说“剩下的都是你的。”
“嗯你手里的是啥给我看看·”说着韩青就伸出大长胳膊去抢·可是小程护得死死地,就是不给他。
“不行,这是给林锋哥的·” 韩青一听这话,便松了手,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对林锋那么好啊·” 小程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脸惊慌,“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家小姐让给送的。”
韩青看着小程那不敢抬起头的样子,好像这东西如果不是他家小姐吩咐送,而是他自己送的,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一样··“是吗·那……我就不看了,你自己拿给林锋吧。”
小程见韩青放过他了,紧张地缩在一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然后又觉得对不起韩青似的,轻轻地哄他“下次我多带一点,也给你一份好不好·你别生气。”
小程比韩青大三岁,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小程一直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虽然韩青不把他当哥哥,有些时候甚至瞧不上他的懦弱模样,但其实韩青对小程,与其他人相比,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江焱一进门就看见类似于韩青欺负小程的画面,二话没说放下车就重重拍了一下韩青的头·“你小子又欺负人” ·“没有,江老板你误会了。
青儿没欺负我·”小程解释道··知道自己打错人了,江焱正尴尬着想给小崽子揉揉,突然胳膊上一阵疼痛,就趔趄着被韩青拽到了屋里··“怎么办。”
韩青认真地看着江焱,那眼神深邃地让人没法直视··“什么怎么办”·“你不该打我·”·“…………”小心眼儿的,打一下又不会疼死你。
“让我亲一下好不好·”·“什……”刚抬起头就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嘴,江焱完全处于懵的状态·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你他妈的唔……”江焱死都没想到狼崽子挨了一拳还敢再扑回来·感觉到韩青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江焱肺都要气炸了,抬起腿一点没控制力道地踢出去,少年马上吃痛地跪在地上捂着小腿。
江焱还没解气,又飞出一脚,把少年踹翻在地·韩青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他认识到江焱现在有多生气·那双跑了几年的双腿上,全都是刚劲的肌肉,如果实打实地出招,可以将一个人活活踹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打他的男人,好像他刚才做的事没什么不对,就算挨打他也不会认错·江焱被他那死硬的态度激怒了,情绪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想用拳头让少年低头,他想马上从少年嘴里听到以后再也不会了之类的承诺。
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你打吧·只要打不死,我就还会亲你” ·“你”江焱说不出话来,只能凭着直觉挥出拳头,韩青又一次摔倒在地上,压垮了木桌。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纷纷进来,看到满眼通红的江焱和口吐鲜血的韩青都惊住了·林锋反应迅速地上前拉住江焱,包盘也帮忙,两个人一起将他拖拽到了后院的屋子。
小程则让其他伙计扶起韩青放到了床上··可是他却看到,挨了打的韩青,满嘴是血的韩青,竟然在笑··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江焱坐在床上,越想越生气。
一直在心里回避的东西霍地一下在脑海中成倍放大·果然是自己之前对狼崽子太放纵了,那方面没有教育好,以至于他对自己有了歪念头·早知道就应该力排众议把韩青从他的床上撵下去,现在倒好,一个床睡得韩青的心理有了问题。
包盘着实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平时他们谁动韩青一下江焱都得皱个眉呲个牙·更别说见血了·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几个兄弟练拳脚,一个人寸劲儿把韩青推到地上,额头擦出血了,结果被江焱飞起一脚踹出老远。
虽然事后江焱为自己的一时没控制住道了歉,但大伙都从中明白了韩青在江焱心里的分量·可就在刚才,江焱竟然下那么黑的手打韩青,他非常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江焱如此生气。
“青儿还是个孩子呢,你下手是不是狠了点·”说实话林锋对江焱刚才的行为很不满,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能这么解决问题··“……”他可不是孩子,他下面长得比我的都大,主意都打到他大哥身上来了。
“后悔了吧·”林锋太了解江焱,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后悔了,要说心疼韩青,没有人比江焱更甚·连他都不忿他那么打韩青了,就更别提江焱了。
“我后悔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说完好像真怕他们去问一样,马上改口“得得得,我自己活该·”·“那你倒是说啊,他能干出什么事儿来,让你把他打得吐血。
要是你占理,回头我们也帮你收拾他·”林锋隐约觉得事情不对,江焱向来是不吃半点亏的,今天怎么扮起哑巴来了·江焱咿咿呀呀了半天,最后拉住包盘,“盘子,走,带路鸣春院。”
包盘只啊了一声就被江焱拉走了··江焱只觉得自己心里有股火,可是人已经被他打过了,这股火却不息反甚·一想到前几天他还为那个小畜生撸过一次,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种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就是找个女人泻火··林锋无奈,也无意阻拦·他的当务之急是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足够的药量熬一剂给韩青喝·谁知院子里,小程已经挥着扇子蹲在药锅旁边熬着了。
见林锋走过来,小程忙把身后的小凳子递过去··“青儿躺下了,江老板呢” ·“他去喝花酒了·”林锋接过板凳,挨着小程坐下来,起伏的情绪瞬间平静了下来。
也许每天跟一帮虎狼生活在一起,偶尔有一只听话的乖兔子,确实能让人放松不少吧·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院子,就让他觉得格外安静,舒服··“花酒……”小程脸上闪过一丝忧虑,随后鼓起很大勇气似的开口问道“林锋哥,你,你也喝过花,花酒吗”·看着小程干净的脸上因提到花酒两个字闪过的一抹绯红,林锋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小程误会了那笑容,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蠢问题,慌忙地别过脸去,认真地盯着药锅,“也是啦,你们当老板的,那种地方一定会去的,我知道的,好多有钱的少爷都去的。”
说着说着,不知是不是药锅里沸腾的雾气熏到了眼睛,小程遮掩着用袖子擦拭了一番··“我不去的·”林锋这话既是回答,又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异常温柔和坚定。
“真的吗”像得到了什么承诺一样,小程笑得两只小虎牙都露出来了·“林锋哥,江老板为什么要那么对青儿呢,他不是最疼青儿的吗。”
“嗯……我想这是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的事吧·我们是管不了的·”小程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总之是点了头··“对了林锋哥,我带了上次你说好吃的糕点,嗯……是我家小姐让我带的。”
小程把揣在怀里的那个精致小木盒拿出来,两只手捧着递到林锋手里·林锋接过盒子的时候,大手盖住了小程的手,惹得他慌张地抽了回去··“小程,替我谢谢你们小姐,告诉她,她每一次送过来的东西,我都有好好吃,盒子我也有好好收着。
她的心意我都懂,我也都收下了·”·“啊,好,我知道了·”这句话太长了,小程只听懂了大概·可这大概的意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让他止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接下来,他强撑着装着很开心的样子,跟林锋熬完了药,做完了饭,一直到拒绝林锋送他回张府,始终笑脸盈盈·可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躺在那张硬床板上,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锋哥要接受张小姐了,可是这几年的东西都是他冒充张小姐的名义送的,如果林锋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从此讨厌他呢·虽然后来小姐不让他再送东西去利丰车行,可每次林锋哥要来府上,小姐都会盛装打扮。
有时候还会把追求她的公子哥们骂的狗血淋头,然后说他们这不如林锋,那不如林锋·现如今,林锋哥终于被“张小姐”的真心打动了,要接受她了·可是,可是他心里真是难过极了。
一想到林锋哥不知什么时候会来张府提亲,他就恨不得自己马上失去意识,不再受这份折磨··韩青喝了药,肚子里不再拧着劲儿地疼了·等江焱等到半夜,也没人回来。
于是他捂着肚子四处找·哪哪都没有,问林锋只说跟包盘出去了叫他放心睡觉·他便一副放心了的表情,回屋了·可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在屋里走来走去还是不安心,就一个人站在大门口来回张望。
时间长了,站得累了,也不回去,干脆蹲坐在门墩上,继续张望·最终抵不住困意,韩青就在这阴冷的天气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倚着门框睡着了··清晨的时候,江焱和一脸官司的包盘回来了。
老远看见门口坐着的人是韩青的时候,江焱心里揪了一下·飞速地跑过去,把正冷得缩在一起还打着哆嗦的人推醒了·韩青吃力地睁开眼睛,见到江焱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要上前抱住他。
可是蹲了半宿的腿脚早就麻了,他就那么直接摔在了地上·明明是非常冷的天,韩青的脸上却满是汗水·他伸出一只手想让江焱拽他起来,可是那只手就那样伸出去很久,也没有被握住。
韩青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慢慢地将那骨节分明的手收了回去··在包盘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的韩青,没再坚持“纠缠”江焱,一瘸一拐地进屋了。
“盘子,你们去哪儿了”·“鸣春院·焱子昨天跟你打完架,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让我带他去和花酒·”果然,包盘是全天下最好套话的人。
只是韩青没有想到,江焱放着被打伤的他一晚上没管,是去找女人了··“我哥找的一定是最漂亮的姑娘吧·”韩青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问出这句话的,但是一想到江焱和一个女人滚在床上的场景,他的牙都快咬碎了。
“那个如墨啊,倒也不是多漂亮,就是挺那个的·”包盘冲韩青暧昧地一笑,又马上正色道“你可别跟焱子说我告诉你这些啊,他非得打死我·说我教坏你。”
包盘不知道,他已经在无意中犯下了大错··鸣春院在下午的时候就陆续有来喝茶的客人,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只是这天下午,鸣春院因为一个穿着中山装校服的男生,提前热闹了起来。
韩青一进门就指名要如墨姑娘,出手十分阔绰,自然博得老鸨热情招待·只是两人进屋没多时,就听到如墨姑娘的一声惨叫,紧接着韩青拎着如墨破门而出,楼下的人只看到那一席白色的衬裙,下半部分已经变成了鲜红色,露在外面的小腿上还有血不断地往下流。
如墨歇斯底里地喊着救命,老鸨头慌忙找来打手·不过还是太晚了,韩青把惊恐的如墨放到二楼的栏杆上,然后一松手,她便香消玉殒了·老鸨头气得火冒三丈,一个明摆着来闹事并且折了她手里一个赚钱物件的人,不除之不足以立鸣春院的威风。
要知道,能在镇上开得住这唯一的一个风月场所,凭得自然是身后的硬台子,不然隔三差五就有人闹事,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四个打手将韩青团团围住,那阵仗不是要卸了胳膊腿,也得是挑了手脚筋。
不成想在他们眼里年纪轻轻的男学生,竟然是个练家子,而且出手毒辣·四个人对付一个韩青,还略显吃力·不过时间一长,人多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终于,韩青在一记勾拳的冲击下倒下后,没有再站起来。
四个打手不断地在他身上施加暴力·旁边的老鸨一直叫嚣着往死里打,让打手们更是下手豪无顾忌·就当韩青抱住头脑海里出现江焱的幻觉的时候,他身上的拳脚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就被头上的剧痛弄得失去了意识··江焱因为前一夜的宿醉和心理上的折磨,一直窝在床上没出车·当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出来,看到赵狗子车上拉着满脸是血的韩青朝他走来的时候,他傻了。
他以为车上的韩青死了,那一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也没有任何声音·险些栽倒在地上··赵狗子放下车,使劲儿地摇晃江焱“当家的,当家的,我去找大夫,我叫兄弟们去找大夫,您先看着点青儿,看着点青儿。”
赵狗子是一边哭一边说的,其实他也不知道韩青是不是还活着,他哭着跪着求着搭上身上所有的钱,把韩青从打手底下拖出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赵狗子很快和一个兄弟拉着一个大夫和一个护士回来了。
路上碰到的兄弟也把林锋找了回来·三个人在屋里忙活了半天·而外面等的人个个读秒如年··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终于,林锋从屋里出来了。
他将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外面的人,更准确的说是江焱··肋骨几处断裂,脑部受击需要观察,肺部炎症导致高烧等等等等,总之是伤得不轻,但是最后一句才是真正让江焱如获新生的——因为身体底子好,没有致命的大问题。
大夫走后,外面的兄弟一窝蜂地挤进屋里,江焱踹了两下哭抽了的赵狗子,骂他跟死了亲爹似的·可其实江焱对赵狗子已经不知如何感激了·刚才在外面,赵狗子哭哭啼啼地跟他讲了个大概。
幸好他和一个兄弟正好送两个客人去鸣春院,要不韩青真的可能被活活打死·江焱听了都是一阵后怕··林锋实在受不了屋里吊丧一样的气氛,挨个揪着领子把多余的人都轰了出去。
江焱在韩青旁边坐下·虽然他很着急要找鸣春院的人算账,但是他更想让韩青醒来的时候,能第一眼就看到他·而且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林锋一件都不会少做。
到了晚上,韩青总算醒过来·看到江焱在他身边守着,马上一脸“这打挨的真值啊”的表情·江焱看着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可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他脑袋的伤严不严重,啪地扇了他一耳光,只是那力道让人觉得像假装生气的老婆打犯了错的老公。
韩青挨了这一巴掌笑得更灿烂了,因为至少江焱不再因为那个吻不理他了··“你他娘的被打傻了吧·别跟我这呲着牙乐,难看·”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韩青笑起来要是难看,那就找不着好看的人了。
“你小子没事跑鸣春院干嘛去了,真是翅膀硬了啊·”赵狗子只说在鸣春院门口碰见韩青被围着打,可是为什么被打,他却也不知道·江焱想来想去都不敢相信狼崽子是因为嫖了人,没给钱才挨打。
韩青像听不见他说话似的,眼睛弯成一个弧度,痴痴地看着江焱,那样子……真的有点像傻子·江焱看出来了,韩青根本没打算跟他说实话,他气得转身要去找林锋问明白,相信这么长的功夫林锋早就查明白了。
可他刚背过身去要离开床,手就被抓住了··“哥”沙哑的嗓音,听得江焱心里不是滋味,回握住那只温度很高的手,重新坐回到那人身边··“你这烧怎么还没退,那个庸医到底会不会瞧病。”
韩青乐了,“你呆在这儿,我一准儿退烧·” 江焱别扭地抽回被攥住的手,没说什么也没要走·韩青因为他躲避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知道因为自己迈出的那一步,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仗着自己小就装出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骗取跟江焱的那点肢体接触了·可是他一点不后悔打破那层虚伪的兄弟保护,他就是喜欢江焱,想要江焱,总有一天要像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的那样尽情地上江焱。
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你说·”江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这个狼崽子在脑海里进入无数次了,他看到的是曾经救过他的弟弟被人打到昏迷,现在正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地说要求他一件事,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你以后别找女人了,行吗·”韩青漆黑的眼珠盯着江焱·这话说得特别像一个正直的好少年规劝自己不务正业的家长改邪归正··江焱楞了一下,琢磨了半天,霍地一下站起身“你小子不会因为我……那个……就去鸣春院闹事吧。”
韩青没说话表示默认· 江焱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紧忙跟他澄清“昨天我去是去了,姑娘叫也叫了,可是我除了喝酒啥也没干”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解释是为了给弟弟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的原因,总之,他不想让韩青误会他跟女人做了。
 ·韩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了,皱起了眉头,“哥,你能上来吗,我冷·” 上来的意思自然就是让江焱上床,跟他躺在一起。
他们已经在一起睡了4年,虽然韩青那天的行为让他下定决心要把狼崽子赶下床,可江焱最受不了他这种痛苦的样子,这时候更是心疼床上躺着发高烧的狼崽子,把之前那人对他做过的可气事儿全都抛到脑后了,现在他一门心思就想让韩青赶快好起来。
于是二话没说,上去了··刚掀开被子躺进去,韩青就迫不及待地把他那滚烫的身体凑过来,两个人一个平躺,一个侧躺,黑暗中谁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许是韩青的姿势不舒服,江焱感觉身旁的人动了动。
他本就睡得浅,韩青一动,他就醒了,不过他并没有睁眼·他感觉到一只胳膊轻轻地绕过他的腰身,试探性地把他往怀里搂·脖子上的气息越来越近,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肩上。
好像这两个简单的动作费了那人很大的劲儿,江焱感觉身旁的人压抑着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下来··渐渐地,脖子上的气息变得平稳规律·江焱知道韩青睡着了。
他睁开眼睛使劲地往下看,却看不到韩青的脸,只看得到一颗黑黑的毛茸茸的脑袋·江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没有马上使出铁砂掌推开他··“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再让你搂一宿。”
他在半睡半醒之间这样想道··江焱果然是特效药,第二天韩青就退烧了·只是还是不停地咳嗽·林锋把江焱叫出去,把昨天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包括韩青把一个叫如墨的□□废了之后扔下楼,四个打手围殴韩青,以及打手们的名字·江焱听到如墨这个名字,努力回想了一下,等他想起来那是包盘那晚给他安排的姑娘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狼崽子竟然会因为他杀人。
讲了半天前因后果,林锋开始进入正题“这次青儿去闹事还死了人,估计鸨头是不愿善罢甘休的·但鸣春院后面的人是李国万李老爷,所以我没马上动手·想等等你的意思。”
 ·江焱沉默了许久·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极力避开与李老爷有正面冲突,不组帮会就是因为此·但韩青被打成这样,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这事你别管了。
我会看着办的·”·江焱的看着办就是自己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鸣春院,然后大声自报家门·“我是利丰车行大掌柜江焱·叫你们鸨头出来说话。”
 ·一个肥婆应声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许妈妈,我呢,来过一次,依您的人脉估计早就知道那天上门闹事的学生是我利丰车行的人。
咸的淡的我就不多说了,把那四个人交出来,我绝不耽误您的生意·”·这位叫许妈妈的肥婆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李老爷钦点的鸨头·叱咤风月场所十几年,每天周旋在各种有权有势的人之间,仍能保全鸣春院,自然是有些头脑和手腕的。
这不,一见江焱来者不善,在出面之前她已经派人去了李府·对于一般的公子哥或者小厮,她可以自行决断,要杀要放全凭她一句话·但是像利丰车行这种弟兄众多,而且由大掌柜亲自出面挑衅的,她便要请示李老爷。
是战是和得由真正的老板下令··在等答复之前,许妈妈始终保持待客之道·不得罪你,但也不奉承你·不出一会功夫,李府的轿车已经停在了鸣春院的门口。
车里除了司机,只坐了一个长相冷峻的青年·许妈妈可算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齐爷,您来了·” 青年只点了下头,便直奔屋里··见到江焱以后青年不仅鞠躬行礼,并且从头到尾低头说话。
“江老板,少爷请您到府上一聚,您的事儿他自会派人解决,一定会让您满意·” ·许妈妈瞪圆了她的两只眼睛·她刚才叫齐爷的那位可是李国万的儿子李少爷身边的亲近。
道上的人都知道,李少爷轻易不露面,有事儿都是这位齐爷代理,可见他在李府的地位·可是就在刚才,齐爷竟然以下人的姿态,对一个黄包车行的大掌柜毕恭毕敬。
聪明如许妈妈,自然料想到了,江焱的身世绝没有那么简单··“阿勋,今天我就不跟你去府里了·你知道,我受不了那股子阴气·你只要让她把人交给我,以后,我自会选个艳阳天去道谢。”
“少爷想到您会不答应·特命我无需强求·”青年说这话的时候,不似刚才那般官味十足,竟如相识多年的朋友般,脸上尽是寒暄的暖意。
可是,当他他转身面对许妈妈的时候,冷峻的表情又爬回了脸上·“许妈妈,一切按江老板说的做·”·别说齐爷亲自下令,就凭江焱能直呼道上人人称爷的齐爷为阿勋,谁还能看不出江焱与李府的交情。
她自然是乖乖绑了人,个个跪在江焱面前任他处置·并按照齐勋吩咐的,封住了所有知情人的嘴··江焱如愿报了仇·回到车行后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脸才去见韩青。
一进屋,发现屋子里站着一帮男男女女的学生们·有两个梳辫子的女学生看见他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青儿来朋友啦·那什么,我拿个东西就走,你们聊。”
别看江焱平时大大咧咧,见谁都敢说话,可面对这些穿着校服的学生们,特别是女学生,他真不知道手该往哪搁·只能庆幸自己刚才换了衣服,洗了脸没丢了韩青的面子。
江焱蹲在院子里,听到屋里不时传出来的女生的笑声,料想自己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索性进棚里拉出了车,此时他特别想跑一跑出身透汗··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这是你们鼓励我的成果。
请不要大意地继续鼓励我··☆、第八章·韩青受伤以后,就在家躺着,吃完了睡,睡醒了吃,过了几天猪一样的日子以后,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才没再折磨他·江焱每天照常出车,晚上会回来得早一些,因为狼崽子不肯让别人给他擦药酒。
一开始江焱的态度是爱擦不擦,反正疼的不是我·但是当天晚上,韩青疼的脸上一点血色没有的样子,着实把他吓坏了··“我去找林子,让他给你擦药。”
“不要”韩青咬着牙蹦出两个字··“你他妈想干嘛”江焱有点慌了,虽然伤筋动骨疼是肯定的,他自己也没少受那份罪,可是见韩青那样,他就受不了。
“你给我擦”受伤到现在,别说出声叫个疼,就连小声□□都不曾从那倔强的嘴里听到过·江焱知道,跟这狼崽子死磕,他赢不了,最后还是得依了他。
从第一次一双小手死拽着他的黄包车的时候开始,他就没赢过··拿起林锋放在桌上的药酒,虽然他对给自己擦这东西很熟悉,可他一次都没给别人擦过·一想到这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跟韩青打商量“要不还是让林子来吧,我没给人擦过这东西,掌握不好力道。”
“让我疼死算了”韩青此时已经一头的冷汗·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自然也是第一次遭这么大的罪··江焱没办法,总不能让狼崽子疼死在这。
他点着了油灯,放到床旁边,暗黄色的光线一晃一晃地照着床上汗涔涔的人·他娘的,这小子脸蛋长得跟身段一点也不匹配·江焱边这么想着边用一只手解着韩青的衣裳。
自从那次说过他之后,韩青就没再光着身子睡过,尽管他可能真的很不舒服··扣子全部解开以后,江焱皱紧了眉头·青青紫紫的痕迹在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眨眼儿地跳进江焱视线里。
让他忍不住骂出了声“妈了个逼的·”·韩青抓住那只停在他腰侧的手,笑了笑“没事·” ·江焱先把药酒在两只手上搓匀,然后再在韩青的身上按摩着涂抹。
果然如他所说,控制不好力道,他刚一按上去,韩青就压抑着嗯了一声··“疼了那我轻点”这一轻点更是要了江焱的命,那两只大手像撩拨人一样,在他身上画着圈,手上厚厚的茧子擦过胸前的两点,弄得韩青直翻白眼。
“还疼” 韩青已经回答不上来了,现在他所有的感官都在他身上的那两只粗糙的大手上,又似天堂又似地狱,来来回回,要活活将他折磨死。
江焱被韩青的反应搞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该轻些还是该重些·这时候韩青哑着嗓子说道“哥,擦背面吧·”江焱按他说的,把他扶了起来背对着自己。
果然,背面跟前面一样鬼画符一般·不过这次倒是比刚才顺畅多了,韩青没再表现出不适··江焱把他转过来,重新帮他穿好衣服,谁知在套袖子的时候,韩青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两个人的脸很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江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是刚要出手推开的那个人率先搂住了自己的腰·江焱不敢乱动,现在面前这个人身上的骨头都跟牲口棚子似的,凑合着搭一块的,如果被他踹一脚,说不定会整个垮棚。
“你他妈想干嘛还想挨揍吗”一点威力都没有的威胁··“哥,我疼·”·“疼你还有力气耍流氓,松开” 韩青很会利用江焱对他的心软,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正是予求予取的好时候。
他大着胆子把自己的嘴凑到江焱嘴上,整个过程非常缓慢,足够江焱洞悉他的企图然后躲开他,但是两张嘴最终成功地贴在了一起·韩青没有得寸进尺,只碰了一下就放开了江焱。
果然,江焱黑着一张脸,冷冷地眼神看着他··“亲够了吗·”·“哥……”虽然韩青干坏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可每次得了便宜以后,都会马上一副很怕江焱的样子,丧家犬一般看着主人以求得原谅。
“睡觉” 韩青知道江焱生气了,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不会故意惹江焱生气·可是他控制不住··吹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
过了半天,韩青才能在月光中看清旁边的人·现在他们两个各自盖一床被,江焱说是怕他翻身的时候压到韩青,可韩青知道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他也知道如果他没有受伤了,早就不能再跟江焱一个床睡了。
韩青转过头看了半天江焱的侧脸·举起手,在空中描绘那人的额头,鼻子,嘴唇,手指在空中继续向下,喉结,结实的胸膛,刚才搂过的紧实的腰身,再往下……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把自己脑子里的歪念头往下压。
就这样,在江焱规律的呼吸声中,他慢慢进入了美好的梦乡··、·那晚以后,江焱没表现出一点反常,对韩青还是原来那样·每天坚持给他擦药,手法练得相当纯熟。
渐渐地,韩青可以拄着东西下床走动了,他身上那些重新接起来的骨头也敬业地长成了完整的一根·他兴奋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非常享受重回大地的感觉·江焱和包盘磕着瓜子看着一个傻子从墙那头走到墙这头,乐得也像个傻子。
这时候,一串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听得人都能感觉到仿佛是坏消息在朝他们走来·不一会,林锋皱着眉头出现在门口,“罗金山回来了·” ·虽然韩青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罗金山是谁,但能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林锋皱眉头的人,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果然,听完这话的江焱也抿紧了薄薄的嘴唇·“进屋说·”··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四个人落了座,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六只眼睛全盯着林锋一张嘴。
“罗金山当了兵,打了几场仗,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丘八们的头,正儿八经被官家派到这里当县衙老爷了·”·“县衙老爷这地方从来就没有过那种父母官这会儿倒让他回来祸害我们”说话的是包盘,四个人里唯一一个镇上土生土长的人。
听了他的话,韩青更加确定这个罗金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还需要有人告诉他更多的,关于那个恶人的陈年往事··作者有话要说:·☆、第九章·“罗金山这次回来多半是要报仇的。”
林锋继续分析着“现在他手底下有扛枪的丘八,李老爷怕是也难以跟他较量啊·”喝了口茶的林锋已经没了刚进门时候的紧张情绪,也完全不是大敌临前的害怕模样。
江焱站起来把韩青屁股底下的板凳换成了有靠背的椅子,满脸写着三个大字——爱谁谁··“罗金山是谁”韩青问道。
江焱和林锋默契地同时把头转向外边,韩青只能把目标放在最好欺负的包盘身上··“他以前是混黑路的,那时候的势力跟李老爷旗鼓相当·”接着包盘神神秘秘地挡着嘴,声音也变小变细,凑到韩青面前继续说道“可他是个十足的变态,有一段时间满大街抓十五六岁的男娃,人们都说是因为他有那癖好。”
韩青不置信地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以包盘的嗓门来说,就算刻意控制也足可以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然而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包盘刚才说的,属实··“后来李老爷出面,把他给收拾了,从此两只地头蛇就剩下一只独大。
罗金山失去了帮会,自然没法再在镇上呆,当天就逃走了·”这是包盘知道的关于罗金山的全部,但显然他说的这些并没有回答为什么江焱和林锋对罗金山这个人如此憎恶,甚至可以说是忌惮。
单单因为罗金山是个祸害百姓的帮会老大根本说不通··李府·两个身材健硕,着上等绸缎的人焦急地徘徊在李乾浩的书房门外·下人本欲阻拦,奈何两人野蛮魁梧,并称有重要事情汇报,一路让他们冲上了二楼。
书房在楼梯口左手边往里,两个人急匆匆地赶过去·门没有关紧,虚留了一条缝·正当两个人要敲门报告的时候,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阻止了他们··声音不大,但足可以让人辨认出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这种时候敲门无疑会惹恼李大少·可事情十万火急,不得不报·其中个子矮一点的中年人,一脸横肉,看起来有几分胆识·他整了整衣服敲了两下门,“大少,刘承发有要事禀报。”
屋子里的声音瞬间停止了,门外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得到指示,谁也不敢擅自进去·正犹豫着,突然里面传出压抑着的“啊”的一声叫,很像遭了突袭而不受控制喊出来的。
随后又是一阵激烈的喘息声··刘承发知道这是被拒绝了,站在门外直挠头·下人很有眼力地请二位到楼下庭中等候,并奉了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轮番上了好几趟厕所也没得到召见的指示。
刘承发等得实在受不了了,又一次上了楼,这回倒是听见了齐勋的说话声,确切地说是求饶声·那声音听得刘承发心猿意马,脚都软了,早把那十万火急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门外站了一会,又被下人请了下去·不过这回倒是没坐多久,下人就通报他们可以去书房了··两个人匆匆上了楼,仍是敲了门得了令才进去·偌大的书房里,两边靠墙各立着一个书架。
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中华五千年的文明·不光是书,还有很多古董物件·足可以看出书房主人的修养·屋子的中央,正对着门是一张造价不菲的大书桌。
李乾浩就坐在书桌后面·而他旁边一脸冷峻表情站着的就是齐勋··刘承发和另一个光头中年人走到书桌跟前,行了礼开始汇报事情··“我们从北边来的烟土,卸船的时候,被一队丘八扣住了。
说想要货,先拿钱·”·“谁的人·”李乾浩一向冷静处事,此时脸上除了残留了一点刚做完某种事情的慵懒模样,几乎毫无波动··“应该是败兵流寇,想抢点军饷。”
“谁的人·”·“这……”刘承发被问得出了一脑门的汗,他还没查到是什么人干的就火急火燎来汇报了··“多少人”·“三十来个。”
“还有么”·“没……没有了……”·“下去吧·”·“是”刘承发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大少,那货……”·“阿勋会通知你怎么做。”
刘承发抬起头看了一眼腰板挺拔的齐勋,不料对方也正看着他,不知为何,刘承发立刻慌张地低下了头,连声应道“是是是·”·两个人出了李府。
光头见刘承发若有所思,不禁问他在琢磨什么·刘承发猥琐地笑了起来,待上了车才小声对光头说道“我实在是想象不出,齐勋那么冷傲的人,是怎么在大少身下辗转求饶啊……” 光头这才意识到,刘承发刚才想的是什么,毕竟他们今天可以算是听了回活chun宫。
刘承发靠着车背,闭起了眼睛,吩咐司机去鸣春院,然后一路上自言自语“齐勋倒真是个尤物·”·韩青受伤没上学,可是忙坏了他的哥们阿阳·不仅放学的时候要把老师和同学们对韩青的思念转达给本人,还要顶着巨大的压力拒绝要跟他一起探望韩青的女同学。
要知道,拒绝女同学的时候他是多么心碎,多么自责··此时阿阳一屁股坐在韩青的病榻上,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手帕递过去·“这是上次讲书会那个女生给的。”
“给你了·”·“啥”·“留着擦鼻涕吧·”·“我说你……你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什么行为吗”韩青吃一口手里的果子,表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这是在践踏一个姑娘的灵魂”·“这位姑娘,帮我把核扔了·”说着韩青把吃的只剩核的果子递到阿阳面前·阿阳气得摘了帽子扔韩青,韩青被逗得不行,咯咯乐得全身疼。
阿阳一看自己又被戏耍了,举起干巴瘦的两只胳膊向韩青挥去,结果刚到半空,就被韩青的大手抓住了·其实阿阳长得也算高挑,就是身上没有结实肉·每次都吃韩青的亏。
于是便有了他的口头禅“既生青,何生阳”·晚上吃饭的时候,阿阳留了下来·韩青故意挤兑他“有钱人家的少爷,我们家可都是粗茶淡饭,你别回去消化不了啊。”
阿阳想要反击又找不到措辞,愣生生憋在那里的样子,又一次把韩青笑得浑身疼··江焱看不下去在韩青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责怪道“净欺负人” 韩青笑着揉了揉被踢的地方,眼神直追着往桌子上端菜的江焱。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章·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有声有色·韩青今天兴致很高,这便苦了在他面前永远嘴笨的阿阳同学·按说阿阳出身书香门第,家里老一辈还有人中过举,父亲又是省议会的议员,怎么说也不该是个迟嘴钝舌的人,可事实证明他是,不过只在韩青面前是。
他就没遇到过比韩青嘴更毒的人,有事没事拿他找乐儿·明明平时在学校里是那么一副尊敬师长,团结同学的好样子·怎么一到私下里就这么禽兽··有一次阿阳摸着被韩青踩成面饼的心脏问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交朋友。
这时候,刚践踏过他的那个人回答他,还不叩谢大圣,祖上积了什么德能跟我做朋友·又问为什么要叩谢大圣,答曰因为你长得像猴· ·其实韩青根本不是一个热乎的人,更不轻佻,他平时待人不远不近,总让人有种距离感。
但因为各方面优秀又不拒人千里,所以人们都很喜欢他,除了阿阳,因为拿话伤人这种事,韩青只对他一个人做··人都是贱的,阿阳坚信这句话·要不就没法解释他慢慢接受韩青调侃他这件事儿了。
他甚至开始享受·如果哪天韩青不接他的话,或者不在他话里找漏洞,他反而会失落·比如韩青在家养伤这段时间,他居然觉得很空虚·于是他假意给韩青送课堂讲义,实则自己送上门来给韩青解闷。
“江大哥,这鸡炖的真好”阿阳在家里吃饭是斯斯文文的,虽然一家子人不少,但饭桌上都不许说话,所以再好的东西也吃不出香来·可是在韩青家的这一顿,他努力学着对面包盘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做派,吃得甚是开心。
“哥,这汤不要扔,回头冻成油膏给阿阳抹头发·”·“我什么时候抹鸡油了”·“那你那崭亮的头发是狗舔的”·“我……咳咳……”鸡骨头卡嗓子眼了,韩青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又用手从上往下地捋,脸上的着急样子明显是装的。
阿阳咳得整张脸通红,一抬眼又看到韩青根本没掩藏住的笑意,冒烟了··“我跟你拼了”说着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向韩青扑去·突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疼得阿阳直咧嘴。
“哥,你放开他,没事,他手上没劲儿·”那只手连同紧张的表情都被江焱收回去了,他刚才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过去,手上没分寸,看阿阳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很疼。
“对不住了啊,阿阳,韩青身上有伤……”江焱有点尬尴·林锋倒是觉得挺好笑,韩青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跟个小大人似的,几乎不开玩笑。
像今天这么活泼的样子也是少见,不由得好奇问道,“阿阳,青儿平时在学校就这幅样子” ·重新坐回板凳的阿阳正揉着自己的肩膀,“不是的,他在学校好着呢。
学习好,脾气好,长得也好·他就是爱欺负我·”·“谁让你长得像河马” ·“你上次不是说像猴子”·“那行,你挑一个吧。”
 ·“我……”两个人又一次旁若无人地掐起来·韩青是从头到尾没断了得意,阿阳是从始至终没停了脸红··气归气,江焱让包盘把他护送回去的时候,他还有点依依不舍。
江焱倚在大门上,看着不远处话别的两个人·韩青略低着头笑着,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损话,阿阳正抬头怒视他·江焱换了一条腿当支点,眯着眼睛看那两个人,就像看街边夫妻吵架一样。
阿阳说不过韩青,就爱上手,此时已经抡起了书包往对面人的身上砸,韩青只是象征性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嘴角还是笑着的,他好像很喜欢重复这个过程·惹怒阿阳,被打,再惹怒,再被打。
又等了一会,包盘终于拉着车出来了··回了院子,韩青瞧出江焱脸色阴沉,确切地说江焱最近的脸色一直没有放过晴·他特意留了阿阳在家吃饭,想拿他逗江焱乐。
不过效果好像不明显·他知道江焱一直在想罗金山的事儿,可是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前两年在进士巷买了个宅子·”江焱毫无前因后果地说道。
“嗯·”韩青茫然地回应着,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过两天有人过来说媒”依旧自说自话··“什么”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韩青希望自己听错了·可是残忍的江焱又重复了一遍··“有人过来说媒·”江焱打开屋子的门,有点冷地缩了一下身子·韩青紧跟着他进了屋。
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可是江焱始终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韩青有点急了,用力把前面的人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江焱被他吓了一跳,扇了他一巴掌。
“干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韩青的太阳穴上已经蹦出了青筋,两只手用力抓着江焱的肩膀·说媒他苦恋了这么多年,他大哥要被别人占去了谁敢嫁,我就杀了谁·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你发什么疯”江焱毫不客气地打开了束缚他的那两只胳膊,他已经够烦的了。
韩青不气馁重新贴上去,只不过不敢再放肆,只是一只手用力扯着江焱的袖子·刚才江焱的那一下好像打疼了他,连着心疼,让他想起14岁那年,江焱用力掰开他的手,他一下子心慌了。
“不是说……不是答应我,不找女人的吗”·江焱没想到眼前这么大个儿的人竟然红了眼眶,本来烧的正旺的怒火一下被浇灭了,反而觉得很好笑“谁他妈找女人了。”
“你不是说……”·“媚是给盘子说的·”·韩青愣在那里,反应了一会,那种感觉就像爱吃糖的孩子被人抢了糖,又被人还回来了一样。
“我说你唔……”话堵在了韩青的嘴里·这一回韩青没有像上次那样蜻蜓点水,他泄愤似的把舌头伸进江焱的嘴里,追着里面柔软的那一条。
一边发狠地亲一边说道“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江焱彻底懵了,也许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等韩青亲够了,离开他嘴唇的时候,还暧昧地拉出了一条银丝。
这回江焱倒是反应迅速,韩青马上随着一声闷响痛苦地弯下了腰··“你他妈的,伸舌头干嘛”江焱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皱了眉头。
韩青蹲在那迟迟不起来,他犹豫着踹了两下“别跟我这装啊,刚才那个阿阳打了那么多下你都没事,我他妈才打一下你就装死·”韩青还是一动不动,江焱有点心虚,蹲下身去瞧,谁料狼崽子猛地抬起头,准确地在他嘴上又亲了一下。
江焱张了张嘴,懊恼地抓着自己头发往外扯·心里想着“真他妈疯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一章·媒婆是江焱让赵狗子找的,特意嘱咐她让给找一个老实过日子的姑娘。
包盘命苦,爹娘没得早,街边巷口跟人混,从小挨得打比吃得饭多·他总说他前面受的苦就是为了遇见江焱和林锋,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于是只好把命给了他的两个兄弟。
还说三个人一起,吃苦也是甜··定了见面的日子,江焱热火朝天地张罗起来·把会收拾屋子的都叫到进士巷的宅子,开始做准备·韩青也跟着过去干了不少力所能及的,比如递个钉子,扶个梯子。
当他看到许久未见的小程重新出现在林锋旁边的时候,先是有点惊讶,随后就了然地笑了··“我受伤,你都不来看我·”韩青凑到小程身边的时候,他正一个人擦拭着那张大圆桌,听到后面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我……我那时候……”不能见林锋哥,所以不能去车行·后面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出口呢·只好尴尬地扯着手里的抹布站在那里支支吾吾。
“你……跟林锋哥和好啦”韩青明知故问··“是……不,不是……我们没有不好,只是……”没说过谎的人,面对一个不断设圈套给他跳的高手,结巴是最正常的反应。
“那你怎么都不来车行了要是你来照顾我,我早就好利索了·”韩青假装埋怨他··“那时候……我以为……所以……但是我听说了你的事,有跟人打听你的情况。”
小程心思单纯,而且特别容易觉得自己对不起别人,所以总是一副绞尽脑汁寻找补偿的样子··“我问你怎么那么久没来车行别岔话难道张大小姐终于迷途知返,不让你送吃的了”这话问的小程更是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心思告诉韩青··“算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送的那些吃的不是张大小姐授的意·”韩青说的十分轻松··“什么”小程一脸惊讶。
“林锋早就给了张大小姐一纸言辞恳切的拒绝书信,以大小姐那么娇蛮的性格,怎么可能还会让你送东西给车行·所以那些吃的根本就是你自己做给林锋的。
也难为你每次还要捎上我们这些闲杂人的份儿·”·“林锋哥拒绝小姐那他也早就知道那些东西是我……”·“怎么,林锋没跟你说”小程摇了摇头,努力回想的样子。
林锋没跟他说这些,那日之后他一直没敢再去车行,可心里又实在是想林锋,整日魂不守舍·终于有一天林锋来张府办事,他又高兴又害怕,一直呆在下人的屋子里。
没想到,林锋竟然找来了·虽然只说了些寒暄的话,但是他很知足·林锋一走他就下了决心,只要林锋一日没跟张老爷提亲,他就再做一日默默喜欢林锋的自己。
今天来宅子帮忙,就是他放下负担主动提出来的·可是刚刚韩青说的话着实让他惊讶,他需要仔细地想想,才能明白··这时候,林锋拎着两块木板子走过来招呼小程去帮他的忙。
韩青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拨弄手里的钉子,笑容里带着苦··到了见面的日子,江焱派人把姑娘一家人接到进士巷·一见宅子,姑娘的父亲就连连赞叹,母亲也直说满意。
姑娘一进屋,包盘便直了眼·确实是一位俊俏姑娘·娇小的身段,乖巧的模样,皮肤白嫩白嫩的,看得包盘心里美出了花·经媒人做了一番介绍,姑娘才知道那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便是他未来的夫君。
含羞带笑地看了一眼包盘便低下了头··餐桌上的气氛非常好·两家人都很满意,当即令媒婆选好了成亲的吉日·江焱高兴地跟自己结婚似的,喝起酒来毫不节制。
最后全桌人看着他和包盘两个人抱在一起回忆往事·那场面让林锋和韩青觉得非常丢脸·人家老夫妻俩都没有因为舍不得嫁女儿又哭又闹,从头到尾都是放心把女儿交给包盘的样子。
可再观利丰车行大掌柜和二掌柜的鼻涕眼泪,简直不堪入目· ·后来韩青才知道,那晚江焱的反常是有原因的,他是用一个家栓住包盘,让他慢慢脱离他们。
回到车行,韩青把江焱放到床上·江焱用不清醒的声音说道“我没醉·”·“我知道·”韩青哄着他·“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知道·”·“过来”江焱踢掉韩青给他脱到一半的鞋子,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方命令道·韩青听话地走过去,躺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是用一只胳膊垫着脑袋,面对面躺着·韩青觉得,今晚的江焱,从未有过的感性··“小崽子,以后想干什么啊”这话问得突然,却也像想了很久。
“以后”·“你小子要是敢说拉车,我就掐死你·”江焱此刻眼神是明显的飘忽,说话语速也慢半拍·韩青往他身边凑了凑,手轻轻放在他的腰上。
江焱许是太累,没有力气阻止那只在他腰上来回摩挲的手·慢慢地竟然睡着了·韩青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钻进去,跟以前一样,让江焱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严丝合缝地搂着他。
第二天,江焱脑袋沉沉地醒过来·喉咙不舒服,脑袋不舒服,而且喘不过来气,感觉什么东西勒着他·等他彻底醒过来才感觉到,自己的裤子里竟然有一只大手,而勒着自己的也是一只大手。
韩青睡觉时候的毛病简直比牛毛还多,其中之一就是把手放在江焱的两腿中间夹着·两个人很久没有一个被窝睡了,昨晚还是养伤以来的第一次·没想到这坏毛病还没改。
江焱一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脑袋炸了一样地疼,眼前也是一片黑·不过倒成功弄醒了韩青··“哥……”迷糊的声音,“再睡会吧”。
江焱难受得顾不得找韩青算账,重新躺了回去·等他再醒来,旁边早已空了··江焱活动着胳膊腿走进院子,脸上是睡饱之后的惬意神态·四处瞅了瞅,家里好像没人。
自从改了规矩,让伙计们自己存放黄包车以后,车行越来越清净了··江焱正琢磨着给自己弄点吃的,小程抱着一堆衣服从后院屋子走了过来·见到江焱乐呵呵地小跑过去“江老板,你醒啦。”
 ·江焱心想这回有人给做饭了,“可不醒了吗·你怎么在呢林子也在么”他往小程身后的屋子瞅了瞅。
后院那屋子是林锋的,他爱清静,性子又独,所以自己住··“林锋哥他们早就出车了·” ·“小崽子呢”·“青儿说他去参加学校的活动。
林锋哥送他去的·”·“什么活动啊他身上伤还没全好呢不知道吗” ·“是个读书活动,没事的。”
末了小程还加了一句“江老板你真疼青儿·” ·江焱被这句话说得浑身不自在,弱弱地反驳了一句“胡说八道”·扭头想走。
 ·“对了,青儿在青年湖的那个凉亭,他说如果江老板您拉活儿顺路的话去接他一下·”小程忙活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没得到回应,刚要抬头确认,就被一件脏衣服糊了一脸。
“受累帮我洗一下·”·江焱下午出了车·懒懒散散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不是没活儿,是他不拉·一个下午就在青年湖附近晃晃荡荡·时候差不多了就把车停在青年湖的路口,离凉亭还有一段距离,但可以守得到出来进去的人。
江焱蹲在地上,看过往的行人·又是一年春天,花草把灰墙砌起来的镇子装饰得有了生机·他心里想罗金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时候这里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罗金山就像一条大鱼,镇上的那些帮会是小鱼,而老百姓是晒干了的小虾米·江焱盘算着,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对抗他,但是如果能让自己这口肉崩掉了老虎牙,也不错。
突然一双女人的脚出现在江焱的视线里,打断了他的思路·江焱抬头一看,是个蓝褂子黑裙子的女学生,正弯腰看着他··“您是韩青的哥哥吧·” 江焱马上站起身,用他认为最斯文的语气回答道“我是。”
 ·“真的是啊,哈哈,我还怕自己认错了,只在利丰车行见过您一次·”女学生捂着嘴笑起来,“您在这等韩青吗” ·“是啊。
你们结束了吗·”江焱往远处的凉亭望了望,太远了,只能看见有很多人,根本找不到韩青· ·“结束了,不过他可能要久一点,因为好多人要排队问他问题。
他的国文很厉害,写出来的文章让先生们都佩服呢·” ·“就他”·“是啊,他在我们女校很有名气的·今天就来了好几处学堂的学生听他传授学习经验呢。”
 ·“是嘛”江焱听出了女学生对韩青的爱慕,也听出了韩青在学校里很威风,心里别提多美了,可是在女学生面前又笑得很拘谨,虽然在别人眼里那是温柔。
“哥”韩青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别跑小心你那个肺”韩青养伤的时候一直没断了咳嗽,最近才刚好一点,江焱着急地迎过去。
女学生等他们俩一起走过来,热情地想跟韩青打招呼,结果韩青铁青着脸看都没看她,直接坐上车跟江焱说“回家”·作者有话要说:谁能告诉我,有一些删减的东西可以贴在哪里。
☆、第十二章·江焱拉着韩青,平平稳稳地跑·越跑越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人,顿时觉得更凉了·韩青面色铁青,正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吓得江焱差一点栽个跟头··他放下车,一脚搭在轱辘上,变换着角度审视韩青·“不是,你这是跟谁啊” ·韩青从车上下来,毫无预兆地扯起江焱的脸皮。
那上面的皮肤,因为长期风吹日晒,算不得白也算不得嫩,但是干干净净,洗完脸以后水珠在上面停不住,可见它的紧绷程度·韩青扯了半天也不见满意,江焱已经疼的直呲牙了。
“你干嘛啊”江焱两只手抓着韩青的手腕,却不敢使劲,怕脸会更疼,两个人姿势很奇怪地僵持着··“你笑一个我看看。”
韩青口气生硬地命令道··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槽你他妈当逛瑶子呢”·“谁让你刚才笑那么好看”韩青一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江焱和那个女学生,两个人一高一矮,有说有笑,郎才女貌的和谐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恨不得马上撕碎那个美好的东西。
·“现在笑不出来了·”江焱因为脸被扯着,说话都是漏着气儿的··“为什么”刚才对着小姑娘就能笑,对着我就笑不出来·“你掐的”韩青听了这话乐了,撒开手垂着眼睛看他。
江焱看清了他眼神里面掺杂的东西,那通常是他们两个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有的·像现在这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时候露出那种带着歪念头的眼神还是头一次··被盯了半天,江焱实在受不了了,不轻不重地扇了韩青一耳光。
“早上洗脸了么,眼睛里有眼屎” 韩青摸着被打的那边脸,撅着嘴撒起娇来“下次换一边吧,你老可着一边打,我的脸都不对称了。”
江焱把韩青拉扯着推上车,准备跑的时候说了一句“你都已经长成这样了,还在乎对不对称”·这是江焱的两个爱好·一个是故意说韩青长得丑,一个是扇他耳光。
比如江焱要是兴致来了,会当着众人的面连扇好几个·可韩青不躲,也不还手,单是看着他·典型的周瑜与黄盖··包盘大婚这天,场面气派的可以。
保兴车行和盛大车行的掌柜都亲自到场,献上了祝礼·利丰车行院里院外摆满了桌,大老爷们儿拿酒当水,不醉不归··包盘那总是不洗,擀毡得跟鸟窝一样的头发,今天竟然油亮亮的,还梳成利索的小分头。
新娘一身红装,越发衬得身段玲珑,面色白皙·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很般配·惹得行里的弟兄们一阵起哄··酒敬到江焱这桌,包盘非要行大礼·跟媳妇说,他们都是他的亲兄弟。
江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抓着包盘的肩膀使劲捏“盘子别的我不说了,成了亲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都不要管·记住,你是有家的人。”
眼看两个人又要失态,林锋赶紧上前阻止··突然,院子外面一阵吵嚷声·江焱以为兄弟们发酒疯打起来了,让赵狗子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赵狗子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外面来了好多兵” 话音刚落,几十个扛枪的兵分两队涌进院子,把他们包围起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酒喝到一半的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当兵的,还是本能地害怕··当兵的里里外外包围了车行,这时候大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慢步从外面走进来。
此人一身戎装,黑皮军靴包裹着两条笔直的腿,腰带束缚挺拔的腰身,上面挎着一把□□,显然是个军官· ·这人站在门口的位置,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儿·看到江焱的时候,明显地一顿,随后眼睛越来越亮,透着欣喜之色。
他快步向江焱走过去,到了跟前,低沉的嗓音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小江·”·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院子里,足可以让周围的人听见·韩青感觉到了来自江焱身体的颤抖,他感觉到他的愤怒。
韩青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罗金山·只是他没有想到,包盘嘴里形容的变态就是眼前这个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的军官·这个人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高挺的鼻梁,完全称得上英俊。
跟他之前在脑海中想象出来的狰狞模样大相径庭·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刚才称江焱为“小江”··“罗金山,你还没死啊·”江焱刚说完,罗金山旁边的副官就作势要掏枪。
被罗金山一伸手挡住了··“我舍不得你啊·”这话是罗金山凑到江焱耳边说的,说完以后,他嘴角牵起了一抹笑意,让人发寒·韩青看着罗金山对江焱做出的暧昧举动,气得浑身要烧起来。
可是林锋一直在旁边掐他的后背,示意他冷静·因为他的一时冲动,有可能让罗金山在包盘大喜的日子这天,把院里院外的人全部突突掉·而且,就算要动手,也要等江焱的指示。
“对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说·正好保兴和盛大的掌柜也在,车行这一块的人也算齐了·”罗金山一转身,刚才对着江焱时候的复杂眼神不见了,剩下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样子。
他的副官打开一张有官印的文件,大声宣读起来“即日起………………婚丧嫁娶需要缴税……所有车行按五抽一缴税…………店铺需要上缴管理税……需要上缴妓捐……”年轻漂亮的副官一口气念完了这长篇的政令,院子里仍是死一片的寂静。
罗金山咳嗽两声说了句“各位,打扰了”便带着部队扬长而去··婚宴被闹了这么一出,终是没法继续进行·大家个个面色沉重·不时传出议论的声音,·“谁能想到这个魔王还能回来,他这回是当了大官啊。”
 ·“这也要税,那也要税,还让人怎么活”·“这姓罗的跟江老板竟然是旧识,你们都听到了么·”·“……”·江焱沉默着待了一会,接着跟宾朋道了歉,大家扫了兴致,也就草草告了辞。
包盘要留下,但被所有人拒绝了,新郎官在洞房之夜怎么能不回自己家呢·江焱一边撵一边骂“放着一个美娇娘不管,跟我们腻歪什么·”·走空了的院子里,剩下江焱,韩青,林锋,小程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
韩青在等人跟他解释,罗金山和江焱的关系·而江焱似乎是故意不说··“娘的把老子逼急了,我管你是什么东西,刀子进去照样开个洞”江焱讨厌此刻桌上的气氛,撂下一句话就回屋子了。
林锋跟着也要走,韩青当然不让,恶狠狠地把小程赶到后院以后,就缠着林锋不放··不过缠磨了半天,林锋也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我知道你对焱子的心思。”
 ·另一句是:“罗金山第一次见焱子的时候,焱子15岁·”·作者有话要说:罗大BOSS终于出场··☆、第十三章·罗金山重新在镇上安了家。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参军以后走南闯北打来打去,谁给他饭吃,他就给谁卖命·反正他早过惯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后来因为他认识几个大字儿就被提拔当了连长。
那时候,他开始萌生了东山再起的念头·他是被李国万逼迫逃走的,帮派没了,他想得到的人也没了,这口气他一直憋着,想着有朝一日重整旗鼓,报仇雪恨··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的司令接受南京的任命,成了本省的主席·而那时的他也因为战场上的勇猛无畏晋升当了团长··宽敞的卧房里,罗金山换下了一身军装,此时着一身白色的细丝绸缎歪躺在床上。
这睡衣是进省以后,他让副官买的·平日睡觉,他顶多脱掉外面那一层硬皮,留着中衣中裤,随时准备出发打仗·可如今,他才真正像到了家一样,穿起舒服的睡衣睡觉。
·他的床上还坐着一个人,正乖巧地敲着他的腿·那人正是方才的年轻副官·这副官的脸蛋像陶瓷一般,细白光滑,是个男人应该都想掐一把看看会不会出水。
更难得的是,他的声音清脆明亮,非常悦耳··许是他知道自己的样貌生的好,遂总是用它试探罗金山对他的忍耐程度·所幸的是,他屡试不爽·只要他在床上一撒娇,或者故意摆个诱*惑的姿态,罗金山就会有求必应。
不过他的那些要求不过是些世俗玩意儿,用钱就能打发的·他很聪明,绝不会在不该招惹罗金山的地方出现··团里的人都知道这个马副官其实就是罗金山养的一只兔子。
刚开始,有些人不知轻重,见副官长得漂亮,就忍不住调戏·可自从发生那件事儿以后,就再没人敢正面招惹马副官了··事情还是罗金山刚当团长那会儿。
他手底下有一个连长,叫周四副·一日趁团长去司令那里开会就对马副官上下其手·嘴里还不干不净·说什么“我们跟团长一个战壕里吃饭拉屎,命都是一起的,你这个被团长捅*屁*眼的兔子,让我摸两下,团长不会在乎。”
马副官被说得羞愤难当,拉着脸训斥了一番·可这调戏人的是个连长,官阶不大但也不算小·平日里跟团长称兄道弟,出生入死,哪里轮得到一个兔子跟他横眉竖目。
马上抡圆了巴掌呼在了马副官白嫩嫩的脸蛋上·这一巴掌把马副官打老实了,蹲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周连长一见他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更是痒痒难耐·不过他到底忌惮着罗金山,于是把马副官通体摸了个够也就放了他。
此事周连长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还跟兄弟们打了一下午牌·可是罗金山晚上回来不久,就把他叫到指挥部的院子,并以严肃军纪为由当着全团干部的面儿割掉了他的舌头,挑断了两只手筋。
这种做法,是罗金山混黑路的时候常用的,只不过如今披了层“军纪”的外衣,就改头换面成了合法的手段·怪只怪这周连长是个没靠山的苦哈哈,吊了一个晚上以后,被免职遣返,不仅断送了前程,还落得终生残疾,以后的日子会多么凄苦是可想而知的。
这件事儿,既让刚当上团长的罗金山树立了军威,又让所有人明白了,马副官不是一只简单的兔子··罗金山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惹得马副官好奇“团长,什么事儿让您心情这么好”·罗金山慢慢睁开眼睛,一只胳膊伸出去勾住马副官的下巴往上带,把那人搂进怀里。
“团长,刚刚那个车行,有个对您出言不敬的人,我想替您杀了他·”马副官见罗金山心情好,就想在他面前表个衷心,讨个好,没准今晚就能少被他折磨几次。
罗金山说过这儿是他的老家,车行那人上来就是咒他死的话,一看就是他的老仇人,自己替团长抱个不平总没什么错··谁料,此话刚落,罗金山一下把他踹到地上,直让他觉得肠子已经被踢地搅在了一起。
这还没完·他趴在地上,听到罗金山下床的声音,不禁浑身发抖·脚步声先远后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一切静止,马副官只能听到自己一下赛过一下的心跳声。
突然,随着空气被劈开的声音,马副官感觉到身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又是那条马鞭,沾过了水·打在身上不是最疼的,从身上抽走,旋在肉里的鞭子生生地撕开皮肤的时候才是最疼的。
这就是他,从脸上看光鲜亮丽,被团长宠爱·可脱了衣服,身上的伤疤却比身经百战的军人还要触目惊心··马副官挣扎着躲避着鞭子,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罗金山下手没有半点留情,每一鞭都想要了他的命一样,让他疼得生不如死。
悦耳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求饶“团长,饶了我……团长,饶命啊……” ·等罗金山打够了,地上的人已经一动不动,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半晌,重新躺回床上的罗金山迷糊着命令道“君兰,回你房里擦药·”这声音让人觉得,他马上就会睡着·如果他没有说这一句,那趴在地上的人就得一直趴着,直到罗金山睡醒看到他,让他起来为止。
不过还好,罗金山在睡着之前,说了这一句·只不过他根本没有注意,被他打得不轻的马副官是否可以一个人回去擦药··罗金山回到镇子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拜会仇人李国万,不是找自己以前的宅子,而是迫不及待地打听江焱。
那个人,他朝思暮想,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更想,他坚信总有一日会再见到他,虽然隔了太久,当年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男人·可牵动他心脏的力量一点没变,反而使他心里的渴望更加清晰,更加强烈。
马副官一步一挪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床上叹了口气,就没再动·虽然知道短期内不用再行军,可以安心养后面的伤,可是心上的伤怕是没处去养·罗金山把他从师父手里半抢半赎地弄出来以后,就一直带在身边。
对他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让他沉浸在那个强悍男人的温柔里·可是,对他不好的时候,像今天这样鞭打,却也是常有的·以至于他已经学会了怎样自己动手往后背涂药。
马副官熟练地拿起一个长木条,上面缠了一层纱布,他把药膏抹在一面,然后手稍微背过去一点,将木条轻轻排在后背上·所有的动作必须既慢又轻,否则任何一个大动作都可能把原本裂开的伤口撕的更大。
然而马副官的这些痛苦,对于已经熟睡的罗金山来说,毫无意义··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亲们,请收藏一下哦~~~·☆、第十四章·罗金山拿着司令给他的命令,开始派人四处张贴告示。
告示的内容就是马副官念得那些缴税项目··新规定一下来,自然引起了民众的抵触情绪·越是手里有点营生的,越是被削的厉害·于是镇子上一些门徒较多的帮会对罗金山的命令不予理会,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以前的督军也好,现在的主席也罢,对于镇上的百姓来说都是远在天边的·他们不管谁上谁下,只要能吃饱肚子就绝不会闹事·可如今,罗金山这个在镇上以心狠手辣昭著的亡命徒,穿了身军皮,随便贴了几张纸就要从他们口袋里拿钱,谁会愿意。
罗金山找了个临时的住处,一楼办公,二楼睡觉·之所以说是临时住处,一是因为他以前的宅子现在被一个茶庄的老板占着,不过他会尽快弄到手里·二是因为他随时要听从命令,准备行军打仗,在哪儿也呆不长久。
正当罗金山埋头在一些军务的时候,外面有人喊了声报告·罗金山就看着一个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头上身上都开了口子的兵,哭丧着脸站在他面前··“你他娘的是收税去了,还是打猎去了”小兵被罗金山吼得直腿软,可是又不得不回答,只能颤颤巍巍地哭诉道“团长,前面的还好收,可是有家车行,掌柜的仗着人多,拒不交钱不说,还让伙计打我们。”
“我不是不让你们收车行的钱么”罗金山一听是车行马上急了眼··“您不是说不让收利丰的吗·我们收的这家叫保兴啊。”
小兵诚惶诚恐地回答,生怕自己记错了·罗金山这人的脾气可是属火的,一点就着,弄不好就小命不保··“保兴”罗金山思量了一会,说道“你先带弟兄们把好收的收上来,不好收的我自有办法。”
“是”·新令实施不畅,让罗金山费了点心思,不过也只是一点心思··就在当天晚上,他叫来两个信得过的手下,换上便装,拿着□□,深夜闯进保兴,把院里十几口人全部杀害了。
第二天一早,人们便看到,保兴车行掌柜的一家,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地被吊死在树上·昨天保兴车行的伙计们还四处宣扬他们拒不缴税,打跑丘八的伟绩,今天就成了吓破胆的丧家犬。
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事儿没处说理,因为今天你敢正义,说不定明天就会得到一样的下场·罗金山这一招杀鸡儆猴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那些蠢蠢欲动,想凭人多不给钱的,最终还是怕了这个手持军队的杀人魔。
不过,李国万自然除外·他手下养的都是些给钱不要命的人·虽然比不得上过战场,训练有素的军队,但同样是拴着抢,扛着脑袋过日子,要硬拼,也能让罗金山伤了元气。
就像森林里的狮子虽然比豹子厉害,但作为猎物它只会选择羊或者兔子之类的食草动物,轻易不会招惹同样身为食肉动物的豹子·因为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对付李国万,罗金山当然要亲自出面。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这么多年不见,李国万是不是已经该解甲归田,告老还乡了··罗金山来了以后,街上四处可见穿着军装的人·今天要查妓*院,明天要查烟馆。
路边的店面,摊位一律要接受检查·闹得人心惶惶·尤其是发生保兴的血案以后,镇上的人更是断定,只要罗金山在,他们就没有好日子了··而此时的利丰车行,还照常出车拉活。
没有兵来收他们的抽成,江焱自然不会自己主动去交·只是保兴车行的事儿,让他多少有点堵心·他不得不开始琢磨,如果罗金山对他下手,他该拿什么去拼。
江焱心情沉重地拉着车进院的时候,韩青正和阿阳有说有笑,让他也跟着明朗了一些·小程在院子里做着菜,林锋名义上是帮着打下手,实则也是在帮着打下手·韩青本来想亲眼见证一下那对儿有情人的恩爱画面,可林锋正经地让人想揍他,两个人做了半天饭,连个对视都没有。
小程一直低着头,说话也是极小声,林锋从头到尾就只有嗯,嗯,嗯·可即便如此,看着那俩人一起忙碌的背影,也给他一种夫妻之间才有的和谐感觉··江焱放完车,看到院子里的一切,让他觉得,他不能失去这些。
“江大哥,我又来吃饭了·”·“想来就来,管够”江焱挺喜欢阿阳,傻傻的没什么心眼,对韩青也不赖··可阿阳却露出难过的表情,说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江焱一愣,他不太喜欢诸如“最后一次”之类的词,听了会不舒服·“怎么了”·“省里来了个新主席,我爸被调到了别省,我也要跟着去。”
阿阳边说,边哀怨地望着韩青··“不就换个地方吗,又没让你上刀山下油锅,你哭丧个什么劲儿·”韩青并没有对阿阳要走这件事有什么不舍,或者难过。
在他看来,只是少了一个上学时候找乐子的人··江焱踢了一脚韩青,训了他一句“会说话吗” 韩青拍拍裤子上被踹上的土,递给江焱一个板凳。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林锋生硬的一句“放桌子吃饭·”·小程跟林锋好上,最得益处的当属江焱和韩青了·最近顿顿都能吃上小程做的饭菜,可是大大满足了他们。
虽然小程和林锋没说什么,但韩青知道,他俩已经好上了·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小程早上从林锋房里出来,走路为什么会一扭一扭的·一看就是某个地方用得过了度。
五个人围桌坐下·这顿饭算是给阿阳同学送行·文弱的阿阳还主动要求喝一杯·硬是被韩青拦下了·嘴里又是一顿损·“一喝酒就上脸,我们可不想一会满大街拉着一个关公跑。”
这次阿阳没反驳,也没动手,他想再听韩青损损他,怕以后想听都难··“本来可以不走的,可是我爸说新来的这个主席爱财如命,不经常送礼根本呆不长久,还不如调走。
可……可我不想走啊”阿阳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不满,可他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发发牢骚而已··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阿阳把自己手上的表撸下来,要送给韩青。
韩青好笑地看着他,没有要收的意思“怎么,定情信物给这么贵的东西啊·” 阿阳被他说得楞了一下,不过看到韩青脸上的玩笑表情也就垂下了眼帘,硬是把表套在了韩青手腕上。
林锋拉着车出来要送他,可是刚走出二百来米,他就叫林锋停下来·自己则跳下车,喊住已经转身要回去的韩青··江焱也应声转了头·他看到阿阳跑到韩青跟前,鼓起很大勇气似的凑到韩青耳边说了句什么。
阿阳刚才明明没有喝酒,可此刻的脸竟然也跟关二爷似的,红了个通透·而韩青却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阿阳就一脸凄苦地转身走回到林锋的车上。
等韩青走过来,江焱好奇地问他阿阳说了什么·韩青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江焱感觉不妙,说了句“我去帮小程收拾桌子”就慌张逃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了·记得收藏哦·谢谢·☆、第十五章·江焱笨手笨脚地“帮”小程收拾碗筷,结果经他手里碎了一个盘子两个碗·小程极其无奈又非常委婉地表达了“请你住手”的意思。
韩青站在一旁看好戏,他看江焱还能有什么花招躲他·林锋跟他说完那两句话以后,他琢磨了很久·尤其是后一句·他记得包盘曾经说过,罗金山还是老大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满大街抓十五六岁的男娃,是好男风的。
而林锋又说罗金山跟江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焱就是十五岁·再看那天晚上罗金山对江焱的态度,不难猜到那个老家伙的企图··韩青一想到有另外一个男人惦记着江焱,就怒火直窜。
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无力跟那个男人抗衡,这个现实困扰了他很久··江焱烦躁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弄到手上的脏东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躲着韩青,不就是想问罗金山的事儿么,又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他一面对韩青那双带着复杂感情的眼睛,就会浑身打颤,心也跟着动摇·这也算得上是在韩青小时候他就烙下的毛病,那双眼睛,从小就会说话,喜怒哀乐,完全不用张嘴,看眼睛就知道。
到现在,江焱还是败给了它,因为那里面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不过这两天,韩青并没有提罗金山的事儿,看样子是不打算拿这事膈应他了··“跟我进屋”江焱打算跟他好好盘算一下以后的事。
韩青吐掉嘴里的树叶,跟着他走了进去··进了屋,江焱坐在床上·韩青站在他面前·江焱想让他也坐下,本来个子就比他高,这么一坐一站更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了哥哥的伟岸。
江焱仰着头,示意韩青坐下·但是韩青没理会他··江焱越来越觉得他不如以前听话了,很多时候还得自己听他的,真不知道这是养了个弟弟还是养了个爹。
韩青没坐下,却蹲在了江焱跟前·抓起江焱的手看了半天,作势就要往嘴里送·吓了江焱一跳,忙要抽回去·奈何韩青力气大,手被他死死地攥着,半点不松。
“你要干嘛呀”江焱觉得他这辈子跟韩青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韩青总是对他做一些让他领会不到意图的事情,等领会到了便宜早已经被占尽了··“手划出血了。”
韩青把出血的地方递给江焱看,是刚才捡碎碗的时候,不小心割破的·但是这点血对江焱这种人来说,无异于被蚊子咬了一口,一般情况下还没发现呢,伤口已经好了。
“别跟我这矫情·”江焱又试图抽回自己的糙手,可还是纹丝不动地被人攥着·他心里苦闷,平时使力气干粗活的都是他,为什么如今斗不过一个读书的。
“会破伤风·”韩青无比坚定,说着就把那个流着血的指头含*进去了·江焱嘶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扇了韩青一下·“你他妈……我又不是被有毒的咬了,你嘬血干嘛”·韩青没理他,专心地嘬着血,用自己的唾沫消毒,顺便把那根手指头舔*地干干净净。
江焱看他跟小狗一样,不禁有点好笑“你他妈不嫌脏啊,我这手上全是泥儿·”·韩青抬起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嘴里的指头也跟着晃了晃·都说十指连心,不知道韩青是不是故意的,本来只需要嘬一嘬把血弄出来就好,他非要用舌头围着手指头打转儿,那软东西弄得江焱痒痒的,不只是被舔的地方,还有心。
“那个,青儿,你高中是不是要念完了”·“嗯·”韩青吐出江焱的手指头,几乎预想到了他后面要说的话··“那……”江焱想这次可不能跟上次似的,糊里糊涂地睡过去。
“我不走”在他说出来之前,韩青打断了他··“啊”狼崽子脑子还挺快··“想把我往哪儿赶啊是不是也要给我找个媳妇儿”韩青话里不无讽刺的意味。
“没贼心不猜贼意,你要是真想找,哥马上找狗子联系媒婆去,我看上次那个就挺靠谱,你看盘子那婆娘多俊啊,妈的小子见色忘义,现在连人影都见不着了·”韩青不回话,光用眼神跟他交流,江焱虽然不是一个跟文艺搭边的人,但他读懂了韩青的意思。
“拉倒拉倒,少用那种眼神瞪我,懂不懂长兄为父·”·“哥,我长大了,我能跟你并肩而立,跟你一起对付罗金山”韩青不喜欢江焱拿他当受保护对象。
他想凭自己的力量保护他··“哦是嘛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对付罗金山”江焱玩味地问道,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投靠李国万”韩青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理所应当··“槽我他娘的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江焱没想到韩青是这么个势利眼的人,不想着守护好利丰,反而要依靠别人。
当年他从李府出来就是不愿寄人篱下,受人摆布,如今要他硬着头皮再自己回去·“这就是好主意”韩青似乎料到了江焱会有这种反应。
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罗金山折腾的这一出,无非就是想搜刮老百姓的油水·他们刚归了中央,现在拿不到军饷,势必要地方上自己解决·罗金山只是借着这个油头,一边可以拿钱,一边还可以报仇。
可是,同样是破财,你猜李老爷会选择被他们抢走,还是自己奉上”江焱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猜不到后面,催着韩青快说··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罗金山现在是个军人,属于一个有组织的部队。
他不能像以前统治帮会的时候那样任意妄为·因为他上面有更大的官·如果李老爷跳过罗金山把钱直接送给这位大官,并跟他搞好关系,就不愁罗金山敢有什么越举行为。”
江焱点了点头,但是似乎还有疑虑,韩青知道他的担心,继续说道“俗话说人为财死,只有发了军饷,士兵才会继续老实地跟着你·在金银面前,谁会管你的个人恩怨呢。
我敢打赌,这个大官不会为了罗金山个人而拒绝跟李老爷成为朋友·”·这一点江焱倒是赞同,因为当年李老爷能把罗金山打垮,就是靠的省督军的势力,李老爷能在黑路上毫无阻拦地混迹这么久,花钱买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搞政治的虽然不懂商业,但他们都想在李老爷这分一杯羹,所谓官商勾结,各获其利··江焱有点惊讶,没想到面前这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崽子,对世道上的事儿看得这么透彻。
韩青仍旧一脸淡然地说道“但是李老爷不能一直被这么压制,一定得壮大势力·这样他在今后才能在那些军官面前说得上话·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派杀手解决掉罗金山。
我们要投靠李老爷,就是在为李老爷培养实力·”·江焱想了想,回到李老爷那,总比被罗金山这个小人算计来得强·他苦思冥想了这么久的问题,竟然被他一直想要保护起来的狼崽子解决了。
而韩青从头到尾没把自己置身事外,他要跟江焱一同面对,同生共死·江焱不得不承认,他感动了·可是他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这份心情,凭着自己的感觉举起刚刚被韩青舔过的手,扇了他一巴掌。
韩青顺势抓起那只手,慢慢地凑到他跟前……突然,门被打开了··“小程叫你们吃水……果……”林锋呆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从他的角度来看,开门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像是在接吻·然后因为他的出现江焱慌忙地推开了韩青··“水果我正好渴了”江焱屁股上有弹簧一般从床上蹦起来,奔出门外。
林锋和韩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江焱跟手底下的伙计们打了招呼,在外面本分拉车,少生是非,看见穿军皮的能躲多远躲多远,一句话概括就是夹起尾巴做人。
这其实是韩青给他的建议,江焱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不可能,办不到,利丰车行的人什么时候怕过事儿,大不了跟他拼了·但最后还是被韩青的那句“大丈夫能屈能伸,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给降服了。
可江焱的令刚下去,就有人给他上了眼药,还不是小打小闹··这天,江焱和林锋正在院子里对账·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大鹏跟丘八在鸣春院打起来了。
大鹏是车行里的老人儿,算是一路跟着江焱打拼过来的,老实木讷话少活多,很受江焱器重·可他竟然会在妓*院跟丘八打起来,怎么想都肯定是对方找茬·江焱踹开凳子扔了账本,就要跟伙计走。
韩青从屋里出来,正看到他风风火火一副找人干架的样子,紧忙上前要拦·可惜,没拦住··韩青听林锋跟他说了事情的原委,马上皱起了眉头“他这一去,就是在往罗金山的枪口上送” ·江焱和伙计一路跑一路吆喝,把附近的兄弟都叫了过去,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进了鸣春院,一个丘八正拎着许妈妈的领子大声呵斥“你们这还有没有规矩,他不是卖的在这妓院干嘛”·许妈妈显然被那位军爷的气势吓到了,脸色刷白,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打罗金山来了以后,这些当兵的隔三差五就以检查的名义来闹事·现在几乎把鸣春院当成他们家开的,姑娘白玩儿不说,捐税还要照缴,根本就是故意要把鸣春院弄垮。
许妈妈自然会跟李大少汇报,“以前鸣春院是天上人间,到处都是快乐·现在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那些军人看着人模狗样,干起事儿来真是畜生不如·” ·可李大少听到这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表情平淡地跟她说,“再等等。”
许妈妈不知道李大少要等的是什么,情绪有些激动,可他到底不敢对面前这个诸事淡然的人有半分不恭敬··终于,这一次,到了没法收场的地步··“我马上就要给她赎身了”说话的是大鹏,他赤着上身,紧紧搂着一个姑娘,而他的衣服就披在姑娘的身上。
显然,姑娘是被人撕了衣物,大鹏用自己的给她遮了身子··当兵的似乎是被这话激怒了“我他妈管你赎不赎,既然她现在还在这儿,那就得陪我们哥儿几个玩”说完,他把手里的□□伸到姑娘的两腿中间。
那两条腿立刻吓得抖动起来·大鹏没有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将那个姑娘搂得更紧·因为此时他的脑袋正被四杆枪瞄着··突然,空中飞起一条腿,将那个正在猥*亵姑娘的兵踹翻在地。
同时,瞄着大鹏的四个人也因为没有防备,被几个人击倒在地·利丰车行的兄弟们没有别的,浑身上下全是义气·都亲眼看见自己的兄弟遭人侮辱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些瘪三。
于是,十几个人围着五个人打,而且是往死里打··江焱走到大鹏面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姑娘·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转身大声吼道“许妈妈,这个丫头,我利丰车行的大鹏看上了,我做主,给他赎了这个丫头多少钱,你出个价”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在大鹏的心里。
江焱报了自家的门,也省却了鸣春院的麻烦,让那些丘八冤有头债有主,想报仇可以来利丰车行··等兄弟们打够了,那五个人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江焱走过去踩在刚才那个无比嚣张的人的脸上“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是想玩儿吗我陪你玩儿”说完,抬起脚一用力,狠狠地跺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嘴里鼻子里顿时流出很多血·吓坏了旁边的丘八··“走”江焱一声令下,十几个人拉着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鸣春院··回到车行,江焱发现林锋和韩青都不在,问小程只说他们走的很匆忙。
江焱没顾那么多,想着得先把大鹏的事儿解决一下··“那丫头叫什么啊”大鹏低着头,知道自己给车行找麻烦了,愧疚不已·又因为江焱对自己这么好,感激不尽,总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让他抬不起头来。
“春花儿”声音哽咽··“你看你那样儿,还他妈流马尿你看上了怎么不早点赎啊”·“钱不够。”
“卧槽你大爷没钱你不说还让自己女人在那地方接客”江焱真有点生气,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让自己在乎的人离开自己的保护。
更别说把自己的女人放在那种地方··“她答应我,我去赎身之前不再接了·”·“她说管用吗,你没看见现在老鸨说的都不管用了吗·”江焱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东西,“赶紧把人弄出来,那些狗东西十有□□会再找后账。
不管怎么着,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大鹏接过江焱手里的钱,眼泪马上绝了堤,啪嗒啪嗒地往地下掉,但又怕江焱看见了说他,赶紧用胳膊擦掉了·江焱看他那样,不耐烦地跟旁边的弟兄说道“你们也跟着去。”
这件事,要说江焱是一时冲动,却也不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带人打了那几个丘八,虽然仗着一时的人多,得了便宜·可是,罗金山会揪着这件事儿,跟他翻账,而罗金山背后可是有一千多的丘八。
清楚归清楚,江焱还是这么干了·他就是想把乌龟脑袋伸出来看看,罗金山能把他怎么样··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能躲在强权势力下过活的人·如果让他选,他宁愿拼一拼,没准就能给自己找着一条宽敞的道。
可是韩青不是这样的,他总是想很多,总是告诉他这样做有这种后果,那样做有那种后果·然后他会给他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个方法不会让他碰到任何伤害。
不会像以前那样,撞得头破血流再回头重新开始··可是,他还没有习惯受别人的保护·还是惯性地依靠自己的本能去解决问题··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江焱跟伙计走了以后,林锋和韩青两个人就一刻不停地去了李府。
可是,门外等了半天,传话的下人却说“大少吩咐,只许林老板一个人进去·” ·本来事情就急,还给吃了闭门羹,韩青一边担心江焱那边,一边想方设法地要进去。
“这位漂亮姐姐,你让我进去吧,我们都是一起的·”下人被韩青叫的直害羞,看得出来很想帮忙,可终是不敢违抗李乾浩的命令··林锋叹口气,让韩青在外面等一会,他去跟李乾浩当面说,让他进去。
没别的办法,韩青只能懊恼地点点头··林锋被领着进了书房,李乾浩坐在椅子上等他,旁边站着齐勋··“林子,好久不见了·”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是里面少了感情和温度。
“李少爷,好久不见·”林锋对李乾浩如同李府的所有下人一样,恭恭敬敬·虽然他只在李府呆过一年,但那时受过的教训挨过的打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以至于少年时期留下的黑暗记忆,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他永远无法像江焱那样,对人人敬畏的李国万据理力争,对人人爱护巴结的李乾浩不理不睬·虽然江焱愿意拿他当亲兄弟,但是他们到底是有区别的。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李乾浩说着,竟然牵起了嘴角,“江焱哥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听这话的意思,林锋知道,鸣春院的人已经把事情通报给李乾浩了。
“你放心,江焱哥的安全我完全可以保证·”·李乾浩就是这么一个冷性子·可这么冷的人,小时候却喜欢粘着江焱,左一个哥,又一个哥地叫着。
即使江焱不爱理他,他也总是笑嘻嘻地跟在江焱身后·所以对他来说利丰车行也好,鸣春院也罢,都是可以舍弃的东西·所有人的命也抵不过江焱一个人·他只保证江焱一个人的安全。
可林锋这次来,想求得的并不是这句话·他要的,也是江焱要的,是整个车行的安全··“李少爷,我还有一件事·求您先把门外的人放进来,他会跟您说清楚。”
林锋从头到尾低着头说话,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深深体会到江焱说的那句,李府上上下下都阴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林子,你知道,我不见闲杂人。”
“是·但是他要跟您说的也是焱……也是江老板的意思·”林锋很聪明,故意搬出江焱让李乾浩松口··果然,过了一会,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让他进来。”
韩青见到李乾浩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虽然两个人是第一次见,却都从彼此身上闻到了敌人的气息··于此同时,罗金山的住处已经炸开了锅。
那个被江焱踩了脑袋的人,被抬回去以后,一直抽搐着吐着血,两只眼睛已经看不见眼仁儿,痛苦万分·另外四个人也是满身惨状,连连控诉·罗金山握紧了抢,召集了人,打算找人算账。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受伤的兄弟·实际上,就是他自己派人隔三差五地去鸣春院捣乱·目的是引李国万出山,他好找到机会跟李府有个正面冲突·谁知,这次来了个一箭双雕。
他既可以大大方方带兵去敲李国万的门,又可以拿这事要挟江焱··正当他准备齐全,要跨出大门的时候,一个通讯官拿着一张纸递到他面前“团长,主席来电。”
罗金山看完了电报,整张脸前所未有的恐怖,一巴掌把通讯员扇出老远·拿起枪砰砰砰砰毙了那五个在鸣春院闹事的小兵··韩青言简意赅地跟李乾浩说完了那日他同江焱说的打算。
整个过程谦逊有礼,但又不卑不亢·齐勋听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孩,头头是道地说着官黑两道的事儿,竟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赞叹的神色··期间,李乾浩接到了一个电话。
韩青看着他,想从他的反应判断自己对电话内容的猜想,可惜,那张脸就像木头雕刻的一般,根本无迹可寻···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李乾浩并没给韩青确切的答复,只说要江焱亲自来一趟。
但待他们走了以后,他立刻吩咐齐勋,对外放话,利丰车行连车带人全部归属李府门下··晚上,韩青和林锋担心着回到车行·却看到一个没事儿人一样的江焱正在帮小程做饭。
江焱见到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轻不重地埋怨了一声,“你们干嘛去了”·小程快步跑过去,拉着林锋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受伤才露出笑容。
江焱本来也想过去看看韩青的脸色,可总觉那样会显得自己怕他似的,就楞挺在那里没有动··韩青看了江焱一眼,这一眼还不如不看·江焱脸上明摆地写着,“我是老大,我没错。”
韩青别过头,独自进了屋··江焱这是第一次受了冷落,心里极其不痛快·冲着林锋吼道“他这是给谁脸子看呢”·林锋一脸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表情,接手了帮小程做饭的工作。
江焱站在那里,进屋丢面子,不进屋心里又别扭·直到做饭的两个人完全拿他当了空气,他才念叨了一声“反了天了”,随后进了屋··屋子里有点暗,韩青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前阵子韩青招呼几个同学给车行装上了电灯泡,晚上一开开关,车行里亮得跟白天似的,江焱心里特别喜欢·韩青见他感兴趣,还找了同学教他什么原理怎么安装。
进了屋,江焱也没去按灯泡的开关·走到床边上,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我让大鹏把那姑娘赎出来了·”·“嗯·”不冷不淡。
“啧你转过来”江焱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韩青听话地转过来,面对他,漆黑的眼珠在黑暗处有波光闪动。
“你跟林子干嘛去了”江焱问道··“找李乾浩·”·“什么”江焱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去了李府。
韩青坐起身,又往江焱身边凑了凑·“你好好听我接下来的话·” 江焱最烦说教了,可是韩青表情严肃地跟个老头似的,他不想听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你今天很幸运·”这话说得江焱一脸疑惑,只能继续往下听,“刚刚在李府,李乾浩接了一个电话,我想那应该是李老爷打来的·也就是说李老爷已经顺利跟罗金山的顶头长官谈成了合作。
罗金山那里应该也得到了消息,他不敢再在明处动李府的任何产业或者有任何明面冲突·我今天去,跟李乾浩说了投靠的事,他没答应我·但是回来的路上,林锋大致跟我说了你跟李府的交情。
所以,如果李乾浩不想你死,投靠的事就十拿九稳·”韩青一口气儿说完了所有,江焱也听懂了··他确实幸运,如果韩青没去找李乾浩,如果李老爷今天没打这个电话,那么今天晚上注定不会这么安静,虽然他抱定了跟罗金山拼命的决心,可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罗金山哑巴吃黄连,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江焱这会儿开始觉得自己错了,他看着韩青那张刚脱稚气的脸,竟然产生了一种信赖感··“那个……罗金山……他对我……”江焱难以启齿似的,结巴了半天。
“什么”韩青很高兴江焱能主动跟他说些什么·他知道以前的江焱拿他当孩子,才什么都不跟他说·现在,江焱愿意说了,是不是就证明,他不再当他是孩子,而是……男人韩青带着期待引导他继续往下说。
“就是那个变态,当年还敢惦记老子,结果被我捅了一刀·”恶心厌恶的表情在江焱脸上表现得很明显··韩青突然觉得那表情像一把刀子,也捅了他一下。
那句变态,不也是在说他吗·他跟罗金山几乎一模一样·同样觊觎着江焱,同样被江焱恶狠狠地教训·韩青时常想,要不是自己救过他一命,也许早就像罗金山一样,被他逐出门去。
“我……也惦记你……”蚊子一样的声音“我也是……变态么……”可江焱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你不是你跟他怎么一样”声音里夹杂着急切想要解释的感情··你不是你跟他怎么一样·韩青觉得这辈子再没听过比这句更好听的话了。
情难自禁地捧起江焱的脸,就啃住了那两片形状好看的嘴唇·不出意外地,被大力推开了··“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吓我一跳”江焱擦了一下嘴角,可是脸上的绯红却是在微弱光线中都看得出来。
韩青激动地重新吻过去·他高兴坏了·不受控制地反复吮吸啃咬·甚至渐渐感觉到江焱在配合他··韩青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马上立起了杆子。
江焱也被吻得七荤八素,韩青伸了一只手进他的衣服都没有察觉·就在韩青大胆地揉捏江焱胸前的一点,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江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一个膝盖顶在韩青肚子上。
韩青闷哼一声,放开了怀里的人··江焱翻身想跑,韩青哪里会放过他·这么难得的机会,这么恰当的气氛,就算挨打挨骂也得干点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小攻在成长·☆、第十八章·韩青拦着江焱的腰,把他重新拉到身下,拿着他的手放到自己鼓起来的地方。
一边蹭他的脖子一边说“我的子弹可都上膛了”·江焱被迫仰起头,忍耐着他的舔咬··(此处删减)·两个人几乎同时泄在了对方手上·江焱混沌的脑子,随着余韵褪去,慢慢变得清醒。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千言万语都在心中汇成了一句“操” ·韩青这回可是攻城略地,心满意足·赖在江焱身上,迟迟不起来。
手和嘴也不老实,打算二次深入进攻·江焱啪啪扇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把他打退了·他这回倒也乖,没死皮赖脸地再凑上去··两个人在黑暗中安静了半天,才有一个微弱的,充满试探的的声音响起来“哥,你也喜欢我吗”江焱没有回答。
安静的房间里,韩青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长时间的等待中,慢慢变得平缓,失去活力·他起身穿好衣物,用听起来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顿了一下,江焱以为他哭了,正犹豫着要说点什么,韩青抹了一把脸,笑着继续说“吃饭去吧。”
可是,屋子里太暗,江焱没看清韩青的动作和表情,韩青已经起身走出了出去··院子里的林锋和小程正有说有笑地聊天,听见韩青开门的声音,一起抬头望了过去,俩人眉眼间都带着笑。
韩青按了灯泡的开关,院子里一下亮了起来·同时,林锋和小程也看到了韩青脸上淡淡的失意··小程担心地跑过去“谈了这么久,还没谈好吗”他以为韩青还在为江焱鲁莽的事儿生气。
韩青看着一脸担忧的小程,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自己喜欢的是像小程这么乖巧听话又善解人意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上不来下不去,活活受煎熬。
可偏偏,他喜欢的那个,是一头永不被驯服的狼·他没办法用理智命令自己不去喜欢江焱,心里上的惦记,身体上的渴望,全都是凭着本能··他就是爱他。
韩青拍拍小程的肩,告诉他没什么事·这时候,一个大嗓门突然响起来··“焱子林子青儿我回来啦”江焱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一点不像韩青那么沉重。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呢还知道回家的道儿不,没迷路啊”来人正是江焱整天嘴里念叨的见色忘义的包盘··包盘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极其舒心,身上原本结结实实的肌肉,此时已经有了松软的迹象。
胳膊和腿上的线条也浅了很多,肚子倒是突出来了·江焱一个拥抱撞过去,惊讶地直咋舌·“不是才多长时间没见哪,母猪要都有你这速度,养猪的就发财了”·林锋咔咔咳嗽了两声,韩青也不住地给江焱使眼色。
江焱顺着那三个人的目光往包盘身后一撇,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淹死·“那啥,嫂子也来了快进来”江焱推开包盘,热情地接过包盘媳妇手中的礼盒往里请她。
“正好要吃饭呢·一块吃点”·小程和林锋忙活着搬凳子,加碗筷·包盘一回来,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桌上吵吵嚷嚷,等客套话说完,小程拉着包盘媳妇儿去后院学习女红。
剩下四个老爷们儿,不受约束地喝起来··“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们说·”包盘放下酒杯看着对面三个人·一般情况下,能在喝到行头上的时候放下酒杯,才开始说的事儿,那一定是正经事。
而韩青已经在包盘的脸上隐隐感觉到,这事不是什么高兴事··“怎么的,你说,咱们之间你还装啥”江焱是个粗线条,还在为兄弟的到来高兴地举着杯。
“我……我想把车退回来·不拉车了·”包盘低着头说完,又抬起头来看其他人的反应··然而,这句话像块冰一样,冻僵了桌上的人。
林锋和韩青当然明白包盘这么做的意思·今天下午江焱得罪了罗金山,如果他来寻仇,车行的兄弟是一定要拼命的·李乾浩四处放话说车行归了李府,就意味着兄弟们以后是黑路上的人,保不齐以后要干拿枪拼命的事。
这种时候,包盘要退车,只有一种解释,他要脱离利丰过安生日子·尽管这样做,会割断兄弟情义··江焱举着酒杯停在了半空,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当初给包盘找媳妇儿,就是为了让他心里有个惦记,渐渐脱离打打杀杀的事儿·因为那时候,罗金山回来了,江焱以为,一场大战是再说难免的,他不能让他的兄弟为他去拼命。
所以,他给包盘安了家,他觉得就算自己在跟罗金山的恩怨斗争中死了,也至少为过命的兄弟铺好了以后的路··可是如今,他最没想到的狼崽子,给车行找了一条生路。
当他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他的兄弟的时候,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包盘见三个人沉默着不说话,有些心虚·又补充说道“你们别想歪了,小珍的父母不是开了个药铺么。
老两口儿岁数大了,希望我能帮着管管·所以,让我跟你们商量商量·”这话说得顺理成章,可听在那三个人的耳朵里,是再明显不过的狡辩··江焱仰起头,一口干了手里的酒。
“好事儿卖药比拉车强盘子,以后行里的弟兄有个跌打损伤啥的,去你那买药,你可得照顾着点”韩青看到了江焱通红的眼圈,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江焱放下酒杯,一手捏着包盘的肩膀,像包盘结婚那天一样,狠狠地捏,半晌说出一句“跟嫂子……好好过·”然后,去车棚拉出一辆车跑了出去。
江焱使劲儿跑起来,就像风一样·韩青只是拿了两瓶酒再去追他,已经不见人影··本来应该是兄弟团聚,快快乐乐的一个晚上·却弄得四散离场·林锋理解包盘,人一旦过上舒坦安逸的日子,就再也没法像以前耍光棍儿时候那样,疯疯癫癫,无所顾忌。
江焱当初也是出于这个目的,让包盘成了家·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包盘会在这种时候提出退车的要求·这无异于在危难的时候把江焱又往悬崖边上推了一把。
林锋也倒了一杯酒,喝干了·没说什么,去了后院··韩青还在街上四处寻找那头受伤的狼·他心想,如果江焱碰上了罗金山的眼线,那就真是往枪口上撞了。
所以,他必须赶快找到他,以防再生祸端··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九章·韩青跑了一会,停下来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改道继续跑起来·到了一个巷子口,果然看见里面停着一辆黄包车。
江焱坐在地上靠着车发呆··韩青叹口气,走过去·江焱听到有人,马上做出警戒的姿势·看到来人是韩青,才放心地重新坐了回去··“你很久没来过这儿了。”
韩青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一瓶酒递过去··“是很久了·”这个地方是他心里有事想要躲起来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来的·在这儿一边喝酒一边想父亲,想事情。
可自从把韩青带回车行,他的生活就被填满了一样,没有时间和余力去回忆过去,伤春悲秋·这个地方,也就许久没再来过··强强年下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我喜欢这儿。”
韩青喝了一口酒说道·“你就是从这儿把我带回去的·”·“你说你那时候长得多稀罕人,怎么现在糙成这样了·”江焱喜欢韩青的脸蛋,五官长得好,谁都愿意看。
可是再往下瞧,就会让他大跌眼镜·一张精致的脸下面长了副健硕的身材·活像把一个女人的脸安在了一个男人的脖子上·其实,在一般人看来,韩青那是比例很匀称的身段。
可是在江焱这儿就怎么看怎么别扭·因为他总想起第一次见韩青的时候,他那小俊俏模样,然后再看现在,就有点不能接受·总觉得一个小丫头转眼长得比自己还高这件事成了他心里一道坎。
“原来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丑·”韩青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喝了口酒··“我可没说你丑·”江焱否认了后半句,却没有否认前半句。
韩青的心渐渐地往下沉,他闭起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表现得那么丢人·可是,那个残忍的人总是不把他惹得发疯,就不罢休似的,继续说道“青儿,刚才在屋里,是我一时糊涂了。
咱就当没发生过,把它忘了吧·”·韩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过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嗯·”这一个晚上,他到过天堂,现在又被重新打回地狱。
 ·江焱得了韩青的应承 ,似是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身狠狠摔了酒瓶,说道“上车,哥拉你回家” 韩青也摔了酒瓶,他知道,这一下是为盘子摔的,那碎一地的就是他们再也拼不回去的兄弟情义。
第二天,包盘拉着车回车行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大门外排了整整齐齐的两列车·果然,院子里也站满了人等着他·江焱和林锋站在前面,见他来了,招呼他也站过去。
伙计们很久没见包盘,都热情地打起招呼··“二掌柜,打你成了亲,兄弟们可就没在路上碰见过你,是不是被窝里太暖和了,不愿意出来啊”赵狗子一脸嬉皮相打趣道。
“狗子,都啥天儿了,再捂可就该起痱子了”车行里响起一片笑声·包盘也跟着尴尬地笑了两声,可一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那笑容就变得比哭还难看。
“掌柜的,把哥几个都招呼过来干啥啊·”烟袋大叔一边吸着烟斗,一边问道··林锋看了眼江焱,得了意会,开始跟大伙宣布·一共两件事,第一个是二掌柜包盘退出车行。
第二个是利丰车行择日归属李府··这两个事宣布完,车行里顿时沸腾一片·末了,江焱亲自发话道“如果有谁也想退车的,可以现在马上提出来·我会给他一笔钱,算是为车行效力这么多年的报酬。”
这时候,马上有一个声音说道“大当家的,我们不管车行归谁,只要能跟着你干,到哪儿都一样·” 随后,拥护这个人的声音响起一片,“对只要跟着你,我们就干”·这些声音让站在前面的包盘抬不起头来。
江焱发现了包盘的低落,想起以前那个没心没肺整天开心的他,心里还是软了,立刻对兄弟们解释道,“盘子是我派去给兄弟们搞后勤去的,以后药铺里也有咱的人了。”
兄弟们拿江焱的话当圣旨,不论什么都是一片赞成的呼声·也就没人再疑虑包盘为什么要走,或者抓着他问东问西,让包盘难堪··包盘临走的时候,嗓子眼里堵着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江焱为他做的那些,像一个个巴掌重重地抽在他脸上·他再没颜面面对江焱·可是,他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为了这个,他想咬咬牙一转头,也就过去了··尽管,江焱一直望着他的后背,眼神由期待慢慢变成失望。
正当伙计们要解散,各自出门拉车的时候·韩青突然站出来,留住大家··“还有一件事·”韩青表情严肃,态度庄重。
“车行到今天,一直没有个成文的规矩·以至于有个把兄弟仗着人多势众,在外面为所欲为·”江焱和林锋对视了一眼,没料到韩青会有此举动,不过他所说的正是他们所想的。
韩青继续说道“去年,我在鸣春院杀了人,给大掌柜惹了麻烦·昨天,大鹏又在鸣春院惹了事儿·今时不同往日,如果再闹下去,早晚毁了车行,毁了掌柜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车行要立下自己的规矩,违背的人,受相应责罚,不服者,永远离开车行·”韩青把自己手里拿的行规递到伙计手里·可是他忽略了,行里的伙计大多不认识字。
听到这些,伙计们都一脸疑惑地往江焱那看,显然韩青的话对他们来说没有分量·韩青走到一个角落,拿起一根棍子,把它递到大鹏手里·然后就直直地跪在了原地。
四周的伙计慌忙要上前扶起他,被韩青大吼一声喝令住··“大鹏,来吧,踩在别人地盘闹事者,棍棒五十,从我开始·”大鹏拿着棒子,傻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求助地望向江焱和林锋。
“你要是不打,我就把赎回来的那个女人送回去·”韩青恐吓道·大鹏迟迟得不到江焱的指示,又担心韩青真的把小珍送回去,犹豫着开始挥动棒子,力道自然十分轻。
“大鹏,打吧·放心,你那五十棍也少不了·”赵狗子等人完全被韩青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傻了·他们来车行的日子远比韩青早,从来没有过什么规矩,如今却由他立了,还第一个惩罚自己赵狗子实在消化不了这事儿,上前要扶起韩青“青儿,快别闹了,大伙保证不闹事就得了,用不着真打。”
韩青见车行的人没有真正领悟他的用心,重新站起来,对他们说道“你们可以原谅我,可是罗金山不会原谅大鹏他的兵被我们的人打了,这个面子不争回来,他以后还怎么在镇子上立威就算他想要大鹏的命,我们都得给所以,与其等他来索命,不如我们自己登门去道歉,这样他还会碍于面子,没法要棚子的命。
这回你们懂了吗”·林锋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央的长身少年·又一次对他刮目相看·上一次在李府,他已经被韩青震撼了一次。
加上这一次,他已经彻底佩服了韩青·而跟他有一样感觉的,还有站在旁边的江焱··“按他说的做吧·”江焱一声令下·大鹏终于鼓足勇气,举起了棍子。
一下一下打在韩青的背上·大约十下左右,韩青已经疼得出了一头冷汗·烟袋大叔抢过大鹏手中的棍子,责怪道“你是蠢猪啊,会不会打人·我来”果然,换成烟袋大叔以后,棍子打肉的动静比大鹏的大很多。
听得江焱眼皮一下一下地跳··可其实,烟袋大叔的棍子是雷声大雨点小,比大鹏那种老实的打法好受多了·又打了十几下,韩青支撑不住,向前倾斜过去。
江焱走下台阶,推开烟袋大叔,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写的规定,必须通过我的同意·我和林子商量了,五十下责罚过重·二十下就行了·”·赵狗子一听这话,赶紧让大鹏搭手,俩人把韩青扶着趴在了两张椅子上。
江焱为了不辜负韩青的苦心,继续把戏撑完··“韩青刚才给你们的那张纸回去都好好看看·以后行里就按照此规矩行事·另外,大鹏下午过来,跟我去罗金山那赔礼。”
一切结束,等院子里的人走空了,小程马上从后院跑出来,蹲在韩青边上哭·江焱心里难受又无处发泄,只能踹了韩青身下的椅子一下,低声埋怨“就你聪明”·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章·江焱和林锋下午就带人去找了罗金山。
走之前,韩青再三叮嘱,让大鹏跪在罗金山的大门口,以李府的名号冠称车行,有多大声就喊多大声,越多人看到越好··没一会功夫,两个人就回来了·江焱一脸神采飞扬,林锋虽然没他笑得那么夸张,但是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们进院的时候,小程手里正抱着个被子准备进屋·见到他们听说事情办的顺利也跟着笑起来··“程,你拿着被子干嘛呢”江焱好奇,他手里拿的是韩青的被子啊。
“青儿说包老板走了,他那个屋子空着没人住,让我把他的东西搬到包老板那屋·”小程据实回答··“什么意思搬到盘子那干嘛”江焱追问道。
林锋过去接过小程手里的被子,替小程回答“你自己去问·”·江焱气不打一处来“问就问”说完,进屋子找当事人。
一推门,韩青不意外地抬起头跟他对视,这一眼把江焱的气势减低了不少··“你收拾东西干嘛”屋子里乱糟糟的,韩青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物。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罗金山吃瘪的模样还耐看吗”韩青答非所问,继续打着包裹·他本来没多少东西,想着在江焱回来之前就能收拾利索。
没想到他们回来的比自己预想的还快··“太痛快了我跟你说……不对,你别打岔你搬东西干嘛”江焱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两个人太挤了·”韩青苦笑着回答·手指抠着包裹上面打得结··“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你闹什么呢”·韩青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圈看他,当眼泪要夺眶而出的时候,他闭起眼睛深吸了口气,“哥,你让我忘了的那件事,我忘不了。
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我满脑子都是那事·”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继续说道“你还让我睡这儿吗”·江焱见不得韩青这样,可他心里也有委屈。
虽然他和韩青两个人一直以哥弟相称,可是当初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根本是当儿子养的·谁成想,儿子长大后,突然有一天要跟他干夫妻之间才干的事·就算他不在乎什么纲常伦德,可心里终究觉得别扭。
更主要的是,他把韩青养出来,是跟所有的家长一样,希望他平安快乐,娶妻生子,最好还功成名就·而不是整天跟他这个大老粗在一起,有今天没明天地混·说到底,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在为他好。
“不让你干那事,你就要搬出去·是不是以后再有不让你干的事,你就连我这个哥都不认了”韩青越发不听他的话了,这让江焱有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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