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门当户对 by 老草吃嫩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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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门当户对 by 老草吃嫩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书名:难得门当户对·作者:老草吃嫩牛·【内容简介】·何双双站在街头,向前没有去处,向后,没有归路,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天,却令她感觉到如此的绝望。
绝望到,她想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毁灭的原因,简单直白的可怕,就只是三十岁,没嫁人··上联:何双双,女,三十岁,未婚,嫁不掉有罪,反社会,反人类·有时候,情感这东西,是不一定分男女的。
男人的内心世界远远比女人要纤细得多,也脆弱得多,就像今天的周彦,他哭过,也想找个依靠··下联:周彦,男,二十八岁,未婚,爹死、娘嫁,外加失恋的煤老板二代·于是,双双就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就这样与周彦相遇了……·横批:难得,门当户对·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天作之和·主角:周彦 何双双 ┃ 配角:华梅等…… ┃·【晋江文案】·这是一段很普通的,细水长流的故事。
我们都不知道,在最需要的时候,他会在那里出现,·凡到年龄的女人,都会想要一个合适的门当户对的婚姻,·但是……请相信,你永远遇不到,找不到,碰不到,·万般无奈下,我们只能流连于各大论坛,群种。
话题讲来讲去,不是吃的,就是男人……·何双双不经意的遇到了周彦··一个是资深宅女,·一个是寂寞的煤老板二代··一个脸色发青的想嫁·一个……爹死,娘嫁,加失恋的情感缺失的倒霉蛋……·有一条线,总在不经意的时间出现,·线的那头是你,这头是我,注定的跑不掉的。
☆、(一)最初的遇见·    何双双最怕去谷穗街的茶社了,因为那地方几乎成了她的相亲我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隔三差五的,总有好心人约她打扮整齐了去见各种各样的未婚男士。
    一来二去的,下到茶社的迎宾小姐,上到茶社的老板都与她非常熟·上个月,这茶社的老板还把自己老家的一位大侄儿介绍给何双双··    在婚姻大事令她绝望的时候,何双双也动过见茶社老板那位大侄儿的念头。
可惜,过来几日茶社老板便很遗憾的告知她,他的大侄儿有主了··    何双双起先是恼羞的,到后来,也顾不得了·结婚就像是老师留给她的家庭作业一样,虽然知道这是有好处的事情,却依旧架不住她心里的厌恶。
然而,这偏偏又是她必须要完成的··    昨日,何双双的闺蜜又给何双双介绍了一位门当户对的男士·听上去各种条件都过得去,可一听又是在那家老茶社里见面,何双双便厌恶了,连连哀求闺蜜能换个地方吗她的闺蜜一听就怒了,“那地方离你家最近,消费也不高,怎么,难道你还想去五星级的欣雨千万别,一顿饭下来得花上千块呢。
留个爱财的名声多不好啊”·    万般无奈之下,何双双还是打扮整齐,以最好的面貌来了·进了门,她笑盈盈地跟老板、老板娘、扫地的大婶通通打了招呼之后,自发地去了自己最熟悉的包间。
何双双刚坐定,就听到隔壁包间里有女士在哭求,那声音听上去真的哀婉凄苦,要多悲凉就有多悲凉··“求求你,放过我吧”··周彦看着跪在那里,就连哭都哭得如此可人的华梅,心里又酸又涩,苦笑连连。
瞧这话说的,把自己当成地主恶霸了,还是那种强抢民女的地主恶霸···“我知道,我家欠你的太多了,我知道这样做没良心·可是我努力了,我想过,跟谁过不是过,你知道的这三年,我一直很努力……”··斜阳透过包厢的窗棂照在华梅那张本该美丽的脸上,但是周彦偏偏看出了狰狞,没错,是的,华梅此刻孤注一掷,已然豁出去了。
周彦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劝···“华梅,你别这样,你先起来,起来咱坐下好好说,啊……你先起来·”周彦站起来,去拖华梅,可惜,看上去那么纤细的一个人,一旦发起倔就是拖不起来。
·华梅挣脱了几下,甩周彦手的力度,就像甩垃圾一般,看样子是挨都不愿意挨一下周彦了···“你答应了,我就起来·”·这姑娘,当初的朴实劲儿去那里了这算是什么胁迫拿自己做人质,认定他是个老实人,认定他必须吃她这一套一向性格温和,对华梅百依百顺的周彦,声调里带了一丝怒气:··“你先起来”··小包厢里本来很安静柔和的气愤,因为这一声,顿时严肃起来。
·华梅抬脸,有些惊讶的看着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周彦,抽泣的声音嘎然而止,华梅很聪明的站了起来,坐到了离周彦最远的那个位置上···周彦烦躁的拿起香烟想吸,又习惯的看看华梅,她向来不喜欢烟味,周彦也就养成不在她面前吸烟的习惯。
·茶室里响起一声打火机机关的清脆咔哒声,周彦呼出一口烟,看着坐在那边的华梅·现在的华梅跟四年前是不同的·四年前的华梅就像一块纯洁的璞玉。
她跟几个女同学勤工俭学在超市里推销酸奶,去超市买东西的周彦对她几乎就是一见钟情···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身材窈窕,长发飘飘,杏眼红唇,纯洁无垢。
再加上一些小个性,小天真,小任性,那就更好了,假如无比崇拜自己,那就更加完美了···华梅就是这样女人,虽然四年前她没什么钱财去留一头飘逸的直发,要知道,即便在街角最简陋的发屋做个最便宜的直板烫,那也要百十块钱。
而且健康美丽的长发,最少一个星期也得做一次焗油保养吧来自乡下,贷款上大学,零花钱基本是零的华梅那有这个条件·可四年前的华梅,有着一切男人们发自内心热爱的优质条件。
周彦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上天实在对自己不薄,这姑娘怎么就那么好呢··于是,周彦是透过超市的一个关系结识华梅,他喜欢带着一丝抹不开面子,因为害羞而面颊红润润的华梅,喜欢因为看了一部感人的电视剧哭的稀里哗啦的华梅,喜欢那个眼神里总是带着什么都相信的期盼,微笑只是因为卖出一箱酸奶有三块钱提成的华梅,那个时候的华梅有着周彦一直思念的故乡气息。
·四年了,周彦全心全意的去呵护华梅,她想要什么,周彦就给她什么·周彦确定自己是全心全意去建造这段感情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所谓的努力,在华梅眼里,竟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屋子里飘着一阵阵烟气,华梅止住泪水看着面前这个大他五岁的男人·她是真的崇拜过他,也不认为自己欺骗过他,几年前,超市的一位经理给她介绍的时候,华梅也是不愿意的,可是她也不敢反抗。
第一次见面,他们在中心街溜达,周彦停下脚步给她买了一双三百多的球鞋,换下她脚上那双借自学姐的高跟皮鞋···“穿球鞋走路舒服一些·”··一句很朴实的话,华梅真的很感动。
她从来没有过一双超过五十块的鞋子,超市的规矩大,着装必须整齐,黑色的皮鞋是最基本的,那天华梅穿的那双皮鞋整整小了一号,是她借来的···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周彦始终很尊重她,四年了,除了亲吻,他们没做过什么越轨的事儿。
打认识周彦开始,华梅的好日子也就来了·她有些小近视,上课的时候会带那种粗边的老实眼镜·第二次见面,周彦就带她配了一副八百多的·最开始的时候,华梅也拒绝这些东西,可是住在宿舍,一个屋子里的同学难免有些攀比,小巧的上网本啊,苹果的手机啊,每次回家带来的海量高档零嘴啊,成套的登喜路箱包。
华梅所谓的骨气,在这些东西面前被刺激的灰飞烟灭,虽然面色上她从来不带出来,可是,有种自卑是发自内心的·也许,这是华梅接受周彦的原因吧,虽然华梅自己从不承认。
·周彦是个不错的人,他对华梅的好,并没有多奢侈,只是合适,他会贴心的给华梅把学费交完,会开着那辆二十来万的小轿车带她去吃价位不超五百块的大餐·他会给她买一些不错的东西,比如开会时带回来的化妆品啊,她早就想要的三千多的联想上网本啊,可爱的毛绒大熊,他会很小心的问她想去哪里如果华梅说想去看大海,周彦会专门找出时间,带她去海南那边的一个朋友家住半个月,叫她过足了大海瘾。
·当然,周彦也会给华梅一些钱,给的时候很小心生怕伤了她的面子·最初的时候他给一千,随着华梅生活水平的提高,他每个月给她三千,不直接给,只是悄悄的每个月初放进她的小钱包里。
华梅那个小钱包是她买十字绣做的,很可爱,中国娃娃的·周彦很喜欢,也叫她给自己锈了一个钱包·认识四年,好像周彦就要过这一样东西·他是真的很关心华梅,那年暑假他陪华梅一起回乡,跟着华梅的父亲一起去地里干活,华美才知道,周彦也来自乡下,也干过农活。
他们走的时候,周彦给华梅家买了一辆拖拉机叫她大哥跑运输,周围的乡亲都说,华家发了,交了好运,有个好女婿,那时候华梅也真的真的很爱周彦···得到润养的华梅,就像一朵娇艳的花儿,很快的绽放了。
她不用再去廉价菜的窗口打饭,她的饭卡总有千数块钱·如果高兴,她会请同宿舍的姐妹去打牙祭,去吃羊肉串·她得到了好口碑,也交了很多不错的朋友。
华梅长得漂亮,很快的,许多大学里的学弟,师兄开始追求她,而华梅也慢慢发现,大都市是个口,这里的天空很大,这里的人想的,做的事情都跟老家不一样,甚至梦想也是,世界大了,见识广了,华梅在成长,她发现,她可以得到许多爱。
她喜欢那种被追求的感觉,尤其最喜欢那位学校体育系的师兄……喻夏鸿·当然,那时候整个系里的女生都喜欢喻夏鸿···喻夏鸿是学校篮球队的得分后卫,人长得漂亮,就像个混血儿。
他个子高高的,打篮球的时候,能秒杀一票的学妹·当然,喻夏鸿注意到的华梅,也是那个翻身后的华梅,她有着一头每个月四次去发廊保养的黑色长发,她只穿一种牌子,虽然不贵,可也不便宜。
每当喻夏鸿进球了,华梅会举着双手握着拳在骄阳下大笑,阳光照在她的胳膊上,施华洛世奇水晶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喻夏鸿追求华梅的时候总是那么浪漫,买成打的蓝玫瑰,平安夜会站在她们宿舍楼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苹果带着微笑等待她。
她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订七层的蛋糕,众目睽睽之下他会打开一个可爱的玫瑰型首饰盒,取出一条小小的白金项链在大家的观望祝福下给她戴起来,当然成堆的玫瑰花只是最基本的配置。
周彦就从不送华梅任何花儿···会浪漫的喻夏鸿对比少言沉默的周彦,华梅的天平开始倾斜·终于,毕业了,华梅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喻夏鸿也考上了本市政府的公务员。
前几天喻夏鸿的父母与华梅见了面,对华梅这位来自农村,可是长相学历性格都非常优秀的姑娘是十分满意的,这下子现实终于逼迫着华梅终于得做出选择了···对比喻夏鸿的家庭,周彦来自农村。
喻夏鸿家早就给他预备下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结婚,一毕业就给他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本田车·周彦在本市建材城工作,具体干什么的,周彦从来没说,华梅也就不问,她对周彦骨子里有些畏惧,很多事情除非周彦主动说,她是不问的,她不敢。
周彦也有房子,在建材城附近买的,三室一厅,装潢的倒是不错,只是没什么品味·华梅算计了一番,还是决定与周彦分开,她相信爱,于是今天下午这一幕就发生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周彦沉默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话:“华梅,如果你不喜欢我,早点儿说,不是谁都有四年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的……你看,我都老大不小了,家里也是一直催。”
·华梅又哭了,哭的分外伤心,仿若被抛弃的那个是她···北拓市的雨淅沥沥的下着,下的那么合适,该说的都说了,周彦有些心灰意懒,他自己在检讨一些问题,他也不知道他与华梅到底那一个做错了,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怎么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呢他要怎么跟姐姐交代呢他徘徊在大街小巷,心里很疼,却不好意思去打搅自己的朋友们,他只能独自儿溜达着,一直溜达到,一通电话打进来。
·“周彦,咱爸死了”姐姐周晨在电话那边泣不成声,周彦愕然,看样子,那句中国古话说的真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二)·周彦的父亲周德凡死了,生生气死的,被他亲亲的兄弟连同前妻摆下一个仙人局气死的。
也有人说是被全村人生生逼死的,甭管怎么说吧,死神面前无大小,从心脏病发到死亡前后不到一小时,等救护车来了,人都凉透了···周德凡的葬礼办的很大,十里八乡是个人物就来凑个份子,花圈送了不少,平面摆可以摆满整个村庄,出殡那天,远远看去,周家坳子就像一座□花堆成的花山。
·周彦跟姐姐周晨将父亲的遗体送到火葬场火化之后,雇了一架民用直升机,将老爷子的骨灰绊了各类名贵的花瓣,自高空撒向了漳河,那些灰又会流入黄河,然后,爸爸会进入江河湖海,以后无论在那个城市,只要有水就能找到爸爸了。
·老周家选择这种高尚的葬礼仪式不是因为周德凡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他也不是对社会做出过一定的精神贡献的某种大家·很显然,周德凡选择这种仪式透着一股子悲哀,他害怕死后被掘坟盗墓,实在是被迫如此。
·为什么周德凡确定会被掘坟盗墓一点都不奇怪,周德凡就是大家熟知,传说中神龙不见首尾的煤老板·自周家坳子,这乡,这镇,这县,这市,乃至整个省的某个阶级都知道他。
有钱人传说身价有几十亿,发海了,发的天怒人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周德凡早早的就对自己的女儿儿子说,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烧成灰,四下扬了,气死那帮王八蛋,千万别叫他们压着我(尸体),敲诈你们。
·周德凡这里说的那帮王八蛋范围很大,从发财之后以各种名义敲诈,欺骗,索要,利用亲情,友情,爱情换算成货币单位从他这里捞钱财的人,都可以统称为“王八蛋” 当然,当然,周德凡在这里不是说自己的一对儿女,自他发财,他跟外人关系一向蜜里调油,反倒是对自己的子女他疏远了很多。
无论是周彦还是周晨,他们都也不爱往父亲身边凑,说不出那是为什么·儿子周彦大学毕业后就在北拓市独自创业·而他的女儿周晨,早早的就把自己嫁到了南方,跟一位比她大十一岁的大学教授结了婚。
·父亲的一场葬礼全程下来就是几天的功夫,葬礼结束之后,周彦直直的躺在家里的床上发愣,直至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那个还不到六十来岁的爹,那个全世界最憨傻,最缺心眼的爹就这么没了他全身一阵阵的发木,一会儿云里,一会儿现实,他假装自己爸爸还活着,假装他就在大屋那边又开了几桌麻将,自己不打,看那些亲戚后辈打,家里管吃管喝,输了都算他的,赢了都带走。
他那种财大气粗的拿腔拿调的笑声,不时的从小山庄的前面隐约着传来,一阵阵的,似乎……如今听上去,也没那么讨厌了···多少年没回来了,这屋子还是老样子,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如今看上去,倒也没那么讨厌了。
·相片上,穿着西装还透着一股子乡土气的笑容,也没……那么憎恨了···门口的白杨树上,三四只健壮的知了撕心裂肺的叫着,大院外,大铁门不时的有敲门声,拍门声。
周彦不是周德凡,他完全可以不给这些人面子,也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感情,他一向觉得除了自己的姐姐周晨,他对谁都不可能有感情了,可今儿,安静下来的周彦怎么那么哀伤,一眨眼的,那眼泪扑梭梭的,一个劲的不要钱似地向下淌,枕头都浸湿了。
许多早就忘却的记忆,一股脑的像思维力灌着,一会换个画面,一会换个镜像,穷爸爸,富爸爸,翻来覆去的那么来回挪动着,不停息的回忆悼念着···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三进的大庄园子还是小青砖平房的时候,周彦其实挺爱自己家的。
那会子父母慈爱,姐姐娇憨,他是家里超生来的命根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吃干脆面就给干脆面·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吧,周德凡突然喜欢上了赌博,喜欢到了一定的境界。
家里承包的地里麦子熟了,就手就在陇上跟人赌,从春到夏末,汗珠子掉八瓣的心血,眨巴眨巴眼就输出去,连秋收都省了·周彦妈是个利索人,忍了几次,闹了几次,没办法,卷了行李将家里洗的干干净净,褥子都没留一条的丢下爷三转身就走。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周彦十一岁的姐姐周晨骑着一辆借来的自行车,十里八乡的卖冰棍给弟弟赚学费捎带养家···现在,每当周晨姐弟俩现在回忆起那段岁月并不不觉得苦,他们觉得挺甜的,爸妈不管,赚了钱想吃什么买什么,晚上想玩到几点就几点。
有关于他们姐弟俩这段美好的生活大概过了三四年的功夫吧,周德凡火了一把,他终于赢了,先是从一个南方老板手里赢了一座效益还不错的小玛钢厂·自那以后,周德凡财神菩萨上身,玛钢厂,洗煤厂,运输队,包煤矿,一个矿,两个矿……直至前几年国家煤炭资源整合,他的财运才停下步伐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
太失败了,老婆跑了,儿女不亲,活的一点爱都没有,寂寞极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周德凡有钱,只是不知道他有多少钱,正史,野史,艳史,他的传说是方圆几百里最多的,赚钱是件愉快的事情,周德凡因为赚钱连赌博都戒了,被迫戒的,别人玩不了他那么大,再说了,他很忙,忙的亲生子女成月的都不打一个电话。
·周德凡不是个好爹,孩子小的时候他赌博,孩子大的时候他唯一表达爱的方式就是给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买保时捷就保时捷,想去南极就可以去南极·幸亏周彦还有个好姐姐,一个早早就辍学品尝完了这世界上该有的辛酸苦辣的姐姐。
周晨揪着自己弟弟的耳朵警告他,不管他怎么废,他得念完一个大学,考不上,花钱也得念···周彦的性格不同于周德凡,他臣服于生活,被生活改变的厉害,他认真,胆子不大,他谨慎,因为父亲上当太多,他洞察力很强,因为偿便辛酸苦辣,他活的真实低调,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老子会把那个家又输出去。
他害怕那种失去一切的日子,所以一切靠自己,活的稳健踏实···周德凡发财之后的日子挺寂寞的,他也寻求过真挚的情感,比如友谊,他周围一个圈里的有钱人不少,最初也是出国瞧稀罕,追求平民难以想象的奢侈的生活,后来……慢慢的周围的人划分成两等人,一种去追求精神境界,满世界修庙,朝拜各种流派的神仙,他们满世界寻求神迹。
甭管什么神仙,只要跟神有关,甭管什么派别,最不济这些人都要给人家庙里搞个地面水泥硬化,力求跟神仙站好队,乞求来世再来一场这等好命·还有一种,便是满世界玩女人,搞爱情,他们恨不得全国各地每个城市都养个金丝雀儿,每时每刻都有人爱他们等他们。
周德凡自己觉得吧,他算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境界应该高一些,自打有钱了,他捐学校,给孤寡捐,给全村全镇铺路修桥捐,甚至县里有些企业发不出工资来,领导找了,他都想办法帮忙,出手一向大气。
一下子,周德凡的日子不再寂寞,众生云集在他身边,看着他脸色过日子,他又美了起来···从小钱,捐成大钱,小人情滚成大人情·周德凡的情感世界慢慢开始变了味道,越来越令他感觉不是个滋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只要有事,那些人第一个念头不是找爹娘老子,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周德凡·家里没钱了找周德凡,家里有困难了找周叔,孩子大学开学了,找周大兄弟。
原本简单的三口之家,一家之主,突然就成了全村的爹娘老子,尽了所有的义务,担了全部不该有的责任·好人当久了,好话听多了,也就没有最初的感觉·周德凡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个不长脑髓的二百五,他开始怀疑周遭,怀疑整个社会都在觊觎他什么,所有的人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不纯的,除了钱,大家几乎不跟他做其他交到,于是,他倒是生出人生最后一场心眼来,他早早的将大部分财产给儿子,女儿过了户,生怕自己有一天二百五到顶点了将家里彻底捣腾干净。
·周德凡聪明了没几天,口袋里的钱捂了没几个月,周围的人就给他气了个半死,什么为富不仁,忘恩负义那是轻的,原本全镇子的大善人,突然就变成了周扒皮,黄世仁再世,一次没给,全村数落,两次躲避,全社会都得罪了。
周德凡想不明白,他做了那么多,怎么就有了个“周缺德”的外号了呢于是这口气就这样憋住了···这天上午,躲在省里很久没回家的周德凡刚进村,村里五爷就来找他,一开口,修庙呢,拿五十万。
周德凡当时就翻脸了,五十万小意思,可他就是不给·五爷也痛快,直接威胁他,你小心你死了乡里乡亲的连个抬棺材的都没有,这可是给全村修的。
周德凡这次倒是听光棍的,他说他早安排好了,死了,化成灰丢村里水井里,叫他们每家都吃一口,这下满意了吧··五爷是个性执拗的,以前大家揩油的时候,他不是一次劝阻过周德凡,这开口他是真的真的第一次,没想到的是,就这点在周德凡看来的是小钱的小钱,还被打脸了。
老人家气性一上来,就愣是没放过周德凡,他把他的朋友,亲戚,亲兄弟,钱婆娘如何从他手里骗钱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过了一次,末了出门还骂了一句,你就是个二百五,一辈子是··老爷子骂完,甩手走了,他走了好大一会,保镖见周德凡在小厅没出来,就敲门进去,这一进屋,人就倒在地上,嘴角还有一丝血痕,地上浓浓的一口心头血发着紫。
·周彦自己在家闷了几天,不得安生·父亲是死了,死的没那么干净,一是遗产问题,二是生前他许诺出去很多东西,虽没什么证据,但是很多人找上门说,你爸说了,要给我这个,要给我那个。
你爸说了,要捐这个,捐那个·你爸说了,叫你照顾好你兄弟,他真的是你爸爸的亲骨肉,你爸……借我钱了……··周德凡的一对子女早就被自己不负责的爹教的对人情通透历练,这两人倒是废话也没半句,甭管你这么罗嗦,一句话,法庭上见,只要你敢告,只要你有证据。
法院判我们给,我们就给···夏日转眼走到末尾,周彦与周晨一起来到村口的河岸边,今儿,是周德凡的五七·这一路,姐弟俩走的奇慢,四处看着,找着一些童年的记忆。
可记忆力的参照物都没了,周家坳子就像个小都市,半分都没有早先的憨厚质朴·村里人远远看着这对姐弟,早几天闹腾的实在厉害,大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情分上来搭话,周彦他婶子想过来,周晨扭头对她说,我爸不想见你。
那女人讪讪的还是跟着,远远的,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两手祭品,看着十分艰难的跟着···小河岸边的野菊花随意的开着,一阵风吹过,漫天的蒲公英徐徐升起,慢慢的随着风不知道飘香那里。
·“就这里吧咱爸能收到,他路宽”周晨不想走了,就随便找了个河岸蹲下,取出祭品跪在那里虔诚的烧了起来。
·☆、(三)·周彦回到北拓市,第一个念头就是开机想给华梅打电话·拿起电话那一刹,他想起,华梅已经是过去式了,她不再属于他了,她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取出电话换好卡,开机,接着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短信与电话震动声,周彦拿起电话,静默的看了它很久,那电话才停止了震动与鸣唱。
很多短信,大部分短信是建材市场那些商户打来的,无外乎就是那里漏雨了,改建申请等等·排除那些业务电话,剩下的就是他的好友,生意的合伙人路志青打发来的。
开始的时候路志青问他去哪里了,后来路志青开始生气,问他到底怎么了,再后来路志青开始发急说,假如再找不到他,他就报警了···消失三个月,几十条短信,周彦觉得心里暖暖的。
路志青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高中毕业那年,周彦高考分数才一百三十分·这下子是上那个大学都不可能了·周晨不愿意看到弟弟晃荡,于是就找了一所民办的草鸡大学叫弟弟念。
·周彦上的这所大学叫做《北拓科技大学》,名字听上去不错,其实这所大学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毕业证上的一个学校钢印·这所大学是国内一所著名大学分院的分院。
来这里上学的学生,百分之一百考不上大学,家庭情况都不错·要说它是贵族大学,那是放屁·这所大学修建在一处废旧工厂的原址上,它的教学楼是破旧的,学生宿舍是破旧的,操场是永远在修建中的,只要你出钱,你就可以上。
不过这所大学倒是有个原则,考不及格是不给过的,相应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会考不及格,那么每年的补考费那也是可观的···路志青是周彦上铺的兄弟,他高考成绩比周彦还烂,合计九十三分。
幸亏这厮有对好爹娘,他们迫切的需要儿子有一张大学文凭才能给儿子合理的安排工作,于是路志青就来了···大学三年级的时候,路志青很随意的吹牛说,他知道北拓在那里扩建,要是他有钱,就提前买十几亩地方,以后必定会发海了。
于是,周彦不知道从那里捣腾到一笔钱,路志青走了关系,这兄弟俩就真的买了南郊的一块垃圾场的地方,以那块地方跟银行作抵押,建了一个建材市场·从那以后,他们两人算是小发,对于一对年轻人来说无意中把握住了命运,他们自然也是十分得意的。
·路志青毕业后并没有听父母的话去那个单位对着一张桌子做一辈子小官僚·他跟周彦一起就很细心的经营着人生中第一份产业,管着大大小小四五十号人,大小那也是个领导。
当然,兄弟中间的账务也是算得很清楚,周彦站了建材城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他的都是路志青的·建材城的贷款早就还完了,现在他们俩的生活也就是带着一群人,维护市场安定,保养房屋,改建修整等等……这活儿不累,收入比上不足,但是在北拓那算可以的。
 ··周彦拿起电话,回了一条短信,我爸……过世了,我回家办丧事···没过多久,电话便响了,路志青那咋呼的声音呼啦啦的传来:··“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周彦苦笑:“谁会拿爸爸死了开玩笑”··“那你他妈的怎么不吱声不当我是兄弟”··“不是,我家……有些复杂,这里面说不清,我姐姐都没叫我姐夫回去,我爸……我爸跟我们不亲,算了……这事儿以后跟你说。”
·“……那你在哪呢”··“家呀·”··“走吧,兄弟请你喝酒去·”··夜晚的深度一九七五酒吧,古风吉他的的声音若隐若现,老板亮亮不停的抚摸着他那颗年轻的光头,对着面前的一把牌不停的哀叹。
·“想免单就明说,哎,良心大大的坏了走你……”··周彦甩出扑克,嘴角牵出一些笑,这些年,他们得空就喜欢来这里,他们周围的朋友也喜欢有事没事来这间酒吧打发时间,不是说深度一九七五有多奢华,只是因为这里有一对有魅力的老板与老板娘,现在做酒吧买卖,多了一份经营情感的味道。
·几把扑克下来,这单还真的免了·亮亮笑眯眯的叫老板娘小庆去后厨亲自做家乡豆腐给他们吃,周彦对赌博这等事情是深恶痛绝的·路志青他们知道他这毛病,所以跟他玩的时候都不带彩,时间长了,很多人不愿意跟周彦玩,觉得没意思。
能坚持下来跟他打扑克的也就是路志青,亮亮,偶尔老板娘小庆也上场打个升级什么的···吃着家乡豆腐,听着路志青的胡诌八扯,周彦还是一脸酸样,路志青终于越想越生气,替自己兄弟不值,他拿出电话给华梅打,对方却停机了。
·“哎华梅这电话怎么打不通呢”路志青嘀咕着,顺嘴又问周彦:“周彦,华梅电话怎么打不通呢”··周彦愣了一下,问到:“停机了”··“对呀”路志青看着电话,心里也是一阵恍惚,好奇怪,一个大活人,突然停机了,你就找不到她了这种现代人交往的方式就是如此薄弱,他甚至想不起走出酒吧门口打个车,直接去学校找华梅。
·也是,这些年来,一直是周彦在交电话费·周彦想了下,竟笑了,他不在意的摆摆手,父亲的离世打乱了他失恋的悲哀,他在习惯没有华梅的日子,其实……现在看来,还不算糟糕吧,摆摆手周彦劝到:“别打了,以后……也打不通,我跟华梅分手了。”
·“分手了怎么个情况”小庆放下凉拌菜,灯光下的小尖下巴一仰,声音因为刺激略微高了一些···华梅从未来过深度一九七五,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每个男人都有不能带自己女人去的小窝点,倒不是男人们会去做坏事·他们只是想保有一些私密·虽然不带华梅来,但是周彦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周彦的女朋友叫华梅,可华梅却从不问,周彦你今天去过那里,或者你今天跟谁在一起华梅跟周彦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路志青说像是爸爸带着女儿,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前些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了周彦,不说我说你,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人小丫头不错,你还比人家大那么多呢怎么就不知道让这点谁有四五年的时间去谈一次恋爱,都那么多年了,我跟你说,女孩子其实没那么大的野心,最多……最多多一些虚荣心,那这个年月,谁不带点虚荣心我跟你说,差不多就得了啊……去陪个情,听见没”小庆唠唠叨叨的劝阻着。
·周彦苦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咀嚼了一会说:“她先分手的,说是,说是喜欢上了一位大学同学·以后当我是哥哥”··刹那间,喧杂静止,亮亮难以置信的看下自己的媳妇,呃,这镜头如此熟悉,电影电视剧上都这么演。
·“我靠,你缺啊,二百五啊什么以后当你是哥哥,这话你也信早干什么去了,花你钱的时候怎么不把你当哥哥”路志青的愤怒上扬了好几度,他最恨周彦这个性格,闷了吧唧的,吃了亏都自己憋着。
·周彦苦笑,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看亮亮,亮亮指挥服务员把餐具放好:“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我们要把情绪跟食欲区分开,来来,先吃着,吃饱饭生气那跟饿着自己生气档次不一样,咱哥们什么人,当然得吃饱了才生气,是吧兄弟得了,吃了这顿,咱们就去买彩票,一准儿拿个大奖,真的,你买什么号,跟哥哥说下,我也买几组……”··路志青坐下,动了几筷子之后依旧没胃口,他把筷子一丢,闷头坐在一边吸烟,其实……他只是替自己哥们委屈,周彦是个老实人,这么多年了,兄弟俩感情比亲的还要亲,路志青现在觉得无比憋屈,恨不得就此冲到华梅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一场。
·“我早就说了,这就不能找比你小那么多的,我说什么来着,分了吧现在这社会,小三岁都是一个代沟,你这倒好,小五岁还是周岁,虚岁可都六岁了。”
路志青小声抱怨着···周彦看了他一眼讽刺他:“我没听你说过这话·”··“哥哥,真说过,不信你问亮亮·”路志青指亮亮。
·“对啊,真的跟我说过,就没跟你说·”亮亮笑眯眯的和稀泥···“搞不懂,什么年代了,还总是爱啊,爱啊,我就没爱过,还不是过的好好的那个傻瓜才跟别人谈恋爱谈四年,还四年没上手,看你丫那点出息,就知道平时教训我,要是我,我早就……”路志青小声叨咕着。
·亮亮从碗盘里一直给小庆夹这个夹那个,看老婆吃的不错,这才插话:“这话就偏激了,一家一个情况,你说的那就不对,以前我跟小庆还觉得那是爱呢,真的,那确实是爱。
我们认识那会子,爱的都要一起去死了·现在想起来,爱就是犯傻·一起过日子不说这个,真的·现在啊,我们就为她肚子里的这个努力,嗳,这才叫爱这叫伟大的父爱,哎……老婆吃豆腐。”
··“呦,有啦·”周彦看了一眼小庆的肚子,得到确定后,真心恭喜这夫妻两位···亮亮跟小庆今年都不小了,早先穷,不敢要,后来创业成功了又没时间要。
这人世间的事情总是不会搞得跟你合适了·这次这个孩子也是突然到来的,咬咬牙,他们还是留下了,这都三十多了,创造事业的最终结果,那还不就是为了孩子以前我们那确实是本末倒置了,甚至是迟了。”
亮亮盯着老婆的肚子,语音里带着一丝抱歉···“那以后,店里的应酬亮亮就惨了·”周彦挺贴心的说了一句·这开酒吧,有时候抹不开的都要敬一杯,一晚上十几桌,半斤酒那是少的。
·“可不是,开餐吧,酒吧的,就可怜在这里了·不管了,为了孩子,每天醉死也愿意·”亮亮塞了一口饭,一脸的决然···小庆被丈夫的话哄得心里实在是滋润,赏了他一块大肥肉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对周彦说:“周彦,女方大你一两岁的不在乎吧”··周彦一愣:“什么大我一两岁的”··小庆放下筷子,一脸兴奋:“对象啊姐姐给你介绍个呗”··周彦惊讶的眨巴一下眼睛:“姐姐,这是给我做媒呢”··“对呀,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吧”小庆放下筷子,如有神助一般的巴拉巴拉的,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我跟你说,我也是就忽然想到了,我大姨家,那,条件可不错了,我大姨在税务局办公室,我大姨夫在人大,都是好工作。
我跟你说啊,我大姨家的双双,人挺好的,就是比你大一点·我告诉你啊,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你说吧,这世上还真有缘分这事儿,多合适,双双就像停在那里等你一样怎么样,听姐姐的,那你……你就见见呗”··一桌子人都停下来看着周彦,周彦脸色辣红,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对小庆表示感谢:“小庆姐,真是谢谢,可现在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为什么呀,我说你……”小庆一脸着急还想说什么,周彦连忙解释···“我爸刚去世,过完年再说吧,我这里守着孝呢。”
·“呦,真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恩,挺突然的,都没想到,我爸,我爸还不到七十呢”周彦,语气停顿了一下,悲伤不多,略有挣扎的好似要找一些适当的情绪,但是那种发自骨头里的悲哀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只能苦笑的说:“挺忽然……心脏发,都没想到的事儿,我家情况挺特殊,还在乡下,这一路颠簸的,上千里,就没敢打搅大家。”
·路志青他们互相看看,连忙打着哈哈,转换话题···话题很自然的就转到了生老病死上,他们举了很多意外的例子,也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奇闻趣事,慢慢的周彦心情好了很多,喝了几杯,失眠多日的他终于有了睡意,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亮亮楼上的办公室,一头扎下,呼噜震天。
☆、(四)·看着呼噜连天的周彦,小庆两口子対笑了一下悄悄关上门·很快,小庆换了一双出门的鞋子,拿了车钥匙就要走,亮亮看着不放心,跟在后面问···“老婆,去哪”··“我大姨家。”
小庆扬下车钥匙,扭着腰走了···看着媳妇高兴地背影,亮亮不由得摇头,他完全觉得周彦跟何双双不大合适·何双双的妈是谁市税务局的石科长,名人儿本市著名女强人。
早先双双小的时候,她妈妈说起自己的闺女,那口气,她觉得何双双那是应该嫁给英国皇室的料子·这几年老太太倒是安生了,随着自己闺女成为一代剩女,老太太也低下姿态,不在鄙夷他这个体户外甥女婿,并矜持的与他做一些交道,露出一些请亮亮为自己女儿找对象的意思,毕竟亮亮与小庆的社会圈子大一些。
·周彦是个好人,这么些年了,亮亮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人,周彦是他认知里难得的好人·话不多,做人不夸张,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是做起事情还算是大方,朋友有事也尽力帮忙,可是人这辈子因为出身,因为成长经历,有些东西即便是你发了财,有了好运,那身上的根性也是无法抹去的。
周彦身上,有股子土气,无法遮盖的土气,除了土气,他不活泼,甚至,像一潭死水···那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夜晚的电视机声在客厅里隐约传出,小庆换下鞋子。
·“大姨”··石林穿着一件真丝睡裙从客厅探出头,接着笑起来:小庆啊,快进来”她说完,又夸张的叫自己家小保姆:“秀秀,给你小庆姐拿瓶雪碧”··秀秀脆生应了一声。
·“宝贝,这都几点了,不做买卖了”石林亲昵的拉着外甥女的手,拖着她进了客厅,客厅里,石林的丈夫人大何副主任正在看政治电视节目《奥巴马新政》。
·“大姨夫又学习哪”小庆亲昵的打了个招呼···何振云对她客气的扬下眉,接着矜持的打了个招呼:“小庆来了·”··“别理他,上个月都谈话了。
都退休了还装还看美国政治,他中国政治都弄不清,咱不理他,跟大姨卧室去说……”石林不理丈夫的怒目,急忙牵着外甥女去了卧室。
路过何双双卧室的时候,小庆透过门缝看到何双双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听着音乐,正在电脑上作画,不修边幅的样子,就像刚毕业的高中生···其实,何双双不难看,虽然猛的看上去并不打眼,可是相处久了都会被这姑娘那股子内敛而文静的气质吸引,其实,有时候双双也这样安慰自己,这个世界漂亮超群的女子,青春耀眼的女孩儿多了去了,她这样的还是很稀少的,当然,这也是她自己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
甭管她到底那里好,反正宅在家里别人也看不到不是吗··关起卧室门,石林的表情有些急切,她想问一连串的问题,又怕亲戚笑话自己家姑娘已经到了急切需要倾销出去的地步,所以,她强忍一肚子的问题,坐在床上拿着水果刀给外甥女削苹果,一边削一边说:“小庆啊,大姨跟你说,你们消防通道的那个手续,大姨给你们办下来了。
这几天不是忙嘛,我也就没跟你说·”··小庆心里翻翻白眼,那件事亮亮早就找了公安局消防科的朋友,她那边早就施工完毕·等大姨给她办,店铺都要关门了。
·“谢谢大姨,幸亏你了,要不然我家亮亮可要愁死了·”小庆接过大姨递给她的苹果咬了一口,顺口还是把这个人情给了自己大姨···“哎呀,自己的亲戚不说这些,不帮你难道我还帮外人去。
小庆啊,你看你多好,丈夫精干,做份大买卖,不愁吃,不愁花·你妹啊,今年都三十了,你说急人不急人,前几天吧,人家给介绍了个市委今年考上来的公务员,年岁到相当。
我跟你姨夫也满意,可双双的个性你是知道的,太肉,真是肉的要气死我……她还看不上人家·”··“大姨,这世界上的事情吧,都看缘分,许是双双缘分没到吧,这是哪能强求。”
小庆摸着石林的手劝了几句···其实石林这个人不坏,小庆小时候爸妈都去外地打工·小庆在石林家一住三年,吃的,用的都跟双双一样·大姨夫吗,他一直在政府机构做小官僚,有些酸气那也是社会自然现象,习惯使然,其实骨子里都是很善良的普通人。
小庆嫁亮亮那会子,大姨翻脸翻的很厉害,其实说白了,也是亮亮没工作,大姨怕她吃亏受罪·说破了天,骨子里都是血亲,有事了还是要为自己人着想的,可是石林天生就有一种本事,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令人厌恶,时间久了,大家都离她远远的,她这种毛病,她自己的闺女双双说,退休了就好了。
·何双双摘下根本没有任何音乐的耳机,取下头上的黑色发夹将乱七八糟的头发拨拉下来,心里十分烦躁···人为什么要结婚呢为什么一个女人到了二十五岁不嫁人就成了原罪呢一个人生活不好吗难道靠她自己以后还养活不了爸爸妈妈吗一个人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再找一人加到自己的生活里,难道不找到一个合伙人,签了字盖了章拿上个红红的本本。
她不结婚对不起谁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找个人挤进自己的生活里··卧室那边,母亲与姐姐的声音忽高忽低,看样子,老妈又激动了,看样子,这次这个条件非常不错,看样子,明儿又要去发廊,去商场,去像个木偶一样被老妈折腾了。
·自己这辈子,就像老妈设计的一副恢弘的历史长卷上的凸点,每一厘米应该到那里,那都是设定好的·七岁起,父母就告诉她,她的任务就是念好书,至于其他的,那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
其实,时下多少女子,都是这样长大的···大学毕业那会子,她妈妈对她说,现在大学生太多了,去那个单位都不吃香,念个研究生吧,她很听话的就继续读·研究生读完后,她妈妈又说,去考公务员吧,只有捧了铁饭碗,这辈子才完美。
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考取公务员之旅·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累积在考场的那些年轻人,研究生就像土地里的廉价萝卜,社会圈子窄小,考试运气一路衰到底的何双双开始莫名的烦躁。
前途未卜,没完没了的啃老令她的自信心无数次的下跌·出去打工想都别想,只要她敢做,老妈敢拆了人家店···就此,双双宅到了家里,其实,她这也算是对母亲的一种反抗方式,只是石林那人线条粗,压根没发觉,还觉得这样挺好的。
一次无意的行为,何双双给别人设计了一副图书封面,得到一笔不小的款子·自此她开始悄悄的丢下公务员考试课本,开始独立赚钱···现在,何双双每个月赚的钱,比她那个正科级的父亲赚的多得多。
可是,这是一个没有对象就没有话语权的年份,可是,就是赚的再多,父母依旧把她当成小孩子···当然,当成小孩子这也没什么,何双双厌恶透顶的一件事就是,自打她二十五岁起,那没完没了的相亲。
说白了,男人见多了,也就看厌了·她的母亲石林对她婚事的要求也打击的她对这个世界都产生怀疑了···最初的时候,她妈妈觉得她应该嫁一个门第高尚,最好父母都是高干,自身也是有前程的上等女婿。
她二十六岁的时候,她妈妈石林觉得她最起码也要找个身高一米八,有房子,有固定工作,脾气温和只对何双双好的男人·她二十七岁的时候,石林又说,最起码,也要有份固定工作吧,有套房子吧。
她二十八岁的时候,她妈妈说,穷点没关系,只要有好工作,工作差点,她家里帮衬一下还是可以的·她二十八岁的时候……··随着岁月,何双双的身价逐渐下跌。
·上大学那会子,何双双恋爱过,发自内心的去爱过,甚至她与那位男同学真的是想一辈子携手的·很遗憾的是,当年的石林觉得女儿应该去嫁英国皇储·何双双反抗,反抗的手段还很激烈。
石林反击的手段当然更是激烈·在这种相互伤害的过程中,安静下来,听话的何双双从此悄然做起一件事,就是无论母亲给她找什么样子的人家,她就暗中破坏·现在想起来,这种破坏,又傻,又天真。
·小庆坐到半夜十一点才离开何家,最初的时候她跟石林说起周彦·她的介绍是这样的,周彦来自山西乡下,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市创业·他家里父亲去世,母亲离异,只有一个姐姐。
周彦在本市有一套住房,有一辆二十来万的车子,建材市场那边无贷款·岁数是小了两岁,可是,对方不算是个挑剔人,最重要的是,那人很诚实,诚恳,诚朴,是个拿到那里都不跌价的好青年。
石林听了自是很满意,可是也担心人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毕竟女大两岁,还没工作,这是大问题···小庆听了,倒是觉得无所谓,现在谁还在意那位固定工作,在她看来,周彦在本市无根无基,随说经济条件是好了些,可是咱双双,那是研究生,人也好看,家里也是干部子弟,她小庆的妹妹,绝对是配得起的。
·石林听了外甥女的解释,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慢慢的便与外甥女坐在床边计划起来,语调那是越来越高,笑声一路从卧室传到客厅,听的何副主任不停的叹息……··他对老婆的态度一向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听组织的话,跟媳妇走。
偶尔消极怠工,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而已···☆、(五)·年后,从南方与姐姐姐夫过完年的周彦回到北拓,今年的气象不错,初三的时候他姐夫带着一丝羞涩告诉他,他要做舅舅了。
周彦很高兴,姐姐这也算是苦尽甘来···父亲的离去带来的伤害,慢慢在新生命的到来之际有些平复·姐姐开始对他的婚事操心,她说了几条,周彦深以为然。
找老婆,第一,明理·第二条,善良·第三,懂事·至于其他的,真没过多的要求···对于姐姐的要求,周彦深以为然,可是,他却不想结婚。
一来,四年感情,说丢就丢了,那不可能,这总要恢复一段时间吧二来嘛也许周彦骨子里对婚姻已经丧失了信心·搞不懂人为什么要结婚,难道就是为了生个娃··春节刚过,酒吧街淡季,小庆的日子简直是水深火热。
她大姨石林几乎一天八个电话,这些电话根本不考虑你是不是在休息,是不是很忙·年后刚过,石林带着机关里的一些关系来照顾外甥女生意,那人情送的亮亮提起这个老太太就头疼。
就这样,周彦前脚到达北拓,亮亮的求救电话便打来了···“弟弟,只当帮大哥一个忙,你去一下,应付应付,应付完就想办法推了,你嫂子都要逼死我了”亮亮的语气,姿态摆到最低,语气发颤实在令人同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周彦呆了一会,终于答应了···见面这天上午九点,何双双正在跟自己母亲吵架:“我不结婚我不起谁了对不起社会对不起人民我不对不起外部环境”··石林愕然,语调高昂:“什么外部环境”··何双双语气恶劣:“除了我以外,都是外部环境我不能为了取悦外部环境而结婚,不能为了你们所谓的社会和谐去结婚,你也不能把我不结婚扣上破坏和谐的帽子”··“我没说”石林怒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何主任提着油条豆浆进屋,态度冷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切咸菜,摊鸡蛋,热豆浆,待他做好这一切·他敲敲厨房的木门语气平淡的说:··“吃完再吵,早饭很重要。”
·那对母女并不理他,只是怒视,何主任也无所谓的回到餐桌,夹起一个荷包蛋对秀秀说:“糊了点·”··那对母女终于吵完,母女一起进了餐厅,依旧怒目而视。
何主任抬起头问自己媳妇:“谁赢了”石林指指自己···“你妈说的对,老人比你们走的路多,多听听,总是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何主任旗帜鲜明的教育女儿,要是女儿赢了,他也会旗帜鲜明的跟随正确的一方走·何主任这一辈子,向来就是这样做人的···石林点点头,夹起油条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我跟你说,吃完饭你就跟我上街去,现在是淡季,衣服都降价了,秀……咸菜怎么不点香油”··何双双一撇嘴:“网上打折呢,还送货上门,去商店干嘛”··“屁话,买东西那是货比三家,从网上买,那玩意不合适呢退回去,再寄回来再退回去你爸去年买的那个小风扇,夏天买的,冬天才换好”··“人家店铺不是送礼物赔罪了吗”··“还是屁,冬天送你爸一个凉席。
搞不懂你,每天闷在家里,你看别人家养闺女的,母女一起逛街,一起做美容,一起买衣服,人家那才是养女儿·我啊……”··石林从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何主任一脚,何主任一边喝豆浆一边没抬头的嘟囔:“对你妈说的对”··“就没你这样的,吃饭,穿衣,买包卫生巾你都网购,现实的朋友你是一个没有,那网上的人能跟你过一辈子啊我对你说何双双,今儿你要不出去,我就停了咱家网线”··“爸你看我妈”··“对你妈说得对”··何双双到底是屈服了,她跟着母亲一起做了美容,美发,美甲。
买了新的牛角大衣,羊绒裙子皮靴,从上到下石林给她花了足足三千五百大元·何双双觉得,只要自己上个淘宝,拼个秒杀,加个团购,做个美甲,撑死了一千何必这么麻烦,花了这么多钱,她实在过意不去,就从网上给老娘拍了个玉镯。
她准备把镯子给自己爸爸,叫老爸送···正月十五之后,周彦略微收拾了一下早早的到达深度一九七五·一进门,亮亮就扑过来,很慎重的抱住他的脑袋,亲吻他的脑门:“哥哥,我赞美你,赞美你高尚的品格,赞美你纯洁无垢的品质。
太够意思了·”··哭笑不得的推开亮亮,周彦看下左右问:“路志青呢”··“没来·”亮亮一摊手···周彦顿时不好意思了:“为什么”··“跟你一样。”
亮亮拉着他坐到靠窗户的老位说:“据说是给介绍了一家不错的,他今晚也相亲,据说条件那是相当不错的·哎,你说说,一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全世界就开始发春。”
·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咖啡,周彦一边喝一边笑着听亮亮胡扯,偶尔有空了他就看下挂在对面的木钟···何双双跟她母亲石林其实早就到了,不过石林说了,不能姿态太低,所以这母女俩就躲在三楼小庆的办公室,透过屋子里的监控器看相亲对象。
·周彦一进门,石林对他的身高就颇为满意:“恩,比亮亮高,能有一米八吧”··小庆气的顿时一瞪眼,何双双笑了下,拉拉姐姐的手。
小庆无奈,大姨什么都好,但是随时都会踩你一脚,有时候就是知道她没恶意,也会难受的不行···周彦今天穿着一件人造毛翻毛夹克,□穿着一件挺精干的裤子。
何双双对生意人一直有个认知,那就是不管什么生意人必然有个符合他财产的肚子·所以,当身材还算得上是挺拔干练的周彦一进入监控头,她就满意了一些·以前网上的一个姐妹说过,这个时代其实已经不分男女了,最起码男人看女人看姿色,那女人看男人,也是要看姿色的。
男人看到漂亮女人可以追三条街,女人看到不错的男人,饱饱眼瘾,那也是允许的吗··镜头里的周彦,除了身高,其他方面都平常,当然,这些平常汇集在一起也不是不能看的,怎么说呢,不是最漂亮的五官汇集在一起搭配上适当气质,周彦在这对母女的眼里,总分还是过了八十分的。
··最近周彦失恋了,父亲去世了,他身上有一股子所有女人都无法抵御的哀伤气质,没错,一切母性动物都会对可怜的物体散发奇妙的关怀之光,这一点就连石林都是一样的。
·亮亮看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外面的天气已然落黑·他估摸着差不多之后站起来,带着周彦来到楼上爱情海包厢,安排好周彦之后他便离开了···周彦脱去外衣挂到一边,侧着脑袋看着墙壁上的一张西洋油画,那张画挺简单,西方乡下的一处木屋,时间正是晚上,淡黄色的灯光暖暖的投在木窗上,屋外,一切寂寥,只为衬托那屋内的温暖。
旁边包厢的人大概在过生日,那边吵吵闹闹的,衬托的这边更是寂寞···随着几声不大的敲门声,周彦连忙站起来,小庆笑眯眯的带进一对母女···何双双低着头,心里跳动跳的略微快了一些,虽然她不看好这段相亲,但是她也不愿意别人相不中她。
于是,她羞涩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周彦有礼貌的拉开位置,说了一句:“阿姨好·”··“哎呀对不起啊小周,先是单位忙,哎,我们单位,什么事情离了我都不成,税务局就是这样,杂七杂八的一堆事儿,正巧了,司机家里有点事来晚了,我都批评他了。
你看,这都怪阿姨·叫你久等了吧”··“没事阿姨,我也是刚到·”周彦笑笑,还是故作不在意的打量了一下何双双。
这姑娘从上到下很明显的昭示出,她对这次相亲很慎重,从头到脚那份认真,令周彦愉悦,最起码这份尊重不招惹人厌恶···周彦挺高兴,起身帮对面倒水·何双双低头说了句谢谢,她的声音柔和好听,就像一阵清风抚过,借着倒水,两个男女相互悄悄的都打量了一番,这一次都看的很仔细。
·对方很平常,不是惊艳的英俊,也不是惹人眼球的美貌,都是平常人···何双双坐了一会,她的手控制不住的摸向大衣口袋里的手机,这种急于分享的欲望简直无法控制。
·小庆给简单的介绍了之后起身离开,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自己大姨,心里一阵哀叹,哎,自己大姨又犯了老毛病,坐在那里不动了···“小伙子,家里几口人啊”即便是知道,石林还是要问一次。
·“我姐姐跟我,父亲刚去世,我母亲不跟我们一起生活·”··“哦你父亲今年多大”··“六十一。”
·“哎呀,太可惜了,现如今,物资条件好了,以前六十之后去世那是喜丧,现在过了九十才是呢·哎……子欲养不亲呢”··“是。”
·“阿姨在税务局上班,你知道吧”··“我知道,亮亮说过·”··“你看,我们也算是关系单位呢,我们正好管着你们,说起来,咱们国家这几年……”··何双双很想死,每次自己老妈都这样,搞得人家还没怎么地呢,就被自己彪悍的妈吓跑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要这样一位丈母娘不是···话题进行了二十分钟,何双双基本没逮到说话的机会···服务员敲门送来一些菜肴,小庆很给面子,今晚这些都是后厨的拿手菜。
在了解了周彦的情况后,石林非常满意,简直是满意极了,对方没有父母拖累,女儿过去不用侍奉公婆·对方在本市做买卖,那不是女儿就嫁到身边了·她打听了那套房子的地址,跟自己家才一站地,哎呀,简直是满意了,满意的石林一个劲的夹菜,夹得周彦的菜盘高高的落成了山。
·周彦吃着菜,耳朵边听到一声咔嚓声,又是一声咔嚓声,他奇怪的一瞥,何双双一慌手机摔倒了地上,她本来想偷拍相亲对象跟群里的姐妹分享的···石林面不改色,抬起脚使劲一踹,就把那个手机踢进到了对面墙角,嘴巴里大声笑着遮掩到:“呵呵,来来来,小周吃菜,吃菜吃这个,茶树菇,有营养啊哈哈”··☆、(六)·一场两个小时的相亲,周彦不用说话,就可以完全了解了何双双家里上面,下面所有的社会关系。
·用石林的话来说那是相当有社会地位的·有关于对于何双双这个人,了解的还不如墙角那个手机深·周彦假装没看到这对母女暗自的交锋,表面上一直很客气的谦让着,心里却说不上来的古怪。
生性敏感的他感觉到,何双双对他并不抱什么希望···盘子里是石林为他不停加满的食物,菜肴,几乎堆成了山·石林恨不得化身电视里卖八星八角的那位,直接把自己家闺女塞给对面这位看着相当满意的“女婿”,奈何,“女婿”个性有些闷蛋,概不接招,搞得她策略失败,有些失落。
·晚上九点半,石林带着女儿告辞,临出门的时候小庆一把拉住石林喊:“大姨,你晚点走·我买了一些婴儿用品你看合适吗,我妈这也不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懂。”
·石林扭过身,眨巴下眼睛:“你这孩子,这才几个月,买这个干嘛”··小庆拉住她冲她眨巴下眼睛后抬头对周彦说:“周彦,帮着送下双双,我大姨今晚不回去。”
·哎,人就是这么虚伪,这一圈人都知道小庆在给双双制造机会,还都睁着眼睛一顿白胡扯,石林连连道谢,捎带看了一眼周彦那部车子,还算体面·这个车头图样她熟,副局长坐着一辆,是好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周彦开着车子,何双双拿着电话检查各种功能,看到电话无碍,长出一口气·然后,车子里一阵寂静,车子开过两条街,何双双看着手机屏幕,用很奇怪的语气挺突然的说:··“我说……这个事情吧,是我妈妈积极,你要是不愿意呢,就早说,免得我妈每天惦记。”
·周彦呆了一下,扭脸看何双双,何双双看着手机,双手快速无比的打字写微博,感觉到有人看她,她没抬头的说:“看前面,别看我,我还想活呢·”··何双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同于周彦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女性所拥有的那股子爽利,怎么说呢,有股子,完全不在意,你爱咋滴,就咋滴,姐我就这样的感觉……挺新鲜的。
··周彦赶忙看前面,一边开,一边觉得不得劲·车子绕过中兴街,拐到一个街心花园,现在正是早春,没什么人出来遛弯·周彦停下车子,何双双一愣。
·“没油了没事,我打车回去·”··“能,一起谈谈吗·”周彦说完,下了车子···何双双双手管不住自己的快速在微薄留话:··“那个小男人叫我跟他出去走走,天呐,现在零下啊,呼出去的气都是白雾我不要……”··虽然微薄下成堆的人回复……可何双双还是快速的下了车,脚步有些雀跃。
·谈谈呐,那是姐有点希望··呼出一阵白气,何双双小心的跟着周彦,从背影看上去周彦不如她在监控器里看得那样高大·好吧,她姐夫实在不是个好参照物。
何双双觉得挺可惜的,这么好的人,无论是经济状况,模样都挺合适的·真可惜,小自己两岁呢,她哀叹,其实吧,不是两岁,身份证上的日期要细算的话,是一岁半。
·于街边的超市卖了两罐热饮,周彦递给何双双一瓶·何双双挺感动的,刹那就想发个微薄炫耀一下·她想好了,一会儿把这个瓶子拍拍···有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很美好的话语,可何双双讲出来,味道却实在不是那么美好:“噶……我可比你大,你可别对我好。
分开了我会伤心的小弟弟”··周彦无奈的连连叹息,他是真的很认真的想了解下对方·对待相亲,他的态度是尊重的,他二十八岁,也不小了。
·“小弟弟”··“你……以前相过亲吗”喝了一口红茶,何双双主动问他,其实女生在某些时候,胆子是大过男生的,尤其是是何双双这种眼见相亲无望的女生,语调颇有些豁出去的气势。
·“没有·”周彦立刻回答···“我不信·”何双双当然不信···“真的,一直忙,也……没往那个地方想。”
·“以前没有谈过对象”··“有过……刚分手·”··“呃倒霉啊,一不小心,我疗伤药了”··“疗伤药”··“甭管那个,你俩谁踹谁的”··“……她……”··“成别说了,我理解好吧,你就是拿姐治疗你失恋的伤痛,也没用,姐是过期的,吃下去保不住要出点啥事儿呢。”
何双双一贯的爽朗啊··周彦的思维完全脱轨,不知道怎么接这位爽姑娘的话题·倒是何双双完全一副看不出眼色的样子自顾的在那里叨咕:“算了,你骗我吧我还是不信好吧……别急,不解释是你的权利。
不相信也是我的权利·我就是不信我挺纳闷的,这么好的货色,浪费啊”··“……我跟亮子关系不错,小庆对我也一直很照顾。”
周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种,这种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绝对不是他决定实话实说···何双双吸吸鼻子,拢了下围巾叹息:“啊……我就知道,可惜了这件大衣了。”
·周彦搞不懂关这件大衣什么事,他觉得何双双这姑娘,思想在飞,忽高忽低·他闭了嘴,想带着她回到车里,立刻马上送她回家···“去那里坐会儿吧,我还没爱你爱到到可以无视温度的程度,我要冻死了,我妈不许我穿保暖裤,怕我显腿粗。”
何双双伸伸腿,指着小公园边上的小餐吧建议···周彦内心愁苦不已,只好请她一起去坐坐···小餐吧的气氛很好,因为刚吃了一顿,周彦点了两杯热饮,两份图片上看上去很好看的食物。
对面捧着餐牌的何双双点了一份糖醋小排,椒盐虾,还有一碗大米饭下饭吃·她点完抬头对周彦说:“为了见你,我妈这段时间叫我减肥,不许我吃肉,还命令我爸早上拉我出去打太极,我太可怜了”··周彦嘴角扯了一丝笑容出来,拿着餐牌又贴心的点了两个下饭的菜。
“真是对不住,你还吃什么”··“不用,不用,多了浪费,这些够了·”何双双连忙阻止···排除羞涩,何双双吃的十分滋润,一边吃一边检讨:“我姐说起你,我妈眼睛都发亮,以前吧,我爸是不干涉的,这次我爸也挺高兴……”抬眼再看看,低头叹息:“哎……真可惜。”
·周彦的单眼皮习惯的挑了下:“可惜……什么”··“哎你是山西那里的我认识几个山西的网友,他们说为什么都说,‘咋了’我们团队好几个山西的呢。”
这是何双双式的歪楼风格,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上网的都有点这毛病···周彦愣了下:“我早就出来了,大学那会儿考过普通话证……我……”话音未落,那边又歪回去了。
·“我爸听说你是一个人,他觉得你可以做上门女婿,老头可高兴了,每天幻想,咱俩结婚,生个孙子姓了何·”何双双的话题又飞了···周彦长长地吸气,决定发愣……··很少有女人吃红烧肉吃排骨吃的这样香的,其实吧,他喜欢吃东西斯斯文文,细嚼慢咽的可爱,贤淑女人,这位……风格的确是粗了点。
要是他这点心思被何双双知道了,一定翻他一个大白眼,凭什么啊,你都不要我了,还不给我吃饱你忒霸道了··周彦愣了一会儿,没话找话的开口了,带着意思不好意思:“你……真的三十了”三十岁的女人,怎么可以这样活泼,最起码他姐姐三十岁的时候,浑身都是生活的重担,仿若人只要到了三十岁,就该做三十岁应该做的事情,衣服是这样,言行举止更是这样。
··何双双呆了一下,伸手拿出钱包取出身份证很认真的说:“二十九仔细看清楚了二十九我六月过生日,不是三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我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奇怪”··摸摸鼻子,周彦点点头:“有点……这个意思。”
·放下钱包,何双双耸下肩膀:“我就这样,他们都知道,就我妈不承认我跟别人不一样,以前毕业的时候,我想留外地,我妈没同意,北拓吧,北拓有北拓的性格,只是不适合我。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每一种鱼都有适合它的水域·就像我跟你,你是淡水鱼,而我吧……我是深海乌贼,除了游泳,我兼职成产墨汁。”
她靠着沙发坐仰脸哀叹了一会嘀咕:“还是一只二十九岁的老乌贼……服务员餐巾纸”··周彦无语,只好继续看对面这个一身泛着活泛的女人,看她吃,看她唠叨自己跟自己妈的阶级斗争,这个女人挺吵的。
她说的话,自己实在是不太明白···“你喜欢做梦吗”发了一会儿癫的何双双很认真的问周彦···周彦是个实在人,他深切的懂得做梦是不合适出现在总是艰难的生活当中的。
不过对面的女生这样问他,他还是回答了···“小时候,写作文,我说我想开一家冰棍厂·”··“哈哈”何双双失笑,摆摆手说:“不对,不对我不是笑你,其实对于孩子来说,冰棍厂是很伟大的梦想,最起码冰棍随便吃……我也特别喜欢做梦,虽然我不具备全世界男人爱我的条件,但是我也要做怀春少女的梦,真的,这是我做女人的权利……以前我老做结婚以后的梦,女孩子大概会从很小的年纪开始就做嫁人的梦吧你们男人不同,书上说,你们会在很小的时候开始发愿,准备拯救全世界。
我那时候就想嫁一个全世界都羡慕嫉妒恨的帅哥,这个帅哥对我死心塌地,全世界女人都无视只能看我一个·我爱他,当然他也很爱我·我们结婚,有一场非常盛大的婚礼,招致我的那些姐妹各种生气各种嫉妒知道我多大做这样的梦吗六岁真的,各种结婚的梦,反正都是跟着电视剧,电影走……一直到现在我也这样做梦。”
·“各种”周彦插话···“呃,各种,任何,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各种嫉妒,就是网络的一种叙述方式。”
·“然后呢”··“然后什么然后”··“那个……比如说,结婚以后的事情。”
·“没然后啊,书上不会写,电视也不会演,要是演结婚以后,那个叫家庭伦理剧,我不爱看那个,就说我看的那些,以前爱看的那些……这些电影,电视教坏小姑娘,它们深深教育我结婚了,人生就走完了,其他的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你喜欢上网”··“难道你不上”何双双表示惊讶···“不,会上,有时候在办公室也上会儿,就是看电影,玩下斗地主什么的……我有个QQ号,但是没加几个人。”
·“多么纯洁的人呐,奇葩……啧啧……·”何双双叹息···周彦也叹息,他的确是一位寡淡的人···点点头,何双双表示知道了。
周彦不愿意凉了气氛,连忙又问她:“你很喜欢”··“嗯,喜欢,我在网上生活,赚钱,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北拓这地方把上网当成不务正业,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妈把所有进网吧的人都误会成,他们进去就是去看黄□页去了,呵呵。”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周彦一直活得很老实,很实在,周围的圈子的朋友,也都是一些网上成生活几乎就是零的人···“我其实有工作,不过我妈认为我是没工作的,我是个画手,做插画画手,画封面,做 logo,有时候给人做淘宝页面,我还混得不错,每个月也能赚点儿,北拓不大,三千块就够一个月的花销了。”
何双双很认真的解释···“这样很好啊·”周彦很诚恳的回答,去网上赚钱的本事他就没有···“哎,我妈要是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何双双哀叹···周彦想起石林,不由打个哆嗦···“我跟你说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何·双双的思维又跳了回去“好吧,关于婚后,其实我也是有梦想的,现在想也来得及吧”··“来得及的。”
周彦能说什么呢,都已经这样了···“嗯……我想想啊,嗯,假如结婚了,一定要勤快,比如,早上起来□心早餐了,一起上班了·一起雨中漫步了,有个世界上最好的娃子了。
那种感觉……你懂的对吧”··周彦不懂,但是仔细想想,也许这就是那种所谓的言情小说,电影里说的浪漫吧。
在他看来,那些东西不是很实际·看样子,如这位姑娘所说,结婚前跟结婚后,还是一样的,结婚前傻浪漫,结婚后,依旧傻浪漫···“我其实对你挺满意的,嗯……样子也算不错。”
何双双打量周彦·虽然是单眼皮,可是不是肉肉的那种单眼皮,皮肤不白,可是很健康·他鼻子生的很好,不像自己肉肉的·上下打量完,何双双摸着自己的鼻子再次叹息:“好东西啊可惜了”··周彦愕然,接着失笑,怎么说呢,这姑娘,她不讨厌,她跟华梅完全不同类型的,最起码,从开口说话到现在,他笑了无数次,他开始跟着她的习惯走了,管她的思维飞到哪里呢,顺着听就好,反正一会儿她自己也会转回来。
·一顿饭,大部分时间都是何双双在说,周彦在听·从来没有一位女性会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说这说那·何双双的故事很多,大部分来自网上,她偶尔也会跳跃回自己的童年,有关于她童年的故事,都是一些简单的,轻松的,很容易就能得到的幸福。
这种幸福令周彦嫉妒,也很吸引他···“你小时候,你妈告诉过你,你是怎么来的吗”··周彦摇头···“我妈说我是单位发的福利。”
·周彦失笑···“你小时候尿炕吗”·“你最爱吃什么”·“你喜欢看什么书”·“你喜欢养猫吗”··………………··从来没有人问过周彦那么多海量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带着一句“你喜欢……”周彦慢慢放松下来,很认真的回答哪些问题,最后到分手的时候,何双双对他说:“你可真没意思。”
·“为什么没意思”··“太诚实了啊”何双双叹息,叹息完伸出手主动与他握手,脸上一派释然的笑容:“今天呢,真是麻烦你过来了,有些话还是别说的好,我知道的。
你人挺好,最后君子一把好不叫我先说,今晚,我话有点多,其实呢,是不愿意再听您说话,您不说话优点都这么多了,话再多点,再多暴露点其他的,大龄女青年受不住啊所以,今晚连累您当了垃圾桶,也算是对你为了应付朋友来相亲的小小报复吧,尊重是双方的。
就象我,为了尊重你,我做了头发,减了肥,修了指甲,买了新大衣,有没有缘分是另说,我尊重你,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为朋友你这叫仗义,可对我来说,您首先是不尊重了,可惜了我的新大衣,所以,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不适合。”
·周彦尴尬的笑了下,脸色黑红,心里有些羞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不是,他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以后……”··还会有以后吗··何双双依旧一派爽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周彦表示抱歉之后,主动与她换了电话号码,何双双无奈,却也与他交换了QQ号什么的,当然,聊不聊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初春的天空,星星都洗了一般的洁净,可惜没什么人愿意停驻在夜空下很认真的观赏。
周彦把何双双送到她家楼下,开车离开的时候,他无意的扭脸向后看,那个穿着牛角扣子大衣的三十岁女人在也在很认真的看着星空···看完,她蹦跶了几下,往家小跑着一溜烟的就那么去了……··☆、(七)·何双双昨天犯了二,这是睡了一觉以后才发现的。
人总是会在冲动的时候犯二,一觉醒来,后悔终身···昨儿,话多了……··何双双抱着脑袋,所在枕头底下自我批判,无限尴尬,自我唾弃,内心世界羞涩难耐,但是又找不到发泄对象。
·发小都结婚了,大学是在外省上的,一个宅,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现世为自己经营几段靠得住的友谊,没错的,这是宅最大的伤害,当然,没受到波折之前,何双双也发现不了。
·犯二了,昨儿,怎么就话那么多呢昨儿怎么就丧失了自我,就像推销滞销产品一般的表现自己呢她的话昨儿怎么就能那么不着边际的乱嘎嘎呢丢大人了,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竟然还故作高尚的来了那么一出看人家男方,不言不语,大气沉稳的就把自己看了个透彻,背后一定会嘲笑自己这个三十岁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为了一个好货色,竭尽全力的表现性格所体现的一切傻缺行为吧,自己竟然还故作潇洒的看星星了还可爱的一蹦一跳回家了··杀了她吧……何双双顿时不想活了。
·有时候,人越是觉得自己行为不当,回忆起来便是处处不是···何双双在被窝里逃避现实了一上午,在这个上午,石林也没有上班,而是在家里来来回回的跟何副主任炫耀小周同志,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当中,昨儿见面……后儿就可以嫁女了。
炫耀完,捎带她也要表白下自己劳苦功高,顺便踩女儿几脚嫌弃她笨嘴拙舌一点都不回展现自己的优点···没有展现吗何双双缩在枕头下面无声呐喊,特么的都表现得犯二了……不行必须干点什么,不然没办法活了,何双双在屋子里转了很多圈之后,依旧只能是打开电脑,将全部的怨念投入陌生人云集的网络当中,她不停的换地方,不停的看别人犯二的故事慰藉她受伤了的灵魂,即便是上一次工作的薪水,银行新到账的六千块钱都没讨好到她受伤的小心肝儿……··周彦这段时间得闲了,常上网,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大概……也许是那一晚,跟那个女人沟通之后他发现自己有点不了解这个世界了的缘故吧,何双双的言行举止完全跟他搭不上线,偏偏他明明是对的,对方鄙视的眼神,做派衬得他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为这,周彦决定多去网络里逛逛,你说吧,这人没到三十呢,怎么就落伍了了呢··以前周彦的QQ号里就是同学,公司下属,还有路志青,还有姐姐。
那些人名下大部分是黑白色的,一年四季少人说话·QQ对周彦来说就是打斗地主游戏的工具,传文件的工具而已·在周彦的认知里,假如不是要利用自己,是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当然除了那几个特殊的至亲好友之外。
·那一晚,回家之后鬼使神差的他就加了何双双,自然的,·自从有了何双双的号,好像异时空的门被打开了一般,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积攒了那么大的信息,呼啦啦的一下便倾倒了下来,何双双是个喜欢分享的姑娘,只要遇到有意思的事情,她愿意把那份快乐分享给每个人,比如,一首好歌,一段搞笑视屏,这种分享,不分什么远近,只要是何双双羽翼下的好友,她都会把这种福利分出去,自然,周彦也收到了不少好处,每当夜深人静,那些东西总能给予他很多新鲜的感受,换来他莞尔一笑。
·所以,现在只要周彦上线,就习惯性的看何双双的QQ号,当然,何双双的QQ号总在那里亮闪闪的挂着·第一天他们加号的时候,双双网名叫做“噗哧,我就滞销了。”
而她的个性签名那更是一天一变,相亲第二天她写到“大家一起来犯二吧”,第三天她写到“犯二了,咋地吧”,第四天她写到“好男人都喂狗了”……等等之类,有时候一天要三变。
··大概是有自己参与在这件事里,周彦看的很欢乐···那姑娘在网上,在现实里,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像很多人,网上一个样,现实里一个样·周彦觉得,何双双就像一张白纸,三十岁了,天真到这样的女孩子,还真是少。
尤其是在何双双的自我介绍下,有很多有趣的朋友印象,像是……··“御姐”、“工作狂”、“双爷”、“冰清玉洁”、“爷爷的臭屁”、“天才奇才”、“未来的插画家”、“美丽性感”、“禁止喂投”、“流芳千古”等等之类,好的实在是在夸圣人,烂的就不像是在说人类。
每天周彦看到这些东西,都有种爆笑的冲动,冲动完,他也很想问何双双,对自己的印象如何当然,在周彦有些虚荣的小心思里,他还是很高看自己的,没有得到回答,自然隐约的有些小失落。
毕竟,同样的年纪,他也算是事业有成的人···那个何双双有时候就像个笑豆,真的,周彦现在真是这样认为,他觉得那个女人不坏,只是他完全不觉得她适合娶回来做老婆,如此欢脱的一个人,应该去马戏团。
初一十五给人表演滑稽戏···何双双不知道周彦怎么想,她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那晚相亲结束,周彦的就成了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他的名字成了不能说的名字,只要涉及周,或者彦,哪怕是同音字或者是一碗蛋花粥,石林会瞬间激昂起来。
·“双双,咱们……娘们俩……谈一谈”·“双双,哎……眨巴下眼睛,你就这么大了,妈这心里吧,酸的不成……”·“双双,小周给你打电话了没”·“双双,那个小老板对你印象如何”·“双双,咱母女俩谈一谈,妈妈最近心情不好。”
“双双,小周电话多少,最近市里检查,你就说,我说了叫他准备好,可别出了岔子……”·“双双,小周跟你联系了吗”·“双双,妈妈买了两条黄花鱼,请小周回来吃个饭吧。”
·原本很安静的生活就这样被打破了,何双双与何副主任的日子水深火热,父女俩无奈之下,只好各自找了理由离开家里躲避石林···这天一大早,何双双抱着电脑包徘徊在大街小巷,清晨七点多的空气寒冷无比,她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
身边,很多同龄的男男女女都成家立室,上早班的准爸爸妈妈焦急忙慌的带着子女往学校奔,都在为有目标的生活,扶着该负的责任·耳朵边,各种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焦急的响着,空气里弥漫着人间烟火,森罗万象,可宅惯了的何双双却对这清晨的世界如此陌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就像,她是外乡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都市···这些声音如此真实·真实到,那么远,远的就像另外一个世界。
何双双站在街头,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她莫名其妙的她想哭,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向前没有去处,向后,没有归路,只是简单的一天,却令她感觉如此的绝望,绝望到,她想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毁灭的原因,简单直白的可怕,就只是三十岁,没嫁人···周彦今天早上也起得很早,大清早七点刚到,就意外的接到一通电话,华梅打来的···华梅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简直可以说那是糟糕的。
以前,华梅回乡,周彦会给她准备很多老家人需要的东西,不得不说,周彦挺会办事的·华梅的父亲是风湿性关节炎,每次华梅回去都会带好多药酒,还有进口的高级钙,一带就是一箱子。
华梅的妈妈周彦每次都会给或多或少的给带些意思,有时候是个小巧的项链,有时候给买件牌子货的羽绒衣·周彦这人做事不怎么夸张·好比她大哥,每年回去三五条中华这样档次的香烟也是少不了的。
·提着大包小包归乡的华梅,被所有人期盼,自然里子面子都是有的···现在,初出茅庐,刚入社会的喻夏鸿是没这等眼色的,而且华梅的父母现在不归他管也是理所应当的,凭什么华梅回乡,喻夏鸿需要准备成堆的礼品这事儿,华梅不懂,喻夏鸿就更不用说了。
·华梅的情感世界一直很简单,最初的周彦到喻夏鸿,她几乎就不懂得这里的规矩,以及人跟人不一样这样的基本道理·她想着,喻夏鸿家条件好,应该不会差了,所以,这样的事情她就没提。
离开北拓那天,喻夏鸿提着一手提袋水果,袋子里还贴心的放了晕车药,外加几本杂志递给华梅解闷,站台上他温柔的亲吻她的脸颊,她的嘴,说了成堆的亲密话与她腻来腻去,一直腻到华梅上了火车,喻夏鸿不舍的挥手对华梅说:“替我问伯父伯母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乖,你要保重自己。”
·华梅到了火车上,虽然早有准备,可是打开袋子后还是足足愣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到达下一站的时候,她就果断的下了车·老家,那是不敢回去了,怎么说都不交待不了,这种最基本的人情往来,早就成了家里人对一个人品质的衡量尺。
华梅很爱喻夏鸿,她不想老家人对他有个坏印象···华梅就这样做了夹心饼干,对家里与喻夏鸿都说了谎,她那边都不舍得伤害,最后,受伤的就只能是她自己···春节躲在学校宿舍的华梅,过了她到达北拓的第一个凄凉年,年三十那天晚上,她含着眼泪跟喻夏鸿说情话,爱来爱去到半夜一点,她很知足,因为这是爱,可那种感觉又酸楚,又委屈,又凄凉的感觉她又解释不清楚,只感觉整个心脏都要憋的裂开了。
喻夏鸿问华梅怎么哭了,华梅说,我想你了,想的哭了·有意思的是,喻夏鸿说,我也想你了,恨不得,此刻就长了翅膀飞到你那边···华梅觉得,什么都值了,直至现在,这姑娘依旧不后悔,她坚信,自己深爱着,努力着,只要再努力一点点,一定会幸福的。
·梦想只是美好的……··研究生世界与学生世界不同,这里面的交往掺杂了更加实际的东西在里面·宿舍姐妹一起买空调,买电卡,交网费,卫生费等等之类,这些都是很实际的问题,零零散散的到处都是花销。
·华梅开始吃以前的老本,她不是个浪费的姑娘,认识周彦几年她也略微存了几个,那是她下学期的学费·一切仿若都被华梅算好了,她觉得自己可以撑下去。
可是她忘了一件事,越是贫穷,事情越多·年后,华梅妈打来电话,说她爸爸关节炎犯得厉害,去年的药酒早就没了,叫她再寄几瓶···华梅翻来覆去一晚上,终于还是拿起电话拨给了周彦。
她根本不知道周彦送她爸爸的那些药酒是哪里买来的···周彦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熟悉的声音令他愣了十几秒,电话那边华梅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遮盖的委屈。
·“周大哥·”··“华梅”··华梅憎恨自己没有骨气的软弱,她咳嗽了一声故意带出一丝轻松去遮盖自己的委屈:“你最近好吗我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问候一下,给你拜个晚年。
周大哥,过年好·”··周彦拥着被子坐起来,轻轻摇下头,他的声音还是老样子,依旧不温不火:“哎,过年好,你也好……吗”··华梅松了一口气,突然很想告诉周彦很不好,她一点也不好,她现在日子很糟糕,可是,她有骨气的,就是死了,也不能叫周彦知道,离开他,自己的日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十几秒的静止后……··“华梅”··“嗯”··“你,找我有事”··华梅在那边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嗯,周大哥,要给您添点儿小麻烦,我爸来电话,说关节炎犯了,你……您以前买的药酒是哪里买的我想问下地址。
给您……添麻烦了·”··“哦,那你等一下·”周彦盯着电话迟疑了一下,其实,就在客厅的一个柜子里,他买的药酒早就又按照日期被邮递来了,不知道怎么了,周彦这次没有大方,却也没有小气到底。
·华梅等了一会儿,周彦那边对她说出一个网址,一个香港的老牌药店,专门经营这种风湿油·周彦说,因为跨了海,药油一般大约十五天左右才能到,叫她不要急,还捎带问候了华梅的父母,也请她帮着问好。
华梅表示感谢···关了电话之后,周彦再也睡不着,是的,四年的感情,他还是喜欢华梅的,可是,再去争取吗一次屈辱不够吗华梅那句“您”令他无比酸楚,他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发愣。
华梅对他格外恭敬·以前她可不这样·他听得出来,她过得一点儿都不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没那么绝情,可是也没那么憨傻的去做多余的事情·他只是睡不着。
·华梅关了电话,在网上查询了一下·一瓶药油价格七十九块·一个疗程十五瓶,不零卖,按照疗程走·要小两千块啊,华梅一阵作难,又心疼父亲,咬咬牙,华梅还是买了。
三年了,华梅第一次因为钱的事情要考虑那么多,学费,花销,她现在就连卫生巾的钱都必须计算在里面·前几天,她例假来了,身边没有存货,在屋子里收罗了一会,找出一卷厕纸将就了,结果是又哭了一场,哭完,她打电话对喻夏鸿说,她爱他。
真是个矛盾的姑娘···周彦躺在被窝里,眼睛盯着手机上的那个陌生号码发呆,他烦乱的到处乱点,无意中看到了何双双的一条新微薄···“被老妈逼出家门,流·浪街头,求收留……”··周彦顿时乐了,他坐起来,洗了个澡,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打开电脑,习惯性的又去看何双双的QQ签名。
·“卖网本的小姑凉”··闷闷一乐,反正也是奇怪了,周彦莫名的就懂了何双双的遭遇,于是,一碗面条下肚后,周彦拿起电话拨给何双双……··初春的天气透骨的冷,何双双要了一碗豆腐脑,加了六回汤。
卖豆腐脑的南方小媳妇十分不高兴,一直冲她翻白眼·何双双也不爱跟这里呆着,可是……大清早的,妈的不到九点,商店都关门。
她刚才倒是躲银行自动提款屋里了,那不是,那不是被保安问的实在烦了吗·一阵电话响,何双双拿起来看下号码,楞了半天···“喂伏地魔,找我干嘛”何双双对罪魁祸首不是很客气。
·“什么底磨卖出几部网本了”电话那边声音露着何双双认为的幸灾乐祸···“烦着呢啊,别理我真翻脸啊”何双双一顿烦躁。
·“我收留你好不好”··又呆住了··“什么收留”何双双傻乎乎的···周彦一边换鞋,一边开着玩笑:“快点儿着,在哪儿呢大清早的到处溜达啥。”
·何双双的心脏一顿乱七八糟跳动,二十个石林妈在合唱喜唰唰,她慌乱了好一会子,看下左右,鬼使神差的就报出地址,心中难免雀跃的再次想犯点二啥的……··没过多久,狭窄的小巷口开来一辆银色的车子,周彦摇下玻璃冲着这边笑眯眯的招手。
·何双双傻兮兮的笑着,手里完全不看屏幕的在那里盲打并发了一条微博:··“有个弟弟说,姐姐,我带你去看金鱼吧”··很多年以后,何双双想起那个早晨都深深地认为,那天,不管是谁,只要是个未婚男性都能领走她,不是她二,只是,她就是那么脆弱,现实逼迫的她已经薄如一张脆纸,便是随便一呼吸,心就破一个血拉拉的大窟窿,那窟窿里无限循环着几行大字……·何双双,女,三十岁,未婚,嫁不掉有罪,反社会,反人类……·☆、(八)·中兴新城一号楼,17-A户,面积一百四十平米。
五年前房产开发的时候这边每平方米五千,现如今随着楼价增高,这边的房价整整翻了一倍·即便如此,这里都不算是是北拓最好的房子,只算中上等·像北拓这样的生活水准,上万的房价原本就不该有,可是偏偏就有了,还到处都是。
·有时候何双双都觉得很神奇,那些花大价钱买房子的人倒是是谁呀这么好的楼,高级到二十四小时电梯都有人看着,何双双觉得有些窘迫,虽然看电梯的并没有看她一眼,她也觉得窘迫,搞不懂为什么,反正就是像做了坏事被抓住了一般。
··进周彦家门的时候,何双双想换鞋,周彦抱歉的说家里只有男士拖鞋,他这里只有路志青会来,所以男士拖鞋也只有两双·何双双不相信,表示要巡视一下,周彦很大方的请她随便看。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什么地方该放什么东西,这是最基本的·他的家很简单,该有的东西放在该放在的地方,一切多余的零碎都没有,就像一套茶杯应该有可爱的茶杯垫,周彦觉得,茶杯垫是多余的,所以他家就单调到连一朵装饰性的假花儿都没的,虽然豪华,可是却失了家的味道。
·何双双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吧唧,吧唧的做出很大方的样子,在周彦家晃荡了一圈后,趴在周彦家的窗户上看自己家,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她的家又遥远又陌生,这样看上去很亲切,又有一种想要炫耀的感觉,于是她指着窗户外说:“喏,那是我家呢。”
·周彦端着两只马克杯走进客厅,看着正趴在窗户上看自己家的何双双,便不由止住的发笑,他不是觉得她有多可爱,大清早的,何双双的形象并不好,蓬头垢面的。
他想起了那个评价,“爷爷的屁”···“那里还能看到市政府呢,成了,喝水吧·”周彦递过杯子···何双双回身坐好,摆手:“不要了,任何流质的东西我这会子都咽不下。
我都不记得我喝了多少豆腐脑汤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周彦又笑,他一看到何双双憋不住的就想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何双双将两只手压在屁股下下面,捎带压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拘谨,她四下打量周彦的家。
虽然刚才已经假装看过了,此刻,她的心思乱成一团浆糊,就这样跟着陌生的男人回家了她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来了呢··怪不得她老妈要定了他,啧啧……条件还真不错呢,多好的房子,看这一水的仿古斜铺砖,混白色的家具都是欧式古典样子的,看上去就讲究。
他的沙发是带着细细碎花的欧式布艺的,头顶是黑水晶,白色水晶配的完美的水晶挂灯,地板上的地毯与玄关的样式是一种款式的,最不耐脏的黑色水晶玻璃桌面上,简直一尘不染,看上去就值钱。
不过……这屋子中规中矩的有点……像个样板间···“这屋子像个样板间·”何双双很随意的评论···周彦点点头:“聪明,就是样板间,那时候我是提着行李就住进来了。”
·“你可真能凑合,要是我,我就不会这样装修·而且这种装修不适合你·”何双双白了一眼,接着继续四下看·要是她的家,她会买很多很多舒服的毛拖鞋,画画的布艺靠垫,要在窗子那边摆个躺床,再买很多盆景,盆景边上要买个藤秋千,这样就可以在秋天的中午,端着自己的马克杯,坐在秋千边,靠着靠垫看书了……··周彦笑了下,并不打算进行深度解释,那里住,那里睡,都是一样的。
衣服放在衣柜里,书本放在书柜里,家对他来说只是个寄存自己的地方,看的过去就成了,他没什么高尚的审美观·他所生活的环境其实很窄小,即便是家里后来有了钱,圈子还是窄小。
以前,他爹刚发财那会儿,买豪宅,买名车,各种奢侈的衣服皮带是成打买的·有一度,他父亲跟几个朋友是使劲往所谓的上流社会靠拢的,他们靠了很久,也没找到所谓的上流社会,还闹了不少笑话。
·各种名牌的手表,不能在山西特殊路况上行驶的低底盘跑车,莫名其妙的古董,比如号称是檀香木的梳妆盒,搞不懂他老爹买梳妆盒做什么他老爹活的相当讲究,在他身边有保镖,有女秘书,虽然他没有什么公事。
·托有钱的福气,该长的见识都长了,该吃的都吃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世界上永远有人比你有钱,煤老板不算什么,在国外,有的是高消费的地方,拿中国的钱花在国外是超级不值当的,这是周彦跟他老板一致的观念,所以,他们还是喜欢在国内呆着。
·周彦家的生活,越来越像进入一个怪圈,他老爸,甚至还有一个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阴阳先生·他爸对那位阴阳先生痴迷到一定程度,信奉到一定程度,人家说本月十五不许出门,他就绝对门槛那边都不去。
人家说,属兔子的和他命格相克,他周围就再也不许有兔子这种形状的物体出现,玩具兔子都不成···他爸常说,他住国王住过的豪华酒店,睡外国国王睡过的床。
他买世界上最奢侈的高尔夫球杆套具,去全国最好的高尔夫球场打过球,他的教练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拿过大奖·然后呢··球杆就用了一次就丢到墙角接灰,周德凡记不住那些狗屁的高尔夫规矩,觉着拖着一根破杆子撵着一颗小球跑这样的行为很傻。
所以,他最终还是回到了看人打麻将这样的洪流当中去,他认为那才是他该做的事情···他带回第一个女人的时候,周彦也曾愤怒无比,很显然,对方年龄小的可以做他闺女,大吵了一架之后,周彦远离了父亲的怪圈,那之后,就是周德凡带回各种女人,直至俄罗斯金毛妹子来的时候,周彦都麻木了。
最后他留在了北拓,不管周德凡怎么威胁,他都跟他保持距离·当初看着老爹愤怒,他真的感到解气,唯一没料到的是,周德凡会那么早死·这些日子,周彦常想,老爸,如果你还回来,我陪你玩麻将,我打你看着,你带什么女人回来我都不生气,哪怕是热带雨林的母猩猩……··“那你帮我看看吧,这家应该怎么收拾”周彦开着玩笑,其实他就是想不令何双双那么尴尬。
·何双双也就顺势站起来,她是搞美术的,对美学还是有些基础的,于是,她也就是为了抵抗尴尬,随意的说了起来···“其实吧,家这个词,意思很简单……怎么摆放,其实大部分人的观念,是摆给客人看的,这样想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要我看,还是方便自己为主,你看这里……”何双双说的很认真。
·双手抱怀,靠在家里的门廊上看着这个女人对自己家评头论足这样的感觉奇妙而有趣·他只是听她说,这里应该有一幅画,那里应该有一副脚垫,那个地方应该有个水晶杯,杯子里要四季放着白色百合花,为什么是百合何双双自己喜欢吖以前……华梅也来,她就没有这么多话,次次都很拘谨,叫她来,就像带她进火坑那般样子,其实,周彦只是想做一碗手擀面给她过生日而已。
··周彦不用奢侈品的原因特别简单,那些没需要,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任何东西,买回来就要有使用它的地方,周彦生活的地方,工作的地方,社交的地方都不需要那些玩意儿。
就像路志青,那家伙够烧包吧,五六十万的车开着,复式豪宅住着·这在北拓就相当不错了·就连他身边都没有任何酒会,舞会,派对等等之类的场所,只出现在电影里的那种场景就活在电影里,这是中国,家是用来过日子的。
虽然,有时候路志青挺失落,做梦都想搞个睡衣派对···屋子里很温暖,缓过来的何双双开始不自在·她这才想起,就这样贸贸然的在大早上来一位独居男士的家评头论足实在是太冒失了,她的脸色涨红,没话之后,回到沙发,眼睛开始往地下瞄,双手捧杯子直抠抠。
·“说的挺好啊,怎么不好意思了,上次见面你也不是这样”周彦打趣她···“呃,上次夜黑风高,我羞涩你也看不到啊。
现在可是朗朗乾坤之下啊……呃·”何双双讪笑调侃···周彦笑了下,抬起手腕看下手表说:“厨房有吃的,书房有电脑,你随意。
我中午不回来,外卖电话在厨房冰箱边的墙上·”··“哎你去哪儿”何双双惊讶了···“上班啊,这都八点半了,一会儿会塞车,我上午还有会呢。”
周彦解释到···“你就把我丢你家,就这么放心”真是怪事年年有了,何双双对自己都不放心···“你随意啊,只要你不嫌累。
那边的大酒柜最值钱,你要扛得动,就送你……别客气啊,随意……”周彦站起来,去卧室拿起外套风衣,就那么无所谓的离开了,留下愕然的何双双,傻站在地板上一脸无所适从。
·何双双呆在原地看着周彦离开,最开始她的确有一种到处再次溜达一下,窥视窥视的欲望·可是,她还是很快的转身抱起自己的电脑包,换好鞋子离开这个地方。
对于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一点点幻想的余地都别给自己,她跟周彦的世界太远,两岁对她来说是不可能跨院的鸿沟,这家伙什么都合适,就是太合适了,才不可能属于她。
可怜的何双双,已经被世界打击到了没自信的地步了···这么好的房子,大概是这辈子都跟她没缘分了,千万千万不能呆了,再呆着,为这套房子都有邪念了……··石林大早上起来就看到秀秀一脸无奈的抄着川普话跟她抱怨:“阿姨,早餐买多喽,叔叔跟姐姐是悄悄出去地。
我么看到……”··石林气的饭都没吃几口,带着一肚子火的去了单位,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有两张喜帖放在办公桌上·她翻开那两张喜帖,看下名字,坐在那里渐渐的委屈起来,那眼泪珠子,哗啦啦的向下淌,她反锁了门,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算完。
·“石科长忙呢”··心境刚刚平复,打开门开始正常工作的石林顺口应了一声,一抬头却是同一个单位的女同事,姜凯芳。
·姜凯芳与石林是一起分到税务局工作的一代人,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结怨,竞争了二十多年·女人在单位的竞争不是简单的只体现在工作上,她们竞争很多东西。
老公,孩子的学习成绩,吃穿花用等等之类……从最开始的年轻气盛,一度她们的关系就像仇敌·随着年纪慢慢增长,那些花儿一样的新人一茬一茬进,迫于岁月的压力,随着年纪对岁月的理解,她们才发现自己的竞争者竟是最了解,最体谅自己辛苦的人。
转瞬间,十多年的仇敌成了闺蜜,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过去种种想在想起来,均是啼笑皆非,甚至有些小甜蜜···“快进来”石林站起来,很亲昵的拽着姜凯芳的手拉着她一顿亲热。
姜凯芳跟她没油淡水的一顿扯···“大科长这是忙什么呢”··“怎么舍得到我这里了”石林取出柜子里的好茶叶抓了两捏到纸杯里,打开饮水机直接冲泡。
·“不来不成啊,这楼上楼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姜凯芳接过杯子,笑嘻嘻的解释···“呦,可真稀奇,你这一辈子都没跟我商量过事儿,咋有难处了”石林坐到离她远的地方,她害怕姜凯芳看见自己哭过的痕迹。
·吹吹茶杯里的水,姜凯芳抿了一口抬起脸:“是有事……毛毛要结婚了”··石林愣了一下:“什么毛毛毛毛要结婚了”··姜凯芳家毛毛比自己女儿还小三岁呢,她急什么急小眉小眼的,她也能嫁出去石林顿时气得狠了,觉得姜凯芳这是来炫耀的,一下子,年轻时候的种种恩怨再次被她想了起来。
·“可不,昨天人家亲家母送了彩礼过来·”··“那不是好事给了几百万啊”··“可别提了,提起来这事儿,我就一肚子火”姜凯芳眼圈红的吓人。
·这下子,石林有兴趣了:“那给了多少男方在那里上班,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姜凯芳放下杯子,心里有些作难,女婿家条件其实并不好。
亲家两口子早年下岗,后来做小买卖供儿子念书·最开始姜凯芳也不愿意女儿嫁,可架不住女儿现在把她当成仇敌,说她是嫌贫爱富的阶级敌人···“石林啊,快别提了,我都没跟你说。
我家毛毛最近气死我了……”姜凯芳犹豫了一下,随即还是开始大吐苦水,·什么女婿家三代住在一栋屋子里了,老亲家昨天送彩礼就给了两万块钱了,毛毛跟她吵架了,说她嫌弃彩礼少是卖女儿了……··石林也生气了,就没有比她更了解姜凯芳的人,她就是好面子虚荣点。
可是嫌贫爱富嫌贫爱富当年她找了工人身份的毛毛爸爸嫁··姜凯芳越说越委屈,开始小声哭泣·石林站起来反锁了办公室的门陪着姜凯芳一起甩泪。
·“我放在手里,含着都怕化了·她倒好,一进门就要伺候人家老中青三代还无怨无悔我那个女婿吧,自身条件倒是不错,可是,我觉得我家毛毛整不过那孩子,毛毛特……傻。
我跟他爸爸商量了一下,甭管多大面积,也要给她买套房子,房子大小不拘,毛毛就不能进他家门,去了肯定过不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那确实,女人嫁人,那里是嫁一个,是嫁一家子……”··“这不,我跟老邓看了一套二手房,钱也交了,他们小两口挺满意。
可我没想到,人家这是赖上我了,昨晚你没看到呢,一顿哭穷,就给了两万,这什么年月了,两万能买个啥·这不,还得贴”··石林不停的递着卫生纸,唏嘘自己,也感叹姜凯芳不容易,可是,不容易人家也嫁了,自己家双双想贴都没地方呢。
老姐妹哭了一会儿,还是收了眼泪,坐在一起商量给毛毛的嫁妆···“好首饰总得给毛毛买一套吧这房子还没装修呢,那个女人结婚,能没套首饰我们工作一辈子,刚买套房,现在也就剩下七八万。”
·石林算计了一下,开口说:“没事,我还有点钱,双双现在用不到,你尽管开口,你要多少”··“哎呀,我不是来借钱的。
我是来找你商量下,这不是刚给毛毛买了房子吗,也装修完了,想买套家具,约你一起上街的”··石林失笑……买家具啊这是好事啊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啊那个小周,家里不是正巧就是管着卖家具的装饰城吗··☆、(九)·周彦放下电话有些纳闷,无论是家里电话,还是何双双的手机都没人接。
·他帮何双双叫了外卖,却没人应门···那家伙,到底在自己家做什么呢戴着耳机还是睡着了周彦胡思乱想着,对于不小心把别人带进家这样冒失的行为,已经开始略微有些后悔。
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真是吃饱了撑的,乱同情个西瓜他里胡思乱想着,门口却是一团吵杂,路志青这家伙,永远不会出现在最需要他的时候。
·轻轻的摇头,周彦收拾起心情,慢慢站起来,关了电脑上的蜘蛛扑克打开门···“周经理,预制板到了,老乔叫我问你卸那”建材市场看门房的保安跑来大声问着。
·周彦站在窗口四下看看,他指指仓库那边空地说:“先放到后面仓库那边吧,你数清楚了块数再叫会计给他们结算上次老刘少每车少数五块,十车多少块人家才给他一条红河烟认真点啊,晚点我再去数一次……”周彦唠叨着,也不管下属怎么想他,反正他总是在生活里带着一股子,任何人别想站我便宜的独特气质,遇到他这样的老板,下属大多数倒是真的不敢糊弄,毕竟亲自下工地数预制板的老板不多见了。
·完全不觉得丢人的周彦带起安全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开,指挥着一帮工人帮忙卸货,又联系建筑吊车,拿着电话理直气壮的搞价格,半个小时电话硬是省了一百三十块。
放下电话他又开始解决顾客投诉,捎带找拖欠房租的商户催租子·整个市场,就见他举着电话忙来忙去,一边调侃,一边笑眯眯的跟租户打交道,态度是一等一的好。
·年前的时候,路志青在设计院画城市规划图的哥们说,今年市政府准备在这边进行大片整改,要打造一片新的城市商业区·说来也是运气好,建材市场北面墙正对着新的商业区。
多么好的商机,路志青跟周彦商议了一下,准备开个北门,在北门左右两边再修建两排上下三层的商业楼,未来专门用来经营各种高档家具建材·这不,这边这才刚挖地基,路志青就不见人影了。
·路志青那家伙,向来说风就是雨,这几天这才刚开工·他又被那帮所谓的哥们给撺掇着要去北京买新车,捎带感受一下首都人民的夜生活·这厮说走就走,到了北京下了飞机才给周彦电话,第一句话是,周彦呐,猜猜哥哥在哪呢第二句是,哥哥在北京给你买□呢……··对于路志青这种说不着调做事方式,周彦早就习以为常,也一点都不生气。
路志青有路志青的好处,就像接待街道办事处,接待外来人口调查组,接待消防管理处这样的单位,周彦就不会说话了,他对打官腔的一切阶级有生理性的厌恶,这个毛病是在他爸爸那里继承的,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他是畏惧了,那些人总有治他们的办法,不管是是厕所卫生,还是联防,只要抓住,停业整顿是最可怕的。
·虽然很多人说,好朋友不能一起做买卖,可周彦与路志青就是那种可以在一起做买卖还能许多年友谊都不带变质的一对儿绝世奇葩,他们自己也引以为傲·记得那时候刚上大学吧,周彦是个闷瓜,不爱跟人交流。
再加上他对人防备心很重,看人都不拿正眼看,他用瞄的,这种瞄的感觉令人产生一种斜眼看人的感觉,令人有一种,你们是不是在商议着讨我便宜的猥琐感觉···他一土老帽,有什么便宜好讨的再说了,全宿舍,就他柜子锁头大,一个不够,他锁了三个,外面还环形加一把链子锁,所以,他人缘不好也是正常。
·路志青那厮是本地人,父母据说都算高干,起先说是在市里重要部门当正科级,传到后来全家副地市级·家庭情况好的不用说··他从小耳睹目染的特别会来事,在人际交往这根筋上发育的极其成熟,什么人跟他在一起最多五分钟,那就能变成前世失散两辈子的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表面上看上去,路志青挺傻的,如果拿数字来计算的话,他的情商在表相上来说如果九十九分的话,他的智商大约是负二分·一个外向,一个内向的人,这两个人走到一起,成为换帖子,烧黄纸的挚友。
当初是戳瞎了一个系的眼珠子的·有时候就连周彦自己想起这事儿,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一年,路志青与周彦睡一个宿舍,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周彦·可是为了表示自己天生的领导才能,但凡宿舍有什么活动,路志青都叫上周彦来显示自己不歧视农民,其实吧,周彦这个伪农民偏偏就在骨子里歧视路志青了,周彦在跟自己姐姐打电话聊天的时候,一般不称呼路志青的名字,开始的时候,他喊他“傻墩儿”。
·“我吃过饭了,宿舍有个傻墩儿哭着喊着要请客……”·“我有水果吃,宿舍那个傻墩儿摆了一麻袋苹果请全楼道……”··那个时候周彦实在看不上路志青,他嫌弃这家伙不知道在那跟自己老子周德凡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天生的买单党,对外人永远都比对自己家里人好。
有一度一个宿舍六个人,有五个人都穿的是他的牛仔裤,周彦也穿,穿脏了丢回去,路志青请人一礼拜来洗一次·出去吃饭,大家抹抹嘴巴就走,路志青的钱包就是大家的。
在周彦来看路志青就是个傻墩儿,抱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他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也就是随便混混打发时间,捎带看笑话···如果不看笑话,他就夸奖路志青是个古道热肠,有血性的仗义的汉子……··倒是路志青,每次听到周彦抄着外地话夸赞他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一总很诡异的笑容,这种笑容,嗯……周彦是不喜欢的,因为,周彦他老子就不会这样笑。
·大约是大学第一年的第三个月吧,路志青在学校门口的啤酒摊上跟当地的痞子掐了起来,当时,一个班级二十七个男生,都在那里吃路志青的喝路志青的,现场热闹的不亦乐乎,感情热乎的就差点割指头,歃血为盟了。
可是一打起来,动了真刀子,人几乎就先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傻乎乎的呆立,有个号称北方硬汉的家伙还吓得还尿了裤子,当痞子真的拿刀顺着后背给了路志青一下后,那血流的就像凶杀现场。
·学生们哪见过这个阵势,一群半大小子顿时就都萎了·路志青永远记得那一天,周彦从头打到尾,被人拿板凳敲的脑袋冒血也没软了,一边打他还一边护着他···周彦有周彦的做人准则,吃了人家的,总是要还的,做人这一点必须摆清楚,不然就没办法做人了。
·后来,小痞子们看到事情闹大了,就一哄而散·班里的学生拥着路志青去医院,医生说要动手术,要他们先交手术费,签同意书·那么多吃吃喝喝在一起的好同学呢,都不敢吭气,谁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啊最后,是周彦从头到尾把该做的事儿都做了,交钱,签字,联络家长,报警,末了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安慰他,都说祸害活千年呢……傻墩儿你肯定没事儿……··后来很多事情发生了,路志青傻吗一点也不,那一年他该得的都得了,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体育社的社长,班里的班长,宿舍楼道的道长……厕所所长……学校封校,他能随便进出。
不想上课,他能从校医那里开出假条在宿舍睡懒觉,全系有点姿色的女生都稀罕他,身边常出现女追男的非自然现象,男人吗,这辈子图了啥就图别人用郁闷的眼神,嫉妒的看着他叱咤风云,这就是路志青的目的吧,用最小的利润,达到灵魂爽歪歪的极致。
·关系是个奇妙的词汇,路志青天生就会在不利于他的环境中找出捷径,他从未失过手,对此也是沾沾自喜,很是自傲,感觉自己有颗强大的七窍玲珑心···当然,路志青的狡猾也是周彦后来才知道的。
反正,男人的感情是血汗铸就的,这句话放在路志青跟周彦身上倒是真说对了·从大学一年级下半年开始,这两人的友谊就一年比一年厚实,只要周彦想做什么事情路志青就是自己再做难,也要帮周彦办到。
当然,周彦挺看重路志青,看到他冒傻气,那是毫不客气的就阻止,阻止不了直接没收他的饭卡,银行卡,香烟,衣服,裤子……而路志青也是很好脾气的听了,接受了。
·好吧,虽说是友谊天长地久,可这么忙的时候跑北京购物,这孙子他妈的实在不像话,周彦一边忙,一边抽空给路志青发短信:路志青,你最好死北京别回来了···没多久,那边回复到,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哈哈哥哥给你买了几身衣服,老贵了……还有美国总统下班穿的拖鞋……。
·站在院子里,正准备发短信继续发脾气的周彦被办公室的四十五岁的老女秘书打远处猛的喊了一声:“周经理有人找”··“啊哈哈……别喊,别喊,我们不是外人,我们自己去……”一声来自四五十中年妇女特有的,矜持的,诡异的笑声,顿时响彻装饰城的上空……··周彦扭头一看,一身冷汗。
·何双双她妈石林与一位穿着税务局制服的中年妇女,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两人都是一副丈母娘看小女婿的样儿···周彦第一次看到税务局的大妈们这样和蔼,浑身卷着一股子无法抑制的春天气息,可以慈爱的关怀到他辈子……··石林穿着一双黑色缀着假钻石的小坡跟鞋,也不嫌弃工地脏乱的扭过来亲昵的打招呼:“哎呀,小周啊,阿姨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占线,快,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姜阿姨”··石林亲昵无比的拉着周彦的手握了几下,还拍拍他肩膀,捎带帮他掸掸灰,亲昵的那样子,就像周彦的亲妈一般。
·一不留神,她还崴了脚一下···周彦连忙扶住她,石林就势搭住他的手腕,一起走到平底儿,周彦扯着客气生硬的笑跟那位什么姜阿姨打招呼,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向她们身后看了一下,当然她们身后没有任何人能够出来挽救他。
·“小周啊,你看,我跟你石姨就这么来了,打搅你工作了吧”姜凯芳嘴上客气,可是还是上下仔细打量周彦·石林说了,这小伙子是双双对象,可她看着,这两边好像有些不熟悉的样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没事阿姨·”周彦被打量的有些尴尬,可是,还是满给面子的与姜凯芳握手,还请她们去自己办公室坐···石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其实吧,就是想找个由头来探探消息,女儿呢,是什么都不说。
这小周吧,最近也没跟女儿联系·这么好的条件,石林是真的不舍得放弃了·当然,今儿毛毛的结婚邀请,对石林来说也是对她的一种挑战,老姐妹斗了一辈子,不把周彦这张牌亮出来,那不是就输死了吗她算准了周彦不敢这么着,那她好歹还穿着这身税务局的衣裳来撑场呢不是。
·看着穿着一身工作服,拿着安全帽的周彦,石林带着长辈的熟稔而故意的亲昵客气:“周啊,你看,要不你先忙着,我跟你姜阿姨随便转转去”··周彦打个冷战连忙回答“没事阿姨,我都忙完了,您们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哎呀小事儿,这不你姜阿姨家女儿要结婚了吗,毛毛,你要喊妹妹的,那不是外人,跟咱们双双一起长大的。”
石林赶忙给自己的到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真是恭喜阿姨了·”周彦搞不懂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双双什么时候是“咱们”的了可以拿出去卖了吗处理,白送都可以吗··“我跟你说,你姜阿姨家的毛毛跟咱双双是一起长大的,哎,你看,人家还比双双小几岁呢,这就结婚了。”
·周彦的脚步向后悄悄挪动了一下,顿觉上天入地无门···“哈哈,这不,你姜阿姨说给毛毛买家具,我想着,去那里买不是买,对吧还不如照顾咱自己家生意呢,对吧,所以啊,就带你阿姨来了小周,你可得照顾一下你姜阿姨,对吧” 石林说完,背着手站起来,在屋子里大气的环绕一周,末了停止在周彦的书柜那边,周彦不爱看书,书柜里堆满了路志青从外地买的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各种咖啡,各种茶叶,各种咖啡具,各种茶具,各种纪念品等等之类,全无规矩……但是,那一色的都是外国货,有的包装都没拆。
·“对,对的,那……就,谢谢阿姨了,这么忙,还照顾我……”周彦脸上客气的笑着,心里却在流血,咱双双那该死的双双这会子还不知道在他家怎么折腾呢。
他后悔了,他该离这家人远一些,最好以后都别见面····他不太习惯跟石林这样的自来熟的女人打交道,这会子他真诚的思念起自己的好兄弟,要是路志青在这里,这样的阿姨,来一个班他都不怕。
·何双双抱着网本,浑身打着哆嗦的敲开深度一九七五的后门,亮亮看着她吓一跳:“呦,双双,你这是……被大姨赶出家门了”··“姐夫……哭死我了,差不多,我就快无家可归了,姐夫,快点让开,憋死我了,膀胱要炸了着急上厕所”何双双一把推开自己姐夫往楼上冲。
亮亮看着自己小姨子的背影无限叹息:“就这样,想嫁出去哎……”··何双双上完厕所,打开小本,连上酒吧位置边的网线开始到处找保险的网页,今儿她倒是有所收获,首先,从今天开始,她必须给自己制定个目标,像是,人生意外保险,健康保险,大病保险,养老包保险等等一系列保险她统统要了解,找出最适合自己的单子,要买上几个,假如……真的嫁不掉,那么一切要靠自己,最起码,没有男人,还有保险。
·她要赚钱,要赚足够的钱,她喜欢周彦的房子,所以,她要买一套,她算了,按照现在的收入,再多接一些活计,三年赚个首付还是可以的,为此,她决定写一个大大的生活计划,以来好好的计算下她这不完美的人生,力求,再没有男人还有产业这一项来堵住悠悠众口。
·亮亮无奈的给小姨子端蛋糕,上牛奶,递水果,没办法,全世界做姐夫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周彦帮着两位热情的中年女干部倒水,开了外国红茶招待她们。
·石林夸奖他的话那是一车一车不要钱的一般往外倒·什么年轻有为,脾气好,懂事之类的……整的周彦感觉她这是在夸上帝···“姜阿姨,不知道您想买什么价位的家具,我们装饰城这边的代理商目前只是经营一些中档家具,要是你们能多等等,我能帮你们联系一下经营高档家具的家俱厂,拿个进价还是不成问题的。”
周彦从书柜找出几家代理商的宣传画报放在桌子上···姜凯芳跟石林翻了起来,一边翻一边商量,时不时的还问问价格,问完价格开始骂物价,抱怨工资。
·周彦悄悄给路志青打电话,那边依旧没人接,何双双也是···石林跟姜凯芳看了一会,放下那些价格高的离谱的家具册子,姜凯芳冲着石林使个眼色,石林心领神会。
·“小周啊,阿姨跟你说实话,你姜阿姨家有些困难·”石林挺坦白的,倒是姜凯芳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拉了她一把,她假装没感觉到···“你姜阿姨家女婿呢,给的彩礼不多,这算下来也就几万块,这上面的家具,我看着起步都在□千……这还有一张床卖八万多的,这东西是好,可过日子吗,这不实际对吧”··周彦赶忙道歉并打听了一下她们准备花费钱多少买家具,姜凯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石林却一副没把周彦当外人的摸样。
·“五万”··“五万块,是含了家电的费用吗”周彦挺贴心的问···“是啊,满打满算,就这么多预算了。”
姜凯芳虽然不愿意,可是事实如此···“这样……阿姨,我这里呢,是二级批发城,我给您能拿到包含运费的进价,您跟我说一下新房的面积,我给您算下,其实,五万不少,足够了,过日子,有些东西没必要,就像这个酒柜,说实话,我是不赞同家里有这样的东西的,你说,能有多少酒摆,嗯……梳妆台这个也没必要,卫生间什么都包括了,这个也是……您看,这就差不多了……阿姨您再给把把关,不合适咱再改。”
周彦露着温和的笑,打了半页的叉叉,把单子交还给姜凯芳···“真的”姜凯芳看完,一脸惊喜···“对啊,您看,这家电不一定买的又贵又大就好,咱要买合适的,我们这里最近有一些代理商做活动,家具拆开卖了,有一些不是成套的样品家具半价内部售卖。
家具这东西,搭配好了,不是成套的也好看,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带您去看看……保证您满意·”··无论如何,这是小庆姐的大姨,是长辈,周彦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带着一脸惊喜的姜凯芳与石林往外走,石林一路跟姜凯芳挤眉弄眼的。
·得了便宜的姜凯芳自然是赞不绝口,石林那是满意到一百二十分,她想好了,就这么地吧,嫁了这小伙子就是天生给她家双双长的·无论如何,也得拿下··酒吧里,何双双制定了长达三页的人生计划,进入了忘我的工作状态。
“·喝吧”小庆端着一杯现磨的咖啡过来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何双双没抬头的撒娇:“老姐你真好,老姐再见”··小庆娇笑,一屁股坐到她对面:“哎呀,哎呀我说双双啊。”
·“姐,你别学我妈说话,我害怕·”何双双双手做阻挡姿势···“周彦……真的没跟你联系他没主动找过你”冷不丁的小庆问了一句。
·心里有鬼的何双双吓得手一抖,手里鼠标一划拉,她可是今早刚从人家家里出来,虽然这里面没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何双双就是觉得心里有鬼···小庆眉毛挑了下:“他找你了”··何双双尴尬的笑笑:“那不能,怎么可能啊姐,你想啊,我大人家两岁,人家好歹事业有成。
你们想的是好,可那也得人家愿意啊·你看看我……”她用两只手挤着自己那张脸,把所有的肉挤压在中间,露着丑脸遗憾:“请你找出一点与周彦合适的地方,您觉得我具备什么样子的优点与人家般配的”··小庆不服气,这好歹都是她妹妹吧··“你怎么了你就是不打扮你懒周彦我还不知道,他老家,农村的,他上的那个大学你知道啊,就北拓科技大。
那底子说起来还不如个高中生呢·双双,别小看自己,你看你,好歹那也是高学历的研究生,干部子弟·咱又不看他钱,你好歹也是经济能够独立的人对吧别看不起自己啊,那要是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那就真没戏了。”
·何双双点点头,确定的说:“对对,姐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看得起自己,我们也不合适啊姐姐,如今吧,谁冲着思想品德找对象大家都冲着爹娘老子,冲着钱包厚度找对象了哟你说吧,我有什么周彦根本对我半点意思都没有,我去巴结着那我就是有病了我自己这关我过不了。
感情这事儿,没有比当事人更加清楚了,我们呢,也许能做哥们,要是做那种……”何双双脑海里闪出亲嘴的镜头,接着打个寒颤连连摇头···“门不当,户不对的姐姐,别给我希望啊你在鼓励,那就是毁我……嘟……打住不许再说周彦,小米粥都不许说,嘘……”··小庆坐过去,亲昵的抚摸何双双的头发劝她:“所以啊,赶紧好好善待自己,出去买几套流行的衣裳,你这眉毛也弄弄,这是人家蜡笔小新的招牌,你就听姐姐的,即使不是周彦,这世界上也有的是优秀的男人在等着你。
你宅在家里,那就永远没机会对吧”··何双双满口答应,手里却不在意的继续工作·她一边弄一边说:“姐,我没打算结婚,以前倒是想来着,现在我觉得挺好,不结婚也没啥”··“你说这话是废话,大姨大姨夫知道还不气死。
你以为结婚是给自己结的,那就错了它偏偏就是给别人结的,你快点收了你这心思·”小庆有些怒,觉得这孩子才三十岁就有绝经的姿态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拿我跟你姐夫来说……”小庆开始诉说她那段早就说烂了的恋爱史。
·姐妹俩在那里正说着悄悄话,忙了一上午的周彦身心疲惫的来找亮亮找安慰·他一上酒吧台阶就看到了何双双跟小庆隔着玻璃在那里不知道嘀咕啥何双双出现在这里令他意外,但是,现在只要有何双双在的地方,在经历了上午那场磨难的周彦就立刻起了防备心,他觉得她们在那边必然说的是自己。
·于是,他就如心里有鬼一般的站在门口寻思着,是不是重新找个据点,这地方,那是不能再来了···☆、(十)·亮亮悄悄的坐在离老婆不远的一个座位一脸美滋滋的正做偷听之事,看到周彦进来,他连忙做出一个嘘的姿态,手舞足蹈的召唤他过去。
周彦内心深处挣扎了几下,还是悄悄走过去慢慢的坐了下来,这万一就是说自己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所以说,男人跟女人是没区别的。
·小庆正在跟妹妹夸奖自己的老公亮亮···“……那时候要什么没什么,我嫁他的时候就说,亮子啊,你就看在我嫁你不容易的份上,以后,要是我那里做的不好,你可别跟我吵。
不然,我跟我妈,跟我全家都没办法交代·你姐夫什么都没说,他就是那样的人,不爱说话,可是心里都想好了·我们结婚第二个月他就去了北京,下过工地,骑过三轮在火车站拉货,这事都是我以后知道的……”··小庆说的那叫个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亮亮在这边也是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流着辛酸泪。
周彦只好拽着一边的纸巾不停的递给亮亮,抽空他还得掐他一把,怕他哭出声,露了形迹···“那年,你姐夫在北京出车祸,我赶到北京医院的时候,他打着石膏就睡在人家医院的走廊里,你不知道,都瘦的不成人型了,一天一夜,都没人喂他喝一口水。
我当时就崩溃了,我说亮子,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好好的,就是住草屋我都认了……”··“姐……”何双双也给小庆递纸巾,自己也是眼泪汪汪的陪着哭,啥叫真感情,这才叫患难与共的真感情呢,姐这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贫穷事儿,以前小庆从来在大家面前都只是夸耀各种幸福,这种心酸她从未暴露过。
·小庆拧了一把鼻涕:“所以说啊,双啊,你就听姐的,这男人,只要有责任心,只要愿意为生活努力,只要心里有你,这就是好男人·那个周彦没什么,他不愿意,咱还不愿意他呢你去找个不如你的,再慢慢培养就是了,谁生来就有钱,都是光着屁股蛋来这个世界的。”
周彦顿时一脸尴尬,亮亮止住鼻涕,尴尬的看着他···“姐,人家也没怎么,这都是你们一厢情愿·人周彦从头到尾人家态度挺好的,我们也说了,就做普通朋友。”
何双双很客观的替周彦解释···周彦不由心里一暖,好歹这何双双还算懂事,是个知道进退的···“他真的这样说了”小庆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这可是自己妹妹,那不是外人,周彦这小子才见了一面就给蹬了··“恩,虽然没说,我看着周彦,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何双双解释着,脑袋里却想起今儿早上,周彦开着车接他的样子···“算了,双,你放心,姐一定再给你看着,非给你找个比他好的不可,四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蛤蟆遍地是以后你那个粗了吧唧的性格也要改改知道不”··何双双顿时呛了:“姐……咳咳……你给我找个两条腿的蛤蟆去哈哈我那里粗了吧唧了你这是污蔑”··“污蔑我说何双双,就你那点事儿,我还不清楚,我问你,上次咱家给姥姥过寿,有个男孩子看样子挺稀罕你的,人家把雪碧故意倒到你橘子汁里,你怎么说的”··何双双几乎忘记这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下自己姐姐,特无辜的说:“我忘了”··小庆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她的额头说:“你说,我靠那是女人说的吗,我靠靠你个头啊”··何双双一下子想起来了,于是很是气愤的说:“他那么逗我,我不靠他,难道我爱他不成”·“呸这话就错了,男人啊,喜欢一个女人,小学的时候呢,他表达的方式就是欺负,上中学了吧,就是喜欢,他也是故作不屑的,男人都是虚荣动物,你得给他机会……懂不机会是制造的”··“姐,那你给我制造一个,我不会吖”··小庆笑了一下,伸出手特温柔的拍拍何双双的手臂,嗲嗲的说到:“别闹讨厌……”·何双双顿时笑喷,姐妹俩在一起嘻嘻哈哈了一会儿,何双双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存盘,关了电脑,抱起一边沙发上的彩色靠垫脱了鞋,端着早就凉了的咖啡喝着对小庆说:“姐,你说,如今社会,男人对女人的存在的意义在那里”··小庆愣了一下:“呦,这个题目有点大。
反正我觉得吧,要是没有你姐夫,我活着也没啥意义·”··“那是你,对于我来说,男人没什么存在价值·”何双双一脸莫测高深:“你看,我有各种保险四种,意外伤害,大病,失业,养老。
那么,男人对我的作用性一半就失去了·然后再从心理上说,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假如说,我是说假如,我需要一个人安慰我,我随便找个论坛发个帖子,会有无数人来关心我。
你就说我那些嫁了人的同学,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孩子,婆婆,老公,不是钱,就是家务上的牢骚·一结婚,她们整个的生活就剩下了怨念,一个个的就像个冤魂一样。
结婚我看结婚就是没事吃饱了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咱再说生理,我觉得吧,我那个冷感……”··“啥”小庆没明白。
·“那个啊”何双双扬扬下巴,一副姐姐你是明白人,跟我装什么纯的样儿··小庆顿时悟了:“哈那你是放屁呢,你懂什么啊”··何双双再次确定:“真的啊姐,我从来没觉得我需要过。”
·“那是你压根就没有过”小庆很确定的盯着自己妹妹看,这傻姑娘的思维怎么越来越不像人类了呢··亮亮听着越说越没谱,只好大声的咳嗽。
周彦一脸尴尬,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小庆猛的站起来,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抓起一个沙发垫就丢了过去骂到:“一堆不要脸,你们……讨厌”说都不会话了。
·亮亮蹦起来就往楼上跑,小庆拿起放置在一边的餐牌就追过去·怕她追得急摔倒,亮亮只好跑慢一些··何双双也呆了,她傻兮兮的看着周彦,周彦也傻了,他极其后悔下班没事干,害怕在家里遇到何双双躲避到这里,这下子是真的都解释不清楚了。
·“你怎么没在我家呢”看他这话问的···“废话,我没事干在你家干嘛”这边也气着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好低下姿态解释。
·“你太过分了”何双双恼羞成怒,想骂点什么,又骂不出口,又羞又气的她看下左右找凶器灭口···周彦有些委屈:“你姐夫叫我过来的。
真的”真没想偷听,你说好好的姑娘,竟然说自己冷感,她知道个屁呀,当然这个问题很复杂,周彦自己也没有过女人,他是个处男,呃……这个秘密还是自己知道就算了。
·左右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武器的何双双,只好拿出手机对着周彦咔嚓,咔嚓拍了两下·周彦一愣挡住脸:“何双双,你干嘛”··何双双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周彦,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把你挂在网上,给你写一篇文,文章的题目叫,《我怀孕了,老公却包二奶》。
到时候小心全国人民追杀你”何双双说完抓起另外一个沙发垫子丢过去,抱起电脑本跑了···周彦傻乎乎的抱着沙发垫坐下,觉得生活陷入了一团乱。
他无限思念起以前的安静的生活并发誓,以后,再也不为哥们义气付出自己了·太傻了,这都是什么事儿他可真是没想听,听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说自己性冷感,那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她懂个屁,还性冷感··周彦在这边正发着呆,路志青提着大包大包的各种袋子游魂一般的走进酒吧。
他甚至都不用看路就直接飘到周彦面前·将那堆礼物都丢到他身上后,顺手抱起一个沙发垫子,一脸痴笑的揪了起来,样子就像个傻缺··“你有病”周彦带着一丝别地儿受来的气,羞辱他。
·“周彦,别闹,讨厌……吖其实吧……我觉得我得相思病了”路志青无比确定···周彦浑身只起鸡皮疙瘩,只好不理他低头拆袋子:“每个月的烦恼期吗,我懂。
装失恋,想得到我的同情,叫我原谅你,那是不可能的”··路志青翻身坐起,特诚恳的看着他:“真的,这次不一样·”··“你每次都这么说,那次不一样服务员,面条”周彦不理他,扭头要饭吃,他也就是在这里能得到照顾,可以叫后厨的面点师傅给他很好的做一碗手拉的扯面吃。
·“没有周彦我跟你说,你回你家吃去”小庆的声音不知道从那里传来,音调里依旧带着浓郁的怒气···周彦不理她,继续吩咐:“别闹,讨厌……喂把我存厨房那瓶上老醋拿来”··“周彦,你怎么不去死”小庆的怒吼,三层楼板都盖不住··路志青一脸猴急的看着周彦,带着一脸求求你问我吧,快点问我吧,不问我就憋死了的表情。
周彦不理他···“我没骗你啊,这次我是真的觉得,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可它真的存在·”路志青反复的跟周彦强调后,伸手握拳,像天空虚抓,握拳在手,捧在心口:“有爱,它在我心中。”
·“你也就是三天热度·”周彦不惯着他这破毛病,赚的那几个都泡妹子花了,要不是他看的紧,这家伙能给一条街略有姿色的女士买单···“这次我想一辈子的。”
路志青从服务员手里抢了周彦的面条,周彦没办法,只好再要一碗···“我跟你说,你……”路志青想形容点儿什么,比如说那种黑夜中摸索着走路,人生如此漫长并毫无意义,当我在悲催的命运中挣扎,那盏属于生命的光辉赫然出现,照亮了我整个的人生等等之类略微有些档次的形容词儿。
可惜的是,他的思维里没有那么多形容词给他预备着·于是,他只能再次用诚恳的表情确定···“来,看下哥哥的眼睛,我发誓,这次是真的·”他指指自己的眼睛。
·周彦擦下嘴巴放下碗,吸吸鼻子扭头看下还在腻歪的那两口子,叹息一下:“你先把你身上的银行卡什么的交出来,再说其它的吧……”··“给你就给你。
都不知道你防备什么,我这能有什么,你见过有钱人没有”路志青把钱包从裤兜里拽出来,丢到桌面上···周彦撇嘴,有钱人他可真见过。
他看看路志青,看看钱包,这家伙向来把钱包厚度当成面皮,在他看来,有钱有尊严,现在竟然舍得给自己··小心的慰问:“真……遇到喜欢的了不是随便玩玩也不是被人玩”··“我那次也不是随便玩玩,你们怎么都这样想我。”
路志青有些生气·他相思了一路,见到周彦之后才有些胃口,就这样他一边吃,一边跟周彦详细的说起了自己的北京之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天作之和·何双双羞臊的脸颊通红的跑回家,一进家门,她就看到她妈石林,摆了一沙发金光闪闪的首饰在那里跟自己老公显摆。
姜凯芳给女儿买碎钻项链的时候·她羡慕的不得了,跟着跟着,她捎带着也给双双买了一些首饰,这女人买物件没个谱,这不,一不小心,就买了一堆···“双双回来啦,快过来看看,这金子还是早点儿买的好,你看现在,东西价值越来越高,什么都涨价,尤其是这个金子,一会儿一个价格,都是高涨,从来就没见过跌价的时候,我说,老何,我们那时候,那里见过金子。
对吧你看这条链子不错吧,周大福的”··“恩,不错,你怎么不给自己买条·”何主任瞥了一眼说。
·“我那舍得啊舍不得我都老了,好东西还是给闺女留着·”石林说完,扭头对着蹑手蹑脚回自己屋子的何双双喊:“何双双。”
·“是”何双双立正敬礼···“你跟周彦可得好好孝顺我跟你爸,要不然毛都不给你”石林美滋滋的举着一条金项链说。
·“啊那肯定的”何双双应了一声,转身逃难一般的回到卧室,她才不带呢,记得老家有位老姨,每天双手十指带八个金戒指,一带上戒指,她就要去村口的大槐树下嗑瓜子,一嗑两斤,双手的兰花指那是翘的全村最美的,她令何双双对金子做的一切物品厌恶。
·一进屋,何双双习惯性的先坐到电脑桌子边,打·开机器后,她就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开始发呆···屋子外,石林的声音里带着母亲那股子特有的满足劲儿,依旧在炫耀,一边炫耀,一边用特别大的声音对屋子里的闺女喊:“双双,我跟你说,今天,我可跟你姜阿姨去周彦那里了……”石林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首饰收起来,一边说一边放到大衣柜的鞋盒里。
·“啥”何双双惊了,从屋里跑出来,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妈···“妈你去找周彦了你找他干嘛”何双双感觉很气愤,被侮辱那种感觉。
·石林倒是没觉得:“对啊,你姜阿姨不是给毛毛买家具吗,记得毛毛吗哎呀,那丫头,要什么没什么的,可偏偏人家结婚了,你说吧,这世界,是想什么,不来什么。
你姜阿姨嘴巴上说的是找我帮忙,切其实吧,我还不知道她那点子小心眼,就是来炫耀的,我能叫她拿住年轻的时候别想,现在更别想”··石林狠狠的关闭了柜门,拿着钥匙拧了几圈后往外走:“我想着,周彦不是外人,再说了,那是为他好不是。
你不知道,你姜阿姨都要嫉妒死我了,哎呦,还是我闺女有福气·小周可懂事呢,带着我们跑了一上午,逛了那么多店,给你姜阿姨拿家具都是最低价给的·你不知道,那可都是牌子货,那么多才收了她一万多,我跟你说呀老何……小周那孩子,一点都看不出农村来的。”
·何副主任淡淡的加了一句:“现在城乡没什么差距,不过你看人还是小心点·”··“妈,我跟周彦这都没什么呢,你就去麻烦人家”何双双快哭出来了,想起刚才那一幕,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绝望了。
·“知道了,一个两个的那么啰嗦。”石林有些恼,顿时,老小都闭了嘴,不去触她的霉头···何双双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看着自己一脸兴奋的妈,又不忍心,也不敢打击她,又害怕自己妈一旦冲动又做出什么为难周彦的事情。
她默默等着,一直等到老妈很兴奋的拿起电话准备跟姥姥絮叨,这才悄悄的走过去,捏着母亲的肩膀巴结的说:“妈,我以后好好孝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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