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凶极饿 by 芒果船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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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凶极饿 by 芒果船长(3)
·杨简脸都难看地皱起来了,料明又说:“你别在这里瞎添乱,离炸还有一段时间的吧,我快去快回,你先去外面等着·”·料明拍拍杨简的脑袋,专门盯着脑门拍,把他前额的头发压下来,令他躲闪地低下了头,然后就往楼道跑了。
杨简的头发被他乱拍一气,刚拢起来把视线障碍清除掉,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鸟人等他不死心般地看清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才开口:“走吧。”
杨简迈出一步,脚下一滞,又狠狠心跟上了鸟人的步伐··他已经没时间在回忆里玩马后炮,思索桃子那句似有若无的危险预告了·他满脑子都是料明身影消失的样子。
鸟人带着他急急地走出大门,还没上车,突然听见医院不知哪个深处传来了一声爆破声·第一声爆炸声过后寂静了几秒,随即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几乎可以看见每个黑盒子炸开的实况。
鸟人眼尖地已经在隧道边看见了黑盒子了,估计全条隧道都放了,要开车出去几乎不可能了·他停在杨简前方稍微屈膝催促他:“趴我背上·”·杨简正张着嘴巴望着医院的防爆门发愣——医院在山洞里头,露出来的也只有这个防爆门。
鸟人拽了他一下,他转过脸来,眼里空空荡荡的··“趴上来”鸟人大声喊了一句,他机械地靠了上去,鸟人把自己的翅膀拽出来,“你别压到它们,”他把杨简背稳了便往隧道一侧的漆黑中奔去。
杨简魂不守舍地趴在鸟人背上,只觉得他跑了几步,突然一脚踏了空,身子一歪,两人便摔进了黑暗中··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今天迟了好多,先给鞠躬一个_(:з」∠)_·这几天三次元事情有点多,明晚估计也会深夜,我尽快把时钟调回去_(:з」∠)_·☆、市中心广场·他们在鸟人那一踏空后失去了平衡,开始了自由落体,黑暗中只能听见耳边呼呼大作的风声。
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眼地令他们闭上了眼睛··杨简在狂风中听见鸟人嘶声力竭地喊说:“别压到我翅膀”·他连忙把搭在他翅膀上面的手移开,别扭地抓住他的肩膀。
眼睛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光明,他们正从高空往下坠落··杨简突然想起来,料明曾经说过,如果在那条隧道上抛尸,是会掉落到市中心广场去的·他低下头迎着风想看清正要坠落的下方是哪里,只看见模模糊糊的一片,果然像是个广场。
鸟人费劲地翻过手来抚摸自己的翅膀根,但是这双翅膀跟刚洗好的棉被没什么区别,又笨重又无能,被风直直地往上刮着,没有丝毫能够自主运动的感觉··杨简能感觉到鸟人的焦躁,他正艰难地扭着头对着自己的翅膀吼:“快摔死啦你们行不行啊我求求你们啦”·他吼了几遍,那双翅膀还真像是听见了一般抖了两抖,可惜依然像瘫痪似的,不过丝毫不能带他们脱离这个困境,只让下降的加速度减慢了些。
他们往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鸟人已经不喊了,杨简能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忽然翅膀像一把生锈的大伞一样“噗”地一声被彻底抖开,然后伸展开来,扑腾起来。
这个翅膀的姿势是很不优美的,而且鸟人显然没有多少驾驭的能力,完全不能改变方向,只是往下扑扇空气减速··鸟人脸上的汗在下落的过程中被风瞬间吹干了,他咬着牙,思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隧道外能够通往市中心广场上空这个规律本身就是他发现的——当时他刚刚被抓进来,医院的关押不是很严,他三天两头就往外跑,想要回孤儿院当他的山大王。
那原本只是一次意外,而他居然在下落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翅膀其实还是能用的··不过也仅仅只有这种时候能用,估计翅膀也有意识,贪生怕死。
鸟人试图扇动翅膀滑翔到一个偏僻寂静的地方,但是翅膀的力量似乎很弱,一直没使唤动·他一想,大概是因为身上还搭载了个人的缘故··改变不了方向就算了,不摔死比较重要。
鸟人使出吃奶的劲头令下落的速度减慢,然后两人直直地扎进了市中心广场某片草地的小假山边上··多亏夏天草木横生,着地的脸才不至于报废··杨简在鸟人落地之间就已经被抖了下来,整个人撘在草地上像全身散了架。他在地上趴了好久才把膝盖和手掌的痛楚缓过来,慢慢坐了起身。·他满脑子都是医院里那些蟑螂药盒一样遍布的黑盒子们爆炸的声音,全身都是恶心和恐惧的鸡皮疙瘩·料明还在里面··料明能跑出来吗·杨简得不到自己能够满意的答案,手心里捏出一把潮湿的冷汗··他缓了一会儿勉强扶着草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鸟人身边,把他扶了起来:“你能走吗”·鸟人捂着擦伤流血的手肘:“应该可以……”比起手肘,他更在意自己的翅膀,不住地回头查看。
杨简帮他把翅膀上的泥巴和草条拍了下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看起来还好·”·鸟人舒了一口气,把手搭在杨简肩膀上:“脚崴了,搭一个。”
杨简顺从地扶住了他··“大白天的,我该怎么回去啊”鸟人望着天空叹了一口气,“……我都已经好多年没出来了……”·市中心广场平时还是有不少游客的,偶尔还会有些大型的活动,幸好这座小假山位于广场的一角,附近人不多。
杨简惦记着料明,又担心会有路过的行人发现他们,权衡了一番,便抬头用下巴一指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我们往那里走,先等天黑吧·”·这个地方他没来过,鸟人更是没有记忆了,只知道要找个能掩藏住的地方先避避风头。
杨简搀扶着他,还没走到小树林,从一侧弯道边忽然现出来了一群有说有笑的年轻人··杨简余光刚扫到那群人,为首的一个矮个子女孩便发出了一声惊呼:“你们看前面”·鸟人感觉到一瞬间许多道视线往背上扎。
他穿着的还是医院的衣服,是一套白色的睡衣,背上开了两个合适的开口,恰好露出翅膀,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不伦不类··那群人动作迅速地靠近了过来。
杨简站在靠近那群人的一侧,试图挡住鸟人·他往那边冷静地一瞥,默默地数着一共有多少个人··这是一群年龄不足二十的年轻人,打扮夸张,嘻嘻哈哈,大约六七个人,多半是女孩,身后有个戴眼镜高高瘦瘦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冲天炮一样的单反相机。
要是鸟人被拍到那就完蛋了··杨简慢慢把鸟人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卸下,让他自己先站住·他向他叮嘱一句:“尽量躲·”便直直地往那群人那边走去。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他的左膝摔得比较严重,走路起来有点一拐一拐,但起码也能用上点力,他坚信这无碍他的战斗力,何况这群人看起来就是一群油浸罐头里倒出来的弱鸡,骨头估计都是软绵绵的。
他尽量气势汹汹地往那边走,那群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要跑,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等他·杨简心里其实是混乱的,他盘算着要先把男人的相机摘下,同时在犹豫要不要打女孩,又担心如果有人跑掉了去叫人怎么办。
他离最前方那人还有两米的时候那人叫了出声:“你们在cos什么”·杨简脚步一滞,脸上也露出了些困顿:“什么”·“他啊。”
那个女孩子一指远处还站在原地的鸟人,“你们在cos什么人物”·杨简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突然人群里有一个女孩“啊”了出声:“咦,你不就是便利店里的那个小哥吗”·杨简看着她,没想明白这个人是谁。
“我记得你”那个女孩兴奋地喊了出声,又忙着对身边的人解释,“我们学校旁边的便利店·之前我有朋友想约他出去玩,他还拒绝了呢,超级高冷的。”
她解释完之后问自来熟地问杨简:“你怎么不干了呢,没见到你我们都好失望啊现在玩cos啦”·杨简大概想起来她是谁了,他很头疼。
感觉现在这个状况有点不好先动手啊……·最前方那个女孩又开口道:“哎,对了,告诉我吧,你们到底是在cos什么呀灰羽联盟”·杨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鸟人远远地听见了这边的对话,很上道地喊了一句:“暂时先不公开,不好意思”·杨简见他那么努力地喊了一句,身体没掌握好平衡就要摔,连忙一瘸一瘸地小跑回去。
那群人也跟了过来··一边叽叽喳喳的··“你们怎么搞得那么狼狈啊”·“这翅膀真逼真”·“我能不能摸摸”·“就你们两个”·“……”·鸟人摆了摆手,简洁地回答:“跟拍片的朋友闹翻了,打了一架,现在不搞了,我们急着走。
别摸别摸,很贵的,租的,掉毛赔不起的·”·那个挂着相机的眼镜男有些惋惜,又不死心地问:“……可不可以让我拍一下翅膀我就从后面拍,不拍脸。”
鸟人瞪了他一眼:“不行·我们的一切细节在出片前是保密的·”·眼镜男长长地“哦”了一声··杨简感觉到鸟人在他手上掐了一把,示意他扶着他离开。
杨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就这样走”·鸟人无奈地说:“怕什么,我算是明白了,现在的人,街上有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觉得奇怪。”
他颇有涵养地回头,往那群人挥了挥手,才“嘶”了一声冒着冷汗转回身来,嘴里念叨:“差点把我吓坏了·”·杨简不太敢走,站在原地回望着那群人,直到确定他们离开了之后才继续前行。
幸运的是,小路上没有再碰到别的人了·鸟人眼尖,指出了一条通往侧门的小路,那里平坦的一小圈地方上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在散步:“赶快出去,拦一辆出租车。”
·杨简一摸裤兜:“我身上没钱·”·鸟人眼里都快流出眼泪了:“我整天呆在医院就算了,你在外面晃的怎么也没钱啊”·杨简没敢说自己在外面都是料明给的钱,只是一想到料明,一颗心就跟泡进了张叔老宅墙角边的那坛泡椒水一样,火辣火辣,咸咸涩涩,还皱巴巴的。
他担心鸟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也被传染上不好的情绪,急忙调整表情问:“那我们现在……医院还能回去吗”·鸟人摇了摇头:“我知道另外一处医院的入口。”
他解释说,“我曾经在别的医生手下呆过一阵子,我们去那里避避·”·杨简问:“你还记得路”·鸟人叹了一口气:“大概吧。
多少年了,S市也不知道变了多少·你把我扶到门口吧,拦辆的士先·”·杨简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要找个的士碰碰运气:“要是一时找不到那个地方,怎么办……”·鸟人龇牙咧嘴:“还能怎么办,你跟司机打一架呗。”
杨简其实不想干这种事,但这时候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了点头··他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空的士没看到,倒是有一辆骚黄色的大众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了。
车窗摇开,一张脸露了出来:“好巧要不要搭顺风车”·杨简看清那人的脸,条件反射地挺直身子,叫了一句:“老板”·作者有话要说:_(:з)∠)_今天看完了不一样的美男,我的心完全被萌化了·☆、料明的下落·老板脸上架着一个墨镜,冲他狂酷霸拽地扯动嘴角一笑:“这是你朋友”·杨简回头忘了一眼鸟人,点了点头:“我们出来玩……”·“你们好潮哦,”老板凉嗖嗖地打断了他,语气十分白莲花,“想害我被人抄牌啊,快上来。”
杨简和鸟人连忙坐进了车里·老板一边开车一边向副驾驶座上的杨简套话:“咦,你换了一个朋友”·那口气跟你换了一个对象似的。
杨简呵呵地不知道怎么回应,连忙问鸟人:“你还记得路吗”·鸟人回想说:“往新湖公园去,向北一直开,过高速在第二个桥墩下停。”
他顿了顿,“然后的位置我去了再回忆·”·老板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偷偷摸摸从后视镜里打量鸟人·不过他的关注点倒是没有落在那对怪异的大翅膀上,他专注地偷瞄鸟人的五官。
他想着,杨简这小子真是真人不露相,这么快又搞到一个·他几乎要愤愤起来··怎么我条件这么好,反而还一直单着呢……·杨简和鸟人都察觉到了他那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目光,不过没空搭理他。
鸟人一直在观察车窗外的环境,而杨简则一直心慌慌··想到要回医院,便更加觉得不安起来··车辆绕过新湖公园往北驶去,中途老板手机还响了几次,他看见就挂断,嘴巴里还利落地咒骂着:“神经病。”
车厢里在最开始的几句无趣的寒暄过后,只剩下沉默了·这几句咒骂反倒是气氛更缓和了些··老板骂完,咳了一声:“第二个桥墩是吧……我看见了,之后怎么走”·鸟人抬起眼睛望着那里:“就在那里停吧。”
经过这一段车程,老板可以肯定后座那个男人和杨简应该不是那个啥关系,既然是无主的那就可以撬墙角,他觉得鸟人长得还可以,此时就念念不舍起来,不自觉表示出了关切:“就在这里下,你们等一下怎么回去啊,的士都拦不到。”
杨简望了一眼鸟人,鸟人摇了摇头:“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老板看出他那副不信任自己的样子:“喂,你们该不会是要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杨简连忙说没有没有。
“没有那还怕什么啊,我也没让你们说要干嘛·”老板发牢骚,“难得想做次好人都不行啊·”·鸟人犹豫了又犹豫,叫老板在原地等着,让杨简搀扶着他往一侧的小路走,他们穿过半人高的杂草丛,才发现里面有一个黢黑的隧道,很窄,单车道的。
杨简问:“就在这里”·鸟人点点头:“不过隧道的路线我不知道,进不去·”·如此探寻一番,好歹心里有了个底。
他们随即掉头返回老板的车上,老板坐在那里扔车钥匙玩:“那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呀”·鸟人低声问:“你住在哪里先到你那里去。”
杨简摸了摸裤兜:“我住料明那里,现在身上没钥匙·”·“哦哦哦”老板耳朵很尖,“吵架了赌气跑出来的没地方去没关系啊,去我那里过夜也可以。”
杨简沉默了一下,问:“老板,要不你能不能借我们钱……”·“没门”老板立马变了脸色,“借宿可以,借钱是万万不可的。
我家有客房,住得下你们的啦·”·见他们似乎是默认了,老板便驱车往家里开··鸟人安慰杨简说:“他们不会有事的,这么大一个医院难道连逃的地方都没有吗……他们两也算老江湖了,你别担心啦。”
见杨简点点头,鸟人才堪堪松了一口气·不过其实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底,这件事一看就是预谋已久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们都不知道,情况不一定会乐观··鸟人半推半扯地把神色郁郁的杨简拉进老板家里。
老板刚刚将钥匙掏出来把门打开,手机就又响了,他终于接了起来,一拎到脸侧就大声骂:“我X你妈,你还打”·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板“呸”了一声就挂断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杨简和鸟人戚戚地看着他,他眼睛一瞪,愤愤不平地骂:“我真是日了狗了·”·老板请他们坐下,好奇地问杨简:“你那个朋友,他的翅膀不脱下来啊”·杨简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没什么心思回答。
老板又把目光投向鸟人,鸟人装聋卖傻,不理他·老板自觉无趣,“哈哈”了一声,站了起来:“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杨简坐在沙发上想来想去还是很不安,突兀地站了起来,对鸟人叮嘱一句:“我去料明家看看。”
鸟人“哎哟”一声:“你有车费吗”·杨简扔下一句“不远”就走了,只留下鸟人一个人和从厨房探出头来的老板面面相觑。
鸟人感觉到这气氛太尴尬了,情不自禁地学着老板的口吻说:“我真是日了狗了·”·杨简出了小区,越走越快,走后几乎是在街上狂奔起来·他离料明家越近,心里就越是砰砰直跳,胸膛如同被击打的牛皮鼓面一样,已经不是震耳发聩的问题了,而是几近击破。
风在奔跑的过程中呼呼地刮过,如同他和鸟人一起从高空坠落时一样……·杨简跑到料明家楼下,才扶住墙喘起了气·楼底下空无一人,只有一颗光秃秃被削过的梧桐树与他对望。
他颤着手按下了密码,拉开门踏了进去··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楼道和电梯里都静悄悄,脚步声能敲打出回声来·杨简按下楼层数,两只手捏成拳,手心里都是汗。
他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不断跳动,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蠢,但是他除了到这里来,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他深吸一口气,踏了出去,在熟悉的大门前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熟悉的背影转了过身,冲他惊喜地喊了一句:“你回来啦”·杨简觉得自己脚都有点站不稳了,他轻轻扶了墙维持平衡:“桃子”·桃子点点头,走了过来,似乎是想扶住他:“我来找你们。
按了好久门铃都没人开门·”·杨简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今天你不上学”·桃子摇摇头说:“有补课,不去。
记得上次我给你占卜之后说不要外出吗我一直担心着,所以想过来看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杨简心想,没错,占卜真准。
但他还是遥望了那扇深红色的大门,吸了一口气,假装轻松地说:“想什么呢,没事·”·桃子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就好·”·杨简越过她按了门铃,门铃响了几次,都没有人来回应。
桃子探头过来说:“我已经按了很多次了,你没有钥匙吗……他去哪儿了”·杨简摇了摇头:“他……他出差了。”
桃子疑惑地问:“那你还按门铃”·“……”杨简无言以对,只能摆出大人的口吻,敦促桃子说,“别逃学了,快回学校吧。”
桃子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清澈锐利,杨简莫名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急忙躲开她的视线,想绕到她身后把她推回电梯送她离开·桃子并不买账,挣脱开,尖锐地问:“杨哥,你跟他什么关系啊”她看着杨简的眼睛继续质问,“你喜欢他”·杨简没有反驳她,叹了一口气软下语气说:“你回家吧。”
桃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微张着嘴看了杨简半天,才颤抖着肩膀嚷了一句“不可理喻”,之后掉头进了电梯··杨简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现在的感觉就跟撬了桃子墙角似的,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料明还不知道身在何方呢··他在料明家门口靠着墙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于事无补,决定去隧道口看看情况。
身上没有钱,只能折返回老板家,向老板借点零钱·他进门的时候,鸟人和老板已经打得火热了,老板看样子已经知道了那双翅膀是真的了,正算盘打得噼啪响,说要带鸟人上街展览。
“给你钱给你钱,”老板把杨简拖到一边,塞了一把零钞给他,“可以的话,争取今晚别回来”·“……老板”杨简这才来得及感到有些不妙,看着老板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有些结巴,“……你……他……”·“好了好了,快去吧”老板把杨简强势推出门口,砰地一声关上门。
杨简被关门声震得耳朵疼,心里惦记着料明,便把鸟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搭上公车,又拦了的士,坐到隧道口附近的公路边下车,照着记忆往里走··不出预料,隧道口已经塌方了,一副流沙泥过后的混沌样,植被和砂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小山丘。
杨简在外面徘徊了半天,都没找到入口,累出了一身汗·一转身看见远远走来了一个人,正冲着他招手··“519”·“你,你跑哪里去了……”519小跑着过来,弯着腰喘气,“你电话没在身上吗”·杨简一摸,身上的确没有那部诺基亚,估计是忘在料明家里没有拿出来:“怎么了”·“料医生一直找不到你,所以打了电话给我。”
519喘着粗气答道,“他叫我来这里找你……”·作者有话要说:·这阵子三次元事情好多,去拍毕业照了,又陪朋友去复试,睡了好多天宾馆,所以没更_(:з)∠)_直接消失了真是对不起~从今天开始继续日更……继续给我爱…………【揍··☆、又有卧底了··“料明打电话给你了”杨简现在的感觉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他差点要以为之前爆炸的记忆是自己的幻觉,连忙急急地问,“他没事吧”·“没事吧……”519抓抓头,“他还让我找你,发生什么了医院炸了”·“嗯……”杨简看着面前的废墟,点了点头。
“这是写信人炸的吧”519眼睛里亮起光来,“炸完了,那我弟弟不就可以回来了”·杨简心不在焉地应着他:“嗯嗯,借你手机给我。”
“你要打给料医生”519掏出手机来,“电好像不多了·”·杨简拨通电话,铃声刚刚想起,就被接起来了:“你到了吗”·是料明的的声音。
杨简一听到这声音,简直嘴角都要弯到后脑勺去了,瞬间苦大仇深的表情涤荡开去:“是我”·料明愣了一下:“……你碰到519了”·“嗯,”杨简也顾不得那边看不到自己了,欢呼雀跃地点着头,“我和鸟人都没事。
你现在在哪里”·料明笑了出声:“你们没事就好,我很担心·现在我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但是鸟人知道,你去问他,叫他带你去,我们会在那里等你。”
杨简反应很快:“新湖公园那边那个”·料明梗了一下:“没错……不用把位置说出来·现在一切通讯工具都不安全,你小心一点,把他们都带上。
尤其是519·”·“你在那里等我们对吧”·“嗯,我就在这里·”·“你没事吧”·“没事。
真没事·”料明说,“就皮包骨受了点伤,正躺着呢·主任现在也正常了·”·杨简不太明白他们是怎么脱险的,但在电话里也讲不清楚,只好匆匆几句结束对话。
料明最后似乎是犹豫了片刻叫了他一句:“六狗”·“嗯”·“没事,就叫叫你·”料明的声音很轻松,“免得又像上次一样有人冒认我。”
杨简挂断电话之后就和519一起回市区·519一直很不解:“我怎么也要去”·杨简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明明纸条叫我别回去的呀……”519皱着眉头,“我弟弟也没回来……”·他一个人在那里焦虑,杨简顾不上搭理他的情绪,忙着集结鸟人回去见料明。
老板虽然很烦他“怎么回来坏我好事”,但还是大度地把他们送到了桥墩下··“要不要我接你们回去”·杨简摇摇头:“不用了。”
老板也不搭理他,朝鸟人勾勾手指:“我电话你记好了吧”·鸟人战战兢兢地说:“记好了·”·老板也很干脆:“背一个。”
鸟人磕磕巴巴把那串数字背了出来,老板才满意地驱车离开··三人便继续往里走,里头果然已经有人在等了·那个戴口罩的年轻人见到他们便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进他的车里。
“好多年没来,这里变化好大·”鸟人上车坐好,便热情地向年轻人搭话··年轻人不买他账,冷冰冰地说:“现在你们三个要去做安全测试,请不要和我套近乎。”
他发动了车子,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抓紧时间把所有金属物件摘下来,一会儿去审讯·”·鸟人呵呵地继续搭话:“戴着口罩不热吗”·“主任下放了给我就地处决你们的权利。”
年轻人一挑眉说,鸟人立马就老实了··杨简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景色·同样是驱车进入了一条隧道,兜兜转转之后在隧道末端停下。
年轻人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金属物件都给我·”·519把手机和手表摘下来给他··年轻人问:“还有吧”·519摇头:“没有了。”
“那你脖子上这是什么”年轻人一指他衣领里露出来的半截银链··519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这是我弟弟送我的……”·年轻人打断他,坚决地命令:“摘了。”
519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把脖子上的链子摘了下来,慢慢放进年轻人的手心里·远远的,杨简看见那个链子末端是一个绿色的吊坠,看起来还挺昂贵··鸟人帮忙问了一句:“你们会还的吧”·年轻人哼了一句:“看情况。”
他把没收来的东西放进一个证据袋里,转身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安全门··安全门内的装潢和料明那边的差不多,年轻人把他们带上楼,一个人一间地关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杨简看着方方正正的小房间里的桌椅,还有墙上的镜子,反应过来这就是当时曾经审讯过林惊云的那种审讯室··天花板上的灯光惨白惨白地,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拖动椅子坐下。
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在狭小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更加清晰··他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听见附近传来一声开门关门声·他有预感,他对面那个观察室进了人··他刚刚紧张起来,耳边就传来了料明的声音,还带着笑意:“总算看见你了。”
他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话,便看见眼前的大镜子渐渐褪色,变成了一块透明玻璃·他对面赫然就是站着的、微笑着的料明··他穿着之前的那一套衣服,身上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伤痕。
杨简站了起身,凑近那块大玻璃,用手指敲了敲··料明也敲了敲同样的位置回应他,望着他的脸问:“……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吧”·杨简诚实地点点头:“对。”
料明摆摆手:“完事了就人间蒸发,我哪有那么不负责任·”·杨简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原本僵着的脸不禁被逗乐了:“你们怎么跑出来的”·“我们没跑出来。”
料明说,“我回去找主任,刚进门,我身后就开始炸了——主任不愧是主任,听见爆炸声立即反应过来,把我和狗带过来了·”·杨简有点没明白他的逻辑:“……怎么带过来”·料明微笑着说:“主任负责的医生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她会经常呆在我哪里呢”·杨简不知道他提问的意义何在,只好随口回答:“你比较重要”·“主任的办公室其实是不同医生负责范围的交通枢纽——主任呆在她的办公室里,每次推开门都可以去到不同的地方——她有好几把钥匙,可以从里往外打开大门。”
“……”杨简稍微有些听懂了,“所以你们直接过来了”·“嗯·”料明点头,“不过很遗憾,皮包骨和小透还在医院里。
不过小透没什么事,皮包骨也聪明,把自己脊柱和大脑保护住了,虽然他骨头断得粉碎,不过躺躺就能好了·”·“大家都没事,挺好的……”·料明望了望门口的方向:“时间快到了,等下审讯的人会来,我现在也在观察期,偷偷跑进来的,你就当做没看到我。”
杨简点头:“现在要检查我们了吗又有卧底”·料明“嗯”了一声:“我们大概已经猜出来是谁了……”·“谁”·料明垂下眼睛,在透明玻璃上用手指慢慢划了出来。
杨简猛地抬头看他:“519怎么可能”·“不是他·”料明眨了眨眼,“但是也差不多是他了。”
杨简回忆着519的举动,想到他在废墟外使劲朝他招手的样子,怎么样都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那些黑盒子是他放进去的”·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不是,当然不是。
主使者是写信的人,他们肯定另有同伙,而且主任已经知道放盒子的人是谁了——你记不记得,鸟人和皮包骨曾经说过那天晚上主任在走廊拿着蜡烛一直游荡”·杨简点点头。
料明继续说:“她说她看见了一个能够穿墙而过的男人·”·“……”·“现在我们知道的是,写信人团队里至少有一个能够穿墙而过的人,而他们肯定还需要有人提供关于医院的其他资料。”
料明顿了顿,“但是很奇怪的一点是,有些事情只有你知道……”·杨简睁大眼睛看着料明,听着他接着说,“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被人催眠过”·杨简使劲摇头:“没有。
绝对没有,我一直很清醒·”·料明皱着眉头:“没有吗……你这阵子有没有碰上一些奇怪的人”·“奇怪的人”杨简重复了一遍,“桃子算吗”·“谁”·“桃子呀,”杨简解释道,“可能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就是那个女孩,喜欢你的那个。
她说她和你打过招呼的·”·料明叹了一口气:“好嘛,是她·”·“你想起来了”杨简松了一口气,“她来找过你几次,不过你都不在。”
料明苦笑了起来:“不,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啊·从你这里套话的人,估计就是她了·”·作者有话要说:人工倒时差……·☆、内鬼多多··“你不认识她”·“嗯。”
料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能联系到她吗”·他这样一问,杨简才发现他压根没有桃子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在哪里上学。
他明白自己搞砸事情了,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料明那边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诸星干练地走了进来,她原本披肩的长发被剪去了,显得更小了·她走进在审讯台的位置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冷冷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杨简知道这不是在问他。
料明冲她淘气地一笑:“来晃晃·”·“你都被记过了,还有脸到处晃·”诸星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杨简,“饿鬼,你现在开始,把那个女孩和你之间发生过的所有对话、所有动作都回忆出来。”
她掏出一个录音器,把电线缠绕在柔软的手指之间,喃喃念叨:“居然炸到我头上来了·”·料明向杨简继续补充道:“主使很明显知道主任当时正在闭关——这个信息,只有你和大姐知道。
大姐一直在医院内部度假,只有你在外面,很明显消息是从你这里走漏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你的关系尽量撇清,你不会受到惩罚·”·诸星泼冷水道:“话可别说得那么慢。”
杨简想起被洗去记忆□□终身的小六,不禁有些戚戚··料明咳了一声:“你没有背叛医院的主观意图,这是肯定的,医院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杨简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便点了点头。
诸星按下录音器的开关:“开始吧·”·杨简艰难地回忆着,把桃子从一开始出现、到她拿着的粉红色信封、到她奇奇怪怪的“占卜”,再到她守在料明家门口等着都说了。
诸星听得一脸烦躁,一结束就把录音器关了:“我靠,饿鬼,你是个傻帽啊·”·料明“噗”地笑了,杨简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摆手解释:“一时没忍住……”·诸星敲了敲桌子:“算了别跑题了,这个桃子明显一开始就是来套话的好吧,还拜托你不要告诉小料呢。”
“……我没和她说过医院的事情啊……”·诸星不屑地一笑:“她哪用问你·要不就是催眠洗脑,要不就是读心,看你一眼就行了。
不过她居然叫你别出门,太少女了·”·杨简没听明白··“我说她是喜欢上你了吧,还提醒让你躲开爆炸·”诸星吃吃地笑了起来,“少女心这种东西我太懂了。”
杨简问:“她喜欢的不是料明吗”·“她巴不得炸死我吧·”料明哼哼,“你担心我,她不还生气了吗”·“……”杨简无言以对,别开脸。
“剩下就是519·”诸星话题一转,“他真是太麻烦了,我好想打死他·”·料明说:“主任你冷静一点·”·诸星说:“我冷静得很。”
话音刚落,他们那边的门被敲了几下,料明打开门,那个戴口罩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弯下腰在诸星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从证据袋里拿出那条519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慢慢放在她的手心里。
杨简也抬着头看,只见诸星伸手轻轻拨动那个绿色的吊坠,早已经松动的宝石滑落下来,露出里面的一块小小的晶片··诸星捏着晶片,抬起来对着灯光观察·看了几秒她就丢下晶片,站起身来,老太太一样揉着腰:“这条链子是519他弟弟给他买的。”
·“和我们想的差不多·”料明点点头说,“看来第二次爆炸快来了·”·杨简不明所以,看着料明走到玻璃前,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你带着519离开,回家等那个女孩。
如果能够截住她最好,但首先,一定不能离开519,盯紧他·”·杨简磕磕巴巴:“那你们呢”·料明笑笑:“我们没事。
上次那么突然不也没事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玻璃下的通道槽里·杨简伸出手去拿的时候,他握了上来··“早配好了,忘了给你。”
他握着杨简的手,灿烂一笑,“放心,真没事·你还好吧”·杨简点点头··“肚子饿不”·杨简摇摇头。
料明轻轻捏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收了回去:“尽快回去吧,跟紧519·”·杨简和519被那个戴口罩的年轻人载了出去·鸟人跟着皮包骨他们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医院去了,暂时不用担心。
杨简因为见到了料明,心情开朗了不少,而519则相反,整个人都笼罩在乌云中了·他在车上就一直在问他的项链去哪里了,为什么那么久还不还给他··年轻人公事公办,沉默着开车,没有搭理他。
杨简只好干巴巴地安慰他:“会拿回来的……他们留着也没用·”·519脸色稍有松动,但还是愤愤不平:“他们是怎么回事啊我的手机和表都拿出来了,就非得扣着我的链子”·杨简问:“那条链子你带了多久了”·519想了想:“有快两年了吧。”
“一直没摘下来过”·“肯定摘过啊……”519说,“洗澡我都摘的·”·“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519问,他问完就又自己摇头,“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杨简看着他那个神神叨叨的样子,犹豫再三问道:“519……你弟弟是怎么样的人”·“我弟弟就普通人啊。”
“你们感情好吗”·“好啊·我就这一个弟弟,哪能不好·”·杨简知道诸星和料明说的“和我们猜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也猜到了……·写信人阻止519回医院,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利用价值,他只是想让他躲开爆炸·那种自己绑架自己的桥段,实在不算离奇。
519的弟弟为什么要炸医院·桃子又是什么角色那个穿墙而过的人又是谁·杨简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桃子有要把料明弄死的恶意,但他的确没办法为她辩解。
他和519两个人回到料明家,每个人都神不守舍,坐了好一会儿,杨简才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我饿了,你要不要吃饭”·519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他重复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我,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吧·”杨简在冰箱里翻找着,翻出一堆之前买的巧克力,他叹了口气,打算去楼下的小超市里卖菜回来做饭··他都装好鞋子准备出门了,才反应过来不能把519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要把他拉出去。
519估计也猜到什么,一直怏怏不乐:“我不想动·”·杨简也不勉强他:“那我叫外卖吧·”·打了外卖电话之后,过了小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杨简一边快步走一边叫着“等等”,一打开门,意外地与门外一双秀气的眼睛对上了··桃子穿着一件痞痞的背带裤,背着个双肩包,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之前他从来没发现她的眼睛居然这么忧郁··杨简僵住身子,眨了下眼,便看见她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骤然褪去,她一扭头就往回跑·杨简吓了一跳,一摸钥匙在自己身上,连忙转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句:“别给人开门”然后关上门便拔腿追了上去。
桃子已经钻进了电梯里,拼命地按着关门的按钮,杨简堪堪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刻,抓住了门沿··桃子尖叫一声,他艰难地挤进了电梯:“……你是那一伙的吗”·电梯门慢慢合上了,朝着1楼缓缓降去。
桃子没有回答,两人周围只剩下梯厢运行时导轮与导轨摩擦的隆隆噪音··她站在墙角,低着头,杨简站在电梯口,没有继续靠近··也许只过了两三秒,他便听见了一身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桃子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杨简只看见她伸出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她越哭越凶,哭到后面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杨简,紧紧地抿着嘴,泪珠从她通红的脸颊边淌过。
杨简觉得她哭得那么伤心和真切,那哭声攫住了自己的心,他皱着眉头看着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慢慢擦掉了她挂在嘴角的泪珠··“别哭了……”·他干巴巴地劝了一句,又没滋没味地在后面添上,“……哭了就不好看了。”
桃子吸了一下鼻子,克制住哭声问:“你生我的气吗”·电梯早已到达了1楼,但是没有人进来,楼道里也只有他们··杨简没有回答,他伸手重新按下楼层,又关上电梯门:“……上去说吧。”
桃子拿衣袖擦干净脸:“我就当你答应了·”·其实杨简本来就没打算生她气,他不知道桃子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她甚至还提醒他叫他别回去,单是这点他就没办法生她的气。
电梯到了,他按住门,示意桃子先出去·桃子踏出了电梯门,站在原地等他,然后跟在他后面往屋里走··杨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的灯还亮着,但是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他心里一惊,关上门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叫519,但是没有人回应··519就这样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妈蛋又过了十二点。
··☆、桃子的初恋·杨简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519留下的任何痕迹,他的手机原本是放在桌子上的,现在也一同消失了,这个细节说明他很可能是自己走的。
·桃子见他这么折腾了一圈便问:“你在找什么”·杨简也顾不上计较她是不是能通过眼神读出自己的想法了,他望了一眼桃子,解释说:“有个和我一起的人,不见了。”
桃子点了点头表示明了:“文医生”·杨简虽然不知道519姓什么,不过听她这样说也反应过来了··桃子低着脑袋偷瞄了杨简一眼:“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搞的鬼”·说实话,杨简的确有这样想。
他前脚追着桃子刚出去,后脚519就不见了,两部电梯刚好可以错开,这个调虎离山很顺利··但是他没想到519怎么能就这样反戈了呢,他不仅相信519,还相信小六的下场对519有着巨大的震慑力,玩无间道最后把自己一辈子都玩进去了,那就不太好玩了。
桃子磨磨蹭蹭靠在沙发边上:“你也别怕我……我可以不听你的想法的·”·她这么痛快地承认了,杨简也没再追究·他满脑子都是料明叮嘱过的“跟紧519”。
如果“绑架”真的是519弟弟自导自演的,519会离开也不足为奇··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其实脑子里翻腾得如同一锅皮蛋瘦肉粥,什么都想不出来··“我大概知道文医生是怎么走的……”桃子看着他这幅“好想现在去死”的表情,磨蹭着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表情风云变化了几次,在挣扎中终于决定豁出去,“你知道他有个弟弟吧”·杨简也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搭这样的话:“……知道。”
“估计他被他带走了·”桃子正襟危坐,腾出一只手整理裙摆,“他弟弟不会怎么样他的,放心·”·桃子是他弟弟那一伙的,当然会这么说。
杨简眼神里的“你驴我”都快写出来了·桃子依旧低着头耐心地整理着明显不可能抚平的裙子,并不想继续多说··她的背包里装着衣服和存折,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要到哪里去。
从文捷那里知道爆炸没能“处理掉”料明和诸星之后,她一边有些庆幸,一边又想脱离这个计划·她收拾了东西想先到什么地方躲一躲,脚下情不自禁地就往这边来了。
她原本只是想见见杨简一面,跟他简单地道个别··桃子今年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但是她就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不良少女,她在市里一所国际学校读书,学校是贵族学校,老师也不怎么管,她早上背着书包佯装上学,实际上每天都在各种地方闲逛。
她讨厌人多的地方,那里她经常可以听见各种尖锐的声音,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甜蜜地对望时,有时候能在眼神里透出尤其叫人后背发凉的冰冷来·她在各种废弃的车站徘徊,带上面包去喂广场的鸽子,就是不想和别人接触。
寂寞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散步到郊外的墓园里,看看自己的妈妈··桃子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中·她爸靠在街上拉住老人推销保健品起家,最开始,他搞了几批芝麻绿豆磨粉搓丸当作不老仙丹卖,到了后面,事业越来越发达,他更是黑着心推出各种磁场啊电场啊脉道为噱头,从各种小作坊里粗制滥造出各种延年益寿的神器,每年骗到的老人可以绕着广场围三圈,然而他非但不感到良心受谴责,反而认为自己只是在帮国家征收智商税。
这样的人,人品是很差的··桃子从小没有缺衣短食过,但从她记事开始,家中就没有安宁的一天·她爸事业发达了之后,没什么事情做,每天追着她妈怀疑她出轨有外遇。
他刚开始打老婆的时候,桃子还不是很懂事··到了后面,她爸在把发妻打倒在地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带着阴森虚伪的笑容对她说:“乖女儿,来吃糖。”
桃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能够听见对方内心的话语的··她爸分明在说:“是不是我亲生的还不一定呢,呸”·她惊恐地看着面前忽然狰狞起来的爸爸,又看着地上躺着,嘴角冒血的妈妈,不知所措。
她爸把糖果塞进她小小的手里,轻松地站了起来,踢了她妈两脚:“别装死,起来·”·她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桃子去看望她的时候,站在床边哭了。
她妈安慰她说:“别哭、别哭、等你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就好了……”·桃子愿意等,但是她妈还没等到她长大,就去世了·好人短命,三十多岁就查出胃癌晚期,她爸连拼一拼治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就把她领回家了。
说是“熬着更加痛苦”··她妈生前最后一段时间,桃子都没有见过她·她病得消瘦不已的时候被送到了临终关怀的地方,一天工资八十的陌生护工照料着她。
桃子那时候还不明白胃癌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妈妈去住院几个月后,回来的就只是一个灰黑色的小罐子·小罐子后来被送回了娘家,自此,再也没有了音信··桃子他爸做了亲子鉴定,确定桃子是他亲生的,才没把她赶出家门。
桃子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从这个人身上得到过什么爱·她外表看起来乖巧,心里却叛逆得很,她在考试的时候从来不好好答题,但是她爸也不在意,升不上高中就送到私立学校去,没准还能找个富二代嫁了呢。
桃子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她在私立学校更是格格不入·她原本就不打算和班上那些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同学打交道,他们也欺负她孤立无援··她慢慢地就开始逃学,最终到了如今从不露面也没有人在意的地步。
她遇见文捷,其实也是一个很意外的事情··一次逃学的时候,她去了公园放风筝·她没有经验,也没有力气,根本放不高,最后那只风筝只能丢进垃圾桶里。
奇怪的是,那天她绕了小半圈也没有看到垃圾桶,只见到面前是一个公厕··这是男女混杂的公厕,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公厕当然有垃圾桶,她把风筝拆得四分五裂,再打包丢了进去,途中碰到了垃圾桶的边缘,之后便到洗手台上去洗手。
洗手的时候,看见了洗手台上有一行字··长生不老,包治百病,电话13XXXXXXXXX·她看见的时候就被逗笑了,抱着没事玩玩的心态,她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电话。
她其实是挺喜欢讲电话的,因为讲电话的时候她不能听到对方的想法,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可惜的是,她一直没有能和她讲电话的朋友。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的声音却意外地是一个咬字清晰、轻柔动听的年轻男声··桃子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操着旮旯口音的中年大叔的··那边的声音开口问:“你好。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桃子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不敢说话·她原本以为那边会直接挂掉,但是没有··那边的人耐心地等着她,她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有一个奇怪的病……”·那边的年轻人,就是文捷·他们就是这样子认识的·文捷是本市名牌大学的学生,长相阳光帅气,看起来应该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却很诡异地在这种公厕里写下这样跟骗子没差的话。
文捷陆续向她介绍了许多东西——都是她之前甚至压根没有想象过的东西,原来这世界上她不是孤独的,还有一些同伴,他们也正淹溺在某些非同凡响的“能力”里。
文捷说,有一个类似于精神病院的地方会把你们都抓起来·你愿意被剥夺自由、被囚禁起来吗·桃子又没有毛病,当然不想··文捷说,我哥哥就被抓起来了。
他们有一个计划,需要她的帮助··桃子在文家看见了他们两兄弟的合照,她又能读出文捷眼神里的诚恳,本着“为了同胞”的精神,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就这样被派到了杨简身边打探消息··杨简是一个心里想法很少的人·桃子很少能在他眼里读到什么东西,但是他偶尔对她的那种大哥哥对小妹妹的照顾却很清晰。
桃子有时候坐在料明家的沙发上,端着茶杯,坐着和杨简聊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时,会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她想这大概就是初恋了吧·她珍惜着两人独处的每一分秒,那天装模作样“占卜”后,还自作主张叫他不要出门。
可惜杨简还是出门了··不过他好歹安全回来了·桃子那天到料明家门口去等着,却从他眼里看见了异样的东西··那份暧昧又带着担忧的眼神告诉她,他喜欢料明。
桃子觉得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桶挑战的冷水,浑身几乎要发起抖来·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不可理喻”,便转身跑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几乎要在里面踢墙砸壁泄愤。
在文捷的灌输下,她深深地认定姓料的和那个老太婆主任完全是一对奸诈小人,杨简居然会喜欢他··她那天回家的路上一直很恍惚,觉得心里苦闷,又没办法向别人述说。
从来只有她听别人的心声,只有文捷和杨简坐下听她说过话·但这两个人她都不能去找··她的岁数不大,半辈子都在厌恶别人和排斥恶言恶语,其实心思依然很单纯。
她想了好久,觉得自己想不清楚,于是才又跑过来找杨简·但是看见杨简、对视的那一刻,她立即读明白了他的眼神——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套话的人了。
她转身就往电梯跑·她一直都在看穿别人的卑鄙,这回被反杀了,心里又是恐惧又是后悔,鼻子一酸,想到和杨简呆在一起喝茶时那种温馨的时光,眼泪就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准备三天之内完结·觉得自己的智商驾驭不了故事,有点伤感,所以卡了好久_(:з」∠)_·☆、老狗·519不知所踪,料明那边也联系不上,杨简和桃子两个人呆在客厅里发愣。
外面突然刮起了风,天顿时阴了下来,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任性,一张老脸说变就变··杨简收衣服,关窗户,急忙忙奔腾了一番,雨只噼啪了几滴,便停住了··桃子讪讪地开口问:“你不去追一追文医生”·杨简没有回头:“要跑早就跑了。”
“这也是……”·“……”杨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一直监测着519的位置吧你们第二次爆炸是什么时候”·桃子耸耸肩:“这个我没问过。
会不会炸还不知道呢,原本我们的计划就是破坏姓料的地盘而已,具体看文捷,就是文医生他弟弟的想法吧,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桃子心想总算问到关键地方了:“我才要奇怪呢,你们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他们这样对你们,你们都不反抗的吗”·“……”杨简一脸不明所以。
“你们有做错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被剥夺自由关起来”桃子开嘴炮了,“那个小六,听说她被□□了——她违反了所谓的规定而被□□起来,但她一开始就没义务要服从那个不公平的规定啊。”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见杨简没有搭话,她一鼓作气继续道:“我听说文医生的事业就是因为他们而夭折的·换作我,我可不愿意被关起来研究,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权和自由吗”·“……”杨简慢吞吞地回答,“你们要炸医院也谈不上什么人权啊。
有个病人还全身骨折了呢……”·“病人”桃子很激动,“他们就这样叫我们,你也真能忍啊·”·“……我们对社会的确是有不良影响的呀……”杨简茫然地看着一脸愤慨的桃子,“因为我们和一般人不同啊,如果没有一个地方容留我们,很容易乱套的。”
“你这个不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吗”·杨简回答:“那你是没见过林惊云吧”·“没见过。”
桃子嘟囔了一句,“反正要把我们关起来是不对的·就算我们里头有坏分子,只抓他们不就好了吗”·炸了人家医院还不叫坏分子啊,杨简觉得桃子的世界观也有点问题,摆摆手不和她继续扯皮:“你能够联系到519弟弟吗”·桃子掏出电话来:“我有点不想干了,所以把他联系方式都删了……你看——”她把手机展示给杨简看,“我就记得他号码前几位……”·她念经一样报了五六位号码,杨简忽然翻出自己的诺基亚,调出通讯录,把那个标记为“1”的号码点开给她看:“听起来有点熟悉,是不是这个”·桃子探头过来看:“还真是你怎么搞到的”·杨简回答:“公厕里抄的。”
“文捷真喜欢跑公厕啊……”·杨简“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出声,便动手拨了那个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来了。
杨简握着手机的掌心有点出汗·那边接通之后没有出声,杨简只能打了个招呼:“呃……你好”·他其实打电话之前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现在心里头打定主意装作不知情的路人,向519他那个神棍弟弟咨询长生不老的事宜。
没想到,电话那边出其不意地传来一个压着的嗓音:“是我,519·”·杨简吃了一惊,519继续压着嗓子说:“你怎么打过来的……现在我走不开,这个手机我打不出去,我弟弟洗澡去了,我怕他会出来,废话少说,你快回医院,炸弹不放了。
现在那边是安全的·”·杨简想问的几句的,但519“咔”一下子就挂断了··“……这么快”桃子在一边愣神,“他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519接的电话。”
杨简站起身要收拾东西,“我要出门了·”·“出门你要去哪里”桃子紧紧追问,“他让你回去的你不怕他骗你”·杨简的确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觉得519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毁灭人性的事情:“我回去看看不就好了。”
桃子一哼说:“那你去,我可不去·”·“我又没让你去·”杨简催她,“但是我要出门,你也该回家了·”·“……你还是别去吧。”
桃子说,“你凑这个热闹干嘛呀,又没好处……”·杨简收拾好手机钱包,又把钥匙捏在手里:“我要走了·”·“……好吧,拦是拦不住你的了,”桃子探头过来,叹了一口气,一下子站起来,走在杨简前面出了门口,“你应该不会死吧”·杨简哭笑不得:“想什么呢。”
“想得很远啊……”桃子低着头用鞋尖在地面上画圈,“还想着你这样不会老的话,过几年我们就一样啦……然后再过几年,我就比你大了……”·杨简听得不寒而栗,急忙打了个岔把话题翻了过去。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桥墩下静悄悄,只有蚊虫到处翱翔,发出轰炸机一样的鸣叫声·杨简踩在软绵绵的草皮上时,才发现自己压根就进不去啊。
他在那边杂草丛生的地方转圈,转到最后终于放弃了·附近想要拦车回去也很方便,不过他觉得还是等在这里比较好··他在桥墩下扫了一片干净的地方,靠坐了下来。
蚊子很多,天黑了之后更是烦人·不过杨简不招蚊子,坐在这里倒也挺自在·高速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渐渐微弱起来,他抱着膝盖打了个盹··依旧是那个常常在深夜把他惊醒的梦,二十出头的他捧着一个大碗,装着浇了肉汁的白米饭,边吃着边从张叔的店面里走出来。
梦里的年轻人还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他只是毫无目的性地扫视,并没有把焦距落在他身上··这个梦格外地长,最后都有些醒不来的感觉了,杨简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是傻的。
料明手里拎着个手电筒,灯光若有若无地照出了他的脸庞·他蹲在杨简身边,笑着问:“你怎么在这里睡呢”·杨简脑子不太清醒,还糊涂着料明怎么突然跑进他的梦里来了。
他有些磕磕巴巴地问:“什么”·“在这里睡,会被蚊子咬死的·”料明眼睛弯弯的,眼神很温柔,“能起来吗”·“嗯,”杨简晃晃脑袋,扶着料明站了起来。
他刚站稳就伸手摸了料明的脸颊,然后把手指伸到手电筒前查看,眼睛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脸上有血·”·料明自己摸了一把:“是吗,没感觉到,不是我的。”
杨简才不相信还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别人的血弄到脸上:“说谎……你挨打了”·料明还硬着嘴摇头:“没挨打,和别人打了一场。”
“应该让我去打的·”·“别,”料明关掉手电筒,把它随手丢进一边的草丛里,“我不舍得你去·”·杨简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他扔掉手电筒的寓意,他望着料明的脸,心想当时第一次见面怎么没觉得他有那么顺眼,这样想着便自然地先亲了上去。
两个人掩在桥墩后,在黑暗中浅浅地亲了一番·好不容易缓过来,杨简才开口问:“医院那边……”·“没事了·”料明把手电筒捡起来,“那个穿墙的人被抓到了。”
“……”·“我就是和他打的架·”料明说着说着,好像觉得很好笑一样乐呵了起来,“那大叔打架不厚道,专打脸。”
“你们现在控制他了”·“嗯·”料明点头,“主任把他关进毒物室包围里的一个小房间里了·他敢翻出来就完蛋了。
519他弟弟那边我们会处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那只狗·”·“狗”杨简都有点忘记了,现在一听他提起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只狗怎么了那个被咬的人出新状况了”·“没有,那个被咬的人没事。”
料明望着杨简,慢慢地说,“问题是那只狗——它快死了·”·“怎么会”·“我们还不知道原因。”
料明带杨简上车,往隧道里开去,“它也许是太苍老了——我们找了些资料,发现很久以前就有对它的描述了,但是那些资料都很简单,没什么作用。
反正它的生命迹象越来越浅了,也许就是因为它快死了才那么容易被捉住·”·“它死了,应该没什么影响吧”·“我们可不这样认为。”
料明顿了顿,“在你的身上有它的咬痕,而且你食量和不老的原因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便姑且假设二者有关系·我们给那位被咬的工作人员吞服了一些含放射性氮的食物,最后再那只狗身上检查到了。”
·杨简垂着眼睛认真听着··“假设成立的话,或许它和被咬者的关系就像寄生物和宿主——你们摄入的食物,都到了它那里去。
宿主能够得到不老的能力,或许是为了保证宿主能够不断向它提供营养·”·杨简问:“……那它死了,我和那个被咬的人会怎么样”·料明沉默了片刻:“我们也不知道。”
车辆开到了隧道末端,料明停车开门,把杨简往楼里带:“总之,你先看看它吧·”·那只狗依旧被放在主任办公室里,虽然这所医院的结构和料明那里不太一样,但诸星的办公室倒是同一间,杨简踏进那间铺着地毯、柜子里塞着猫粮的熟悉房间,不由松了一口气。
“之前和你说过,这只狗外表笼罩着黑雾,现在已经散去不少了……”料明拉着杨简的手,把他带到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笼前··这只狗一天比一天更加衰老颓废,以前它还会守在笼前朝过路的人低声咆哮,现在只能有气没力地趴在地上,尾巴耷拉着。
它的真面目在渐褪的黑雾中呈现了出来,毛色不纯,而且没有光泽,脸上的毛都有些发白了,一看就是一只老狗··它的样子很不威风,一点也看不出那种能够裁人生老的霸道模样。
料明有些唏嘘地看了看它,才偏过头来看杨简,却看见他满脸迷惑不解的表情:“怎么了”·杨简皱起眉头:“那只狗呢”·“什么”·“这个笼子里什么也没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明天即将简单粗暴地完结_(:з)∠)_·☆、结尾··“这个笼子里什么也没有啊·”·杨简这样说完,发现料明的表情很不对劲:“我说错什么了”·料明蹲了下来,望着笼子里面那只似乎正昏睡不醒的黑狗:“……你的‘病因’,应该就是它了。”
那位被咬的工作人员被从防疫站里送了过来,不过他依然看得见黑狗,还可以描述出它的模样和动作,杨简站在一边跟着,觉得这跟他老家村头老妖婆耍把戏似的,简直是一场街头骗局。
诸星、料明和一群人研究来研究去,最后杨简荣幸地住进了防疫站,住在那位倒霉的被咬人员隔壁·那个人倒是心态不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然就是呆在屋子里看纯爱电视剧,看得有点要走火入魔的样子了。
料明一天来几次探望杨简,陪他唠嗑些日常,其余时候,他就和那个工作人员隔着墙聊天··“你不怕吗”杨简一直很想问··“怕什么”那个人说,“有病治病,没病度假。”
他一直这样懒洋洋的,也没什么人来探望他,他每天吃的瓜子壳能堆出一座小山来·夜晚有时候杨简睡不着时,能听见他含糊地说些梦话··日子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着,料明偶尔跟杨简提及一下其他人的近况,说桃子被收进医院了,不过是个非住院病人,她自己震惊不已,原本以为自己从此就不见天日的了。
料明还帮杨简监督她让她好好上学不要逃课;那个穿墙安放炸-弹的人居然是个通-缉犯,几年前他在老家掐死了村里霸占他家土地的地头蛇,后来从派出所里穿墙逃出来了,于是便一直在外逃窜,好像不是那种心肠很坏的人;519领回去的手表里其实已经装好追踪器了,找到他的时候他们差点就要坐上飞机到国外去了,听说519弟弟原来也有治愈的能力,不过他比519要高能一些:519只能恶补外伤,而519他弟弟能够将别人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难怪519这么紧张会有坏人抓住他。
料明说诸星把519他弟弟命名为“天使”,对比他那冷酷的性格,简直就是个冷笑话··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皮包骨骨伤尚未痊愈,料明那边的医院已经重建好了,他便急吼吼要回他那个宅男小屋;小透临走前还偷偷过来抱了一下杨简,依然暖融融的;至于鸟人,那天在公园见到的那群中学生虽然没有使用单反,但是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他在网络上已经成为了一个神秘红人,这令他骄傲不已。
大家很快就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杨简的肚子也没有再强烈饥饿过,他觉得自己似乎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又觉得自己在等待命运的审判··料明说,那只狗,情况一天比一天差了。
杨简呆在屋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他偶尔发短信给虎娃,虎娃也时常和他讲些生活琐事,抱怨自己年纪大了发际线上移了体力不行了小肚子出来了,又抱怨家里的妻子怎么一天比一天更加霸道了,又抱怨侄子叛逆期了偷偷谈了个小女友,一边又带着自豪给他发儿子的学习成绩,乐呵乐呵的。
原本生活就应该如此啊··如果可以,杨简也愿意和虎娃一样,度过三十岁的关口,慢慢开始长些细纹,再度过四十岁的关口,头上冒出些白丝来·他厌倦了这样兵荒马乱的生活,他也只想在人口稠密的世界里圈一块小地方,做饭洗衣,吃饭睡觉。
杨简的食量渐渐恢复正常了,那只黑狗则日渐消瘦起来·在那只黑狗的心率和血压都稳定不下来时,杨简的房间门口被挂上了“重症监护”的牌子··诸星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准他们会爆炸,会发疯,会变成黑狗咬人。
语气很轻松,跟说超市里有那几款黄油差不多·杨简听着没什么感觉··只可惜,那个重症监护的牌子一挂,连料明也不能再进来了··料明这个不怕死的,就在夜晚偷偷溜进来,和杨简在单人床上挤一晚上,在月色下互相交换彼此童年趣事。
不过好景不长,还是被诸星察觉了,料明就被禁足了··一个月后,那只黑狗终于停止了呼吸·它身边的黑雾总算完全褪去了,只露出□□的、斑斑驳驳的皮肤。
它几乎瘦成了骷髅、老得眉毛都白掉了·到底它的存在是有什么意义,它在外头奔跑是为了完成什么使命,它如何挑选宿主,都是未解之谜··诸星吆喝着让人快速给黑狗做了检查登记,以防止它化为灰,忽然消失在风里。
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要去看看那两位重症监护中的宿主·防疫站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个应该没有发疯或者忽然暴毙··她稍稍安心了点,一时走不开,于是便放了料明,叫他带一小队人去防疫站那边看看。
料明将钥匙□□锁眼里,慢慢地旋开门把·他缓缓推开门,杨简的房间还是老样子,采光很好,这是一个明亮的早晨,阳光从白色窗帘外大片地倾斜进来,像是一束流动的银河。
·杨简静静地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似乎是在发呆··料明独自走了进去,还喊着他的名字:“杨简”·他好像是发呆太入神,没有听到。
料明于是又轻声喊了一句:“六狗”·这一句话一出声,杨简便立马回了头··他回头望向料明,抬着眉毛,眼睛里露出些不解和迷茫来:“……咦”·料明走近告诉他:“黑狗死了。”
“啊”杨简见料明走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身,“谁死了”·料明眨了眨眼,伸出手想揽过杨简的肩膀。
杨简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又问了一句:“谁死了”·料明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他··杨简有些沉不住气:“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料明怔了怔:“你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杨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知道。
我是下尾村的六狗,正帮我叔看店呢,我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料明问:“现在是几几年你知道吗”·杨简把视线在身旁的桌椅、床铺上移动了几圈,才回答:“今年,1994年啊。”
“你先坐下吧·”料明向前一步,拉住杨简的手,将他按在椅子上,然后居高临下地告诉他,“我有很多的话要跟你讲……”·杨简被陌生人这么一抓,原本想甩开和他来一架,但是望进对方眼睛时,手却不由自主松了下来。
他觉得对方的话像是给他灌了迷魂香,让他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他迷惑地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了一张面孔,他照着印象勾勒出了面前这人的轮廓,心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又不知道悟了些什么。
料明和他说了些什么他也没怎么听进去,他只是带着探寻的心态凝视着他··“所以……”料明简要地解释了一通,却发现杨简似乎完全没在听。
他有些沮丧地笑了:“算了,慢慢来……”他直起身子想要坐到不远处的床上休息片刻,手臂却被拉住了··杨简直直地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就这样完结了,大概是开放式的结局,不过大概应该都会明白吧^_^感谢每个看到这里的人因为写的时候有许多次觉得写得不好想放弃的时候,看到有点击所以坚持下来了,完成了任务【不坑】【这芝麻大的志气,得扁·其实还有好多次觉得写得好差不敢上来喵的时候_(:з)∠)_·唔,这篇文章差不多是处女作,一开始自不量力想走剧情流,写着下来才发现剧情不够硬感情也不够深,还真是蛮惨的_(:з)∠)_下一篇文会努力改进,能来看着我进步吗:-:我在新坑顽强地站在风里等着·鞠躬,muamua,感谢各位·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欢喜冤家奇幻魔幻文案·怎么样都吃不饱、并且怀着惊天秘密的六狗,碰上了图谋不轨的奇怪医生……·怎么吃都吃不饱的六狗为了生计背井离乡到大城市去闯荡,意外遇见了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医生”——·料明循循善诱说,我免费给你治,能骗你什么·六狗被带入了一所掩盖在隧道尽头的医院里,在这里遇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病人……·内含【反转】【打架斗殴逃亡】【脑洞集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等内容·注:大家都是人类(重要的话要标红·神经病医院+脑洞+欢乐搞基传·为什么六狗会承受着同龄人不该有的OO与XX·医院里的“病号”们又各自有什么样的问题·卧底是谁,反派是谁每个人的CP又是谁·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奇幻魔幻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杨简,料明 ┃ 配角:诸星,逃跑的519 ┃ 其它:小六,我猥琐我自豪·☆、穷凶饿的一个好青年·灶台上架着一口小锅,里头咕噜咕噜地响着,肉块在沸腾的酱汁中颠簸,张叔勺起一点汁水抿了一小口尝了尝咸淡,又往里头撒了几粒花椒,加了几片切好的野山楂。
两双年轻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馋得恨不得立马变成灶台上的火苗,那么就可以肆意地□□那个古老乌黑的瓦锅了··张叔垫着毛巾把滚烫的小瓦锅放到桌上,一掀盖子,锅里的热气冒出来了,浓浓的肉香也冒出来了。
桌上早早就添好了三碗白米饭,筷子也摆的整整齐齐··张叔想不明白,前几天不才刚吃了年夜饭吗,这两个孩子又饿得像狼似的,眼都绿了·他的亲生儿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他便喝止道:·“虎娃”·被他一瞪,虎娃委屈得放下了筷子,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还在冒泡的炖肉。
张叔叹了一口气,对一边坐着的另一个年轻人说:“六狗,快吃吧,趁热·”·六狗的胃早已经在腹腔里翻江倒海过几遍了·他从昨晚开始就记挂着这一锅难得的美味,现在美梦里的食物终于出现了,他抓紧了手里已经握出温度来的筷子,夹起一块带皮的肉块,连带着浓稠的酱汁一起接进碗里。
饿,他饿··他饿得几乎要神志不清了,口水差点就要从嘴巴里流出来·张叔看着他把肉块热切又珍惜地放进嘴里开始扒饭,几乎有些不忍心,劝他:“别急,别急……”·等六狗开始吞咽的时候,虎娃才伸出了筷子。
他去年刚刚考上城里的大学,按理说并不是那么没见识的人,但家里的桌子上要出现这么一锅油多肉厚的大菜,太罕有了·就连前几天的年夜饭里,他们也只不过宰了一只鸡,炒了一盘五花肉。
虎娃只是馋,而六狗是真的饿·他从小就没尝过饱的滋味,他出生不久父母都死了,还没断奶就成了一个孤儿,勉强在亲戚的抚养下长大·他人长得高瘦秀气,食欲却格外惊人,有村里嘴贱的同龄人取笑他大概是从娘胎开始就没吃饱,先天不足,肚子还没长好就开始饿,饿习惯了。
六狗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要吃饱就行了·他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每逢农忙季节就会去帮忙收粮食,挣几顿酬谢饭吃,有一回他帮完忙去吃饭的路上不小心掉进了水渠里。
·他自己是这样说的,但虎娃猜测那很有可能是化肥池··爬起来之后带着一身的泥泞和恶臭,在所有人,其中不乏他的同班同学的侧目下抵达目的地,理直气壮地吃完了那顿酬谢饭。
从那以后,他的名字就响彻全村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六狗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要吃饱肚子就行了··而这样小小的愿望,现在也没办法满足了。
六狗成绩好,顺利升上了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到了张叔的小店里来帮忙·张叔算是他的远房亲戚,是会给他煮肉吃的那种好亲戚,帮他看店,包吃包住还有工资发。
六狗原本觉得在这里帮张叔一辈子也不错,谁知道最近这半年,他的饥饿问题越发严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肚子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每天只能感受到一种体验,那就是饿。
他以前也饿,但是没有饿得那么恐怖,也不会怎么吃都吃不饱,就算胃里有个无底洞一样·当然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没多少东西可以吃·他现在每天睡醒觉得饿,吃完饭转身还是饿,他不好意思在张叔家吃太多饭,只能把不多的工资全部奉献给附近的馒头包子店。
他已经尽量减少了运动量,没有顾客的时候他就坐在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自认为这样可以节省一些能量··但可惜的是,他还是越来越饿·深思熟虑之下,他决定离开乡下到城市去打工。
而这一顿,就是送别饭··六狗呼呼地吃着,一块肉可以就一碗饭,一勺酱汁又可以就一碗饭·只有吞下食物的那瞬间他的肚子才不会烧灼似地痉挛·在他埋头苦吃的时候,虎娃已经差不多饱了。
他看着自己的远方表哥添了五六碗饭,又看着他的细胳膊细腿,觉得很不可思议··六狗要是也有爸妈供他去上大学,他这岁数都要大学毕业了··虎娃很为这个表哥感到可惜。
六狗虽然命苦,但却是全村同辈人里长得最斯文体面的一个,他在城里上了半年大学,很清楚这是一种天赋,甚至是一种才能·六狗不仅长相端正秀气,脑瓜子也很灵活,算起账来比卖菜的大妈还快。
但他这么好一个人才,却每天坐在他家门口卖那几件锅碗瓢盆·他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或者说,自从他掉进化肥池之后他就没有同龄朋友了;除了像个老头子一样守着店之外,他干的全部事情就是和野狗打架。
虎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找野狗打架,不过他有一次看见他痛殴一条大黑狗的场面,好家伙,下脚又快又狠,太痛快了,踢得比电视里演的大戏还花样百出·虎娃心里还是很憧憬六狗的,觉得他无所不能。
他看了他苍白又瘦不拉几的表哥许久,才转移开视线,回头看小电视里前几天春晚的重播··这时候六狗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抹了抹嘴,用筷子挑起了碗里的最后一颗饭粒,怀着感恩和满足的心情将它咽下,才觉得自己的四肢被重新赋予了能量。
他吃饭完便站起身来收拾碗筷,没空搭理小电视里多姿多彩的节目·唯一记得的是,某一个小品里提到了一个菜名··麻辣鸡丝,麻辣鸡丝,麻辣鸡丝··他一边洗着碗,冷不丁耳朵过滤到这个词,还重复出现了几次,刚刚就这炖肉咽下的口水又差点掉下来了。
大年初八,六狗独自踏上了进城之路·村里的人说,这时候城里缺人手,在饭馆很容易找到工作·六狗最想要去的就是城里的饭馆,收拾了几套旧衣服便动身了。
一切事物都很新奇,火车很新奇,画着妆穿着制服的乘务员也很新奇·他坐在硬座上和对面的大哥聊得天花乱坠,只因为瞄见了对方袋子里的几把葵瓜子··他的长相本就讨喜,又有一副好身板,头脑清楚谈吐得体,看上去正直又可靠,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聊了一会之后六狗问厕所在哪里,大哥给他指了指方向··六狗道了谢就往那里走··“小兄弟——”那个大哥一把拉住了他,“虽然我知道出门在外要多留一个心眼,在火车上,咱们是萍水相逢,该防的还是要防……但是你去个厕所,总不用把馒头也带上吧”·六狗带馒头才不是为了防盗。
他才磕完一把蹭来的瓜子,肚子里的馋虫就又活起来了,座位这边气味太难闻,很有一种“就着脚丫子下馒头”的感觉,太糟蹋粮食了,他想去厕所的路上顺便找个空气清新一点的地方解决肚子问题。
不过他也省得解释,只好把馒头放下,才往厕所那边去··就在他穿过走道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他原本以为那个男人是在摸隔壁女人的大腿,以为他们是夫妻,还有点觉得羞涩,但再一看,那只手的方向明显不对劲,直往那女人露出半个钱包的裤兜处闪。
六狗见过的偷鸡摸狗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没有犹豫,当即趁其不备抓住那人不干好事的右腕,把他手臂连带着上半身整个拽拉了起来,顺势整个人的力气压在右肘往他腋窝狠狠一顶,顶得他骤然闷哼一声,然后蜷缩歪倒在了地上。
隔壁的女人这才发现,惊叫了起来·画着妆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和警卫员也很快赶到了场,把那个男人抓起来押着往车头去了·六狗还在尿急中,顾不上回应女人的感谢,摆摆手就离开了。
他回到座位,对面那个大哥才一拍他的肩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小兄弟,好身手啊”·六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喝了口水,眼睛就又直勾勾地望着人家袋子里还剩的葵瓜子了。
他喝完水一抹嘴问:“大哥,城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呀”·“城里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大哥来了劲了,说得津津有味,“那真不是我们乡下能比的。
路边到处都是小吃摊,有炸豆腐、煎饼、炒面,饭馆里还有糖醋排骨……糖醋排骨你知不知道”·六狗热烈地摇头··“糖醋排骨……哎呀我这一说就要馋了,”大哥凌空比划着,“排骨最中间那段肋条,裹面油炸,之后在酸酸甜甜的酱汁里一直炒,炒到粘稠,出锅时再撒上一点芝麻和香菜……”他沉浸在回忆里顾着自己咂嘴,这让六狗很嫉妒。
大哥回味完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那顿汁浓色亮的小排,才恢复了常态,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六狗:“在城里,只有你肯干,就一定能吃好的”·这真是一句朴实又厚重的金句。
六狗拿出了馒头,忍着脚丫子味道就着未曾见过的糖醋排骨的幻象大口地咬着·这时已经是饭点时间,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出现了,她一边喊着:“香烟瓜子矿泉水~热狗饮料土特产~来来,收一下腿,借过一下了哎~”·六狗听见这叫卖声,好奇地望了望那琳琅满目的小推车,转过身来问:“热狗是什么”·“热狗啊,”大哥经验丰富地说,“就是一种香肠,城里人都吃那个。”
“这样啊,”六狗点点头,都快把对面貌不惊人的大哥当做人生导师了,“我最讨厌狗了,热狗好,吃热狗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伏笔较多,可能会觉得慢热一点_(:з)∠)_·☆、公厕奇遇记·这是六狗来到S城的第30天。
他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找到了工作,然后租住在附近城中村的隔间房里·虽然便利店并不是他最初的梦想,但是他可以自己偷偷地带上面条和油豆腐,在热汤里和店里卖的牛肉丸一起煮。
然后他围着围裙站在柜台后面,每隔上几分钟就避开监控流利地塞一口进嘴巴里··六狗这种新世纪的外貌专业人才,很快就引起了便利店附近中学女生的注意·中学女生是拥有世界上最敏锐眼睛的一种群体,能够一眼就在压缩罐头一样的地铁车厢里测量出每个人的眼大鼻高肩宽腿长。
晚上7点多的时候,六狗收拾了一下桌面,摘下围裙准备下班回家·几个高中女生推开玻璃门进来,为首的一个女孩点了一份车仔面··“还要丸子吗”店里规定,点了面就要顺势问多这样一句话。
“不用·”那个女生把他从头打量到柜台没挡住的上半截大腿,“你要下班了”·“嗯·”六狗把面拌好递上去。
“如果我非常希望你能留下来呢”·六狗迷惑地看了女生一眼,她涂着亮晶晶的粉色唇彩的嘴巴微微嘟着,背后的同伴都捂着嘴轻笑起来。
他用抹布擦了擦手:“不行,又没有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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