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教父 by 飞鸟鲨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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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教父 by 飞鸟鲨鱼(3)
·卢青山听着话筒里嘶哑的声音,不假思索道:“行啊,对了晓亮,有个好消息顺便跟你说下·”·白晓亮:“什么”·卢青山道:“你上次给各公交站台做的系列图已经上了,我去实地看过,都很不错,今年的白金杯平面设计大赛,我打算用你的这个系列作品代表公司参赛,待会教父来了我就跟他商量,他肯定是同意的,你觉得怎么样”·白金杯平面设计大赛,是国立凡尔赛美术学院在国内每年都会举办的一次全国平面设计大赛。
参与对象从各知名广告公司至在校大学生都可以··奖项多达二十种,但最具知名度的还是年度最佳设计金奖,当年赵心源便是在三十一岁时,凭借其代表作“时间” 荣获金奖,一举晋升广告界教父,从此正庭广告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业内首屈一指的广告公司。
白晓亮瞪大眼睛,惊喜道:“真的假的谢谢经理爱死你了么么哒”·卢青山眼角余光瞥到赵心源进了公司,便道:“唉别——别跟我么么哒,万一教父知道了待会该揍我了。”
白晓亮眼睛都要瞪爆出来了,震惊道:“这……你……你怎么知道”·卢青山无奈道:“我当然知道,他赵心源连告个白都不敢,要不是我,他那天那么容易去找你所以教父说我奶妈,不是浪得虚名的知道吗”·白晓亮瞠目结舌,只得喃喃道:“谢谢经理成全。”
卢青山笑道:“赵心源是个倔脾气,也不知道你原本是直的弯的就这么莽撞地跟你说了,更不知道你们以后会怎么样,不过既然现在在一起了,就珍惜当下,好好对他,他值得。”
白晓亮认真道:“嗯我知道·”·☆、知人知面·白晓亮在家休息了一整天,期间教父回来做了午饭,又匆匆奔回公司赶创意去了·晚上两人吃过晚饭,一起腻在影音室里看电影,教父选了一部《触不到的恋人》,很老的韩国文艺电影,教父端着红酒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逼格甚高。
白晓亮这种粗鄙屌丝只想去打网游,看文艺片到三分之一就睡着了。·教父很不满意地把人吻醒了,道:“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你不想好好了解一下”·白晓亮看着电子屏中相恋而不能相守的苦逼男女主人公,郁闷道:“全片唯一的亮点难道不是那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主角”·赵心源蹙眉道:“这部电影的表达手法,意境都很不错,谁让你看演员了”··白晓亮愁眉苦脸:“看电影不看演员看神马”·赵心源觉得简直无法沟通,抿了红酒,不说话了。
白晓亮看他严肃地坐着,意识到自己跟他的确有很多生活习惯上的落差,毕竟人家是贵族式家族富养出来的公子哥,平时的喜好和关注点都要比自己高雅很多·而且教父比自己大了七岁,可能还会有一些小小的代沟……·于是白晓亮朝正襟危坐的赵心源靠了靠,作小鸟依人状:“别生气嘛,你让我仔细琢磨琢磨,让小魔仙慢慢了解你的世界,成吗”·赵心源几乎是立刻就心软了。
他表情严肃地将白晓亮揽进怀里,道:“不要吵,看电影”·白晓亮在他怀里偷笑··这天晚上两人都没再折腾,白晓亮睡了个饱足的觉。
翌日神清气爽地起床,赵心源意思是一起上班,然后在地下室分道扬镳,白晓亮想了片刻,便拒绝了,道:“总不能每天这样吧,我还是尽早习惯从这里坐地铁过去。”
赵心源站在车旁,蹙眉看着白晓亮,半晌才道:“随便你吧,我得尽早帮你买辆车,青山还说我倔,原来你也是个牛脾气·”·说完他不是很高兴地上车,发动。
·白晓亮在车窗外笑着朝他摇手,道:“路上慢点开,待会公司见·”·于是赵心源又在那明晃晃的两个酒窝下心软了,他伸出手,捏了一下白晓亮肉肉的手掌,道:“你路上也慢点。”
两人告别,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意思··到了公司,卢青山召开周例会,总结这一周和安排下一周计划··白晓亮被正式告知自己的作品已经作为公司代表去参加比赛,一时间会议桌上各设计师有艳羡的,也有嫉妒的。
白晓亮好像一下子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变成了风口浪尖的公知··好在白晓亮跟其他设计师并相熟,走得最近的主设计也只有身边的徐茂,徐茂作为一个纯屌丝爷们,有一颗非�砝男男兀砸膊⒚挥卸嗝醇刀拾紫粒故呛芾嘏牧伺陌紫恋募绨颍溃�“哥们,加把劲,瞧你这势头,搞不好过几年就是咱们公司的第二杆枪,大有教父的风范啊。”
白晓亮腼腆地笑笑,道:“放心吧,好哥们,到时候我也不会忘了你对我的关照的”·徐茂道:“好哥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跟哥说”·白晓亮感激涕零:“好哥们我一定不客气”·徐茂道:“好哥们……”·卢青山面无表情地吼道:“有完没完了,白晓亮,跟我过来。”
徐茂讪讪地收回手,白晓亮灰溜溜地跟着卢青山进了办公室··卢青山点了点下巴,道:“坐·”·白晓亮依言坐下,卢青山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是要长谈的架势。
卢青山道:“最近还好吧赵心源这个土匪,听说你被他劫持去同居了”·白晓亮差点把水喷出来,忙道:“不是不是,他没有劫持我。”
卢青山笑道:“听你这么说我明白了,你还挺乐意的·”·白晓亮羞愧道:“也不是乐意……这不是,都三十左右的人了,我也觉得没必要装矜持么。”
卢青山道:“其实我喊你来,就是关心一下你们进展状况·确切地说,是关心赵心源这家伙,你懂我的意思”·白晓亮忽闪着大眼睛,示意自己不明白。
卢青山道:“赵心源这个人,看起来才华横溢,温和聪明,其实本质有点脑残,你懂不懂”·白晓亮非常赞同,道:“我懂我懂,他的情商好像比我还要……低那么一点点。”
卢青山道:“不是情商低,换句不入流的话说,他这叫纯洁·”·白晓亮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道:“是可以这么说·”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你喊我来,是怕我欺骗他”·卢青山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晓亮,半晌,才道:“你看起来不聪明,但我觉得那只是看起来。
实际上,你比谁都聪明·你看你,跟公司里每个人走得不远也不近,客气得恰到好处,有才华,却从来不显摆·你很低调,但你也很与世无争,相信教父也能看出来。”
白晓亮不知道回些什么··卢青山继续道:“其实我什么都不担心,甚至我相信你不是为了钱跟教父在一起·我担心的,只是你可能并不爱他。
你崇拜他,而他恰好喜欢你,所以你心软了,是这样么”·白晓亮怔愣住··卢青山道:“我跟他朋友十年,太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白晓亮嘴唇嗫嚅了两下,看向卢青山,道:“经理你……你不会也喜欢教父吧怎么有一种正宫娘娘来训话的感觉啊……”·卢娘娘瞬间黑了脸,道:“跟你说正经的呢,少扯淡。”
白晓亮于是笑道:“你多虑啦经理,你们都那么厉害,我这么个小虾米,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其实是我先喜欢的教父,我老早就跟他告白过啦,只是他当时被我吓跑了”·“哦”卢青山双眼放光道:“还有这么一段八卦呢快点晓亮,坐近点儿,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白晓亮把事情从头到尾大概讲了一遍,包括当时正在跟景克相亲的事情,他是经过感情挣扎后,才跟教父在一起的··卢青山诧异道:“这么说,原来你本来就喜欢男人”·白晓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卢青山完全忘了自己要跟白晓亮谈心,交代他以后好好对教父的初衷,只意味深长地慨叹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天下处处是基佬啊”·白晓亮:“……”·同一天内,赵心源着手给自己老爸的婚礼做背景图。
充满爱意的人也总是充满灵感,但是赵心源却只将图片设计了一半,另一半逐渐过渡为空白··晚上回到家,他洗手作羹汤,开着电脑,等待坐地铁的白晓亮回来。
·☆、太哔哔了·白晓亮到家,两人吃好饭后,赵心源带白晓亮到书房,让白晓亮帮他完成一个私活··白晓亮欣然应允,俩人站在电脑前,赵心源弯腰开电脑时,露出一截性感的腰线,白晓亮忍不住捏了一把。
于是赵心源像鱼摆尾一样摇了摇屁股,道:“别闹·”·电脑中呈现的正是赵心源白天设计了一半的图··图片中,一颗茂盛的榕树下,是穿着正装的赵正庭与林艳,两人的妆容典雅,穿着非常隆重。
赵正庭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只有四十几岁的模样,他一如既往地表情严肃,林艳则是带着一种意味难明的笑容端坐着,仿佛透着辛酸,也好像带着幸福··这是赵正庭和林艳的婚纱照。
赵心源将这张图片用色彩渲染后,人为地将背后原本的教堂替换成了晴天榕树和草坪··白晓亮瞬间明白这是婚礼当天的背景墙··赵心源道:“还有一半,你来做,右下角署名用我们两个的名字。”
白晓亮犹豫片刻,道:“当天肯定会有不少记者……”·赵心源笑道:“特地做给他们看的,要好好表现啊,你慢慢做,我去洗碗。”
赵心源搂过白晓亮,宠溺地在他唇上亲了亲··白晓亮一时非常忐忑,他害怕被媒体曝光自己与教父的关系,也非常担心教父的家庭不接受自己,而且考虑到教父家庭的特殊,一时之间只觉得面前的任务成了烫手的山芋,非常棘手。
·他坐在那里良久也想不出好法子,思绪却渐渐飘到了从前,第一次接到贵太太厨房的设计任务的时候··那时候公司里只有几个大学刚毕业的设计师,自己跟王思亚好不容易接到了一个大案子,都非常慎重对待,然而几个小设计师交上来的稿子都不尽如人意。
王思亚每日应酬强颜欢笑,回到家后忧心忡忡,然而不管他怎么烦躁,却从不曾对白晓亮蹬鼻子上脸过··是了,白晓亮忽然想起来,他们在一起五年,几乎从来没吵过架,王思亚总是温文尔雅地谦让着他,然后他们就这么在相敬如宾的日子里渐行渐远。
他一开始总是被他这样的隐忍感动,记得一次,自己为了一件小事闷闷不乐,王思亚那天正好没应酬,于是亲自下厨做饭,哄自己开心·他看到了王思亚忙碌的背影,一瞬间,产生了灵感。
王思亚对自己的隐忍谦让是爱,当初的白晓亮对此深以为然··当然,后来白晓亮才知道,王思亚是一个对任何人都习惯隐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白晓亮索性将电脑待机,轻轻地下楼,想看看自己的恋人。
楼下教父正在抹地板,唱片机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昏黄的灯光下,是一片温馨旖旎的气氛··木地板被抹得一尘不染,反射出清晰好看的纹路,赵心源穿着围裙,撅着屁股,脚尖踩地,“蹬蹬蹬”从一头跑到另一头,又非常麻利地“蹬蹬蹬”从另一头跑到这头。
白晓亮趴在楼梯栏杆上,笑眯眯地向下道:“大叔,你屁股缝露出来了·”·赵心源闻言停住脚步,蹲在地上问,“没大没小,怎么下来了图做好了”·“没呢,不知道做成什么样好,所以下来看看你。”
赵心源笑道:“我没有灵感的时候喜欢在阳台上吹吹风,或者出去随便走走,我陪你出去散步”·白晓亮摇摇头,道:“我跟你不一样。”
赵心源挑眉,蹲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性感,像一只慵懒的猎豹··白晓亮道:“我没有灵感的时候,喜欢跟人啪啪啪·”·赵心源:“……”·白晓亮微微红着脸,道:“我在床上等你。”
一小时后,白晓亮躺在床上喘息,双眼放空,全身舒畅··赵心源则捂着老腰,撑起身子去洗澡,洗完了照例拿了热毛巾,帮白晓亮擦屁股··白晓亮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赵心源道:“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白晓亮:“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好得有点不真实。”
赵心源贱贱地捏起自己缩下去的小鸟,甩了两下,道:“不真实不要急,再过半小时,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实。”
白晓亮红了脸,捏着教父的耳朵道:“你太不正经了·”·赵心源这才收起玩笑神色,道:“为什么觉得我不真实”·白晓亮躺在那里挥挥手道:“唉呀你不懂,就是这种忽然之间天上掉金子的感觉,如获至宝啊。”
赵心源:“至宝是指我”·“是啊·”·“看不出来我的晓亮这么会讲话哄人·”·白晓亮黑线:“我说的是真的,你特别好,你自己不知道”·赵心源道:“我某些条件确实比一般人要好,但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想你已经发现了。”
白晓亮认真地看着教父,道:“是的,你固执,自我,希望凡事都按照你的意念走·比如你喜欢的片子,我就也一定要去喜欢,你想跟我一起出发去上班,我就最好不要坐地铁……”·教父道:“所以我们以后会为了这些事吵架,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不觉得我有你说的那么好了。”
·白晓亮道:“有吵架才真实,吵过之后,会更加觉得你好·”·教父挑眉:“是这样”·“恩·”白晓亮认真地拥抱住赵心源,“我去作图,灵感来了,你先睡。”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白晓亮用彩色打印机打出了效果图··背景效果图右侧是晴天草坪、榕树、以及赵正庭夫妇的婚纱照,他们脚下的草坪渐渐地向左侧延伸,在左侧的草地上,有一栋别墅,与赵心源的Dream别墅相似,都是童话的风格,门前是少年时候的赵心源,他正站在一个蛋糕架面前,仰头向天空许愿,空中的景色已经逐渐过渡成了夜景,繁星万点,璀璨闪烁。
左侧的夜空中,用类似于星星颜色的荧光色渲染出一行钢笔字体,写道:天长地久,百年好合··仿佛是少年时的赵心源许的愿望,被温柔地投放在了夜空上··白晓亮靠在床头,道:“其实对你爸来说,什么样的祝福都没有你的祝福来的有价值,与其说这张画是给社会各界人士看的,不如说,他只需要给你爸爸看一眼就够了。”
赵心源仔细端详了半晌,神情莫测··半晌,他靠回床上,将白晓亮拥入怀中,道:“其实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心里充满怨恨·”·白晓亮静静地听着。
赵心源道:“我不怨恨林艳,不恨任何人,我只是怨他·是他对我的教育不当,是他对家庭的关心不够,才让我妈去世,才让我变成了一个孤僻的,只会带着面具的怪物。”
白晓亮呼吸着教父胸膛间的味道,非常色`情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以示安慰··赵心源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这样在家,作图,设计短片,做家务,看电影。
走出去对谁都礼貌,庄重·但是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连林艳都离开了我·最可笑的是,林艳离开后,却要嫁给他·不过后来就想通透了,林艳一直爱他,我早该发现。
只是我还是怨恨他,其实只是怪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我糊里糊涂,还没有被好好爱过,就忽然长这么大了·”·白晓亮道:“虽然说出来很肉麻,但是此刻我必须说,我爱你啊。”
赵心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道:“嗯,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虽然说出来也很肉麻,但我此刻也必须说,是你没有保留的爱,让我释怀了多年以来那种被辜负的怨恨。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无论遭受了什么挫折和伤害,只要能再感受人一个人对自己的爱,那就什么都可以放下·”·白晓亮终于忍不住道:“说了这么多,这张图到底怎么样”·赵心源笑道:“算合格吧,文案的地方待会我自己来调色。”
白晓亮不满地抬头:“做这样你就算是合格你这人也太哔哔了”·赵心源挑眉道:“有意见精益求精对你有好处。”
白晓亮道:“可是我辛苦做了半个晚上,你不会夸我一下再打击吗而且我自己认为确实做得不错,文案的色彩有什么问题吗我就觉得挺好。”
赵心源指着文案上荧光的色彩,道:“这个颜色跟背景上繁星的颜色太相似,一旦将图片放大成背景墙,会有小程度的马赛克,到时候文案周边溢出来的色彩,会跟繁星融合在一起,影响美观。”
白晓亮不满道:“我导出的都是同比例的高分辨率图片,怎么会有马赛克”·赵心源蹙眉,道:“懒得理你,总之大体还可以,我去改图,没事别来吵我,改好一起上班。”
白晓亮抿着嘴巴,嘴角浮现出两个委屈的酒窝,他对着教父的背影喊道:“不要我自己去坐地铁”·赵心源也不高兴了,道:“随便你。”
白晓亮收拾了东西走在小区路上,愤愤地想:说什么老子毫无保留的爱让你释怀了所有的怨恨,扯淡变脸也太快了这是爱吗这根本就是囚禁是精神虐待·哼·白晓亮感觉到有汽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心想这是追过来道歉了吗想这么快就和好不可能·汽车在身后响了三声喇叭,白晓亮鼻孔朝天,非常生气地继续向前走,毫无回头之意。
忽然之间白晓亮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晓亮·”·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诧异地回头,原来跟在身后的不是什么追悔莫及的教父,而是一脸神情莫测的王思亚同志。
☆、做好准备·王思亚道:“去哪儿我带你一程,上车吧·”语气很软,带着一点点乞求的意味··白晓亮做贼似的往后瞧了瞧,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上了车。
“正庭广告,谢谢·”白晓亮平静地说··王思亚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发动汽车··窗外阳光明媚,车子逐渐上了高架,汇入了城市早晨的川流不息。
王思亚也非常平静,他侧眼打量了白晓亮片刻,道:“你们的事同事知道么”·白晓亮抿唇,道:“没有·”·“哦,”王思亚表情有点阴鸷,道:“你看,他比我有本事的多,一样没有把你公开。”
白晓亮无所谓地耸耸肩,并没有告诉王思亚教父已经在准备带自己见老爸和后妈这件事,他只是漠然道:“让您见笑了王总,不过我不在乎这些·”·王思亚无奈道:“晓亮你知道的,我没有要笑你的意思。”
他顿了半晌,又继续道:“我希望你过得好,晓亮,趁现在他宠着你,让他把你捧红,这也是对你的保障·”·白晓亮嘴角抽搐半晌,道:“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王思亚叹了一口气,道:“不用,是我该对你道歉。”
车内气氛尴尬地沉默起来··白晓亮无聊地瞥了王思亚一眼,心中所剩那最后一点点的怨恨和怀念都瞬间被稀释了··他想过很多次两人重逢时会发生的情景,却没有想到真到了这一天,他只是搭了王思亚的车,在车里跟他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八卦,最后俩人没有话题可说,尴尬地沉默。
没有什么臆想中的“对不起,我爱你”;·也没有什么最后的拥抱;·更没有什么挽留的语言;·他们只是像认识很久的点头之交,王思亚用自己特有的思维方式表达了对他的关心,让他无论如何不要相信爱,以及抓好身边现有的物质;·而白晓亮对这一切无言以对,也几乎没有什么感慨,上车那一刻他以为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跟王思亚来做个彻底的了断,然而现在他发觉,他们根本无需了断。
仿佛是来自于不同时空的两个人,只在最初的一瞬间摩擦出好奇的火花,过后就黯淡,再也无法融合··及至目的地,白晓亮下车,身边不时有同事经过,跟白晓亮打招呼后,好奇地观察着送他过来的那辆奔驰。
王思亚放下车窗,忽然又喊了白晓亮的名字··白晓亮回头,“怎么”·王思亚凝视他良久,打开身侧的车载储物柜,从里面取出一只手表,道:“你搬走那天落下的。”
白晓亮端详着那只曾经戴在手腕上形影不离的手表,释然地笑了笑,他接过手表,却没有戴在手上,道:“谢谢·”·王思亚苦涩地笑道:“这是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我送你的。”
“恩,”白晓亮点头,学着教父的模样挑了挑眉,笑道:“我记得,我会保存好,谢谢·”·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在自己的座位上,仔仔细细地把手表的镜面擦干净,然后放进抽屉角落收藏好。
白晓亮骤然发现,当他跟王思亚分手时,难以割舍的并不是王思亚这个人,而是那一段谁也回不去的青葱岁月;是他真心诚挚的五年;是他无疾而终的爱恋;是他们一起有过的,那些美好的或者心酸的时光。
半小时后,赵心源到了公司,这一天他需要将结婚的酒店、合作媒体、活动公司的事宜都确认好,将会非常繁忙,于是一整天都没能跟白晓亮说上话··白晓亮看着不停有人路过外面走廊,往教父的办公室去,而现在下午一点了,教父还没吃午饭呢,不禁有些担心。
虽然早上两人刚刚闹了点小不愉快,但白晓亮对教父的身体仍旧非常关心,可是他既不会准备爱情便当,也没有许多钱请教父去吃一顿充满特色的大餐·当他拿着楼下二十元一盒的便当站在电梯里的时候,真的是对自己的心意感到那么一点点的小羞愧。
但是随后白晓亮又释然了,因为想到两个人还是很有可能要过一辈子的,我一辈子就这个调调了,难道你还能不忍受我吗·于是他有恃无恐地端着盒饭去了教父办公室。
赵心源刚送走了活动公司的负责人,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他惊喜地以为是白晓亮进门服软,给自己送饭来了,谁知喊了一声“请进”后,进来的却是门口的秘书小秦。
·小秦穿着低胸的职业装,刚进门便带来一阵芬芳的香味··她将手里精致的餐盒放在教父桌上,温柔地说:“还没吃饭呢吧先用这个垫垫肚子,我昨天看你行程就知道你今天得忙,特地准备的。”
教父看了一眼餐盒,又看了一眼小秦··这姑娘当初自己还特地请她喝咖啡犒劳过她,就是希望平时太忙碌的时候她能恰到好处地配合自己的工作以及生活。
现在小秦做得很好,虽然极有可能是觊觎自己的财力和美色才做这些的,但自己以前一直享用得心安理得,这一刻却犹豫了··白晓亮那熊孩子……会不会生气·教父只思索了半秒钟,就笑道:“谢谢你小秦,这么费心,我已经定过饭了,这个你去分给同事,待会做下午茶。”
小秦眼中瞬间失望了,道:“可是……你的饭还没来呢,先垫垫肚子嘛·”·教父刚准备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一个暴力分子用力地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让两人都一愣,看向门口。
白晓亮拎着泡沫盒子装的二十元快餐,面无表情道:“教父,你让小的定的饭来了,吃吧·”·赵心源立即对小秦道:“你看,饭来了,快出去休息一会吧,待会下午很多合同要你整理。”
小秦嘟着嘴走了··白晓亮嘟着嘴给教父打开饭盒··赵心源偷觑白晓亮,拽了拽他的袖子,道:“不生气了”·白晓亮继续嘟着嘴,道:“生气什么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喏,这个饭楼下二十块钱买的,我也吃的这个,你不要嫌脏嫌便宜。”
赵心源看向盒饭,犹豫之色一闪而过··白晓亮看到他的表情就有些受伤,深吸一口气道:“我去忙了,你爱吃不吃·”·“哎别走啊我吃我吃呢,陪我聊聊天。”
教父忙拉住人··拆开廉价的一次性筷子,教父面部表情变幻莫测良久,终于鼓足一口气夹了看起来最清爽的一道香菇青菜尝了口··白晓亮站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教父立即大口吞咽起来··咦味道这么好再加上自己肚子确实饿了,遂不再犹豫,狼吞虎咽。
白晓亮看着赵心源,充满怀疑道:“你为了哄我开心能吃成这个熊样,算了,原谅你啦·”·赵心源笑着拍了拍白晓亮的屁股,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给他看刚刚确认的场地布置图。
封闭的办公室里,白晓亮坐在教父身侧,抽了纸巾大手大脚地给教父擦了唇角··教父不在意被擦红的嘴唇,侧过身在白晓亮唇上亲了亲···卢青山推门而入,道:“教父,白金杯设计大会今年在希尔顿酒店举办,名单我给你看……”·里面赵心源的嘴唇还贴着白晓亮的,没来得及收回。
他火速地关上门,怒道:“你俩干嘛呢刚刚进来的如果不是我怎么办”·赵心源冷冷道:“除了你还有人敢不敲门就进来”·卢青山道:“就算没人敢,你们在公司也给我收敛点,还要不要名声啦”·赵心源边吃饭,边无所谓道:“没关系了,反正过了这个星期,我们的事也基本曝光了。”
卢青山惊悚地瞪着赵心源,又愤怒地看向白晓亮,道:“他是个神经病,你也陪他一起胡闹啊”·白晓亮无奈地摊手,道:“一开始我没有决定权反对,不过渐渐地我也赞成他。”
卢青山严肃道:“不行,我不同意·”·赵心源道:“哦,你不同意,请继续”·卢青山又转向白晓亮,道:“我不同意·”·白晓亮为难道,“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教父他再不公布一个对象,估计大家都要怀疑他是雌雄同体了。”
卢青山道:“你们都想好了”·赵心源点了点下巴,道:“青山,来坐,我不多解释,就问你支持不支持我”·卢青山蹙眉,表情沉重道:“我有选择的可能性十几年了,从高中到现在,哪一次你闯祸不是我给你擦屁股”·赵心源收起饭盒,笑道:“这不就行了,奶妈啊,你做好被我爸长期谈话的准备就行。”
卢青山如丧考妣地萎了··☆、勇敢公开·商界巨鳄赵正庭和林艳的婚礼在寰球国际顶层的旋转餐厅隆重举办,这是全城最好的酒店,婚礼现场用的是省内最好的活动公司和最好的设计公司,许多商界名流收到了邀请,也有部分媒体在应邀之列。
林艳妆容素雅,着一身裹胸曳地婚纱,细碎的钻石镶嵌在部分裙身上,优雅而不失尊贵··她挽着赵正庭的手臂,端庄地站着,带着得体的笑容迎接来宾··赵心源正在跟XX公司的负责人寒暄,瞬间又冒出来一个XXX公司的X总,于是赵心源又立即上前握手,温和地跟另一人寒暄。
白晓亮局促地跟在赵心源身后,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好奇,生平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不适应之余,对环绕餐厅一圈的自助餐垂涎不已··大厅中央,搭建了高高的舞台,有T台一直延伸到门外,这是举行结婚仪式的地方,舞台背后是长达十米的背景墙,场景布置得一片恢弘,而背景墙的画面正是白晓亮与赵心源合力完成的那一幅。
赵心源带了白晓亮入场后,简单跟活动公司再次对接了婚礼流程,过后就一直在忙碌寒暄,这会儿主持人在舞台上隆重宣布婚礼即将开始,随即波澜壮阔的音乐跟着响起来,掩盖了全场的人声。
全场灯光黯淡下来,柔和的幻灯亮起,五光十色的大厅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四周尽是温暖而绚丽的色彩··电子屏在这样柔和的氛围下开始播放两人的生平故事,主持人跟着片子,绘声绘色地解说,描述出一段比“白素贞水漫金山”还要波澜壮阔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赵心源侧身,在白晓亮耳边道:“这灯光我设计的,牛吧”·白晓亮看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忽然觉得教父其实也挺可爱的,当他放下温和礼貌的面具跟自己交流时,就像是一个心无城府的老男孩,期待着自己的辛苦被认可被夸奖。
白晓亮故作严肃,学着教父平时吹毛求疵的语气,道:“嗯,还行吧,太花了,其实可以素一点的·”·赵心源一口气瞬间被噎在喉咙口,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愤愤地瞪了白晓亮一眼,不再搭理他了··白晓亮偷笑着,悄悄伸手过去,在黑暗中勾住了教父的尾指··介绍结束,全场灯光骤然一暗,一束银白的聚光灯打向门口,主持人道:“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隆重登场——”·大门打开,林艳挽着赵正庭的手臂,从T台上一步步走来。
主持人煽情到:“无论度过多少风雨,无论经历多少曲折,有缘人终会走到一起——”·赵心源不耐烦道:“这个主持人太罗嗦,直接交换戒指得了。”
白晓亮道:“你急什么,让他们慢慢来呗”·赵心源在黑暗中悄悄地指了一个方向,道:“喏,那边,个头最高,络腮胡那个大叔,他是这次白金杯设计大赛的评委组长,待会交换戒指结束,我就带你去打声招呼,叫人孙老师。”
白晓亮只看见一片黑乎乎的人头,道:“这样会不会有走后门的嫌疑呀”·赵心源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混个脸熟而已,最后还是凭作品说话。”
白晓亮感慨道:“没想到教父你也有这么……世故的时候·”·赵心源挑眉,笑道:“这是社会规则,你可以不屑,但是必须融入。”
白晓亮笑出两个酒窝,道:“谢主隆恩·”·主持人已经在宣读誓词,问林艳道:“你愿意吗”·林艳没有犹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我愿意。”
两位主角在舞台上交换了戒指,紧接着,数盏聚光灯亮起,大厅内被照得亮如白昼··隆重的婚礼进行曲依旧在播放,台上的赵正庭正在作老板式婚礼发言词,说的都是“非常感谢各界好友前来捧场”之类的客套话,林艳在一边充当微笑的花瓶。
赵心源趁这个机会,拉着白晓亮走到评委组长身边,笑着招呼道:“孙老师,您好·”·孙老师看年纪其实跟教父差不多大,但其实据教父所说,已经将近五十了。
他见来者是赵心源,便热络地跟身边人笑道:“这可是我最中意的一位后辈,呐,圈子里大家都叫的‘广告教父’就是他·”·赵心源笑着跟众人寒暄,自然而然地将白晓亮介绍给大家,道:“孙老师,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白晓亮。”
虽然这么说,他的手却没有放开,依旧跟白晓亮十指相扣··孙老师淡淡地看了两人相握的手,忙笑道:“幸会幸会,我是老头子了,看到你们年轻一代人才辈出,感到很欣慰啊。”
白晓亮忙道:“孙老师好,久仰大名,是我幸会·”·众人相互吹捧,赵心源始终没放开白晓亮的手·孙老师一干人都是广告圈子里的,这里面不乏时尚前卫人士,因此对他们这种心照不宣的出柜也比较看得开。
简单地寒暄完后,赵心源道:“孙老师,待会我得上台发言,就不陪你们聊了·”·于是孙老师等人忙道“请便请便”··一束特别的紫色灯光被投射到了背景墙上,主持人侃侃介绍道:“一段婚姻,需要有亲人的祝福才算圆满,而作为今天两位新人最亲近的亲人,他为他们做了最简单,却也是最复杂的一件事,有请赵心源。”
教父拉着白晓亮的手往舞台走··白晓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回缩,教父停住脚步,回头看白晓亮··场内安静了下来,周边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两人,有的媒体人已经非常激灵地用手机在偷偷拍照了。
赵心源用不容抗拒的语气道:“别怕,跟我上台·”·白晓亮皱着眉摇头,眼中有恳求的神色··赵心源却不理会,转头,把人连拖带拽地拉上了舞台。
刹那间舞台中央的聚光灯投向两人,白晓亮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代表正庭在招标会议上发言时,面前是一片白花花的灯光,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了,教父依旧在大庭广众下拉着他的手,然而看不见周边,他仿佛便不那么紧张了。
赵心源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道:“通常我介绍自己的作品之前,都喜欢介绍一些当初的灵感,和这套设计根本的理念·”·他潇洒地笑了笑,道:“但今天是我父亲的婚礼,所以我不想说那么多专业的东西。
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伴侣,白晓亮·这是我们一同完成的第一套设计,也是我送给父亲的新婚礼物·”他将手摊向背景墙角落的署名,那里赫然写着:赵心源,白晓亮作品。
霎时间台下仿佛炸开了锅,议论声形成浪潮,劈头盖脸地向舞台正中央涌来,记者掏出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赵正庭站在舞台侧边,震惊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脚下一个踉跄,还好林艳扶住了他。
赵心源等台下的议论声略微平息了,这才从容笑道:“想必大家都很惊讶吧,其实我也很惊讶,认识白设计好像还是昨天的事,那个时候我正为了这次婚礼的主设计在寻找灵感,就这么遇到了他。
大家知道,我赵某从业近十年,从没有谈过对象·”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羞赧地笑笑,又道:“一开始打开制图软件,整个人坐在电脑前都是懵的·爱情是什么用什么样的颜色来表达用什么样的实物来表述我根本一窍不通。”
“然而现在我明白了·”赵心源将手指向身后,笑道:“爱情并不需要什么颜色,也不用任何实物来表达·他只关乎两个人的承诺,以及所有人的祝福。”
他指着背景画中比自己年轻稚嫩许多的少年,眼中带着诚挚的笑,道:“画中的那个我,是十六岁的我·这个我,是白设计师帮我加上去的·寓意深远,那时我家逢剧变,青春期的叛逆加上失去亲人的打击让我迷失了亲情的方向,从那以后,我远走法国,再没有释怀过。
白设计希望,我能借今天,在此刻,郑重地对我父亲说一声,爸爸,对不起·”·台下的赵正庭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感慨万千,然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赵心源眼眶微红,声音却依旧平稳低沉,他淡淡道:“还有,爸爸,祝福你。
希望你也祝福我·”·台下的赵正庭眯起双眼,父子俩的神态出奇的相似,赵正庭长叹一口气,转身跟林艳相携着走去后台换衣服··接下来是丰富多彩的表演,活动公司请到了很多当红的歌舞明星,应当是最让娱乐记者疯狂的时刻,然而此刻媒体却只追着台下的赵心源以及白晓亮跑。
白晓亮全程就是懵的··被吓懵了后带上台··被吓懵了后扯下台··下台后一大波人蜂拥而至,把两人堵得水泄不通,耳边“嗡嗡嗡”全是记者的问题。
“请问教父这位白设计目前是在您公司工作吗”·“请问教父你们确定关系多久了”·“您会将他培养成设计界的名人吗”·听到这句话,赵心源停住脚步,对记者笑道:“设计这回事,要看天赋,不是我培养就成的。”
记者继续追问:“那这位白设计师天赋如何”·赵心源认真思索了片刻,道:“比我优秀·”·霎时间记者们又炸开了锅。
白晓亮跟赵心源相握的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闺蜜来了·整个婚礼到后半场,已经完全是名流晚会惯有的会友模式,数个大腕明星穿插在各个商界大鳄身边,巧笑嫣然,光彩夺目。
赵心源带白晓亮进了休息室,吩咐助理看好门,把一干记者都关在了外面··白晓亮平复了好久才逐渐回神··他瞪着大眼睛诧异地问:“那张照片真的是你十六岁我在你电脑里随便翻的,那么巧啊”··赵心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递给白晓亮一杯果汁。
白晓亮抿着果汁,继续不可思议地喃喃:“还有刚刚那段感人肺腑地故事……你编的吧”·赵心源不置可否道:“心意表达到位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白晓亮道:“真的是你临场编的这……这也太勇敢了,以后就叫你赵勇敢吧”·赵心源双眼一瞪,道:“你敢”·白晓亮看他瞪眼睛的模样跟发怒的女妖精一样,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待会出去怎么办你老爸会不会发怒”·赵心源漫不经心地站在酒柜旁调酒,道:“现在当然不会发怒,他在外面跟生意伙伴交流感情,没空顾得上我们,待会我们就从后面溜走。
不过……明天到公司就没那么好混过去了·”·白晓亮忐忑道:“他会不会……为难我啊”·赵心源淡淡道:“不至于,我父亲虽然严肃,但大体上来说,还是一个心胸很宽阔,非常有素质的人。”
白晓亮:“那就好那就好·”·赵心源抿了一口自己调的酒,笑道:“他表面上不会为难你,不代表暗地里不会啊·”·白晓亮呆了一瞬,弱弱道:“你是不是在吓我”·赵心源憋住笑意,严肃道:“我就是提前给你提个醒,不过不要怕,老公保护你。”
白晓亮:“……”·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被当成小狗逗了··他们俩人在休息室里待了片刻,便从后门提前离席了··告别的时候,赵正庭看着自己儿子,用浑厚依旧的声音说:“明天上班,到楼上找我。”
赵心源笑着点头,并道:“祝您新婚愉快,父亲·”·白晓亮几乎隐约可以听见两人笑容背后的磨牙声,他想起刚刚在舞台上教父讲述父子亲情时说得声情并茂,无比感人,怎么到了这会儿,又变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了白晓亮搞不懂,小时候自己也经常被老爸揍,每次揍完他都立下“等以后老子自己赚钱了再也不鸟你这个暴力老爹”的雄心壮志,然而等现在自己赚钱了,他却无比怀念小时候分分钟被老爸揍一头包的时光。
教父跟赵正庭道了别,又跟林艳简单地一点头,便拉着白晓亮的手从后门离开··回去的路上,白晓亮忐忑不安:“刚刚发生得太突然了,不知道记者明天会怎么写呢,我刚刚看起来是不是很呆”·赵心源侧眼斜睨,道:“还可以,容我客观地说一句,你看起来一直都很呆。”
白晓亮:“……”·赵心源又道:“媒体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一年在微城市、电视台、报社这几个固定合作的单位投的广告费有这个数,明天的新闻稿,没我过目同意,他们不会发布。”
他比了五根手指··白晓亮试探道:“五十万这么多”·赵心源面无表情道:“五百万,咱们广告公司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跟这些合作单位互帮互助,相辅相成。”
白晓亮:“听起来好复杂,我不懂,五百万够我买房买车,圆我的都市屌丝梦了。”·赵心源勾起嘴角,邪气地笑了笑,道:“待会到家把老公哄哄好,老公给你买房买车呦。”
白晓亮昂起头,白了教父一眼,道:“我虽然不是什么超级有钱的富二代,但我爸妈可没给我短过吃穿,他们好歹也都是老师,我家也算是书香之家吧,我是不会做出这种卖菊求荣的事情的。”
说完还非常傲气地补了一句:“哼”·赵心源:“……”·一夜温存,两人疲惫入睡,白晓亮手里捏着教父的唧唧做着美梦,梦到他擒着一杆金色长枪,成了威风凛凛的将军,大杀四方,威武非常。
翌日上班路上,白晓亮接到了周小雨的电话··女王大人在那边声嘶力竭地吼道:“亮儿你看今天的微城市推送了吗”·白晓亮心中有数,道:“还没看,说了啥”·周小雨不可置信地吼道:“说广告界教父出柜了”·白晓亮忽然想起自己跟王思亚分手后,搬出他家的那一天,也是接到周小雨的电话,问了他与如今相差无几的问题,他不禁失笑道:“我知道。”
周小雨继续不可置信地吼道:“可是他出柜的对象竟然是你”·白晓亮道:“我知道啊·”·周小雨哼哼唧唧道:“这么狗血的事是真的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Duang一下就在一起啦”·白晓亮被逗笑,愉快地跟周小雨分享道:“之前不是跟你说我朝他自作多情吗后来他想明白了,我们就Duang一下在一起啦。”
·周小雨震惊:“就这么简单”·白晓亮淡定:“就这么简单·”·周小雨道:“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年轻有为的直男,就这么被你带弯了”·白晓亮不满道:“怎么听你语气好像还挺替他惋惜的”·“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好弟弟,我只是感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不知道王思亚那小子现在是什么表情。”
白晓亮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周小雨道:“行行行,怪不得那会儿你对景克不感冒呢,感情你早就给自己谋划好了后路啊你个讨债鬼,有对象了不会早点跟姐说吗平白无故地拒绝了景克,我们很难做啊知道不”·白晓亮赔笑道:“也不是啦小雨,我跟景克不适合……”·“嘁,”周小雨啐道:“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啊,人啊,都经不起对比的。
你那个教父当年要是也追我,我也不会看上顾维达这熊货好吗哎呦——顾维达你干嘛揪我头发吃了豹子胆了你我#@¥%&#……”·电话莫名中断。
白晓亮在心中同情地为顾维达默哀··不一会儿收到周小雨微信,穿普拉达的女王道:找了新伙伴,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饭认识一下啊·白晓亮略一犹豫,便按手机回复。
灰派蠢萌粉回道:没问题,请你们去我们家吃饭,等我来安排时间··穿普拉达的女王字字透着震惊:你们同·灰派蠢萌粉道:呵呵,最近的事……·到得公司,在楼下白晓亮就收获了无数异样的目光,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便故作自然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原本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白晓亮一进去,却立即安静了一片··☆、重要祝福·白晓亮走进公司,偌大的办公室里立即一片安静··小秦面色不虞地看着白晓亮,半晌才道,“赵总让你来了之后进去找他。”
白晓亮淡定地点头,走到自己座位,有条不紊地开电脑,整理桌面··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白晓亮一概置之不理··徐茂凑过来,小声道:“哥们,你可以呀,上次不是还跟女神约会吗怎么眨眼变成教父啦”·白晓亮脸色一红,道:“女神就是教父啊,哥们你别往我这里凑了,待会人家该议论你是基佬了。”
徐茂朝四周看了一圈,见周围的同时果然都偷偷在打量他俩,便无奈道:“成,红妹刚刚给我的最新消息,教父办公室里坐着一尊大佛,大赵总、教父和卢经理都在里头,兄弟你明白”·白晓亮了然,怪不得刚刚小秦说的是“赵总有事找”,而不是“教父有事找。”
他点点头,道:“哥们我懂,感激不尽·”·徐茂贼笑一声道:“那可不,你可是未来的老板娘啊,到时候别忘了提拔哥们”·白晓亮:“……”·白晓亮深吸一口气,节奏规律地敲了三声办公室的门。
赵正庭低沉的声音在里面道:“请进·”·只见办公室内光线明亮,赵正庭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教父和卢青山在对面正襟危坐,白晓亮登时有一种“大家集体在课堂上看黄色小说被班主任抓了现行”的紧张感。
卢青山瞥了白晓亮一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叔,您也别审问我了,这不,主谋到齐了,您请吧·”·赵心源沉默地起身,去角落搬了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拉白晓亮入座。
白晓亮有些紧张,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孬,特地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叔叔好”·大家都被他的大吼吓一跳,乍一听还以为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赵正庭脸色非常不好,眼角下一圈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白晓亮心想,叔叔体力不错啊,大婚当晚就鏖战了一夜·赵正庭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开口,道:“我就不多讲废话了,白设计,你们的事我坚决反对。”
白晓亮张了张嘴,意料之中··赵心源伸出手,与白晓亮十指相握,道:“你反对也没用,我们……”·“我在跟白设计说话,心源,不要插嘴。”
赵正庭冷冷道··白晓亮忙道:“叔叔,您说·”·赵正庭犀利的目光锁定白晓亮,冷峻道:“我反对的原因有三个,你听我分析看看,如果想有不同意见,你也可以提出来。”
白晓亮深吸一口,道:“好·”·赵正庭道:“第一,你们都太年轻,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情爱根本只是一时冲动的事,你们是不同的家庭背景教育出来的成年人,在以后的生活中需要磨合的地方会很多,而我认为,以你们的性格,并不能好好磨合。
到时候日子过不成,反而惹了我赵家的笑话·”·“哼·”赵心源鼻孔朝天地冷哼一声··赵正庭却不搭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晓亮,仿佛在等他的意见。
白晓亮对上赵正庭的目光,面前的人跟教父长相出奇的相似,却完全不同于看到教父时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想了想,便开口道:“的确,我们现在就已经出现了很多矛盾了,就今天早上,关于是不是要一起坐教……心源的车上班,我们还吵了一架呢。”
赵正庭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第二三点也就不用啰嗦了,白设计,你可以开个口,需要什么尽管提。白金杯的最佳设计奖?还是现金?还是要什么具体的?”·白晓亮冷冷道:“我还没有说完。”
他握着教父的手指紧了紧,却继续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看待正常的婚姻生活的,但我爸跟我说过一句很地道的话,他说,不吵架的夫妻,不叫夫妻·”·赵正庭冷笑一声,道:“不错,看起来挺老实,没想到嘴皮子挺灵活。”
白晓亮心如鼓擂,面上却一派镇定,笑道:“我不会说话,叔叔别生气·”·赵正庭却摆摆手,道:“那我说说我不同意的第二个原因·你们不会有孩子,感情会变淡,但是孩子是两个人终生的牵绊,没有孩子的一生,将会非常不完整。”
·白晓亮想了想,犹豫地开了口,道:“您跟林总结婚后,难道打算要一个孩子”·赵正庭:“……”·卢青山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在收到赵正庭严厉的注视后,又连忙收起表情正襟危坐。
·赵正庭冷冷道:“牙尖嘴利·”·白晓亮赔笑道:“叔叔您别生气,不过我说的也是大实话呀·”·赵正庭更生气了,瞪着眼睛看向赵心源。
赵心源耸耸肩,漫不经心道:“你这样瞪我干嘛难道您真打算跟林艳要个孩子”·赵正庭猛地一拍桌子,呵道:“都给我闭嘴”·赵心源只得闭了嘴,手指紧了紧,依旧于白晓亮十指交握。
白晓亮登时觉得自己跟教父好像可怜的还珠格格与五阿哥,正并肩跪在皇上面前哭道:皇阿玛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皇阿玛赵正庭道:“第三个原因,我不会接受一个男人作为我儿子的伴侣,这单纯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担心。
赵心源我了解,他的内心好骗的很,有妄想欺骗伤害他的人,我都不会允许出现·”·白晓亮惊讶道:“您觉得我会……伤害他”·赵正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即使你现在是真心的,人也是会变的。”
白晓亮有点生气了,淡淡道:“叔叔,我想说明的一点是,赵心源有您这样一个爸爸,我很替他高兴,但我也是有爸爸的好吗您担心我伤害您儿子的同时,我爸也会担心您儿子会来伤害我。”
赵正庭道:“说到这里,我正想问你,你的父母知道你们这件事吗”·白晓亮一愣,沉默片刻道:“我还没跟他们说·”·赵正庭锐利的目光几乎将白晓亮刺穿,道:“这就是你想跟我儿子在一起的决心”·白晓亮另一只手在裤子上用力捻了捻,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道:“我会回去说清楚的。”
赵正庭道:“没有父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不,”白晓亮坚决道:“他们会同意的·他们会打我骂我,甚至赶我出家门,但我非常肯定,他们最终还是会同意的,因为他们爱我,而我也爱他们。”
赵正庭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等你父母同意了,再来跟我谈吧·”·说罢他朝外走去,卢青山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白晓亮那不怕死的孩子忽然开口道:“叔叔,如果您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关心赵心源,你最终也会同意的。”
赵正庭止住脚步,背对着三人··白晓亮继续道:“就像您的婚姻一样,赵心源可以祝福你们,你们同样可以祝福他,如果你们真的把他当成是一家人。”
赵正庭却没有答话,只是举步走出了这间阳光璀璨的办公室··☆、岳父岳母(上半章)·赵正庭一出去,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白晓亮手心里满是冷汗。
卢青山道:“我昨晚凌晨一点接到你爸的电话,跟我谈心一个半小时,今天早上八点我刚准备趴办公桌上睡会儿,他又杀过来,赵心源,这笔账我怎么跟你算”·赵心源心里正琢磨白晓亮要带自己回家见岳父岳母的事,冷不防被这么一问,愣了一瞬道:“为什么每次我有事他都不直接来问我你知道么每次你告诉我他给你打电话,我总有一种你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的感觉。”
卢青山愤怒道:“你说神马赵心源你这只澳洲野狗说话之前摸摸自己的良心好吗你的良心被澳洲野狗吃掉了吗”·赵心源无奈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比喻。”
卢青山悲愤地几乎要迎风流泪··白晓亮只得打圆场道:“不是啦卢经理,教父的意思只是每次他有什么事他老爸都不来问他本人,让他觉得他老爸不信任他,他只是对这一点比较失望。”
卢青山傲娇地一扭头,抱着胳膊不说话··白晓亮双手比划着,道:“比如你老婆有什么事,从来都不直接问你,每次都打电话问教父,你是什么感觉”·卢青山这才缓和了脸色,但依旧气呼呼,道:“走了,你们这对狗男男,好好想想法子吧,不然大赵总早晚要爆发。”
两人对视片刻,赵心源牵着白晓亮的手站到落地窗前··白晓亮看着窗外连绵的山水景色,道:“其实你爸爸很有本事,你看,我们能并肩站在这里,都是因为他盖了这栋大楼,他还教出了一个那么有本事的你,我很感激他。”
赵心源不满道:“我是他教出来的”·白晓亮笑道:“好吧,就算他对你的教育不多,但他给了你生命·”·“哦,”赵心源淡淡道:“这就是我现在依旧叫他父亲的理由。”
白晓亮道:“昨天婚礼上,你说的你祝福他们的婚姻,是真的吗”·赵心源点头,道:“是真的·”·白晓亮继续道:“那你最后那句,‘对不起,爸爸’也是真的吗”·赵心源这下沉默了。
白晓亮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星期天,我们一起回我老家·”·然而没有等到周日,当天白晓亮就接到了自己老爸的电话··白客生压抑着怒气,颤抖道:“我跟你妈,明天就到L市,下午三点的车,你到车站去接我。”
彼时教父正在厨房里做饭,喊道:“亮儿,今晚汤里头放点蒜叶行吗”·白晓亮忙回了句“随便”,便走到窗边,笑道:“你们怎么突然想要过来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你们来干嘛”·白客生简短道:“明天再说。”
便挂了电话··赵心源端老鸭汤上桌,白晓亮把垫子摆好,赵心源把砂锅放上去··“谁的电话”赵心源问··白晓亮道:“我爸,莫名其妙,忽然跟我明天要过来。”
赵心源手头动作顿了顿,平静地给白晓亮盛了饭,道:“你爸知道我们的事了·”·白晓亮刚咽了一口老鸭汤,尽数吐了出来··“啊”他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啊难道我们这点破事还能上新闻联播不成他平时只看报纸和新闻联播啊”·赵心源淡淡道:“如果有人想要让他知道,他自然会知道。”
白晓亮愣了一瞬,道:“现在都只是你的猜测,等我明天接到他们就知道了·”·翌日火车站,人来人往,白晓亮请了假来接父母··他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终于在人来人往中看见了自己爸妈,白晓亮连忙迎上前,笑出两个酒窝,道:“父王母后,儿臣给你们定了上好的厢房,先吃饭还是先休息片刻”·然而爸妈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向着呵斥他“贫嘴”。
白客生压抑着怒气道:“先去酒店·”·白晓亮收起笑容,心中了然··酒店内,白晓亮给二老泡好了茶,开门见山道:“我的事没给你们带来什么困扰吧”·白客生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道:“还有脸说给我跪下”·白晓亮住了口,犹豫片刻,跪在白客生脚边。
范华瞬间红了眼眶,道:“亮亮,你跟妈说,是怎么回事还记得小时候妈教你的吗,就是在外面杀了人,也要回来告诉爸妈·”·白晓亮跪着道:“你们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们,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白客生急剧地喘气,声音颤抖:“这么说是真的了白晓亮,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孝顺你娘老子的”·白晓亮急道:“爸你别生气,我本来准备这周就回去找你们说清楚这件事,但是没想到你们提前知道了,是谁跟你们说的”·白客生双手握拳,拼死压抑着愤怒,道:“好,白晓亮,我给你机会,你说。”
白晓亮低下头,想了半晌要如何开口,最后却只道:“我喜欢男人,从懂事开始就是·”·这句话仿佛是终于点燃了炸药包的火星子,白客生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扬手给了白晓亮一耳光。
白晓亮硬撑着没让脑袋偏一下,眼看微红,仍旧跪着,道:“爸爸,我对不起你·”·☆、岳父岳母(中)·他扮演乖宝宝太多年,一向是最让爸妈放心的,二十七年的人生中,除了高中时违背老爸的意愿选了艺术班这件事,其他从不曾违逆过,因此乍然承受了这一耳光,他心中有点茫然失措。
脸颊上火辣辣的,心里也非常惶然··好像一叶在碧波中缓慢行驶的小舟骤然遇上惊涛骇浪,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就被兜头盖脸地给打沉了··白客生冷冷道:“你明天就给我辞职,跟我回去。”
白晓亮眼眶通红,低着脑袋,双手握拳,他倔强道:“对不起,爸爸·不行·”·白客生气得瞪大眼睛,捶着桌子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造反了不成家规都忘了吗”·白晓亮上一次被老爸这么扯着嗓子骂还是十几年前。
他委屈地扁着嘴,两个酒窝分外明显,依旧倔强道:“随便您怎么说,就是不行,不可能·”·白客生骤然扫落桌上的茶杯,呵道:“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范华忙站起来扶住他,帮他顺着心口的气,道:“你有话好好说,这样下去先把自己气坏了。”
白客生颤抖地指着跪在地上的白晓亮,道:“你还说你还劝这么多年就是你把他给宠坏了一天到晚含在嘴里,这下好了含出事来了吧弄得现在满城风雨,咱们在学校里都不要做人了”·白晓亮猛然抬头,惊道:“满城风雨是什么意思”·范华也是眼泛泪花,沉声道:“最先是学校论坛里有人发表文章,曝光出来的,咱们小地方,不出一星期,人传人,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白晓亮震惊地跪在原地,虽然他从不曾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自卑,但是此刻,却身不由己地生出了许多的愧疚··我不为此自卑,不代表没有人会歧视我。
他低下头,颓然地放软了挺直的腰杆,声音也带了哭腔,道:“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白客生最是吃软不吃硬,看见儿子沮丧的模样,虽然心中气结,却尽力控制了情绪,冷冷道:“你今天就去你公司辞职,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回去。”
“不行……”白晓亮喃喃,“不能这样·”·范华哭道:“儿子啊,你这是为了什么啊为了那个报道上说的富二代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儿子你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不忍心看你走下坡路啊现在跟我们回去,虽然名声不大好,但过几年,总要好一点的……”·“不”白晓亮猛地抬头,双眼闪烁着执着的光芒,道:“我不走,让我好好想想,我明天来找你们,你们先休息。”
白晓亮落荒而逃··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到老实温吞的爸妈在家乡每天被人指点,兢兢业业一辈子为人师表的人,却一下子沦落为别人的笑谈,白晓亮很为他们心疼,而这一切都是赵正庭造成的,说心中不怨恨那不可能。
他莫名地不想回去别墅,因为赵心源此刻正在别墅等他··原本出发前,赵心源就已经因为自己不让他一起跟着而有些不高兴··这会回去,两个人情绪都不好,搞不好会吵架。
·也不想联系周小雨,周小雨要是知道这一切,搞不好会直冲正庭总部,对着赵正庭泼酱油··于是此刻白晓亮无处可去,就像当初刚跟王思亚分手的时候一样··茫然四顾,无处落脚。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白晓亮却不想接,他知道是教父,此刻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对话··29路公交车从他身旁开过,车后的LED灯上标着终点站:新区大学城。
白晓亮想了想,将手机关机,便跟上了公车··路边的风景倒退,渐渐地带白晓亮回到了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待了四年的学校··午后的阳光很灿烂,校园的林荫大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与他擦肩而过。
正赶上一个班的同学往大教室涌去,白晓亮知道这是要上大课,便混迹于学生中,跟着坐在了教室最后一排··好在他是娃娃脸,虽然有人看着他脸生,倒也没人怀疑什么,只以为是其他系过来蹭课泡妞的。
另白晓亮觉得有缘的是,这位上大课的老师他竟然还认识··大一的时候,他们艺术系六个专业的毛概都是这位秀顶大叔给上的··那会儿王思亚就喜欢往他后面坐,悄悄地用手机给他发信息,问一些无聊到爆,却又让当时青葱的自己开心不已的废话。
比如:中午没能跟你一起吃饭,自己吃怎么都不香··再或者:刚刚往大教室走的时候特别想牵你的手,忍了又忍才没发疯··想到这里,白晓亮微微笑了笑。
每次王思亚有任何表示,自己都是害羞而被动地接受着··也曾想过带他回家和爸妈公开,但王思亚一直不答应··现在想想,他不答应,我就要由着他吗·如果是现在的我,铁定不会。
我会想尽办法地捆住他,不管他本质如何虚荣恶劣,只要认定是他,我都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他离开··白晓亮微笑地凝视着当年两人总是前后落座的课桌,心中对当年那个怯懦害羞的自己感到嫌弃,却又怀念。
嫌弃当年的无知,怀念少年的纯真··其实有没有王思亚,自己都早该跟父母坦白这件事··正像小时候老妈教的,即使在外面杀了人,回来了也不要隐瞒父母,因为父母是你最后的依靠,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坐在最后排的那位男同学,请你回答一下·”秀顶老头忽然看着白晓亮的区域道··“最后一排的那位男同学”·“正在傻笑的那位男同学”·白晓亮骤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的围观对象。
他尴尬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看,道:“喊我”·秀顶老头笑眯眯道:“不然呢你刚刚笑得很开心啊,是不是觉得老师讲的共产主义世界非常美好,忍不住向往了一下下”·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白晓亮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地挠了挠头。
秀顶老头道:“好了,坐下吧同学,认真听课,平时成绩也是非常重要的·”·白晓亮深吸一口气坐下,偷偷看了看左右,最后从后门口跑了出去··他来到当年经常练习写生的草坪。
至此,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他坐在草坪上,背靠大树,周边都是三三两两的情侣,阳光洒在这一片草坪上,生机勃勃,让人心情陡然好了许多··白晓亮拿出手机,开机。
刚开机不到十秒,电话就响了,差点让他的老爷机死机··白晓亮手忙脚乱地捣鼓,终于是接通了电话··赵心源在那头语气阴沉地问道:“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白晓亮道:“刚把我爸妈安顿好,我这就回去。”
赵心源却不依不饶,语气明显透露了不满,道:“你安顿爸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白晓亮无奈道:“刚刚比较忙,没有听见声音。”
赵心源冷道:“那你关机做什么”·白晓亮有些不耐烦,气道:“按错了按错了不行吗”·赵心源沉默了一瞬,忽然语气软了下来,道:“抱歉,刚刚有些失控,我只是怕你见了父母之后,动摇了跟我在一起的决心。”
白晓亮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赵心源道:“晓亮”·白晓亮吸了吸鼻子,道:“怎么会呢,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你要甩了我,我都不会同意的。
我刚刚不接电话只是……只是……”·赵心源道:“我去接你,你在哪里”·白晓亮立刻道:“在我学校里。”
“具体位置”·“图书馆隔壁的大草坪·”·二十分钟后,一双中邦男靴出现在白晓亮视野里,他顺着那双大长腿抬头,看见了赵心源好看的下颔和紧抿的嘴唇。
赵心源坐在白晓亮身侧,道:“怎么了出什么事让你不高兴回家能跟我说吗”·白晓亮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不接你电话。
刚刚我爸妈说了一下他们的现状,我只是感到愧疚,想一个人静静·”·赵心源很帅,打扮又时尚,他一过来,立即吸引了许多的目光··他却浑然不顾,伸手将白晓亮拥入怀中,道:“答应我一件事。”
白晓亮被许多人偷瞧着,略有些不自然,道:“什么”·赵心源道:“以后哪怕是在外面杀了人,也要回来告诉我,我会陪着你。”
白晓亮骤然一愣,这一刻赵心源的眼神跟小时候范华的神情重合了··他吸了吸鼻子,忍住心中奔腾的爱意,再也不顾周围其他人的目光,紧紧回抱住了赵心源。
·☆、岳父岳母(下)·翌日一早,白晓亮和赵心源拎着早饭来到宾馆··白晓亮一个人见爸妈的时候倔强勇敢,临到带老公见爸妈了,却紧张忐忑的要死··要是爸妈不喜欢教父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嫌他不够贤惠不应该啊,教父什么家务都会,做得比老妈还好呢·可今天是在宾馆,教父的家务技能也没办法放出来啊·对了老爸爱才·老爸是一个政治老师,他偏爱和人谈一些天下大事、政局变化。
那天教父跟自己说什么“醒掌天下权、伊藤博文……”听起来很来事呢·赵心源听了白晓亮的阐述,特地投其所好,为二老准备了茶叶——上好的黄山毛尖。
二老在长江边的小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对品茶很有讲究··按过门铃,白晓亮紧张地攥着衣袖,忐忑不安地等待房门打开的那一瞬,就像高三毕业那年,等待高考分数放榜一样。
不一会儿,范华打开房门,一见白晓亮站在一个高达俊朗的男人后面,立即就知道了这位体面的男士是谁··她瞬间黑了脸,道:“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兔崽子,你是想气死我们两个么”·白晓亮涨红了脸,憋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们要过一辈子的,带他来看看你们也是应该的。”
范华气得瞬间红了眼眶,嘴里喃喃道:“你想气死我们么这是等了你一晚上就等来这么个结果”·白晓亮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憋着劲儿就吼起来:“反正就是他了,你们反对也没用,也甭想跟我断绝关系我一辈子都赖着你们三个了”·赵心源被白晓亮在母亲面前的无耻样儿逗得格外想笑,又有点羡慕他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跟家人说话,但是此刻不是他旁观的时候,于是他立即上前一步,挡在白晓亮身前,诚恳道:“阿姨,我叫赵心源,我们是否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一聊关于您们在学校的事情,小亮昨天都跟我说过了,我对给你们带来困扰非常抱歉,请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他低下头仍旧比范华个子高,却将姿态降到了最低··如果赵心源说的是“这件事你们不要担心,我完全可以摆平”,那么范华铁定会直接拉过儿子,将这个纨绔子弟关在门外。
然而赵心源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求一个道歉的机会··为人师表的范华看人很准,这个男人谦逊和蔼,完全不是她跟白客生之前想象的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的样子,这个男人,是她最欣赏的那种成竹在胸,却从来都进退有度的晚辈。
她略一犹豫,让开了身子,却不理赵心源,只跟白晓亮道:“进来吧,待会跟你爸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他还在气头上,别让他气坏了身子,他昨天心脏疼了一晚上·”·白晓亮愧疚地低着头,赵心源拉着他从容地进了屋子。
白客生戴上了他的老花眼镜,正在看酒店一早送过来的报纸··报纸的社会新闻主版上,正铺天盖地地宣传本次白金杯平面设计大奖即将举办,并将参赛人员的名单都一一详细列出,白晓亮的名字赫然在列,白客生心中觉得安慰了许多。
正想着待会不能再吼儿子了,要语重心长地教育他,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跟一个男人手拉手地走了进来··手拉手·白客生瞪着眼睛,丢了报纸,愤怒地看着白晓亮。
范华忙道:“哎呦喂你又是这个神情,有火憋着好受昨儿已经疼了一晚上了,还不心平气和一点”·白客生怒指着范华道:“你还有脸说话都是你一天到晚把他含在嘴里,现在你看看你看看一个马上三十的大男人还要脸不要了”·白晓亮无奈道:“爸,你有火冲我发,别为难妈。”
白客生又是猛拍桌子,白晓亮都已经被他发怒的模式搞麻木了,来来去去就是怒指对方、猛拍桌子这几招··赵心源连忙松开白晓亮的手,将茶叶礼盒与紫砂壶送到白客生手边,四平八稳道:“叔叔别生气,我是赵心源,为您带来困扰很抱歉,请先接受我的道歉,我能不能和您单独谈谈”·白客生瞪着赵心源半晌,碍于自己一贯的修养,忍住了没有发火,却是将礼品一推,道:“谈谈可以,这东西就不用了,我老头子一个,享受不起。”
赵心源却从容地笑笑,道:“既然这样,干脆我们就地拆了用吧·”·说罢他便拆开礼盒,麻利地用电水壶烧水,道:“叔叔您坐一会,我给您泡茶。”
白晓亮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赵心源娴熟地烧开水,拆茶叶,泡紫砂壶··白客生与范华一站一坐,皆是对这个富二代的表现略感意外,没想到此人毫无富家子弟的架子,这么平易近人,还非常谦逊。
赵心源洗了手,自然地坐在白客生旁边,道:“一套紫砂壶,其实只能泡一种茶叶,用此种茶叶将养几年后,直接用开水冲泡茶壶,也会有茶香·可惜今天没有净化水,我就直接用自来水烧开,希望叔叔不要介意。”
白客生冷哼一声,道:“不愧是大城市的老板,讲究倒还挺多,我们都只是用保温杯泡数种茶喝的粗人,是我们求您不要介意·”·赵心源却不以为意地笑笑,道:“既然这样,我希望能为叔叔养出一套专属您的紫砂壶,还希望叔叔不要跟我客气,以后如果经常登门拜访,不为别的,只为给叔叔泡一壶浊茶。”
白晓亮心里疯狂大大地为教父点赞,心想这马屁拍得太到位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白客生依旧是冷着脸,但心中的怒火早已被熄灭大半。
赵心源察言观色,依旧温和笑道:“叔叔阿姨,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赵心源,今年三十五岁,和晓亮是同事,在认识晓亮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未婚,我猜叔叔阿姨对我有一定的误会,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可以吗”··白客生面无表情,道:“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也无意跟你谈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您能跟我儿子划清界限,还他一个正常的人生。”
白晓亮愧疚地看着教父,其实这话应该是赵正庭对自己说才对··还我家赵心源一个正常的直男人生·赵心源却浑不在意地笑笑,道:“为什么您会认为我跟您儿子在一起,他的人生就会不正常”·白客生怒极反笑,道:“你还好意思问你们都是男人。”
赵心源点点头,道:“您有宗教信仰”·白客生冷冷道:“没有·”·赵心源道:“那就好,某种方面来说,同性恋其实是这个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但是因为数量少,所以是一个弱势群体。
就像有白血病、有癌症、有艾滋病的这个群体一样,大家容易从本性上歧视他们·”·赵心源看看白晓亮,继续道:“我很了解晓亮,他是一个好孩子,他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你们不接受他,他怕你们歧视他。”
白晓亮心里翻着白眼,又来了又来了,上次他老爸婚礼上他也是莫名其妙就扯出一个感动非常的故事··白客生冷着脸,范华却略带心疼地看了一眼白晓亮。
赵心源继续侃侃而谈道:“如果你们只是不接受他,那么他依旧会一次次地跟你们道歉,努力为你们尽孝,然而如果你们是歧视他……叔叔阿姨为祖国灌溉栋梁多年,应该知道,一个孩子,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看不起他,那么无论他在外界多么光鲜亮丽,他的内心都永不健全。”
白客生又是猛拍桌,吼道:“胡言乱语我们怎么可能看不起我们的儿子”·赵心源笑道:“我相信叔叔阿姨很爱晓亮。”
说罢他忽然严肃了脸色,道:“叔叔,如果你认为晓亮做错了事,可以骂他甚至是打他,但请千万不要看不起他,因为你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你们一定要他跟我分开,我想他也会做到。
你们知道吗他昨天一个人跑出去,手机关机,我非常担心他·”·白晓亮一直是范华的心头肉,这会儿她先忍不住了,擦着眼泪对白客生道,“你也真是的,昨天对孩子动什么手,有话不会好好说吗我那会儿就说打个电话给他,你还不准,万一他那时候在外头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白晓亮嘴角抽搐,心想你们都当我是言情小说里为爱想不开的苦逼女主角吗·白客生冷呵范华,“你给我闭嘴”·但他面上却也有犹豫之色。
很好首战告捷赵心源心中得意地想,果然从白晓亮对他们的爱入手,就是最好的软化二老的武器,我真是洞察人心的高手·赵心源边想着,边将紫砂壶摆好,将壶盖以一个特有的角度倾斜着,沸水沿着壶盖丝丝缕缕地冲入茶壶,茶叶被泡腾开,瞬间散发出独有的悠远清香。
期间有数滴沸水的水滴溅到赵心源修长的手指上,瞬间红了一片皮肤,他却浑不在意··白客生将一切看在眼里,同时注意到赵心源右手手掌侧面厚厚的老茧,那是经年累月地努力画画的铁证,白晓亮手掌上也有。
赵心源将茶按规矩泡到第二遍,将茶倒在小杯里,恭敬地递给白客生与范华··白客生道:“小伙子倒是有点手艺·”·得,这称谓已经从“大城市的大老板”变成“有手艺的小伙子”了。
白晓亮目瞪口呆··赵心源道:“二老不接受我没关系,我这次来,不奢望二老能原谅我给您们带来的困扰,但无比感激您们给了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此刻我也无法对晓亮做出什么感人的承诺,因为我们都是成年的男人,责任是互相的。
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今天我就先告辞,晓亮,你留下来,陪叔叔阿姨聊天,中午我来接你们去吃饭·”·白晓亮目瞪口呆地看着教父跟爸妈道别,就这么走了。
走了……·白客生冷冷道:“哼,这小子倒是会做人不过我不可能接受这件事普天之下,没有任何父母能接受这样荒唐的事”·白晓亮无奈道:“爸……”·白客生呵道:“免谈”·范华连忙道:“好了好了别吵了,客生,你进去休息会,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了。
让我们母子俩说点贴心话·”·白客生被范华好说歹说被劝了进去··范华坐到刚刚白客生坐的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白晓亮蹲到她身前,看到母亲疲惫的模样,立即揪心地红了眼眶。
“妈,对不起……”·范华道:“晓亮,爸妈现在都被学校停课了·没想到一世修己以敬人,却落得这么个结果·你现在老实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多年,连个姑娘都没有谈过,之前那个周小雨,小姑娘那么优秀你都看不上,你是不是……”·白晓亮抬起头,对上母亲担忧却了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道:“是,妈,我从来没喜欢过女人。
赵心源本来也不喜欢男人,是我硬要跟他在一起后,他才……”·范华虽然心中料到,但听到白晓亮亲口承认,而且原来是自己儿子祸害了别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是造了什么冤孽啊……”·白晓亮看见母亲哭,又听见母亲说自己这是造了冤孽,心中也很难过,但依旧强忍着泪水,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也不能离开他,我们不是你们所想象的被富二代包养了玩玩的关系。
相识至今,他除了请我吃过饭之外,甚至连搬家都没有请人·”·范华登时瞪大眼睛:“搬什么家你们”·白晓亮低下头:“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范华虽然惊讶,但却少了刚到这座城市时的怒火··她牢牢记着呢,不能歧视自己儿子··就当儿子是得了这样一种不治之症,做父母的难道要为此跟他断绝关系吗·当然不可能。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十月怀胎,怎么舍得·俩人一蹲一坐,就这么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赵心源在外头按门铃,接几人去吃饭。
众人上了他那辆路虎揽胜,一路尴尬地沉默··饭桌上,赵心源张罗着帮众人布菜,竟是将所有人的喜好都摸透了,一一照顾得非常到位··白晓亮有些感动,没想到教父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卑躬屈膝地道歉就算了,还连自己父母都被他照顾得这么贴心。
正吃着,白客生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狐疑地与范华对视一眼,道:“是校长·”·电话接通,白客生与校长问好,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白客生脸色从诧异转为惊喜,又转为若有所思,随即冷冷地瞥了教父一眼。
电话挂断,范华急道:“什么事”·白客生道:“校长说我儿子给我们学校赞助,新换了一批学生上科技课用的计算机·他邀请我们回去谈话,商量复课事宜。”
范华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白晓亮··白晓亮在桌下牵住教父的手··赵心源却道:“这是晓亮昨天安排我做的,放心,我没有给他一分钱,是他上个公益项目赚到的钱,四十三万,一分不剩投进去了。”
白晓亮立即反应过来,忙附和道:“也多亏了心源,这个案子他帮我很多忙,不然没那么容易中标通过·”·白客生冷哼一声,依旧是冰山岳父,心里的怒气却已经消失得没影了。
毕竟自己的儿子有用,自己脸上也有光不是·就算是个同性恋,可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祖宗,听刚刚校长那语气,哪敢有一点儿歧视呀,恭维得不得了。
及至下午,赵心源与白晓亮送二老去车站,二老上了车,才忽然发现这次来找儿子,让他辞职跟自己回家的事竟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征服之路·自从出柜事件后,白晓亮在公司的人缘两极分化——原本淡漠的,现如今几乎已经是势不两立,原本热络的,如今统统称兄道弟。
由于白晓亮一进公司就晋升地非常快,因此在出柜事件后,关于他的流言也是满天飞,他一夕之间成了整栋大楼内各个公司茶余饭后八卦的主题人物··对此,白晓亮其实非常不适应。
比如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只要自己一出现,那么必定是所有人偷偷瞩目的对象;·比如排队买盒饭时,不小心碰到一娘炮男,人家像沾了病毒一样甩着袖子嚷嚷:“咦,死GAY,离我远点,有艾滋的啦”·比如有时候公司设计团队私下聚会的时候,小秦会故意漏掉他……·白晓亮在跟教父同居至一个月时,这些矛盾综合爆发了。
这天一早,他依旧固执地不肯上那辆坦克一样的路虎汽车··赵心源不满道:“全公司都知道了,也不知道你在避哪门子的嫌·”·白晓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更年期的敏感妇女,“蹭”一下地就冒火了。
他瞪大自己的双眼,气呼呼道:“全公司都知道,又不会有人敢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死基佬有艾滋这个时候我再不注意一点,每天还大摇大摆坐你的车上班,这不是找打吗你为什么都没有替我想一想每天只知道怪我怪我怪我”·他愤怒地吼完,还怒气十足地踹了车子一脚。
黑色车门上一个白色的脚印··白晓亮吼完就有点后悔,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发火了我已经有几年都没这么吼过人啦·他低着头,看着赵心源被投在草坪上的倒影,教父站在对面并不说话。
他本以为赵心源会冷冷地说:“那随便你·”·跟以往一样··然后开车走人··谁知教父却忽然上前一步,揉乱他的头发,用无奈的声音说道:“是谁这么说你”·白晓亮就像一个在小妾那里受尽委屈终于能在老爷面前申诉的可怜奴婢。
他可怜地说:“我不认识那个人·”·教父在阳光下拉着他,俩人靠在车上,赵心源淡淡道:“我刚拿到白金杯的时候,年纪很小,业内很多人不服,好像是睡了一觉醒来,网上劈天盖地就都是我的负面新闻。”
赵心源掰着手指,蹙眉回忆:“有说我少年丧母,却是一个孤僻的奇才的;有说我父亲有钱,奖项是买来的;更有甚者,说我是被孙老师潜规则,才拿到奖项的。”
他略带了一点无奈的笑,道:“刚好那段时间孙老师被人扒出来一直跟他的一个学生有关系,男学生·”·白晓亮惊讶地瞪大眼睛,“孙老师竟然也是G”·赵心源耸耸肩,道:“不清楚,不过他有老婆孩子,我一般不爱了解这些八卦,所以关于你的流言,真的是我疏忽了,没有保护好你,抱歉。”
白晓亮又颓废地低下头··赵心源却继续道:“不过我也要批评你,白晓亮同志·”·白晓亮抬头,莫名其妙:“批评我”·赵心源道:“被人欺负了,你自己不会反抗么反抗不成功,也可以来找我啊。
谁说你坏话,你不会揍他么就算打不过,你还有老公呀,老公有钱,不信揍不死他·”·白晓亮瞠目结舌了:“揍……揍他打架你还会打架”·赵心源帅气地一扬眉,道:“你以为你老公我当年拿奖的时候还是在校生,同学嫉妒我的多了去了,一般不当面挑衅的我不理他。”
·白晓亮早忘了刚刚的愤怒,好奇地追问:“那当面挑衅的呢”·赵心源道:“上去揍啊,有一次差点跟全班同学打起来,最后你老公我,哼哼。”
白晓亮期待道:“最后怎么样了大杀四方”·赵心源漫不经心道:“最后被打成猪头·”·白晓亮:“……”·赵心源道:“不过好歹反抗了不是不过呢,年轻的时候选择反抗的办法多数比较蠢,现在我们可以选择更聪明一点的办法。”
白晓亮道:“什么办法”·赵心源坏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听不听老公的话”·白晓亮略一犹豫,道:“听,相信你。”
赵心源这才满意,捏了捏白晓亮的脸颊,道:“上车·”·当天中午,白晓亮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身的行头加起来得有十几万,他迈着别扭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办公大厅内的男男女女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不时有人小声议论着··白晓亮自己给自己打气,依旧昂首挺胸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小秦正买了咖啡当下午茶,分发给办公室的每一个人,独漏掉了白晓亮。
白晓亮不在意地笑笑,在众人喝咖啡时,忽然扬声道:“刚刚上午我跟教父去文化局谈了一明年的城市主题设计,文化局已经基本确定是给我们公司做,明年的主题是节能环保系列公益,我将负责这次的主设计,打算从各位当中抽四位前辈合作,不知哪位设计有时间”·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白晓亮见众人表情犹疑,又立即加上一剂强心针:“明年的城市主题比较重要,因此明年上的广告位也比较多,比如公交车体啦、高速出入口那边的高炮啦、所有的路边围栏啦、垃圾桶……”·“白设计,我报名,你看看我的风格跟您配合可以吗”有一人弱弱地举手。
果然·教父果然是宫斗的好手·白晓亮喜滋滋地点了点头,道:“郑哥,您是前辈,我当然非常乐意,就这么定了·”他忽然转头对还在发愣的徐茂说:“茂茂,你有空不”·徐茂都要热泪盈眶了,道:“好哥们,我有空,有空……来抱一个。”
白晓亮推开他的脸,笑道:“这次的文案我打算用老钟,辅设计还是小红,除了徐茂和郑哥外,还有两个名额·”·“白设计,我是很擅长图片过度拼接的,跟您的色彩敏感搭配起来,我自认为很适合呀。”
“什么呀,图片拼接红妹就会做,我觉得跟白设计配合,最主要的是能在意境上更好地辅助他··“对对对,说到意境,白设计您来瞧瞧,我们组上回替隔壁的主题公园做了一个系列的宣传广告……”·“……”·全场沸腾。
白晓亮一个个笑着答应,最后道:“那这样吧,有意向的打架都发个方案到我邮箱,郑哥和徐茂我们先去开个小会·”·他们三人走出会议室,背后的议论声瞬间翻倍。
·白晓亮想起赵心源开车时淡漠的表情,他自信地说:这就是人性·· ·☆、变聪明了·白晓亮最终确认了另两位合作的设计师,其中一人在公司里出了名的见风使舵,赵心源特意嘱咐过,让这个人进组里,给他个天大的好处,让他知道白晓亮是一个值得巴结的人,从此以后公司里的流言会被他影响很多。
果不其然,两周后的员工私下聚餐时,这货特地留了位置给白晓亮,席间还戏称对方“老板娘”,白晓亮就坡下驴,笑嘻嘻地跟大家说,待会吃完饭老板娘请大家唱歌,吃饭他也请了,就不让大家破费了,就当是老板娘的一点小心意。
于是一帮原本跟白晓亮也没什么过节的同事,也就愉快地接受了“老板娘”这个设定··小秦同志愤愤地看着一帮倒戈的同僚,欲哭无泪,气得胸都在抖。
当天一群人唱歌时,白晓亮遭遇了人生第一次的流水酒··敬酒的人接踵而至,能喝的直接吹一瓶,不能喝的也是好大一口··并且都要求,对方喝多少,老板娘也要喝多少。
于是车轮战仅仅进行了三分钟,老板娘吐了·正在唱洗刷刷的同事泪流满面,心说为啥每次我唱这歌的时候您都要吐·自然有见风使舵的那货邀功似的打电话给老板,说老板娘喝倒了,您来接还是小的送他回去·赵心源阴沉着脸挂了电话,拿了外套就发动汽车。
同事们正尽情欢唱,就看见自己老板面无表情地推门进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后,锁定白晓亮,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上前,将人一个公主抱就走了··期间一言未发。
潜在意思就是:你们这个月的绩效完蛋了都给老子等着·于是大家跟着无辜的小秦同志一起欲哭无泪,气得胸抖··回程途中,白晓亮迷迷糊糊有点醒了,他眯着眼看了看窗外霓虹,忽然又要吐,并且没控制住吐在了车上·赵心源连忙停车,给他擦嘴,喂水。
车内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赵心源忍着恶心,黑着脸给白晓亮打理··白晓亮捂着肚子,似醒非醒地看着赵心源,说:“疼·”·赵心源蹙眉问:“哪里疼啊”·白晓亮喉头又不由自主地涌上一堆东西,他一边吐一边说:“肚子疼。”
说罢他朝着教父的脸蛋伸手,呢喃道:“宝贝你好帅啊……”·赵心源:“……”·醉酒的白晓亮实在是……太欠揍太恶心太猥琐·然而赵心源只得忍着刺鼻的恶臭,将人简单打理了,飞速飙车回家。
他将人横抱下车,往别墅走的时候,隔壁王思亚刚好停车到家··张崇江正骂骂咧咧地下车,王思亚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骂了半晌,张崇江赫然发现隔壁那位赵大帅哥正横抱着自己的小情儿,万分艰难地摆了一个姿势,要用指纹确认进门。
他嗤之以鼻地围观了半晌,赵心源曾经拒绝过自己一直让他如鲠在喉,因此此刻他全身的好斗因子都贱兮兮地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张崇江抱着胸慢慢踱过去,道:“呦,这是怎么啦有了您赵大老板,这傻小子还得出去陪酒啊”·王思亚立即跟过来,喝道:“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先回家再说”·张崇江顿时不高兴了,王思亚不来的话,他本来只准备冷嘲热讽两句就回去了,没想到王思亚跟过来了,于是白晓亮跟王思亚那段轰轰烈烈的五年瞬间成了引燃他的导火线。
张崇江回身就踹了王思亚一脚,吼道:“你什么意思老子吼关你鸟事这是老子的地盘吼他你心疼是不是”·王思亚无奈而头痛,就像看着自己家叛逆的神经病熊孩子,哑声道:“行了你,快跟我回家吧。”
张崇江扯着嗓子叫:“什么意思你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还真就不回去了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见不得我吼他是不是”·王思亚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心源忽然冷冷道:“这是我家门口,这位先生,你再在这里废话一句,我就报警了。”
他轻轻地将白晓亮放下来,倚墙而靠··白晓亮身上沾着的秽物散发出刺鼻气味··赵心源终于抽出手来按了指纹,他扶住白晓亮,面无表情对站在门边兀自怔住的张崇江说:“给我滚。”
黑暗里张崇江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这人瞬间像是蛰伏在草丛里的野狼,眼镜似乎都散发着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将自己的喉咙咬断··他往王思亚身边退了一步,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又打算上前,那边赵心源已经关上了家门。
王思亚拉住张崇江,柔声道:“不要闹了好不好今天开会,跟你们工程部那帮人较劲好累,我们回家好不好”·张崇江看看王思亚,心软了,只得作罢。
翌日一早,赵心源给卢青山打电话,知会一声,说自己跟白晓亮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卢青山苦着脸道:“从此君王不早朝你懂不懂说的就是你们这种沉溺声色的年轻人这么年轻就这么放纵,你们小心玩坏身体啊”·赵心源懒得搭理他,因为白晓亮扶着脑袋哼哼唧唧地醒来了。
白晓亮头痛欲裂,眯着眼睛看教父,道:“饿·”·赵心源怒气十足地瞪了他半晌,最后泄气了,道:“我去端粥给你·”·不一会儿,白晓亮端着温热的百合粥,慢吞吞地咽。
他现在是彻底醒过神来了,察言观色,果然教父脸色很黑··白晓亮心中警铃大作,正思忖着要怎么搪塞过去,教父就憋着怒火问:“头还疼么”·白晓亮立即将粥碗丢在床头柜上,哼唧唧:“疼。”
赵心源道:“疼还喝那么多酒听说你自称老板娘请客挺能耐啊,我教过你这个”·白晓亮捂着脑袋,可怜兮兮道:“疼。
脑袋疼,肚子也疼·”·赵心源冷哼一声,转过脑袋不理他··白晓亮捂着头扭啊扭,扭啊扭,慢慢扭到了教父腿上··赵心源低下头,两人视线对上,白晓亮立即闭眼,用鼻音说:“嗯嗯好疼……老公亲亲就不疼了……”·赵心源:“……”·最后赵心源投降,低头亲了白晓亮。
白晓亮便在晨光中幸福地笑了··赵心源气哼哼道:“你再睡会,我要去洗车·”·白晓亮早把昨晚的事忘光了,道:“为什么洗车”·赵心源巴不得把他昨天吐的东西糊他一脸,怒瞪白晓亮一眼,就下楼去了。
白晓亮挪到窗前,看见赵心源在楼下的花园里,接了水管正在冲车,凝固的秽物顺着水流缓缓流在地上··☆、妇女之友·反正这天休息,白晓亮索性兑现上次的约定,约周小雨吃饭,把教父介绍给她认识。
周小雨在电话中唧唧歪歪地作死,道:“现在你可是有高富帅包养的人了,我得好好挑个能彰显我们富太太身份的地方吃饭不是让我想想啊……寰球国际凯宾斯基金悦酒店啊对了城南新开的那家很出名的海鲜自助叫什么来着”·白晓亮冷冷道:“女王陛下,这次是我请客,最多全聚德烤鸭,人均消费不能超过一百元”·周小雨瞬间暴走,道:“你搞毛这就是你榜上高富帅之后的态度你忘了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老妈子一样地陪你去买碗铺床你忘了你伤心的时候是谁给你肩膀依靠你忘了你最寂寞的时候是谁给你家的温暖……好吧不多说,你现在就请姐吃烤鸭白晓亮,你认真的”·白晓亮无奈道:“认真啊,我跟你说,我身边就五百块钱,在等这个月工资……”·手机忽然被身边的人抽走,只听教父边开车,边一手握着电话道:“周小姐是吗久仰大名,我是赵心源,今晚七点,寰球国际顶楼见。”
说罢他挂了电话,周小雨在那头一阵欢呼··白晓亮不满道:“什么意思这是老板你这是对我男性尊严赤裸裸的打击,懂”··赵心源帅气地斜睨白晓亮一眼,道:“叫老公,老公这是帮你重竖你摇摇欲坠的男性尊严,知道”·白晓亮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出手如电,火速地在教父裤裆里胡乱掐了一把。
晚上七点,赵心源带着白晓亮准时赶到环球国际··周小雨跟顾维达已经到了,周小雨正腻歪在顾维达身边玩自拍··教父跟白晓亮甫一入座,周小雨就瞪大眼睛盯着赵心源看,逐渐眼中发光,白晓亮和顾维达瞬间了然——这是姑奶奶的花痴犯了。
即使赵心源身经百战经常被人注目,此刻也有点不习惯··他尴尬地笑笑,道:“大家好,我是赵心源,这位就是晓亮说顾总”·顾维达忙压抑住一肚子的胃酸,笑呵呵地跟赵心源握手。
白晓亮不满道:“看够了没啊,再看维达要跳楼啦·”·周小雨收回目光,赞叹地点了点头,道:“教父是吗一天到晚听晓亮说到你啊,果然很帅,你的鼻子整过下颔好像也削过我能摸摸吗我一摸就有数了。”
白晓亮:“……”·丢脸·有这种闺蜜实在太丢脸了·跟村姑进城似的·此刻顾维达的心中也是一样的咆哮。
丢脸·有这种老婆实在太丢脸了·好像自己老公长得不堪入目似的·只有教父在愣了一瞬后,温柔地笑了笑,将脸凑上前,道:“悉听尊便。”
周小雨眼睛都笑弯了,偷瞟顾维达一眼,道:“还是算啦,我老公吃醋了·”·顾维达翻着白眼看窗外:“唉别,我一点没意见,您尽管摸,晓亮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周小雨却不高兴了,道:“你为什么不介意啊这就是你爱我的态度吗”·顾维达欲哭无泪:“不是……这……我……”·周小雨噘着嘴道:“算了,点菜,看到你就来气”·顾维达:“……”·赵心源招手喊服务生。
点好菜后,赵心源拿了私藏的红酒给各人倒上··周小雨道:“哇,这是传说中82年的拉菲吗”·赵心源但笑不语··白晓亮无奈道:“不好意思,这就是刚刚在我家超市里一百多块钱买了烘托气氛的。”
周小雨沮丧道:“没劲,还高富帅呢,都没有82年的拉菲·”·白晓亮:“……”·赵心源笑道:“别听晓亮的,这虽然不是82年的拉菲,也是我上次去澳大利亚带回来的。
具体年份不记得了,但是味道不错,可不比82年的拉菲差·”·白晓亮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不情不愿道:“好吧,周小雨女王大人,我老实告诉你,这瓶酒教父买了两千多呢”·周小雨这才满意地欢呼一声,逼格非常高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听她装模作样道:“味道不错,非常醇厚,入口即化……”·白晓亮:“……”·顾维达:“……”·一顿晚饭,白晓亮一直无奈地看着周小雨搞怪,顾维达则逐渐和赵心源讨论起生意经,不知不觉时间就愉快地流淌而过。
饭后,赵心源去结账··周小雨托着下巴道:“看不出深浅,这人一直一个表情,笑·”·顾维达道:“做生意还是很有头脑的,晓亮不用担心以后没钱花。”
周小雨嗤一声,道:“那也得保证我们晓亮能捆住这人一辈子好吗唉顾狗熊,你看这人怎么样”·顾维达蹙眉思索,半晌道:“我也看不出去深浅,挺会做人的,说话也恰到好处,瞧着脾气也不错。
嗯,妇女之友吧·”·“对,”周小雨点头,“就是那种妇女之友的感觉,觉着他对谁都是那种温柔的调调·”·白晓亮听对面那夫妻俩分析得头头是道,无奈道:“他是有点万人迷的味道,但没关系,只要对我好就成了啊。”
周小雨挤眉弄眼道:“你可要小心了,像顾维达这样的货色都一天到晚有人送上门,你家那个教父,你更得注意呀危险滴很呢”·白晓亮欲哭无泪,道:“是送上门的很多,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每天过得跟地下党似的吧,他不是那种人。”
·周小雨一脸鄙视地斜睨顾维达:“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白晓亮笑道:“我相信他·”·周小雨阴阳怪气:“哼,你现在就死在走我的老路,曾几何时,我也是很相信某人的啊。”
顾维达不干了,筷子一摔,道:“你什么意思周小雨,不就吃了人两顿盒饭吗你至于吗你有意见你自己怎么不给我送盒饭啊你不给我送,还不准我吃人家的,你这是要饿死我吗”·周小雨转头,眼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白晓亮只得又开始劝架···☆、白金奖杯·光阴如梭,一个月后,白晓亮站在主卧室的穿衣镜前,替自己打了个歪歪扭扭的领带··赵心源边穿西装边赶过来,替他把领带散开,一丝不苟地重新整好。
白晓亮看看镜子里的两人,忍不住笑着噘嘴,道:“亲·”·赵心源毫不吝啬地俯下身,俩人嘴唇便轻轻一碰··今天是白金设计杯的颁奖典礼。
俩人西装革履地下楼,恰巧遇到了隔壁同样西装革履准备上车的王思亚和张崇江··张崇江非常不低调地在嚷嚷:“我跟你说,这次我们送的绝对够,听说赵心源今年依旧没参加,估计白金杯八九不离十得你抱回来。”
其实张崇江也只是嘴巴坏,心眼小,算是个心直口快的纨绔王八蛋,白晓亮这会儿再看看他,只觉得他情商可能连高中生都不如,心里觉得他也怪可怜的··白晓亮无语地看了看那俩人,心想王思亚能忍受张崇江这么久,其实也绝对是真爱了。
张崇江也看见了隔壁的冤家··果然不出所料,白晓亮听见他非常不屑地嗤了一声,道:“思亚,我没记错的话,那谁谁以前在你公司只是个帮着修图的今年才当上主设计师的人,也有资格参赛啊”·白晓亮直接上了车,懒得跟他计较。
赵心源却在车门前顿了一顿,转身面无表情地对那边的两人说道:“再逼逼,待会连赛场都不让你们俩进,张崇江,要不要试试”·张崇江登时涨红了脸,却不敢上前与赵心源叫板,最后只得被王思亚拉走了。
赵心源惩治了恶狗才上车,暴力地一踩油门,大路虎便像坦克一样,以高于宝马几倍的身高从张崇江的车边上擦过去了··副驾驶的张崇江眼看着大路虎擦着自己的手肘飞过去,登时吓破胆,叫得嗓子都破了音。
白晓亮忍不住笑道:“你干嘛呢,马上把人家小孩儿给吓哭了·”·赵心源挑挑眉,道:“他不是小孩了,下次再跟我烦,直接揍他·”·白晓亮调侃道:“呦,这会儿挺有黑社会老大的范儿,是谁说反抗人要用聪明一点儿的方法来着”·赵心源便坏坏地笑了:“反抗人跟揍隔壁的恶犬那能一样吗”·白晓亮伸手,捏了捏教父的耳垂,道:“好了,下次别跟人闹,毕竟是邻居,又是个小心眼的,吵起来太烦啦。
明白”·教父立即单手敬了个礼道:“一切听首长号令”·半路上教父电话忽然响了··赵心源开了车上的蓝牙,林艳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上放出来,平静无波:“心源,你在哪里”·赵心源道:“去大会堂的路上。”
每年的白金杯都是在大会堂举办,那头的林艳便道:“是这样,前天你让打点的事出了些意外,老头子没同意,所以今天……”·赵心源偷瞥白晓亮一眼,连忙打断道,“我马上到公司,待会说。”
说罢便果断切了通话··白晓亮莫名其妙:“不是说一起去看颁奖典礼”·赵心源收起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道:“我要赶去公司有些事,我让青山去会场门口等你,我送你到会场我就回公司。”
白晓亮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又觉得暂时不要打扰教父的家事比较好,于是最后也没说话··大会堂坐落在市中心,是模仿首都的人民大会堂所建,三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柱子撑起十米高的穹顶,再往里走便是会场金碧辉煌的大门。
穹顶下人来人往,个个都打扮时尚,两边有保安人员在维持秩序··五米宽的大门被保安密密实实地挡住,只留了一条一米见宽的通道,有工作人员在门口核实入场人员的身份,通道前是排队的人。
白晓亮与卢青山会和,排队进入了会场··进去后是一面大大的签到墙,签到墙隔壁是今年白金杯的主题背景墙广告——白底,彩虹色的字,写着:别让平庸止住你的脚步。
白晓亮签到结束,跟着卢青山进场··十米挑高的会场里人声鼎沸,这里容纳了近一万人,有整个长三角区域的精英设计人士··卢青山让白晓亮走在自己身前,两人在人群里挤到了自己公司的位置,在前排,视野很好。
随着众人逐渐入座,会场里的背景音乐淡去,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赵心源直接推门进了林艳的办公室··林艳正站在窗前喝咖啡,听见开门声,愕然地回头。
见是赵心源,她略带愧疚道:“抱歉,孙老师那边打点好了,但是文化局那位没能沟通好·你爸他不同意·”·赵心源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道:“他不同意,你为什么到今天早上才告诉我现在白金杯的颁奖名单肯定确认好了,再也不能更改了。”
林艳低下头,道:“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这件事,我永远不会促成这件事·”·赵心源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林艳片刻,讽道:“林阿姨,你对我爸倒是一片赤诚,就是不知道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呢。”
林艳右手的尾指不经意地颤抖了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道:“我不介意,能陪在他身边,我已经很满足·”·赵心源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会场内,卢青山附在白晓亮耳边,笑道:“其实教父都帮你打点好啦,本来他是准备看着你上台领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有事走了,待会上台领奖你可得给我镇定点啊,别尿裤子了。”
白晓亮惊讶地瞪大眼,道:“真的假的”·卢青山笑道:“当然是真的,你也确实有这个实力·”·白晓亮惊讶之余,却也快速地平静下来,略带期待地等待着最终的大奖。
主持人的介绍完后,便是开场歌舞表演,很快就到了各奖项颁奖时间··白晓亮忐忑地绞着手指,手心满是汗,卢青山拍了拍白晓亮的肩膀,但没能安抚到他··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笑着道:“下面将公布大家期待已久的奖项,那就是本年度的白金杯最佳设计奖——下面我们看下设计提名。”
·偌大的电子屏上随着主持人的话音开始播放作品··“隔岸公司,顾青林的代表作——幕天席地;寰球思亚,王思亚代表作——今生所求;正庭广告,白晓亮代表作——回忆;左咖设计……”·白晓亮深呼吸,心如擂鼓。
“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孙青龙老师·”·孙老师走到话筒前,聚光灯从他头顶投射下来··白晓亮没有听清孙老师一番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只觉得自己紧张得真的几乎要尿裤子了。
孙老师朗声道:“下面我宣布,本届白金杯最佳设计奖的得主是——寰球思亚,王思亚设计师代表作,今生所求”·全场一片掌声,电子屏上随即映出王思亚座位附近的画面。
白晓亮几乎是随着孙老师话音落下,就条件反射地肌肉绷紧,准备站起身,然而他的意识慢半拍地跟了上来,生生地止住了他刚刚抬离座椅的屁股··一边的卢青山也震惊愕然地看着舞台。
☆、结局·赵心源一个急拐弯,霸道的路虎在停车坪上划出一道辙痕,汽车刚停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驾驶位,大步往大会堂冲去··会堂内,主持人带着完美的笑容道完总结词,颁奖典礼圆满落幕,嘉宾们纷纷起身,有的互相道喜,有的热烈讨论,都相携着退场。
赵心源站在会场外,看着陆续出来的人们,焦急地寻找白晓亮的身影··白晓亮跟着队伍往大会堂外走,说不上有多么失落,那感觉吧,怎么形容呢,就是略操蛋。
你本来只是一只吃草的兔子,从来不爱吃肉,有一天忽然一大块肉要掉到自己面前了,自己给自己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去接受这件事,谁知这块肉半路被一条狗叼走了··对,就是这种感觉,不失落,但略操蛋。
卢青山则担忧地看着白晓亮,见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非常揪心地想,可怜的苦孩子,估计下一秒就要情绪崩溃了,教父不在,我作为教父的好兄弟,待会就勉为其难地借他一个肩膀吧。
身随心动,卢青山伸出一手,随意地搭住白晓亮的肩膀,道:“我借你个肩膀”·白晓亮先是一愣,继而回神,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卢青山,道:“媒体还在后头拍照呢,你他妈想跟我一起上明天头条主题就是‘教父情郎白金落选,失意转投手足怀抱’”·卢青山:“……”·他郁闷了半晌,才道:“我觉得你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白晓亮面不改色地微笑:“多谢夸奖·”·卢青山带了点疑惑道:“你不难受”·白晓亮笑道:“难受什么”·卢青山道:“这是广告界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大奖……我年轻的时候,甚至现在,也很想要呢。”
白晓亮抿嘴,唇边酒窝映出,“我想要,就非得给我吗虽然我也想要,但真拿不到,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卢青山瞪着眼睛看他半晌,喃喃道:“您可真……真看的开。”
白晓亮耸肩:“反正我有个超级有钱的老公,其他的管他呢,爱咋咋的·”·卢青山一脸五雷轰顶道:“你……你不想要金杯最佳设计”·白晓亮道:“想啊,谁不想,但是卢经理,我跟你们这些人可不一样,在跟赵心源在一起之前,我甚至在这个城市没有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我相信这个城市有很多个像我这样的人。
所以相比起一个举重若轻的奖杯,我觉得一个有钱的老公比较重要啦·”·卢青山生平头一次遇到一个物质得这么理直气壮的,登时无言反驳,俩人蒙头往前走,两边不时传来记者拍照的声音。
有记者想要上来提问,被卢青山熟练地给推拒开,毕竟白晓亮也不是最终奖杯得主,于是记者们也并不多作纠缠,转而向王思亚离开的方向涌去··赵心源终于在队伍的最后看到了备受冷落的卢青山与白晓亮。
相比之前被簇拥着出来的王思亚,这俩人身边冷清得多,但白晓亮跟卢青山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也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白晓亮也看到了他,赵心源略带歉意的目光正投射过来。
这会儿整个出口只剩下寥寥几人,清洁人员开始入场打扫卫生··白晓亮与赵心源含情脉脉地对视··卢青山尴尬道:“要不……我先撤了”·赵心源颔首,拍了拍卢青山的肩膀以示谢意。
白晓亮也跟卢青山道别,两人目送卢青山的背影走远··半晌,赵心源道:“对不起·”·白晓亮看他难得像个腼腆的大男孩,略带一些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没关系。”
赵心源抬眼瞥白晓亮,心里原本许多的压力在他这一笑一答间顷刻瓦解,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白晓亮道:“发什么呆,走了,装逼结束,上班去,我手头还有三个大案子呢,这两天要忙成狗。”
赵心源缓缓吐出一口气,两人勾肩搭背地往会场外走,他随口问道,“中午吃什么我警告你,楼下那家快餐店的盒饭我是再也无法忍受了,我上次在里面吃到一根头发丝”·白晓亮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不是在地铁要饭都能忍受么吃到头发丝有什么”·赵心源瞬间惊悚了:“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白晓亮道:“我前天在车库找到了你那身满是跳骚的行头,臭得快爬蛆了你还留着。
我还就奇怪呢,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干嘛对我那么热情,原来你青蛙变王子这招玩得炉火纯青啊·”·赵心源愣愣地张了张嘴巴,看起来还怪呆萌的··白晓亮笑着踮起脚,也在赵心源脑门上撸了一把,道:“害我当初还以为小说里那种‘霸道男神对我一见钟情’的桥段发生在了我身上。”
·赵心源反应过来,笑道:“我的确是对你一见钟情啊,你又没猜错·”·白晓亮不满道:“别糊弄我了,当初我对你表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答应啊现在跟我扯什么一见钟情的蛋,鬼才相信。”
赵心源揽着白晓亮的肩膀,走得像抢到媳妇的猪八戒,步子跨得老大也不怕扯着蛋,他得意道:“其实我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只不过我自己都没发现·”·“呸呸呸,”白晓亮不屑地连吐三声,道:“苦瓜肠子都被你恶心出来了,我跟你说啊,今天你为本宫夺奖不利,本宫罚你晚上……”·白晓亮说着忽然止住了话头,赵心源揽着他,俩人一起停下了脚步。
王思亚站在赵心源霸道的路虎身边,手里还握着小小的奖杯,衣着有些凌乱,估计不久之前记者刚刚采访完··白晓亮愣了一瞬,便自然而然地笑了,道:“恭喜你啊。”
他想再多说些什么“当年你最希望拿到的奖杯终于到手了祝你事业更上一层楼相信你明天会更好……”之类的屁话··但是斜瞄了一眼身边的教父,还是聪明地闭嘴了。
赵心源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容,也非常客套地祝贺王思亚:“祝贺王总,作为这几年设计界的新秀,王总非常让人敬佩·”·王思亚道谢,他与赵心源对视片刻,淡淡地笑了笑。
他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奖杯,手心里都是汗,道:“晓亮,这个送给你·”·白晓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他手里那反射着日光的水晶奖杯··三年前,王思亚代表学校参加白金设计大赛,铩羽而归。
白晓亮为了逗他开心,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完成一本六十多张的画册,里头是王思亚平时吃穿住行时的模样,每一张都带着俊秀的笑容··他还记得通宵画画,到后半夜手指骨酸痛的感觉,手掌内侧厚厚的老茧都险些被磨破。
王思亚翻开画册的当时就展颜笑了,多日来的阴霾就这么被白晓亮一扫而空··他当时许诺,如果有一天我得奖了,那这个奖杯永远有一半属于你··五年后的今天,事业有成的王思亚参加白金设计大赛,一举夺冠。
其中水分多少不作深究,但是这个青年终究是实现了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他想要事业,于是他成了寰球思亚的创始人;·他想要名誉,现在他得到了白金杯最佳设计奖;·而这个时候的王思亚,拿着他的奖杯,来兑现迟到的诺言。
白晓亮盯着奖杯看了良久,回想起当年那个诚挚蠢笨的自己,自己先是忍不住充满慨叹地笑了起来··笑完,他征询地看向赵心源··赵心源心中当然不乐意,但面上仍旧文质彬彬地说,“我们家里也有一个,就在电脑桌隔壁那个柜子里,上次你还嫌它占地方来着,你忘了现在又要带一个回去吗”·白晓亮瞧他那虚伪样儿,还偏就不爱搭理他了。
他伸手接过王思亚手中的奖杯,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淡淡道:“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以后可别再送了,为了我的家庭和睦啊你说是不是好了王总,祝你更上一层楼,再会。”
他用拳头顶了顶王思亚的胸口,跟他道别,拉着赵心源上车··一路上,赵心源都面无表情地沉默··白晓亮把玩着奖杯,道:“你是因为王思亚送我奖杯不开心,还是因为我没有拿到奖杯不开心”·赵心源挑眉看白晓亮,道:“你猜呢”·白晓亮耸肩,道:“我不喜欢猜,但我觉得无论哪件事,都不值得你不高兴。”
赵心源不答话,继续玩深沉··车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白晓亮把奖杯丢在后座,自己玩手机,同时偷瞥赵心源,半晌,他见赵心源表情丝毫不松动,只好自己放软语气,道:“好啦,别生气,晚上给你舔鸡鸡,恩”·赵心源:“……”·到公司后,白晓亮跟在赵心源身后进门。
不熟悉第一手情况的同事们都好奇地盯着他们,有蓄谋已久的马屁精忙在这时候凑上前,笑呵呵地对白晓亮说“恭喜”··白晓亮笑着回道:“能代表公司参赛很荣幸,虽然没拿奖,但依旧多谢各位的支持。”
马屁精顿时僵在原地,众人悄悄讨论起来··小秦妖娆地跑过来,白了白晓亮一眼,用柔软的声音道:“教父,刚刚大赵总下来找你·”·赵心源冷冷道:“知道了,打个电话知会他,说我待会上去。”
小秦道:“大赵总让您回来后带白设计师一块上去·”·赵心源脚步顿了顿,回头对上白晓亮略带诧异的目光··片刻后,俩人上电梯,看着数字上升。
白晓亮闷闷道:“让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爸好烦·”·赵心源捏了捏白晓亮的手掌,无言以对,早上发生那么多事,一时间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赵正庭的办公室非常敞亮,清一色的红木家具,非常适合赵正庭严肃古板的形象。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听到有人不敲门直接进来,手里的钢笔一顿,蹙眉看向门口··赵心源从容地走到他对面坐下,道:“找我们有事”·白晓亮不想直面赵正庭,于是站在教父身后,低着头看地面。
赵正庭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将钢笔收好,坐正身子,道:“白设计师,你也坐·”··白晓亮只好在教父身边坐下来··赵正庭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会,道:“看你们的样子,倒像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
赵心源道:“您多虑了,我们怎么会跟您兴师问罪你到底有什么事”·赵正庭道:“昨天收到林副市长的电话,说市里可能要换血,我帮你把文化局那边疏通的关系断掉,只是不想到时候我们正庭集团被卷进去而产生什么纠纷,我并没有针对白设计师的意思,希望你明白。”
赵心源那表情明显不信,只是敷衍地一点头,道:“没有人觉得你针对晓亮,还有什么事”·赵正庭道:“之所以跟你解释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我的儿子。
林艳刚刚跟我说,你一大早去找过她,情绪不太好”·赵心源蹙眉道:“我待会就去跟林阿姨道歉·”·这称呼一出口,赵正庭就闭了嘴。
半晌,赵正庭打破沉默,道:“虽然跟你解释这些,但是关于你跟这位白设计师的事情,我依旧不同意·”·赵心源刚打算说什么,白晓亮忽然开口了。
“我知道您不同意·”他淡淡地说:“但赵心源是一个成年人,我也是·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希望你祝福我们过得好·毕竟你是他的父亲,我的长辈,你希望赵心源过什么样的一生家财万贯不是吧,我爸就对我说过,他不图别的,只希望我过得开心。”
赵正庭锐利地迎上白晓亮的目光,道:“我希望我儿子可以一辈子开心,而不是图一时开心而毁了一辈子·”·白晓亮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何德何能毁了他一辈子时间证明一切,赵总,您放宽心吧。”
赵心源站起身,道:“走了,我下头事情还有很多·”·赵正庭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头,道:“去忙吧,最近有空回来吃饭”·赵心源道:“我能带着白设计师一起回去吗”·赵正庭生气地抿紧嘴角,沉默地拒绝。
赵心源耸耸肩,拉着白晓亮离开··虽然话是这么说,第二天赵心源依旧回去吃了饭··不过他也非常固执地带着白晓亮··林艳开的门,她似乎早料到了会这样,因此也只是无奈地叹气摇头,给两人拿拖鞋换上。
赵心源冷冷道:“怎么我们回来让您这么不乐意一碰面就愁眉苦脸的·”·林艳看了白晓亮一眼,淡淡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惹你爸生气。”
赵心源嘲讽地一笑,道:“倒挺有当人后妈的范儿·”·林艳也不知是原本就深沉,还是已经被赵心源这么冷嘲热讽惯了,听到赵心源这么讽刺,也只是回以淡淡一笑,便去厨房安排保姆上菜。
赵正庭坐在客厅看中央新闻,听到声音回头,严肃地瞥了两人一眼··赵正庭喊了一声:“父亲·”·白晓亮跟着叫了一声:“叔叔·”·赵正庭沉着脸点点头,大家便各自入座,没有人说话,客厅回荡着新闻播报的声音。
一席饭吃得沉闷,吃完后,赵心源连话也懒得多说,便带着白晓亮告辞··刚上车,赵心源吐出一口气,道:“每次从这里这里离开的时候,我都在想,再也不要来了。”
白晓亮道:“不能这样,虽然我也这么想,不过我还是看得出,你爸是关心你的·”·赵心源道:“我也关心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一见面就跟他针锋相对,好像是我的本能一样·”·白晓亮道:“那是因为你们之间少了一个桥梁·”·赵心源挑眉:“恩”·白晓亮道:“少了母亲的角色来协调父子的冲突,每个家庭都应该有这样一个角色。”
提到他母亲,赵心源沉默了片刻,道:“你知道的,我妈早走了·”·“现在又有了一个后妈不是吗”白晓亮意味深长地说。
赵心源从后视镜里看了白晓亮一眼,白晓亮已经低下头玩手机去了··三天后的晚上,白晓亮吃饱饭,挺着肚子在露台上吹风··赵心源在露台的秋千上,就着灯光在摸索着什么。
白晓亮凑过去一看,是一套亚克力板制作出的Family英文模型,卡通的字母被做成了立体的图形,看起来精致又可爱··白晓亮好奇道:“你忙这玩意一整天了,下午还把手黏在桌子上挪不下来,你这是要干嘛送给文化局的公益广告新模子”·赵心源匀出一只手,勾着白晓亮脖子将他拉下来轻轻一吻,道:“我曾经打算一辈子不给我后妈好脸色,不过因为你,老公我豁出去啦,这是送给她的礼物。”
白晓亮瞪大眼睛:“你……就送这个好歹送点钻石翡翠之类的吧,就拿这二十块钱成本的东西,你糊弄谁啊,咱们公司后勤老高都会做。”
赵心源手依旧搭在白晓亮背后,道:“我那个后妈不爱这些,你看她浑身上下,连条项链都不戴·她啊,就吃我这一套·”·白晓亮酸溜溜道:“你对她倒是挺了解啊。”
赵心源“哼”一声,也酸溜溜道:“柜子里那奖杯我还没找你呢,你为什么放一起”·白晓亮郁闷道:“不放一起难道还分开么,这不是方便打理吗”·赵心源白了对方一眼,却依旧揽着白晓亮的肩。
白晓亮拍拍他的腿,道:“既然这样,你专心做模子吧,我去看看今天红妹他们交上来的图·”·赵心源不动··白晓亮莫名道:“怎么了”·赵心源一脸囧样,无奈道:“手上有胶水,黏你衣服上了。”
白晓亮:“……”·五分钟后,白晓亮只得把衣服脱了,赤膊去楼下找了碘酒,这才终于拯救了赵心源修长的手指··一个月后,林艳致电赵心源,冷冷地告之:你爸爸喊你回家吃晚饭。
半年后,赵心源带着白晓亮回到他的家乡,参加一个仪式··X市三中新校区落成剪彩仪式··赵心源作为第一大投资赞助商,代表正庭广告上台剪彩··白晓亮在人群中跟爸妈坐在一起,教职工有许多来打招呼的,也有很多对他们家嗤之以鼻的。
白晓亮却无所谓,只要别人不打到自己脸上,那么一切皆可忍受··赵心源常说他,虽然看起来好像精明了不少,但本质上,他仍然是那个绵软老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白兔。
白晓亮就立即犀利地回骂:“你马上四十岁的人了,还扎一头马尾,老娘炮”·赵心源吹胡子瞪眼,两人莫名其妙就吵了一架··待到个把小时后,赵心源会变魔术一样,抽一张素描送给白晓亮,放出和好的信号。
素描上的白晓亮正是他发脾气时,张牙舞爪的傻样··至今,这打素描已经累积到两百一十六张了,被白晓亮当宝贝似的,收藏的好好的··当素描累积到第一千张的时候,新一年的白金设计大奖又开始了。
这一年,白晓亮没有代表公司参赛··他已经在业内有足够的资历与名声,代表自己参赛了··赵心源接手了赵正庭一部分业务,逐渐从广告界脱离了出来。
他刚开完一个股东会议,便匆匆往大会堂赶··车辙在大会堂停车场上划出一道痕迹,他下车便匆匆奔向会场··颁奖典礼已经结束,赵心源来晚了,只好落寞地站在门口,心里纠结地想,这几年都不让自己插手,也不知道那个小蠢货光靠自己拿到奖了没有。
他正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卢青山探个底,就看到白晓亮拎着个奖杯,慢悠悠地晃出来,晃到自己面前,一脸得意道:“我就知道散场的时候得有一群记者找我,根据我好几次参加典礼的经验,我一拿到奖杯下了台就直接躲厕所里去了,所以明天报纸上不会有我被一群人挤得像狗一样的照片,只会到我微博上找到我精美的自拍我大概是白金最佳设计至今为止最体面的得主了,咩哈哈哈哈哈”·赵心源:“……”·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结局,对不起大家么么哒,这两天工作实在太忙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所以说好的结局迟到了那么多天才到。
好想开新坑,有几个题材一直在纠结,大家给投个票吧:·现代黑帮军事类的·未来科幻类的·古代种田类的……·或者大家有什么新的提议·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白晓亮像是失语很久,忽然能开口说话的哑巴,开始滔滔不绝:“后来在大学我读了设计,我超级喜欢一个设计师,我们业内都叫他‘广告教父’,为了借他那本《灰派简史》,我在图书馆等了好久才借到,然后因为在图书馆看这本书,我遇到了我的初恋,后来我就跟初恋一起大学毕业,又一起创业,又分开。
这么想起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样,没想到已经过去五年了·”·乞丐勾起嘴角笑道:“你喜欢看《灰派简史》”·赵心源道:“你说的那个乞丐,是不是咱公司一公里外地铁口的那个”·白晓亮傻傻答道:“是啊是啊”·赵心源道:“他是不是帮你画了几次素描像,画的线条感很重”·白晓亮傻傻答道:“是啊是啊”·赵心源笑道:“他是不是……个儿很高,估计跟我差不多高了”·白晓亮傻傻答道:“是啊是啊”·赵心源面带微笑看着白晓亮,眼中有温柔的情意。
“我知道了赵总”白晓亮兴奋说道:“他也帮你画过画”·赵心源:“……”·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晓亮,赵心源 ┃ 配角:周小雨,顾维达 ┃ 其它:·==================·☆、旧的不去·“大家好,我叫白晓亮。”
青年坐在四位面试官对面,忐忑地将手指交错··“我是一名平面设计师·”他的眼睛很大,脸型微圆,眉毛却很英挺,是一种介于可爱男孩和成熟男人之间的长相。
“我之前在寰球思亚广告做了三年,代表作品有贵太太厨房的无烟系列设计方案,嘉盛房产的营销设计方案·”青年紧张地抿了抿嘴,一边的嘴角旁有梨涡。
面试官一道:“履历不错,我们会核实·那么,请说说你来正庭广告的原因·”·白晓亮怔愣了一瞬,随后道:“我在寰球思亚做了三年,学习到了很多,但是我一毕业就在那里工作,就是……就是想换个环境。”
他局促不安地说··面试官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带着怀疑,又问了几个专业方面的问题后,面试官二整了整面前的资料,说:“我们知道了,你回去等我们通知。”
白晓亮起身致谢,“谢谢各位老师,老师再见·”·白晓亮背着笔记本的挎包出门··正庭的办公楼位于J市新区,是近几年落成的··当年白晓亮从大学毕业时,正庭广告是他们系所有学生向往之地,正庭广告的创始人赵心源是平面设计界中的“广告教父”,能在这里工作,象征着自己的专业荣耀。
白晓亮站在大楼外面仰头看,百层建筑高耸入云霄,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光芒,十分有气势·三楼的广告位上是正庭创始者赵心源的巨型概念海报,那个青年才俊一身简约灰的西装,背后是刚刚跃出海面、万丈光芒的朝阳,灰红对比,莫名震撼。
角落里有署名:赵心源作品··真是天之骄子啊,白晓亮羡慕地想·如果我也能像他这样,可能跟王思亚的这几年,就会是不一样的结局··他还记得这里刚刚施工时,王思亚带着他坐地铁过来,俩人站在工地围挡外,王思亚拉着他的手说:“看看这里,亮儿气魄不我们以后要做得比这家公司更好办公楼要比这里更气派”·白晓亮当时崇拜地对他说:“必须的每次你想做什么,最后都会实现的这次也一样”·白晓亮在地铁入口处接到闺蜜周小雨的电话。
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吼道:“亮,你看今天的微城市推送了吗商业巨子王思亚公开出柜”·白晓亮无精打采道:“我知道。”
周小雨继续不可置信道:“可是他出柜对象竟然不是你”·白晓亮在情伤后又遭遇了闺蜜的神补刀,差点吐血··周小雨听对面没有声音,立马道:“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小样的王思亚敢欺负我闺蜜,以为自己当了老板就了不起么,走亮儿,姐陪你去公司找他·”·白晓亮这才道:“小雨,我辞职了·”·“什么”周小雨气愤道,“你个没出息的那你这五年算什么地下情人吗一开始说家里不同意你们公开,就一直死捂着,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房没车算了现在他竟然他妈的公开找个男人出柜我擦他娘的@#¥&*¥……”·白晓亮听着周小雨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抽了抽鼻子,挂掉电话,关了机。
他现在谁也不想搭理,想一个人静静待着··于是白晓亮就坐在地铁入口处的休息椅子上,一坐一下午··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白晓亮这才起身。
四个多小时的枯坐让他腰酸背疼,连续一周的失眠让他脸色蜡黄,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白晓亮觉得自己的阴暗气场简直要爆棚,可以去评选年度屌丝王中王。·白晓亮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往入口处挪动。
通道的角落处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忽然追上来,将手中的一幅画像交给白晓亮,道:“帅哥,你坐在那里一下午,我也坐你对面一下午,给你画了张画,看你挺不高兴的,送给你让你开心开心。”
白晓亮一愣,回头看了看,乞丐的锅碗瓢盆都在那个角落,地上有一床军绿色破棉被,有几只铅笔,一打画纸,一个破了口的碗,里面有几枚硬币··再看面前的乞丐,个子挺高,看样子年纪也不大,就是胡子拉碴,头发粘成一束一束的,身上一股异味,保守估计也有一个月没洗澡了。
手中的画像是一张白晓亮侧影的素描,画的还挺像,眼神中的挫败忧郁竟然都在一笔一画间体现了出来··白晓亮看了看面前赛过自己的屌丝王中王,勉强笑了下,道:“谢谢啊。”
说罢要掏钱包··乞丐笑道:“不用给钱,我今天的收入已经达到我对明天的预算,这张画是我送你的·开心点嘛小兄弟,你这么年轻,什么事都不应该构成你垂头丧气的理由。”
白晓亮心里嘀咕道,现在连乞丐的生活规划都这么有水平了吗我连个乞丐都不如,真是个旷世大loser··他点点头道:“谢谢你,画我收下了,也祝你明天的收入能达到预算,再见。”
乞丐摆摆手,转身往自己的铺盖走去··白晓亮心想,这真是一个潇洒的乞丐啊·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画,进了地铁站选好路线回家。
所以白晓亮不知道,半小时后,通道入口处进来了五男五女,为首的女人三十多岁,打扮精致,着一身香奈儿粉色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典雅的香氛充斥通道。
他们在乞丐面前停住脚步,女人蹲下,对着若无其事仍在画画的乞丐道:“赵心源少爷,您在这儿也住了一个半月了,如果体验生活结束了,是不是考虑回去帮帮老爷他就您一个儿子,每天可想您了。”
乞丐用铅笔朝女人一指,冷漠道:“你回去跟老爷子说,再等我半个月,等我回去,香江小区的营销定位我会搞定·”·女人犹豫道:“可是老爷让我转达……”·乞丐冷冷打断道:“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林阿姨。”
林艳微微蹙眉,站起身道:“好的,那我就回去原话转达了·”·赵心源摆摆手,一群人又转身原路离开··赵心源眯眼看着林艳的背影,新抽了张白纸三下五除二给林艳画了张背影素描,他蹙眉端详了画纸片刻,又将画纸随手扔掉。
白晓亮回到自己租的单身公寓,只觉得筋疲力尽··公寓是新租的,他离开王思亚那套别墅时,只带了自己常用的衣服,所以这公寓里,连床单被套都没有··白晓亮狗一样趴在沙发上睡了一晚,手机依旧没有开机。
第二天他在晨光中醒来,泡面,开机,洗脸刷牙,失业又失恋,他对一整天的安排都很茫然··是不是每个失恋的人都像我一样,不知道干什么好呢·手机短信连珠炮一样地响,白晓亮洗漱完端着泡面坐下时,手机桌面提示有一百六十条短信呼,他简单一看,其中没有一条是王思亚的。
白晓亮瞬间心中又是一痛,要是自己能像女人一样大哭一场就好了··正酝酿着眼泪,周小雨电话又打了过来··“白晓亮你怎么回事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是吗姐以为你要跳河自杀快被你吓死了好吗我在你家别墅外面,按了半天门铃没人来开你人到底在哪里”·白晓亮囫囵吞掉嘴里的面,烫的眼泪都出来了,于是他终于成功地带了哭腔,道:“我在华源小区租了公寓,已经不在那个房子住了。”
周小雨道:“什么你就这么搬出来了好吧,华源小区几栋几号”·白晓亮报了地址,十五分钟后,楼下有刺耳的刹车声,周小雨到了。
周小雨踩着高跟鞋手里挎着普拉达的包包,用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进门··她先是踩着高跟鞋巡视了一下,发现这个地方除了一个行李箱,一张床,一张双人沙发外,别无所有。
然后她用一种太监宣读圣旨时候的语气说道:“白晓亮你这是作什么死呢没地方去不会住我那儿吗你窝这狗窝里,是打算失恋后在这里与世隔绝自撸到死吗”·白晓亮满头冷汗,冷不防被她一吼,立即双腿并拢,紧张道:“这不是你跟你老公好好的,我不太方便去打扰么……我知道他一直对当年的事心怀芥蒂……”·周小雨猛然转身怒瞪白晓亮道:“当年的事你他妈还敢提要不是不知道你是个死基佬,我才他妈不会瞎了眼去追你全系那么多美男子,追我的人从我们宿舍楼一直排队到食堂好吗”·白晓亮陪着笑脸道:“好好好,您母仪天下,娘娘千岁……”·周小雨道:“走。”
白晓亮都忘了自己失恋需要伤心这回事了,一脸懵懂样地问道:“去哪儿”·周小雨瞪着画得黑黑的眼睛,咬牙切齿说:“陪你去买床单被套,锅碗瓢盆,顺便租个阿姨来给你打扫。”
白晓亮还端着泡面碗,犹豫道:“这太麻烦你啦……”·周小雨一声怒吼:“你走不走”·白晓亮立即丢了泡面,“走走走,千岁您这边请。”
周小雨昂首挺胸领着弯腰缩背的白晓亮走了出去··白晓亮看着开车的周小雨,这位女超人正在高架上左右穿插,不停超车·白晓亮心想,这女的肯定在食物链上比自己高一层,不然怎么看到她自己就要两腿打哆嗦呢从大学时候起看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这么多年从无改善·周小雨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骂王思亚,扬言要去切了王思亚和那个奸夫的丁丁。
周小雨风驰电掣地带白晓亮买了家纺若干套,锅碗瓢盆,还买了餐桌餐椅让家具城的人送到公寓,又火速安排了中介找人去打扫··傍晚的时候,整个公寓焕然一新,沙发前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尘不染的茶几上放着水果,一米八的床上铺了席梦思床垫和淡紫色的家纺套,靠阳台的地方放了餐桌和电磁炉。
周小雨已经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公,张罗着让他带菜过来一起吃火锅了··白晓亮很无语地苦笑了一下,将桌上刚刚差点被阿姨扔掉的素描画像仔细收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去表框收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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