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mpire手册 by 颜凉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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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mpire手册 by 颜凉雨(2)
·原来,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的··“那你别用不就得了,又没人逼着你表演·”·“不噎我你能死啊,”刘汀没好气的叫,过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那不是方便么,唰的一下搞定,不用担心露出马脚,更不用担心二十年后再相聚。”
刘汀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茫然若失的情绪,戚七看了半天,忽然说:“我会记得你·”·刘汀没反应过来,问:“你说啥”·戚七又重复一遍:“我会记得你。”
这一次,刘汀听明白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总不能搂着一小孩儿念叨我谢你吧·况且谢这个字太轻了,在他们遥遥无期的生命终结点面前,单薄得不值一提。
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谁又知道几百年后自己是人是鬼古语总结得精辟,夜长梦多·而他们的夜,也太他妈长了··“废话,老子养你精心得跟养儿子似的……”最终,刘汀只能来这么一句。
戚七笑笑,头一歪,抵在了对方肩膀··刘汀幽幽地叹了口气·仰头,赶巧看见一朵烟花绽放,他正纳闷儿,又接连来了第二朵第三朵·很快,整个夜空都成了彩色的,绚烂而迷人。
“笨瓜,”戚七不用去看都能想得到傻吃傻睡君此刻的呆样儿,“香港回归十周年啦·”·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暂停下,更生意人~~~·22·22、Chapter 22 ... ·为庆祝香港回归十周年,刘汀在陪戚七收摊儿后毅然决然奔赴酒吧,戚七很是鄙视了对方一番 ,末了自己回家。
刘汀的家安在A市最有名的商圈,绝对是寸土寸金·他住那小区又是高档中的高档,而最令人发指的是他还整整买下一层,结果把墙壁完全打通之后就像个网球场,撒点儿红土能直接搞法网了。
刚住进去那会儿戚七还迷过路,因为不光客厅巨大,房间也多,颇有点儿“蓝胡子”的味道,不过蓝胡子家是每个房间都上锁,尤其是最后那间根本看不得,可刘汀家除了大门,压根儿就没第二把锁。
挨个房间随便进,什么书房客房健身房,单间套件情侣间,茶水室会议室更衣室,甚至还有婴儿房好么,也不知道给谁准备的··后来逮着机会戚七便问他了,说你一个人整这么大房子干嘛呢,没事儿闲的。
刘汀的答案是这样看着热闹·说这话的时候男人正QQ上跟一MM调情呢,对他是绝对的心不在焉,可戚七偏偏被虐着了··看着,热闹··十三,十四,十五……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微微的超重感让戚七有点儿恶心,他只好把注意力从鲜红的数字上移开,却不小心瞄到了一旁的男人。
午夜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俩·电梯内壁的镜面上映出男人毫无表情的脸,让戚七不自觉想到《生化危机》··男人在二十一层离开,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戚七长长地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刘汀这楼里住了很多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人,你瞧不出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无从知晓他们的身家背景,只是每天这般擦肩,视线相撞,再各自移开,弄得戚七一进电梯就觉得压力好大。
奇怪的有钱人——这是戚七给他们的评语··开门的时候戚七遍寻不到刘汀给他的那把造型独特据说无比防盗的钥匙,他蹲门口翻了半天腰包,依旧无果,烦躁之下他索性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地上。
只听稀里哗啦,什么钱包门卡杂七杂八都出来了,还有一串钥匙··戚七愣住,低头望着那串东西发呆·相比刘汀给的,此刻躺在地上这串钥匙实在寒酸到极点,粗糙的铁圈儿,随便掰掰都能弄弯的钥匙片儿,还有那软橡胶的福娃钥匙扣。
橡胶边缘有些发黑,看起来旧旧的·京京还是贝贝来着戚七有点儿心慌,才三个月,他居然忘了··就像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什么要带走这东西。
住李爽家一个冬天,他压根儿就没用钥匙开过门,确切的说走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可他确实留下了,并且留到现在··【你就把这里当自个儿家,安心呆着吧。
】·——那人给他钥匙时说的话··唯一,他把这个记住了··戚七最终也没找到那把花里胡哨的防盗钥匙,索性扮了回蜘蛛侠,趁茫茫夜色从屋顶攀下来溜窗户进去了——也幸亏刘汀家只在顶层的下面的下面,还有他那个为防止煤气泄漏浓度上升引发爆炸而从来没关过的厨房窗户。
“干嘛呢”·“嘿嘿,还能干嘛啊……”·“拜拜·”·“哎哎,开玩笑呢,”刘汀急了,忙在电话那头嚷嚷,“我这吧台溜溜等半个点儿了,愣没瞧见一个美的。”
“你早晚死花丛里”戚七受不了地骂了句,然后言归正传,“我把你给那钥匙丢了,记得回头换锁·”·刘汀愣了下:“啊丢哪儿了”·戚七翻白眼:“我要知道丢哪儿了那还叫丢么。”
“哦,那就没事儿,”刘汀淡定了,“别人捡着也不知道谁家·”·戚七无语,只能说:“你心态真好·”·刘汀在那头儿乐得没心没肺的:“嘿,你别一个人宅着了,过来一起玩儿呗。”
戚七打了个哈欠,掀开柔软的被子,钻了进去:“我怕被母老虎吃了·”·“你个小人精”刘汀说完,嘻嘻哈哈挂了电话。
戚七把手机丢到一旁,扯过被子蒙住头,完全的黑暗让他觉得很踏实··刘汀家的中央空调常年20度,可由于静音太好,所以并没有飕飕的风,只是很凉··夜非常静,静到可以听见一根针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静到被子里微弱的呼吸都显得那么粗重。
不知过了多久,戚七睁开眼睛,扯下被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他不晓得,明明生物钟已经被人调过来了·是啊,已经让人调过来了。
戚七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那家伙呈大字状仰面朝天躺床上,睡得西里呼噜,睡得坦坦荡荡,颤巍巍的老吊扇在天花板上转啊转,扇叶上的蛛丝随之摆动,带来的风吹起那家伙的破背心儿,还有几丝凉气儿调皮的溜进五块钱一条的山寨CK……·只在一起住了个冬天啊,戚七就想不通了,怎么印象就深成这样,跟钢印似的·所以说他讨厌跟“人”相处呢,处得越好,越难受。
可又好像飞蛾扑火,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贪恋那短暂的光和热··算了,戚七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过往岁月里,他遇见过很多的好人,有的像爸爸,有的像妈妈,有的像哥哥,有的像姐姐,还有刘汀这样像哥们儿的,他跟他们在一起有多快乐,分开之后就有多难受。
可就像再习惯的生物钟都会被改变,这样的难受或者说思念,也会在年复一年里被岁月冲淡,从彩色变黑白,从清晰变模糊,最终只剩下亦真亦幻的虚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翻身下床,戚七三两下把T恤短裤套上,可穿完又觉得短裤不大合适,遂翻箱倒柜找出条牛仔裤,穿戴完毕,给刘汀打了电话。
“哪儿呢”几近凌晨,电话那头却更加嘈杂了··好在另一端的人还没喝大:“酒吧啊·”·虽然回答问题很欠扁:“废话,我问的是哪个酒吧”·“哟,怎么,想开了要过来哈,”刘汀来了精神,语调一改之前的懒洋洋,倍儿铿锵有力,“慢摇1919。”
“……”说实话,戚七没听明白··刘汀心有灵犀:“一个慢摇吧,名字就叫慢摇1919·”·“位置·”·“呃。”
“说不准就问酒保”·“他跟一妖精忙着呢·”·“那就随便逮个人·”·“没有好看的,你说万一对方会误以为我搭讪,我这一晚上不就……”·“刘汀你可以去死了”·“啊对了,我屋儿床头柜里好像有张名片,就这店,你找找去。”
“……”·还没去,戚七已经开始头疼了··刘汀的房间戚七只进过一次,还是在对方强买强卖似的邀请下进去参观的,说实话,除了大而空旷,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感言。
一张水床,一个书架,一个床头柜,一个摆在巨大水床一角的折叠笔记本桌,近八十平的卧室里拢共就这些东西,地毯铺得再贵,窗帘挂得再美,还是空,空得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所以戚七从来就不乐意进他这屋儿··今天晚上是真无聊了,无聊加烦躁·他需要找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自然,刘汀那里是首选·不管好不好玩儿,起码有个不讨厌的人陪着。
“床头柜床头柜床头柜……”戚七一边念叨着一边挨着个儿拉抽屉··刘汀的床头柜不高,却繁复的弄了好几层花样,主人又是个没条理的,每拉开一层抽屉对于戚七都是视觉摧残。
终于,戚七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张深蓝色的小卡片·纯黑的拉丁体1919在忧郁深蓝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质感··把名片塞进口袋,戚七随手就要关抽屉,却在瞥见另一件东西之后,愣住了。
那是张黑白的结婚照,约五寸,被平整的镶在一个老式相框里·相框原本是被红绸缎包着的,可也不知是戚七刚才翻找东西时没注意,还是相框本就已经被凌乱的杂物冲撞过,此时绸缎已经皱巴巴缩成一团,只留个边缘还挂在相框一角。
戚七把相框拿出来,轻轻吹去上面灰尘,却怎么都吹不去照片的怀旧感··那是一张老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摄于1950年冬·照片上的一对男女与那个年代的所有人一样,简单,质朴,肩并肩端坐着,头微微倾斜,与对方的碰在一起,脸上的笑容羞涩而幸福。
戚七可以确定照片上的男人不是刘汀,想也是,50年,那家伙还没生呢·不过照片上的女人倒是和那家伙有些像,哦不,说反了,应该说刘汀和她像·那家伙以前念叨过,我这么帅完全遗传我妈。
刘汀很少提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就那么一次,还是因为俩人看综艺节目的时候莫名其妙讨论起了孩子像爹还是妈的问题·所以戚七一直以为刘汀对家人没什么了不得的感情。
现在看来,谁都有秘密··——不愿意分享过去,似乎是他们这族群特殊的习惯··小心翼翼包好相框,戚七将它重新放到抽屉最底部·这才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觉得胳膊腿都舒展开了,方才出门。
慢摇1919距刘汀家十五分钟车程,戚七徒步,五分钟抵达··酒吧的入口很小,夹在两个商铺中间,要不是它那不相称的硕大招牌,十成十会被人忽略·酒吧的构造也很别致,一进门就是迂回曲折的通廊,狭窄到紧容一人行走,并且两边的墙壁全部涂成黑色,再用喷绘弄些乱七八糟的英文单词。
最要命的是,这通廊还看不到尽头··若不是前方一直传来嘈杂的重低音鼓点儿,戚七八成就要掉头了··他摸着墙壁往前走,暗得不能再暗的光线里,深一脚浅一脚,就好像随时会有怪兽从地底下冒出来而他要时刻准备着转身就跑。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这正提心吊胆地走着,只听砰的一声,有人从墙里冒出来了还不偏不倚正撞在他身上戚七啊的一声叫出来,忘了跑,当然他也跑不了——已被那人撞得贴墙壁上了。
然后很滑稽的,戚七居然想起了哈利波特那车站··“你倒是看着点儿啊”尽管成了壁画,戚七却还不忘给自己维权··“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很诚恳的嘟囔两句,然后头也不抬地跑掉了··戚七张口就想喊我又不讹你,至于动如脱兔么可下一秒就看那人又砰砰地撞了好几下墙壁,才坎坷地消失在通廊深处。
戚七释怀了——醉鬼嘛,他不计较··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柳暗花明·虽说灯光依旧昏暗,可起码视野开阔,不再压抑··刘汀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冲戚七招手,像棵敬业的迎客松。
戚七不自觉扬起嘴角,翻山越岭地靠了过去··“我感觉才挂电话,你他妈光速啊,”刘汀推过来一杯番茄汁,“叫什么草上飞啊,改叫风中追风得了。”
·熟悉的词儿像石子落湖,咚的一声,撞得戚七直发愣··“没事儿吧你,”刘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过来就为发呆的”·“再不挪开爪子,当心我咬你。”
戚七吸了一大口果汁,微凉的酸甜让人心情平静··“好喝吧”刘汀一脸献宝··戚七意会:“你加东西了”·“正经刚满月的小牛儿血。”
戚七黑线:“你也不怕让人发现·”·刘汀扬扬下巴,示意戚七看四周:“都HIGH着呢,谁还顾得上外人别说我偷偷加料了,就是我直接冲他们脖子……”·“喂,你可以了。”
戚七把眉毛皱在一起··刘汀又露出狗狗一般的笑脸:“嘿嘿,我就痛快痛快嘴嘛,你看我这么善良的,哪儿能干那缺德事儿·”·戚七相信刘汀干不出,但依然要防患于未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完了”·“真对不起……”·熟悉的怪异语调再度响起,距离很近,所以可以穿越猛烈的重金属背景音,进到戚七和刘汀的耳朵里。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正不住的跟人道歉,挺真诚的,因为那青年头都要低到地上了··可不知被怎么惹了的人显然不饶,三四个围着对方,时不时还推搡几下。
戚七眯起眼睛,总觉得那势单力薄的青年眼熟,半晌恍然——这不就是刚才撞了自己那位嘛·得,看样子是又撞别人了··自作自受··戚七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喝自己的饮料。
刘汀却依然看着,若有所思··玻璃杯见了底,戚七才发现刘汀的不对劲儿:“你瞅什么呢”·“那人有点儿奇怪·”刘汀说。
戚七皱眉,再一次望过去,只见高个儿青年已经被逼到墙角,那里不知为什么,天花板凸出来一块儿,故而他只能佝偻着背,乍一看倒有几分可怜··“你们,你们别欺、欺……”·可怜的娃欺半天没欺出来,戚七眯起眼,总算明白怪在哪儿了。
看来他是想说欺人太甚,可惜汉语尚未到家——像是刻意晒出来的小麦肤色,仿佛动过刀的高挺鼻梁,微微卷曲的深棕色头发,虽然眼睛被刘海遮住,但毋庸置疑,这是位国际友人。
“一个外国醉鬼·”戚七淡淡总结,想不通向来对老外有阴影的刘汀怎么热心了··“他没醉·”刘汀眯起眼睛,下一秒忽然腾地站起。
而就在同一时间,那几个围着青年的人怪笑起来,夸张的叫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刺耳:“搞什么,原来是瞎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好吧,又一章,关键是这个写得实在顺……望天……·于是,大牛和耗子明天奉上,但因为明天要搬家(租的房子到期了ORZ),所以亲们可能要等到晚上,实在抱歉,我一定努力写鞠躬·23·23、Chapter 23 ... ·刘汀就是听到“瞎子”的一瞬间扑过去的,速度极快,戚七以为看见了翻版的自己。
然后下一秒,领头儿那男的就被撂倒了·戚七都没看清刘汀是怎么做的,只听见两声那个被袭男人的可怜惨叫,再然后刘汀回身一记勾拳,冲击力之大直接让第二个男人撞上了墙壁。
第三个男人见同伴吃了亏,立刻冲过来趁刘汀无暇顾及之时猛冲他侧脸招呼一拳,刘汀被打了个正着,却只是晃一晃,接着转身就是一脚,当下就给那男的踹趴下了··戚七总算反应过来,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冲过去,抓着外国青年的手就往外战斗圈儿外拉。
青年看不见,忽然被扯住就有点儿慌:“等、等一下,你是哪位……”·“带你躲远点儿,免得误伤·”戚七说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但对方显然明白了,下一秒便泥鳅似的任由戚七带着滑出危险区,那速度可不像看不见的··刘汀还在那儿肉搏,很投入——因为占尽上风·戚七第一次看见这家伙打架,不过显然,打架对于这家伙可绝不是第一次。
那一招一式,没半点虚的,专往疼的地方招呼·再瞧被打那几位,脸上能开彩帛铺了··刘汀很愤怒,戚七感觉到了,而原因,戚七下意识望了眼身旁的颇具拉美风情的青年,大致懂得了。
国籍不是重点,看不见才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更不能被欺负·路见不平一声吼似乎根植在刘汀这样的北方汉子的血液里,这种侠义之气戚七没有,所以格外羡慕,进而喜欢。
所以他喜欢刘汀··所以……他喜欢李爽··摆平小痞子仅分分钟的事儿,为首搁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仓皇而逃··刘汀踏着胜利的祥云归来,一把搂住青年肩膀,豪气干云:“走,哥带你换个地方说话。”
戚七乐,坏坏地提醒:“人家可让你等着呢·”·刘汀挑起挂了彩的眉毛:“等着他搬救兵那是猪”··几个人出酒吧后七拐八拐,最终进了一条偏僻后巷。
失去嘈杂的劲爆舞曲,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还原了夜的本来模样··外国青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感觉显然很敏锐,知道该是没什么危险了,便正襟危站,很认真地说:“谢谢。”
戚七叹口气,伸手扶住对方肩膀,一拧:“你恩人在那儿呢·”·“哦,嘿嘿,”青年丝毫没觉得尴尬,立马堆出比之前更灿烂的笑容,深深鞠躬,“非常感谢。”
刘汀皱眉,转头看戚七,嘀咕:“我怎么觉得他像在遗体告别”·戚七没好气地拿胳膊肘推他··结果青年接话儿了:“遗体告别不是三鞠躬么”·刘汀黑线:“你们国家也这样儿”·“不不,”青年连忙澄清,“我是来这里以后学的。”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刘汀无语:“你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呃,”青年像模像样地皱眉思考半天,然后附和了刘汀的观点,“是有些学杂了。”
·刘汀看向戚七:“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上去看看他那是真发还是假发·”戚七灵犀了。
娘的这人横看竖看除了那张脸哪儿都不像洋鬼子,连话里都有了一股西式东北味儿好不好刘汀怀疑自己救了个高仿品··青年听出刘汀的意思了,颇为自豪地笑起来:“我来这里两年了,除了成语还用不太好,其他都OK。”
距离近了,刘汀才发现青年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三公分·虽然对方穿着宽松T恤,但还是可以看出其身材漂亮的比例和匀称的肌肉·西方人就是在生理上有优势——刘汀羡慕嫉妒恨了。
可另一方面……·刘汀直视着对方眼睛,作为一个心理生理都正常的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双“貌似深邃”的眸子真的很漂亮·淡淡的棕色里,层层叠叠透着晶莹的光,让他不自觉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万花筒,那是美得不可方物的东西,直到现在,刘汀依旧固执地这么认为。
于是当他望着那双眸子却半天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便愈发觉得可惜起来··“别说两年,就是你来中国二十年了,也照样不适合大晚上一人儿逛酒吧街·OK”刘汀学对方说话的调调。
“NO,”青年摇头,微卷的头发也跟着一起晃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中间发生了点意外,唉,算了,反正都是我的错·”说到最后,青年露出几丝懊恼。
刘汀听出了门道:“别人带你来的靠,那那个王八蛋可太不地道了,怎么能把你一瞎子扔那儿呢·”·戚七对着夜空翻白眼儿——指望刘汀说话过大脑那就是天方夜谭·结果更夜谈的出现了,人家国际友人完全不介意,还在那儿猛点头呢:“就是就是,虽说犯错的是我,但他这样也很没有骑士风度。”
“……喂,那是给公主的吧·”·“只能是公主吗,王子不可以”·戚七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兴致正好的“情投意合二人组”:“我说,咱能找个地儿坐下来聊么。”
“恐怕不行,”青年一脸遗憾,“我需要马上立刻赶回家,不然上帝会更生气的·”·刘汀听得云里雾里囧囧有神,可又一想反正就算认识了,交朋友不急于一时,加上已经后半夜儿,便爽快道:“得,那我到街口给你打个车。”
“其实不用麻烦的……”青年嘀嘀咕咕,但还是小心翼翼想要跟上对方的步伐··戚七看在眼里,叹口气,悄悄抓上对方手腕,带他跟着那粗心的刘大哥出了后巷。
期间刘汀说了一大堆诸如咱就是朋友了以后常来往没事儿多联系等等,可直到青年坐进车里,才想起来问人家手机号··青年先是一愣,然后说:“你把你的号码告诉我吧,我给你打过去。
我自己的不太常用到,没记住,嘿嘿·”·刘汀服了,连忙报出自己的手机号,只见青年掏出手机凭感觉摸着按了好几下,没一会儿,就听宁静天地间忽然窜出一句瑞奇马丁热情似火的GOGOGO,给出租车司机吓个哆嗦,直接一脚油门儿开走了——载着青年。
刘汀站在原地嘿嘿乐,和戚七说:“有点儿意思吧·”·“嗯,”戚七很赞同,但,“我很想知道他叫啥·”·一分钟之后。
刘汀挂上电话,将情报共享:“帕塔·”·戚七拍拍他肩膀:“下次记得先问,能省一毛钱话费·”··这是个很平常的夜晚,可因为刘汀的路见不平,便终于多了点儿趣味性,让这百无聊赖的夜不再乏味。
“你觉得上帝会是他女朋友的昵称么”·“……”·有时候刘汀的神来之语戚七都没法儿接··“对了,他说改天找我们俩玩儿。”
刘汀对着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觉出些困了,“你说到时候玩点儿什么呢”·戚七想也没想:“正好斗地主·”·刘汀白他:“笨啊,他看不见。”
“哦对,”戚七一拍自己脑门儿,“差点儿忘了·”·其实也不怪戚七·怎么说呢,青年……哦不,是帕塔,那家伙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非阳光的东西,什么深沉啊忧郁啊自怨自艾啊一概没影儿,就一普通年轻人的样子,让你不自觉就忘了他其实看不见。
可也正是这样,刘汀才会一反常态,上心的去跟一个“人”交朋友··戚七知道··看不见,最安全·不需要遗忘,不需要催眠·他会以为他们同他一样在慢慢长大,慢慢变老,慢慢走到人生尽头,然后这个世上终于有人能证明他们来过。
“想什么呢”刘汀问··“想你眉毛上的口子回家之前能好么·”戚七回答··“嘿嘿,关心我啊。”
“……”·“当我没说·”·“乖·”··24·24、Chapter 24 ... ·那之后刘汀找了帕塔两次,也不知是真不巧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每回帕塔都是“哦,太遗憾了,我正忙着走不开”,刘汀搞不懂他哪来那么多走不开的要务,可没辙,他连对方住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都不知道,总不能直接飞奔过去绑人吧。
况且刘汀也不是无所事事的闲人··每天下午起床,他和戚七都会有两三个小时的交流时间,多数情况是两个人共同看看电视,吃吃“早餐”,等到日落时分,戚七背着包袱出摊儿,他便一头埋进自己的“机房”——当然偶尔也会泡吧。
所谓机房其实就是由N台电脑及满地插排电线所组成的工作间,位于刘汀那偌大房子的西北角,原本是个小小储物间,后来刘汀瞧着安静,就改成赚钱的地儿了·这也是戚七觉得神奇的地方——足不出户,日进斗金,刘老板好像生来就是做生意的料。
那些满屏幕的各种曲线啊走势图啊戚七看不懂,只知道无论期货股票黄金还是外汇,反正能倒腾的刘汀都倒腾,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且每每赚得金银满钵··于是在找帕塔出来玩儿这件事情上,刘汀也是偶尔为之。
想起来了就打个电话,想不起来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直到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早上九点,天忽然降下暴雨,生生把睡梦中的刘汀和戚七给砸醒了,俩人在床上翻滚半天,最终决定向老天爷投降。
“吃点儿什么”刘汀埋头在冰箱里翻翻捡捡,看戚七也打着哈欠出来了,便问他··“不了,”戚七摇头,睡眠不足让他没什么胃口,“来点儿喝的就成。”
刘汀皱眉,不赞同:“大清早就喝血不利于身体健康·”·戚七走过来冲他屁股就是一脚:“你能说点儿有营养的不”·刘汀叹口气,把血袋从冰箱里拿出来,还体贴的插上吸管,才递给戚七:“给给给,我啊,就是人太好,有时候照镜子我都想给自己鞠一躬。”
戚七莞尔,别说,也就刘汀能干得出这事儿··雨还在奋力下着,啪啪的声音从纱窗传进来,甚至盖过了电视·地方台重播着《康熙微服私访记》,正好演到微服换成龙袍,腿软的贪官跪满一地。
戚七和刘汀无动于衷,一个窝沙发里喝饮料,一个坐饭桌前啃面包··世界好像忽然就变得静悄悄了··“哎,要不我再给那家伙打个电话”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刘汀忽然说。
戚七把空了的血袋扔进垃圾桶,淡淡瞥过来一眼:“你不酝酿半天了么·”·“靠”刘汀脸上浮出一丝尴尬,转身去屋里拿手机,等回到客厅,他当着戚七面儿边拨号边恶狠狠放豪言,“老子就打这最后一次,再不出来朋友没得做了”·戚七哭笑不得,想说你就是闲的。
跟帕塔成不成朋友,之于戚七,真无所谓··电话很快拨通,刘汀一边听着彩铃一边走过去把窗户关上——雨太吵了,他几乎要听不清楚电话里的声音。
响到第三声时,电话被接起,然后一个冷清清的男人声音传过来:“喂”·刘汀一愣,前两次都“HI”来着,很明显,这回换人了:“这不是帕塔电话吗”·那头给予肯定回答:“他在睡觉,你可以选择两个小时之后再打来,或者我现在叫醒他。”
刘汀没半点犹豫:“我选B·”·三分钟之后,正主儿来了··“刘”帕塔总喜欢叫他简称··“大白天你睡什么觉。”
刘汀教育得底气十足,丝毫没半点心虚··帕塔的反应很迟钝,显然还半梦半醒着:“下雨……睡觉舒服……”·“我家更舒服,”刘汀也被感染地又打俩哈欠,才继续道,“我诚挚的邀请你到我家做客,最后一次啊,过村儿没店儿了。”
不想帕塔这回答应得倒爽快:“哦,好啊,把你家地址给我……”·挂了电话,刘汀还有点儿晕,准备的一肚子说辞没用上,和想打喷嚏半天没打出来是一个感觉——纠结。
“同意了”戚七问··“嗯,”刘汀恍惚地挠挠头,“他好像住宿舍,一开始是别人帮接的电话·”·戚七抱着棉花枕在沙发里拱啊拱:“留学生”·“可能吧。”
刘汀看他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扭动什么呢”·戚七维持着屁股翘起的姿势,抬头看他:“一块钱硬币掉沙发缝里了。”
……·直到帕塔按响门铃,戚七那一元血汗钱依旧未见踪影··刘汀一边开门一边埋怨“请三次才出山你诸葛亮啊”,结果一看客人,愣了。
帕塔就跟从水里刚钻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湿得一塌糊涂,就站玄关这一会儿,地上便出现个小水洼··“我的爷爷,你走水路游过来的啊·”刘汀赶忙去卫生间拿来毛巾,本想递给帕塔的,可停顿片刻,他决定好人做到底。
帕塔也听话,就乖乖站着让刘汀拿毛巾给自己擦头发:“刘,你选的天气真糟糕,你们家小区也糟糕,为什么不让出租车进呢,我问了门卫半天才搞清楚你们家的位置。”
“说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刘汀皱眉··帕塔掏出同样湿漉漉的手机,可怜巴巴的:“进水坏掉了·”·刘汀嘴角抽搐:“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下雨天出来的,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帕塔却乐了,接着昂首挺胸一脸自豪地宣布:“我和薄荷说我有朋友了,他在吃醋,我很开心·”·刘汀恍然大悟,回头跟戚七说:“原来他对象儿小名不叫上帝,叫薄荷。”
戚七懒得理他,起身去刘汀房间翻出套干净衣衫,拿过来让帕塔换上··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帕塔换好衣服的第一件事是沿着刘汀家墙壁一路摸过去,结果这过程似乎比他预计的还要漫长。
在撞倒两个凳子磕了五回腿之后,才总算把一圈儿摸完··“刘,就算你和七一起住,这样的房子也太大了·”帕塔发表摸后感,“空空的,不好。”
刘汀皱眉,问戚七:“你也这么觉得”·戚七真诚地说:“没想过,我是蹭住的,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说也奇怪,帕塔来了没多久,暴雨就变成了中雨,节奏没那么急了,声音也没那么大了,倒真有了丝宁静味道。
跟帕塔肯定是玩不了扑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更不合适,想来想去,刘汀就想到了麻将·本以为要花一段时间让帕塔熟悉规则和适应手感,毕竟就算麻将牌可以摸也不是谁都摸得准的,哪成想人家帕塔早会了,且手感奇佳,手风更佳,几圈下来,刘汀贴了一脸纸条,后来实在输得没地方贴了,就改用鞋带儿栓酒瓶子挂脖子上。
戚七虽然也没幸免,但毕竟属于五十步,于是他很自然地把一百步尽情嘲笑了··刘汀开始怀疑帕塔那“看不见”的可信度——没道理一个靠手感和记忆力玩牌的家伙能赢成这样嘛。
于是他趁对方码牌的时候伸手搁人家眼前使劲儿晃··“喂·”戚七小声喝止,觉得这样很不厚道··刘汀悻悻地收回手,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真看不见。”
·戚七翻了个白眼,言下之意——废话··结果就听帕塔在那边说:“但是我能感觉到风,而且你还刮着了我的鼻子·”·刘汀半张着嘴,两张纸条飘落到地上。
戚七用力捶桌子,乐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天下午三个人玩儿得都很尽兴,尽管三缺一,可无比HAPPY·帕塔是个十分神奇的人,这是戚七和刘汀不约而同的看法,和那家伙一起鼓捣,不管多无聊的事情都能蹦出意外的快乐之花。
帕塔显然也很喜欢他们俩,所以晚上离开的时候相当恋恋不舍··“I will be back”帕塔说这话的时候正对刘汀施以熊抱··“行了行了,我一含蓄内敛东方人适应不了这个。”
刘汀好容易把人扒拉开,“话说回来,你一个人回去行么,我送你得了·”·“不不,”帕塔很坚持,“我能来,就能回·”·“得,路上小心,到家之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OK·”帕塔的回应是一记飞吻··待人走后,刘汀趴阳台上遥望小区门口近半小时,可怎么也没瞧见帕塔或者疑似帕塔模样的人离开,不免有些担心。
戚七觉得他是看漏了,结果一小时后帕塔的平安电话证明,他猜对了··“嗯嗯,安全抵达就成·”刘汀挂了电话,又和戚七重复了一遍前阵子说过的话,“这家伙真有意思。”
戚七笑笑,没搭茬儿,只是在心里想,美好的一天··那时候雨已经停了,夜色明亮,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泥土清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渐渐的,帕塔登门的次数多了起来。
三个人的娱乐活动也从麻将扩展到看电视听广播猜谜语拼厨艺,帕塔最拿手的是一种介于馅饼儿和披萨之间的鸡肉饼,戚七最拿手的是拔丝地瓜,刘汀最拿手的是炒鸡蛋,可鉴于这道菜式再拿手也着实拿不出手,久而久之刘汀就只负责吃了。
其实对于戚七和刘汀而言,吃东西纯属无用功,怎么进去再怎么出来,说得有点儿恶心,可也是事实·但他俩不约而同都喜欢吃饭的那种感觉,酸甜苦辣在味蕾上慢慢散开,总觉得那一刻生命无比真切。
帕塔自然不知道这些,在戚七和刘汀看来,对方就是个十足的“乐天派”,有得吃,有得喝,有得玩,最好再时不时有个薄荷的关心电话,那世界就是完美的。
尽管慢慢变成了熟人,甚至是好友,刘汀和戚七依旧不知道帕塔的底细,除了对方无意中说起自己是美国和墨西哥混血儿,再无其他·事实上,他们也没特别去问,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背景资料,之于他们实在无意义。
就算知道了帕塔的来历,社会关系,亲人朋友,甚至是念书的学校或者工作单位,他们也不能找上门去,所以有时候刘汀也和戚七开玩笑,说帕塔是关门朋友·一开始戚七没弄明白,后来悟了——关上门,在这个家里,他们嬉笑玩闹,亲密无间;打开门,在社会上,他们没有交集,几近陌路。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门里,门外,便是两个世界·可戚七和刘汀都没想过改变它·封闭,从另一个角度讲,意味着安全——他们不愿承担失去的风险。
而且最重要的,帕塔好像也不讨厌这样·因为他也没有问过戚七和刘汀的底细,背景,或者其他,每次过来玩,除了念叨念叨他那位薄荷小姐,就是顺着刘汀的闲话东说一句西接一嘴,完全是快乐就好。
如此这般到了九月下旬,刘汀迎来了人生第四十七个年头·往年过生日他都会一个人跑到酒吧买醉,喝得情到深处兴许还会大哭一场,可今年多了戚七和帕塔,他发誓要搞一次不伤怀的。
戚七和帕塔满足了他这个愿望·前者备了个半桌面儿大的巨型冰淇淋蛋糕,后者也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一桌子法国菜,从前菜到正餐再到饭后甜点,一次性上全铺满了另外一半桌子。
酒自然少不得,且还十分重要,所以是刘汀自己预备的,全部顶级红酒,只不过喝到后面,三个人连说带唱,什么东北二人转江南平弹墨西哥民谣轮番登场,红酒也跟啤酒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干了。
然后晕乎乎的人们话就多了起来··刘汀喝得五迷三道,跟个老前辈似的拍帕塔肩膀,舌头都大了,可感情真挚:“老弟啊,虽然你眼睛瞧不见,可好歹全须全影的活着,想想海地儿童,想想伊拉克人民,哪个不比你水深火热,所以说这人啊,得知道惜福。”
帕塔微微嘟起嘴唇,有点儿茫然的困惑:“我知道啊,每天我都会在祷告中感谢上帝,感谢他创造了我,我很幸福·”·“姓刘的,你跟帕塔说这话就是班门弄斧。”
戚七很不给面子的吐槽·但同时,他的心清又很微妙·自己和刘汀每天都要很努力地去看别人的悲惨世界才能让干涸的心底得到几丝宽慰,可帕塔完全不用,戚七不知道这是东西方的文化代沟还是人与人的个体差别,总之,帕塔的幸福感让人嫉妒。
刘汀没理戚七,又自己干了一杯酒,忽然开始追述往事··“要说老子那也是蜜罐里泡大的,家里姊妹六个,我排老幺,那就是贾宝玉的待遇,我家老头宠我宠得都没边儿了……”·戚七从没听刘汀谈过家里的事情,当然他自己也没跟对方讲过,两个人搭伴儿过日子,看似很近,其实又很远。
不过家或者往事这种东西,对于他们也真的毫无意义,他甚至已经很久没去想过那些了,可现在听刘汀提起家,提起家人,戚七忽然觉得心口热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表情,奈何头晕眼花,只能瞧个轮廓。
刘汀还在说··“上初中那会儿我把班里一欠揍的打了,老师找家长,结果我老头儿去学校倒是把老师训了顿,说孩子屁事儿都不懂能有什么责任,发生这样的事情全是学校没看好老师没管严,没把那老太婆气死,后来老头儿回家还跟我邀功呢,非让我亲他那老脸一口,我呸,恶不恶心啊……”·帕塔喝得东倒西晃,一块蛋糕蹭完鼻子蹭下巴半天才送进嘴里:“那你老爸现在做什么呢还在你的故乡么”·刘汀莫名其妙地皱眉,含糊地咕哝:“故乡我故乡就这儿啊。”
帕塔歪头,好奇而执着地又问了一遍:“那你的爸爸呢”·戚七趴倒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刘汀飞出一记醉拳直奔帕塔脑门儿:“靠还能在哪儿,早跟上帝下棋去了”·帕塔愣住,半天才理解了刘汀的意思,连忙道歉:“SORRY。”
刘汀不依不饶:“说汉语·”·帕塔欣然接受:“对不起·”·刘汀很没成就感,伸手去扒拉戚七贴在桌子上的脑袋,问:“你说这家伙怎么这么乖呢”·戚七困得眼睛都不想睁了:“你这是该问我的事儿么……”·刘汀锲而不舍地又问帕塔:“喂,你就没半点儿脾气”·帕塔又往嘴里塞块儿蛋糕,整个腮帮子都鼓鼓的:“WHY我想不出对你发脾气的理由啊。”
“服你了,”刘汀颤巍巍地又给自己倒杯酒,再去帮帕塔满上,然后把酒杯塞到对方手里,“来,为了你的好脾气,干杯·”·“好”帕塔毫不矫情,一饮而尽。
戚七费力睁开眼皮,却只看见两个虚影儿,末了又很快合上,咕哝:“两个酒桶……”·也不知刘汀和帕塔喝了多久,反正戚七很快就睡着了·期间他还做了个梦,梦见李爽想起来他了,俩人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后来他还考上警校,陪着爽哥一起抓贼,总之梦境跳脱而神奇,却愉快得不得了。
所以当他被刘汀推醒的时候,很想一口咬上对方的脖子··“干嘛……”酒精仍在身体里作祟,戚七看见三个刘汀··“帕塔……帕塔……”刘汀含含糊糊的也说不清,就一个劲儿要把戚七从凳子上拉起来。
戚七踉踉跄跄跟着他往前走,莫名其妙:“帕塔怎么了”·“尿急,”刘汀一步三晃的,“在上厕所·”·“靠”戚七服了,“然后你要带我去参观”·刘汀打了个酒嗝儿,奋力摇头:“然后他就变成蝙蝠了……”··25·25、Chapter 25 ... ·“帕塔……变成蝙蝠”戚七头晕得厉害,脸则皱成了没长开的豌豆,“你当你讲午夜怪谈呢”·“操,你自己看……”说话间,刘汀已经把戚七拉进卫生间,然后他自己靠着墙壁上的瓷砖滑坐下去,喘粗气,“对了,你把门关上,别让他跑了。”
戚七随手关上门,这才眯起眼睛努力环顾四周·刘汀家的卫生间很大,分为五谷轮回区和沐浴区两大块儿,戚七边看边走,把马桶浴缸以及各种犄角旮旯都找了个遍,甚至找到了刘汀半年前遗失的瑞士表,就是没有蝙蝠。
可也不能算完全失败,因为浴缸旁边堆着的衣服分明是之前刘汀借给帕塔穿的那些··“衣服在,人没了·”戚七也觉得累,喝多了人就是发虚,索性坐到马桶盖上,跟刘汀遥遥相望。
“那就对了,他自个儿变身,但衣服不会跟着变嘛·”刘汀越想越觉得自己真聪明··“问题是他人呢·”·“肯定就在这里,你再好好……”·“刘汀别动”·“嗯”·“如果我没看错,它就趴在你脑瓜儿顶上。”
“帕塔”·“不,蝙蝠·”·只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那么若隐若现潜伏在刘汀浓密的秀发里,深棕色,拳头大小,看不见脑袋和脸,只安安静静的蜷缩着,一动不动。
“靠,拿我脑袋当鸟巢了”·听话二字根本不存在于刘汀的字典,所以下一秒他就伸手去抓·奈何脑袋顶上没眼睛,加上醉醺醺的手里也没个准头,也不知道胡乱把对方哪里弄疼了,就听“吱——”地一声惨叫,小蝙蝠奋力飞起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在浴室里飞窜,啪嗒啪嗒的声响不绝于耳。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戚七一眨不眨,看着小蝙蝠一会儿撞到镜子,一会儿撞到窗户,一会儿又撞到刘汀脸上,有点儿相信那就是帕塔了——喝多了就晕菜是一条真理,不以主体的生物类别为转移。
鉴于帕塔实撞得太过惨烈,刘汀和戚七实在看不下去了,俩人一商量,决定先把人逮住,安抚安抚,再做打算··但蝙蝠岂是那么好抓的香妃扑蝴蝶地折腾一气,刘汀和戚七累得跟孙子似的,人家帕塔还在自由飞翔。
刘汀第一个举手投降,说没力气了·戚七比他多坚持了一分钟,也败下阵来·俩人就肩膀靠着肩膀瘫软在地,怀念起了小时候捉蜻蜓的纱布网兜··再后来俩人聊着聊着,酒劲儿彻底上来,也不管地界儿合不合适,直接眼睛一闭,寻周公去也。
·翌日清晨··刘汀是在一阵“鬼压床”的惊悚中苏醒的·起初他想翻身,可蠕动半天愣没翻成,后来他又想把被子掀开,哪知伸手就摸到一团肉呼呼的玩意儿,吓得他嗷地一嗓子,惊醒。
戚七本来睡得好好的,正梦见吃梅花糕,却忽然被天外魔爪在脸上蹂躏半天,接着魔掌还跟受惊似的发出刺耳尖叫,戚七就是脑白金的睡眠质量也扛不住,于是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
帕塔睡觉从不做梦,也几乎没任何感知,所以当他作为“叠罗汉”的最高层被人掀翻在地之后,也只是悠悠苏醒,然后确认了戚七和刘汀都在身边之后,半睁着懵懂的眼问:“为什么我们要睡在地上”·对啊,为什么呢还是厕所的地上。
刘汀和戚七面面相觑,除了在对方脸上看见相同的头疼表情外,再无其他··三个人默默无语相对了五分钟,刘汀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帕塔,你喜欢裸睡”·“啊”帕塔呆愣,下意识摸摸自己线条优美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也一脑袋雾水,“对啊,我的衣服呢”·“你俩给我闭嘴”戚七打住这俩二百五,总觉得有些东西在脑袋里呼之欲出,可,是什么呢要不人总说酒是穿肠毒药,这贪杯真是要不得。
哎,来了来了·纱布网兜……香妃抓蝴蝶……鸟巢……满地的衣服……晕菜的蝙蝠……蝙蝠……蝙蝠哦对。
戚七总算想起来了:“帕塔,你昨天晚上变成蝙蝠了·”·帕塔歪头,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刘汀一点即透,继而向戚七抗议:“靠,说这话的时候要搭配表情,表情懂不懂”说完他转向帕塔,双手抓住对方肩膀,忽然猛烈摇晃起来,“坦白从严抗拒更严你他妈的怎么就能变成蝙蝠呢——”·戚七黑线,看出来了,这事儿对刘汀冲击很大。
帕塔被摇得够呛:“刘,慢、慢点儿,我头晕……”·刘汀发泄得差不多了,方才罢手·然后眯眼睛看了帕塔半天,决定先给“敌人”穿上衣服,再严刑逼供。
可惜帕塔相当配合,穿戴整齐之后问什么答什么,就连戚七和刘汀没问的都一五一十向组织汇报·可那些“真相”在戚七和刘汀听来,怎么都像好莱坞魔幻片儿。
“我的家庭是个很特别的家庭,我的父母都不是普通的人类,好吧,他们是吸血鬼·我也是,从一出生就是,但很奇怪,家里只有我和妈妈可以变成蝙蝠,我爸爸就不能,虽然他也是吸血鬼。
不过他可以预知天气哦,比天气预报要准多了·哦,我还忘记了向你们介绍我的祖先,听祖母说我们的祖先和魔鬼定了个契约,魔鬼保证我们的家族世代繁衍生生不息,代价就是让我们永世只能以饮血为生,而且必须是人血,我以前曾偷偷喝过狼血,结果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不过你们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虽然我老爸年轻的时候喜欢漂亮姑娘的血,但因为我妈妈吃素,所以他们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吸过活人的血了……”·“举手,有提问。”
戚七忽然打断··帕塔眨眨睫毛:“Please·”·“什么叫吃素”·“呃,就是不喝人血,而是喝一种可以替代血液的氟碳化合物乳剂,有些像医学上的人造血液,但同时又加入了一些适合我们体质的营养成分。
爸爸说味道没有鲜血好,不过我来了中国之后也喝过血站里的血,总觉得味道差不多·反正,我们家族的人都喝这个·薄荷说这就叫吃素,不对吗”·对或不对,戚七和刘汀无法判断。
只一点他们深切感觉到了——这东西方的科学技术发展水平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对不起,”帕塔忽然低低地说,头也垂了下去,“我欺骗了你们。”
“咳,也没啥……”刘汀默默转头,去看马桶··“其实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们的,可薄荷不让说·他说如果我和你们说了实话,只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是你们不信,然后就会嘲笑我,那说了还不如不说·第二种是你们信了,然后我就会被抓去做研究,那说了就等于自己害自己·”·“我们又不是科学狂人……”戚七咕哝。
戚七话音还没落,帕塔忽然又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真的非常对不起”·“得,敢情还去过日本·”刘汀黑线,赶紧把那九十度鞠躬的家伙拉下来重新坐到自己身边儿。
“你就别说对不起了·”戚七终于说出了他的刘汀的心声,“在这么的我俩能愧疚死·”·帕塔没听懂:“为什么”·刘汀叹口气,替戚七补全:“因为我们是同类。”
安静,藤蔓一样蜿蜒··帕塔大睁着眼睛,就好像他忽然能看见了似的··刘汀和戚七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帕塔的反应··终于,帕塔嘴唇微动,轻声呢喃了一句:“怎么可能”·刘汀挑眉,虽然对方看不见:“怎么不可能”·帕塔歪头,一本正经的:“证据呢”·刘汀傻住,漫长的人生岁月里他干得最多的是怎么让人们相信他们也是人,谁会想到有一天还得反过来啊·“你们也能变成蝙蝠么”·“又不是孙悟空……”·“会飞么”·“他能跑。”
“有超能力”·“可以挖掘试试……”·“你们祖先是哪个分支”·“……”·“有联盟族徽么”·“……”·“我们如果和人类结合,生出吸血鬼和人类的概率分别是多少”·“……”·刘汀愣愣地转头去看戚七:“我是在参加开心辞典么”·戚七觉得他太乐观了:“那个最起码会给你三个备选答案,且关键时刻还可以去掉一个错误的或者求助场外观众。”
于是结论出来了··刘汀一个劲儿猛拍大腿,仿佛今天才真正认识了自我:“原来老子不是吸血鬼啊”·戚七想把他当国足踢到外太空。
帕塔嘟起嘴:“果然,你们在骗我·”·戚七被这俩娃弄得头痛欲裂,加上宿醉,他死的心都有··楼上似乎在冲厕所,水流顺着粗粗的下水管道淌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瞬间点亮了戚七脑袋里的灯泡儿。
于是他一拍地面,宣布:“豁出去了,刘汀,你去拿刀·”·刘汀吓一跳:“帕塔不信咱说服教育就行了,不用动刀吧·”·戚七真想挖开对方脑袋看里面到底荒芜成啥样儿:“让你拿刀是划胳膊用的,帕塔看不见,但总可以摸见吧,正常人伤口愈合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刘汀想了想,有点儿明白了,但还有个问题他必须落实:“划谁的胳膊”·“你说呢·”吸血鬼之间的伤口愈合速度也不同,像他就很慢,相反刘汀则很快。
刘汀悲壮地点点头,表示悟了,并提醒戚七:“下次说话说全,是把我豁出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虽然苦了刘汀——吸血鬼也是知道疼的,但好歹帕塔算是彻底信了。
一来刘汀的伤口愈合速度确实快,帕塔虽然看不见,但可以一直摸着,感觉皮肤在急速地复合,二来吸血鬼和人类的血液气息也截然不同——吸血鬼的血液也是红色,却没有人血的芬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腐朽气息,就像泛黄发潮的旧书味道。
·同类相认让帕塔异常兴奋,一改之前的落寞,整个人就像刚灌下一大桶雪碧似的,晶晶亮,透心凉:“OH MY GOD,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没想过会在中国碰见吸血鬼,天哪,中国怎么会有吸血鬼呢。
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我的父母了,哦,还有薄荷,不过他一定不会相信的,除非他亲眼看见……”·“淡定,淡定,”刘汀抓住帕塔胡抓乱挠的爪子,试图用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阐述这一切,“没什么不可思议的,都是上帝的安排。”
帕塔笑得很灿烂,忽然前倾吻了下刘汀的脸颊,也许还有半拉眼睛,反正他也瞧不见纯粹是凭感觉:“I like you”·说罢又要去寻戚七,太阳一般的热情直接给戚七烘到墙角了:“刘汀你给我抓紧了,别让他过来”·帕塔撅起嘴,很受伤。
刘汀更受伤,见帕塔没那么冲动了,才空出一只手擦掉脸上的口水,循循善诱:“亲爱的,含蓄是种美,尤其是在中国·”·帕塔可怜巴巴地:“可是我喜欢你们。”
刘汀忙不迭点头:“我懂我懂,你放在心里就好·”·“放在心里你们要怎么知道”·“……”·“不知道就没有意义了啊”·“……”·“你们东方人真难理解。”
刘汀开始考虑要不要回亲一口,不为别的,光买个消停也值了···26·26、Chapter 26 ... ·老乡相认,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帕塔俨然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
有事没事都喜欢过来报到一下·有时候赶上刘汀和戚七都不在家,他就直接变身从那个永远都不关的厨房窗户飞进去,虽然每回都要搭上一套衣服·当然多数时候家里都是有人的,而多数的多数里,“人”都在睡觉。
于是每回帕塔都会吧嗒吧嗒普及一堆“规律作息”的养生之道,也不管睡眼惺忪的夜猫子二人组能不能听得进去··不过陆陆续续,戚七和刘汀也从“前辈”这里了解了一点儿本族的东西——如果他们勉强算同一族的话。
按帕塔讲,吸血鬼也有血统之分,确切的说血族还相当看重这种血统分别·所谓纯种,自然是古老的家族血脉层层延续下来,像帕塔这样属于杂交的混血都摆不上台面,更何况戚七和刘汀这种半路出家的。
而且吸血鬼也是有寿命的,少的有二三百年,长寿的便能到七八百年,并且吸血鬼并非容颜永驻,他们同人类一样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老,只是这变化太过缓慢,难以察觉。
另外,刘汀和戚七都是很幸运的——这是帕塔的总结··刘汀听这话的时候差点没吐血:“意思是我被咬了还得谢谢那娘们儿抬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帕塔没听懂抬爱,但大概意思理解了:“因为她只是咬了你,并没有吸干你的血啊。”
刘汀黑线,非要拿他跟干尸比,那他是幸运了··“况且也不是每一个被咬的人都能活着,”帕塔继续道,“人和人的体质并不相同,我听祖母说我们的唾液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多数人被咬之后都会被这种东西感染,所以也变成了吸血鬼,可也有小部分人的身体系统承受不住这些东西,被咬了就会直接死亡,当然还有另外一些人体内好像天生就有某种抗体,所以即使被咬,也还和普通人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
“靠,还有那样的牛人”刘汀真是大开眼界··戚七一直听着,本来没准备发表意见,但看样子他再不说话刘汀指不定就想飞了:“有抗体也只是被咬了不怕,你问帕塔,如果一个有抗体的人被吸成人干儿,还能活不”·这自然是不用问的。
刘汀没好气咕哝:“那不怕咬也挺神奇了,怎么的,感慨下不行啊·”·戚七笑笑,不再说话·他早不记得咬他那家伙什么样儿了,他也没准备再去咬别人,所以谁有抗体谁没抗体谁弱不禁风谁又无敌铁金刚于他而言,就像这会儿帕塔肩膀上微微泛黄的叶子。
帕塔坐的地方正挨着窗口,风把树叶刮进来,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肩头··帕塔没发现·戚七伸手过去帮他摘了下来··帕塔看不见树叶,于是很奇怪戚七干嘛忽然靠过来又退回去:“怎么了”·戚七摇摇头,忽然意识到帕塔看不到,便改成说话:“没什么,就是……要入秋了。”
戚七把那片叶子举起来,透过阳光,它的脉络蜿蜒而清楚·如果人生也这样就好了,戚七想,去哪里,如何流向,早早确定,或许没了意外会少很多惊喜,但起码不会脱轨。
“戚七”帕塔没听明白戚七那句入秋感慨的意思,半晌又没等来第二句,便奇怪出声··“别管他,一伪小资·”刘汀说着靠过来,一把搂住帕塔肩头,“话说咱哥俩儿聊聊正经事儿。”
帕塔正直而爽朗地点头:“好啊·”·刘汀满意微笑,露出两排白而亮的牙齿:“搬来跟哥一块儿住吧·”·帕塔愣住,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睛迷茫地眨巴两下,好像不能十分领会刘汀的意思。
戚七扶额,继而“啪”的一声,用手掌把树叶儿拍到刘汀面门:“我说你还能有点儿新鲜的不,怎么看见个人就想拉来同居,而且我拜托你不要每次都用那种‘姑娘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的猥琐表情……”·“我猥琐”刘汀那叫一个受伤,转头问帕塔,“帕塔你说,你刘哥我猥琐吗”·帕塔抓抓头,很为难:“那个,我看不见。”
刘汀想把他俩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咬死·“别挣扎了,这就是你本质,”戚七慈祥地摸摸刘汀娃的脑袋,“要不当初你在我摊儿晃悠我干嘛不理你呢。”
刘汀没好气地扑棱掉那爪子:“我他妈好容易找个同类当然想大家呆一起啊”·“但我以为你看上我了·”戚七实话实说。
“看上”刘汀一时没听懂··戚七也不解释,就用水汪汪大眼睛望着他··刘汀皱眉,歪头思索半天,悟了:“靠,GAY啊”·戚七无语,掏掏耳朵,刘君刚才那叫声之刺耳音色之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喊的是“鬼啊”。
刘汀还没完,继续高八度的嚷:“再说一遍,老子喜欢女的美妞儿妈的本来就半人半鬼了谁还搞那……”·噗的一记闷响,横空飞来的抱枕正中刘汀面门,也把他后面的话掐死在了摇篮里。
“刘,你这样搞歧视是不对的,是对人权的糟蹋”·——咳,有人炸毛儿了··戚七往沙发里缩了缩,他平日里没注意过帕塔同志居然有这么高大威猛,这会儿对方逆着光站着,阴影能把自己笼罩起来,颇具气势。
不过有句话戚七还是要说:“那个……此处应该用践踏·”·帕塔没理他,继续对着刘汀的方向横眉立目··刘汀再迟钝也明白,好么,自己撞枪口上了。
可,这也太寸了吧,所以他需要验证:“咳,你是……”·“GAY·”帕塔大方承认,而且挺着胸脯巨自豪,“我乐意,我HAPPY。”
刘汀艰难咽咽口水,并飞快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与纯血统抗争的后果,最后觉得当个俊杰:“SORRY,我诚心实意收回前面的话·神爱世人,众生平等,爱没有国界没有种族没有性别,以前的我太狭隘,我这就回屋儿思过去。”
帕塔嘟起嘴:“真的知道错了”·刘汀用力点头:“绝对的错了·”·戚七也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帮腔:“他在很诚恳的点头。”
帕塔的怒气就像暴风骤雨,稀里哗啦的来了,又嗖的没了,只见他重新坐到沙发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吧,我不生气了·”·刘汀长舒口气,危机解除,那八卦之心就起来了。
说实在的,虽然自己不搞,但刘汀也真不歧视·以前花天酒地那会儿没少见过男人和男人的,一群酒肉朋友里总有些特别的·但帕塔又不一样,刘汀总觉得这家伙和玩玩两个字挨不上边儿,也就是说哪怕他是GAY,那也是靠爱情活着的主儿。
思及此,他就想打听打听花边儿新闻了:“我说,你来中国也两年了吧,有对象儿么”·“对象儿”帕塔的儿话音还是怪怪的。
“就是男朋友·”戚七鄙视地看了一眼八卦刘,帮忙解释··帕塔笑得更灿烂了,朗声道:“Yes,I have lover”·刘汀和戚七面面相觑,意料之中,又有点儿意料之外,总之这感觉很微妙。
“呃,那是啥样的人啊”刘汀问完,又连忙补了句,“等下……是人吧”·帕塔坚定点头:“当然是人”·戚七扶额,总觉得这对话很别扭。
帕塔没觉出异常,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自己的那位了:“他很酷,不爱说话,但该死的特别有魅力,超级帅,而且非常非常的聪明,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我就是为了追求他才来的这里,天哪,我简直想不出可以用什么来形容他,总之……”·“总之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刘汀听明白了,而且还是上赶着的那位,后半句他忍住没说,“不过等一下,酷啊不爱说话啊哪怕有魅力我都能理解,这个帅你是怎么判断的呢,就您老人家这个视力……”·刘汀话没说完,就被戚七用胳膊肘推了下。
他还问呢:“你推我干嘛”·戚七无语··那厢帕塔半点没受影响,还沉浸在对爱人的美好描绘中呢:“看不见我能摸啊,他的眼睛不大,但鼻梁很挺,嘴唇有些薄,可是形状非常漂亮,而且柔软,接吻的时候特别舒服,还有他的身材我简直爱死了,你不知道……”·“打住”刘汀一脑门子汗,狼狈求饶,“我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自个儿了解就成。”
帕塔嘿嘿一乐,笑得带点暧昧,可更多的却是开心·那种热恋中人才有的,闪闪发亮的快乐··“啊,差点儿忘了,”帕塔忽然轻叫一声,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我钱包里有他的照片呢,你们看了就知道了”·说不好奇,那纯属造谣。
于是刘汀和戚七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都眼巴巴等着绯闻男主角的庐山真面目··很快,帕塔便把钱夹打开拍在了茶几上··刘汀和戚七凑过去看,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看,刘汀甚至把它举起来连一打卡套都翻了遍,最终他们确定,没有真面目,只有庐山,哦,不对,是黄山。
不是开玩笑··偌大的钱包里,除了钞票,称得上照片的只有一张,就放在钱夹正中央的确实应该放照片的透明膜里,崇山峻岭,烟雾缭绕,一棵苍劲的迎客松,便是照片的全部。
如若没有相片右下角的几个烫金小字,刘汀和戚七兴许还会找来放大镜去搜寻“那或许被遗忘在了美景深处”的神秘男主角··那四个烫金小字分明写着——黄山风景。
“怎么了”察觉到俩人不太寻常的安静,帕塔微微皱眉,有些失望,“不帅”·戚七抿抿嘴,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却听刘汀大声道:“不帅,属于威武型,哈哈·”·帕塔立刻多云转晴:“刘,你不许爱上他哦”·戚七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刘汀拉去推到了帕塔怀里。
然后他就听刘汀说:“你好好摸摸小七,哥我哪天真走了歪路,也是喜欢这一型的·”·帕塔当真仔细摸起来··戚七嗷一嗓子,连滚带爬逃出魔爪,T恤都被卷到胸口了。
刘汀和帕塔笑作一团,勾肩搭背十足的狐朋狗友··戚七快把牙磨成白粉了,也没想出什么报复的好招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去厨房啃西瓜··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吃到肚子里,透心凉。
初秋的风从窗口吹进来,阵阵凉意··戚七从里凉到外,可听着客厅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他又觉得莫名温暖··其实帕塔和刘汀很搭,一个乐观阳光,一个没心没肺,反倒只有自己喜欢想多。
可这也没什么不好·就像变色龙会随着环境的变换而改变自身颜色一样,跟脑子空空的人在一起,他就要想得多一些,反之,如果有人什么都帮他想了,他自然也乐意没心没肺。
·这结论是有论据支撑的,可戚七不愿意拿出来·刘汀总说他没事儿就悲春伤秋的搞小资,其实还真没,只是惊觉入秋,发现又一个冬天要来了……好吧,他就是矫情的伤感了。
·27·27、Chapter 27 ...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二更,可这种愧疚的心理到底是神马呢……默默远目……·“十一又要值班”九月底的某个清晨,李爽被王大刚叫进办公室,遂接此噩耗。
王副所很不满徒弟的“爱岗敬业”,桌子一拍:“嚎什么”·“我去年十一就值班,前年十一也值班,大前年……”·“嗯”·“……大前年十一为了毕业考试我天天跑一万米”·王大刚浅浅抬起眼皮,只轻飘飘一句话:“西岩今天刚从北京回来,十一照样执勤。”
爽哥状态条全灭·还能咋办身边杵着个不同重量级的样板,他只能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转眼就到了十一··天公作美,太阳热辣辣的。
李爽换了夏季制服,有幸的再一次跟高级样板一组,为和谐社会保驾护航··要说平时他俩也不用出来,就所里执执勤也就成了,有困难居民自会找上来·可这是国庆,那文明社区标志街道的处处飘扬五星红旗,你人民警察好意思不上街扬我国威不为别的,就跟那无数过节逛街旅游串门儿的公民身边儿一溜达,彰显国泰民安就成。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李爽又想吃冰棍儿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跟薄西岩执勤就想吃冰棍儿,难道是对方有那气质·“让你扫街,盯着我看什么”薄西岩凉凉揶揄。
怪的这期间他并未抬头,而是一直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唰唰唰的写东西··李爽就想起了那句经典回复:“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薄西岩闻言抬头,淡淡道:“感觉。”
别人这么说李爽绝对嗤之以鼻,可这话出薄西岩说出来,李爽莫名的就脊背发凉,好像对方真有超能力似的:“靠,医学怪人·”·薄西岩不以为意,把本子和笔塞回衣服口袋,继续没什么感情的望着街上往来的人流。
真的是没什么感情,每次看着薄西岩,李爽总会不自觉想起以前看的一个武侠小说,里面有个教主因为练了什么神功就绝情绝爱了,就跟眼前的家伙一模一样·他怀疑薄西岩身体里就没有情感一类的神经。
就这么的,俩人巡逻了大半天光景·从火车站巡逻到步行街,又从步行街巡到商业区周边,后来太阳快落山了,李爽终于无聊到极点,就问薄西岩这回去北京又是什么案子。
其实李爽也不是真好奇,纯属没话找话·可薄西岩的回答更让人吐血:“保密·”·“那犯人抓到了么”·“保密。”
“恶性案件”·“保密·”·“你姓什么”·“保……”话一出口薄西岩就后悔了,好容易咽下后面的字,他总算有了些表情。
爽哥洋洋得意:“怎么不保密了”·薄西岩叹口气,问:“你是不是很无聊”·李爽翻翻白眼,心说老子快闷死了你才看出来啊,可话没出口,他就觉出不对劲儿,也不知哪来的灵光,忽然一下子把薄西岩扑倒在地·也就在同个瞬间,一个瓷花盆儿重重砸在他们旁边的地上,稀碎。
距离之近,使得飞溅残片一下子划开李爽的胳膊,顿时血流如注··路人尖叫起来,很快乱成一团,有害怕再落下什么跑开的,也有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看热闹的··薄西岩皱眉,下意识去看眼前的高楼大厦。
那是一幢酒店式公寓,伫立在商业区周边并不醒目,可就在几秒前,它差点儿要了他们的命··“妈的,二十六层啊”李爽顾不得疼,蹭地从地上爬起来,“薄荷,你找附近兄弟把几个单元门口都堵上,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妈不想活了”·薄西岩挑眉,有些意外李爽居然没迁怒。
按照经验,对方这时候肯定要说“薄荷你他妈就一成年版柯南”·显然,李爽是气炸了,而且薄西岩知道他还不是为自己受伤生气,反而是想如果这时候走在这里的不是自己,那伤着的就是无辜群众,所以他气。
虽然接触不多,可这个特别的同事,薄西岩一直都有些印象··眼看着李爽就要冲进第一单元,薄西岩连忙叫住对方:“等一下·”接着把长袖制服脱下来紧紧绑住李爽的伤口。
李爽愣住,不是为这难得的同事情谊,而是……脱掉了长袖制服的薄荷先生里面居然还穿着件短袖制服……·“靠,你这什么习惯啊”·无聊问题薄西岩通常不予理会,他看了看花盆的落点和破碎的状态,又抬头望了望大厦,然后和李爽说:“三单元七到十四层之间。”
“得嘞,我挨个儿敲门·”李爽没半点怀疑,一边按下3-101门铃,一边恶狠狠磨牙,“孙子你就给我洗干净等着吧”··“谁啊”101似乎住着个老太太。
“大妈,我是分区派出所小李,嘿嘿……”·李爽的变脸绝技在薄西岩看来也是个谜·可显然,这招很管用,没多久高级防盗门便应声而开,李爽箭一样冲进去,薄西岩估计他会直接从楼梯飞奔上七楼而忘记还有电梯这种东西。
不过无所谓,兴许电梯还没有李爽的速度快——体力过剩,不用白不用··薄西岩跟着走进去,待防盗门关严,他才靠住墙壁··静静的,什么都不做,只那么靠着。
李爽让他把门守好,那他就遵命·而门已经锁定这一个,自然不用再叫周围兄弟··十几分钟后,之前还念叨着让孙子洗干净的某人灰溜溜下来——这回倒是知道坐电梯了。
“没抓着”薄西岩挑眉··“抓是抓着了,”李爽撇撇嘴,“俩小孩儿闹着玩儿,不小心撞下去的·得,哥认倒霉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报工伤……”·薄西岩眯起眼睛,忽然问:“哪家”·李爽愣了下,说:“1202,怎么了”·薄西岩看他两眼,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进了电梯。
李爽一头雾水,直到五分钟后电梯门缓缓打开,薄西岩拎着那俩十五六岁的少年出来··“这唱的哪一出儿啊·”李爽莫名其妙··薄西岩轻描淡写:“不是误撞,他俩故意的。”
李爽呆愣半天,总算明白过来,可却没办法相信:“操,那高度砸着就是条人命啊”·薄西岩没理他,径自叫了附近的弟兄把少年带回所里,他则带着李爽去了附近医院。
李爽的伤缝了六针,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缠着纱布出来的时候,李爽还有点儿恍惚:“真是故意的么,你别冤枉那俩孩子了·”·薄西岩真觉得很奇怪:“是什么让你对他俩的无辜深信不疑”·李爽语塞,总不能说是人俩就这么说的,然后他还就这么信了吧。
薄西岩也懒得跟他废话:“回所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如薄西岩所言,审到晚上八点,底儿掉·俩人是同班同学,家长又是生意上的伙伴,说白了就是俩初级富二代,无聊了,凑一起,就想干点坏事儿。
你要说就奔着杀人去吧,也还真不是,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吓唬吓唬·家长来接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个劲儿说自己没教育好,求政府网开一面·李爽能说啥呢,俩高中生,十八岁不到,拘个十天半月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倒是薄西岩,在送家长出所的时候好心提醒:“记得回去让他们好好补一下物理,四十米高空坠物在阻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候冲量能达到多少,算过之后他们就明白吓人和杀人的区别了。”
好容易把瘟神们都送走,所里就剩下他俩和两个值夜班的同事··“你刚那话,我估计人家长都没听懂·”李爽叹口气,觉得真是倒霉的一天。
“等将来那俩人真犯事儿了,他们就懂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期盼”·“有点儿·”·“……”·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李爽就打起了哈欠,觉出困来,看看表都十点多了,便一拍薄西岩肩膀:“薄荷,走吧,别和我说你还要加班哈。”
“你回吧,太晚没车了,我家又远,不折腾了·”·“这地儿能住么,你是准备睡桌子还是睡椅子啊”李爽皱眉,没等薄西岩回答,便自顾自作了决定,“得,看在你陪我就医的份儿上,跟哥回家吧。”
薄西岩不是矫情的人,他觉得晚,麻烦,便不回家,而李爽家近,肯定又比所里舒服的,那就去李爽家,选项优劣分明,没什么可犹豫的··李爽家不大,有些乱,但东西不多,于是也并不显得很拥挤。
薄西岩简单打量一下,便对这初次拜访之地失去了兴趣,仿佛此地和他平日里出差住的那些如家莫泰锦江之星等没任何区别,无非栖身一晚罢了··可当他洗漱完毕发现李爽给他空出一半双人床的时候,愣住了。
床上的人还在扇呼着薄被催促:“发生么愣,上来睡觉啊·”·薄西岩忽然觉得头疼:“你给我找个被,我睡地上就成·”·“哪有让客人睡地上的道理”·“那我睡床你睡地”·“更没有让主人睡地上的道理嘛”·“……”薄西岩头痛欲裂,可他克制住了没问李爽那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是什么道理,他怕对方再回答些能让他吐血的。
最终薄西岩还是睡到了地上··比坚持,他似乎还没找到过对手··关灯之后,薄西岩在黑暗里忽然突发奇想,认为李爽和帕塔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相似,尽管这相似是什么他还没总结出来。
另外有件事也挺奇怪,他晚上没回去,帕塔居然也没打电话来·薄西岩知道他最近交了些朋友,但再具体的,便没深入过了·不过,有东西可以转移帕塔那非人类的旺盛注意力,薄西岩觉得这样很好。
“薄荷,你为什么学了法医又当片警儿啊·”头顶上忽然传来李爽的声音··薄西岩记得两分钟前这人刚说过困死了:“没什么,毕业的时候忽然不想做了,现在这样更自由。”
“自由”·“嗯,我想研究什么,课题自己选,没人会给我限定范围·”·“懂了,合着你就喜欢研究非常规的呗。”
薄西岩想想,觉得这样说也无妨··“我以后不叫你医学怪人了·”李爽忽然说··“为什么”薄西岩难得好奇起来。
“因为我想到了更合适的·”·“嗯”·“兼职片儿警·”·薄西岩勾起嘴角,露出个谁也看不见的笑。
他忽然发现和李爽说话挺有意思,确切的说这个同事给他的感觉基本不坏··于是他难得礼尚往来也采访了对方一下:“那你为什么想当片儿警呢”·“谁想当片儿警了,老子想当刑警”李爽慷慨激昂,半晌,又咕哝一句,“那不是没人要么。”
“然后呢”·“然后我发现都是警察,也一样,初级阶段就是保一方平安嘛·”·“还有高级阶段”·“不,是终极目标。”
“洗耳恭听·”·“维护世界和平·”··后来薄西岩在爽哥家的地板上做了个梦·梦里爽哥因公殉职,所里举办完追悼会要进行遗体火化,他连忙上前拦住,反复强调作为罕见的外星生物,遗体供医学上解剖研究更有价值……··28·28、Chapter 28 ... ·自从跟周涵琪交往,李爽就觉得那日子坐上了火箭,嗖嗖往前窜。
这不,刚正经约会五次,就到圣诞节了··李爽六点下班,就看见姑娘站所门口等自己,打扮得像棵圣诞树·于是李爽就陪圣诞树姑娘逛了商业区的圣诞一条街,从六点逛到十点半,中间俩人还吃了顿巨浪漫的西餐,姑娘意犹未尽,还想看个午夜场,爽哥一看扛不过,总算说了实话。
“今天我夜班……”·周涵琪一愣:“你不是下班了吗”·“夜班,”爽哥只好普及一下内部考勤,“从十一点开始。”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爽哥的话就是个开关,周涵琪那脸色唰的就沉了,但大街上,她又不好发作太过,只能低声冷冷的说:“交往半年,你一共陪我的时间还不到四十八小时。”
“那你犯点事儿,我带你回局里保准呆满四十八小时,呵呵·”·“……”·“呃,这笑话有点儿冷哈·”·周涵琪还是没说话,垂着眼睛,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情绪。
越看不清,李爽越紧张,咽了咽口水,他刚想说些什么,周涵琪却快速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在李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的关上车门,绝尘而去··李爽站在扑面而来的汽车尾气里,傻了半天。
这是,怎么个状况·说实话,李爽觉得周涵琪应该生气,但生气和耍脾气是两种概念·有话好好说,有理好好讲,他做错了他自然会找机会弥补,没必要大动干戈嘛。
说到底,李爽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几乎小得微不足道·所以他也就没立刻追上去哄·一来,他觉得气头上的女人很恐怖,不如等气消,二来呢,他也真没这方面经验,担心弄巧成拙。
回所的路上,李爽看见有几个高中生摆地摊,多是卖些圣诞帽彩陀螺还有发光牛角发卡什么的·东西不值钱,一块两块的,而且平安夜就快过去,几近挥泪大甩卖。
李爽一时兴起,本想买上一两个权当捐资助学了,哪成想钱还没掏出来,那摊子带人哗啦一下子全撤了,然后他就听身后传来一记似曾相识的吼声——·“前面拿编织袋儿的,你们几个别跑”·李爽心绪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着这一幕很有趣。
那几个半大孩子横穿马路那叫一个娴熟,反倒工商局的弟兄们瞻前顾后半天没敢闯红灯··李爽在心里腹诽,这都什么速度啊,要是哥,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拿下·哪知刚腹诽完,兄弟单位那哥儿几个还真迈腿准备闯了。
李爽吓一跳,刚想阻止,心里不知怎的忽然冒出句:女娲也会哭的··“啥玩意儿……”李爽抓抓头,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语··等回过神儿,高中生和城管兄弟早没了踪影。
回局里的时候,就薄西岩一个人在·李爽见他对着电脑聚精会神,便凑过去看,结果发现屏幕上乃一经典游戏——扫雷··“怎么就你在,大刘呢”·“网吧有人打架,他过去看看。”
“哦·”·话到此处,再没什么可挖掘的,李爽坐回自己位置,开始看《知音》·那是月初买的杂志,李爽已经看到后半段,因此没多久,他就连内页里的男性医院广告都仔细阅读完毕。
又过了会儿,他实在是穷极无聊,便搬个凳子坐薄西岩旁边了··大刘呼喝着一群小痞子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此种光景··他问:“薄荷你干嘛呢”·薄西岩回答:“扫雷。”
他问:“李子你干嘛呢”·李爽回答:“看他玩儿扫雷·”·后来大刘就不问了,郁闷地朝那帮十七八的小子吼:“看屁啊看,都给我进去”·那帮孩子——其实只能算作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从头到脚就没几块儿干净地方,多数染着头发,有的干脆剃成秃瓢,个别的瘦弱肩膀上还纹着不知所谓的图案。
想来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嚣张跋扈的,以至于此刻被栓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仍在骂骂咧咧的蹦跶,什么我操你妈啊,你不就仗着是警察嘛,有能耐单挑之类··不知天高地厚,李爽只能想到这么句话。
再看大刘,估计一路从网吧忍到所里,耐心早就成了负值,这会儿便一下下把人往里面推搡,也不分轻重··无聊的夜,无聊的值班,李爽知道大刘这是找着消遣了。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薄西岩的高级扫雷记录已经提升到八十九秒,李爽坐不住了,说:“我进去看看·”·薄西岩没搭理他,确切的说男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屏幕。
李爽撇撇嘴,转身进了后面··审讯室的走廊一片寂静,李爽走到最里面,透过门板上方的玻璃去看,只见不久前还出口成脏的小子们一个个乖得跟什么似的,溜溜靠墙角蹲成一排,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了。
李爽轻轻扣了扣玻璃,愣是把坐凳子上都快睡着的大刘给敲醒了··“怎么了”大刘走出来,把门关严··“来换班。”
李爽拍拍他肩膀,“给你困的,到办公室沙发里睡去·”·“切,”大刘嗤了声,“是怕我下手没轻没重吧·”·“咳,不都是祖国的花朵嘛。”
“拉倒吧,有那模样的花朵么……”·“呃,好吧,就算歪脖子树·话说你没真下重手吧”·“靠,踹两脚就老实了,你当我还拔枪啊。”
大刘重重打了个哈欠,“能联系家长的都联系上了,你乐意就守着吧·”说完,兴趣缺缺的回办公室了··李爽在心里叹口气··大刘这人不坏,也讲义气,对朋友对兄弟都没得说,可就是心肠硬,总感觉少了那么点儿恻隐之心。
像眼前这些所谓的小混混,无非就是黑网吧里泡泡迪吧里跳跳,在李爽看来他们跟不懂事儿的孩子一样·既然是孩子,你能跟他一般见识么·“不用蹲着了,都坐下吧。”
李爽的话就像特赦令,只听齐刷刷的“啊——”,然后十几个孩子就七倒八歪瘫地上了,有的直接趴那儿便睡了去··李爽好气又好笑,真觉得拿这帮家伙无可奈何。
其实有没有家长来领,明天一早都要放他们走,只是能负责,他们就尽量负责点儿··李爽本来也想学大刘在椅子上眯一觉,可坐那儿,总感觉有视线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
他眯起眼睛,逐一把墙角的刺头儿们排查一遍,总算找到了视线源···李爽终于看见自己了,戚七险些等白了头发··很多年了,戚七从不希望自己引人注目,唯有面对李爽,他恨不能脑袋顶上插朵花儿。
其实今天去网吧,纯属被逼无奈·刘汀最近和一位北欧美女打得火热,戚七不知道她具体是哪个国家的,估计刘汀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男人时不时就把对方带家里来滚床单。
刘汀家很大,隔音也很好,但一个屋檐下,戚七还是觉得别扭,索性每回美女一来,他就跑··今天那帮人打架,他本来没想理,可开溜的时候瞄见了熟悉的制服,再一想,这不正是李爽的片区么,一来二去,鬼使神差就混到这儿来了。
要说来之前他笃定就能见到李爽,那可能是瞎掰··要说现在面对面见到李爽了他不雀跃,那绝对是瞎掰··李爽起身走过来的时候,戚七脑子嗡了下,等李爽在他面前蹲下来,戚七则是忘了喘气儿。
“你……”李爽眯起眼睛··戚七咽咽口水,有些忐忑,更多的却是期待··“……看我干嘛”·戚七正上扬中的心情瞬间沉到了底。
李爽未察觉,反而没好气地敲他脑袋,“快睡觉,别想干什么坏事儿·”说罢走回椅子,真正开始闭目养神··戚七忽然特别委屈··他没指望李爽看他一眼就能打开记忆闸门,但那之后他们明明还见过的,他以为李爽多少会有些印象。
就在刚刚那个瞬间,他甚至想要解开对方的催眠……·幸好,没有··胸口闷闷的疼,好多年没出现过的情况·戚七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看着半睡半醒快要滑下椅子的李爽,想,为什么快一年了,他还惦记这个人。
戚七想了很久,想到睡着,梦见了结果···刘汀一进审讯室,就看见那个他在心里虐杀了一万遍的家伙靠在墙角,仰着下巴,张着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呆傻似的睡着,口水涓涓细流的滴下来,在那件海绵宝宝T恤上晕出一大朵海棠花。
“靠,净给我找事儿,你他妈赶紧起来啦·”不怪刘汀火气大,任谁正提枪上马呢吧唧来个电话让你去派出所领儿子,保准都想报复社会··“我说你干嘛呢”大刘把人带进来的时候李爽没理,依旧眯着,反正就是来接孩子嘛,签完字,麻利儿领人搞定。
可眯着眯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一睁眼,好么,都上脚踹了,到底是不是亲儿子啊,“有你这么教育的么”·其实刘汀还真冤枉·他敢踹戚七那不等着倒霉呢么,你当七十来岁的老头儿好摆平无非就是泄愤,拿脚碰两下罢了。
可倒好,赶上了路见不平的小警察·而且……这声儿怎么有点儿熟……·靠刘汀一转头,就愣那儿了·他这下明白戚七大半夜抽的什么风了。
“怎么的,不服”李爽以为刘汀的迟迟不语是非暴力不合作··“没没没,听,我一定听·”后几个字刘汀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后,戚七醒了··刘汀瞥他两眼,故意问:“还想说点儿什么不”·戚七垂着脑袋,摇头··刘汀叹口气,拉着他离开了。
剩下莫名其妙的爽哥,被这对诡异父子弄得睡意全无···“见过迂回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迂回的,”出了派出所,刘汀可算能吐槽了,“想见人家就直说,大大方方看,妈的你这蹲墙角默默望比牛郎织女还苦情,要我说干脆哪天给他催眠解开算了,我这心脏可受不了再来次‘刘先生麻烦您来警局接一下刘小汀’,还有,你那破名字咋想的,没雷死我……”·“你不累么”戚七冲他笑,露出可爱的虎牙。
刘汀知道小破孩儿这是嫌他话多了,问题是:“累毛老子还啥都没干呢”·“北欧姐姐呢”·“飞了。”
“和帕塔一族的”·“你再讲个冷笑话试试”刘汀摩拳擦掌,大有蠢蠢欲动之势··戚七果然不吱声了,只依旧冲着他乐。
刘汀这才反应过来——靠,被转移话题了·事已至此,刘汀也懒得把歪楼再拧回来,况且要能拧早拧了·之前他总幻想和同类搭伙过日子的情景,无一例外,用的都是从前跟家里姊妹相处的那些模板,可如今这日子真过起来,怎么说呢,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所以戚七说,他就听,戚七不想说的,他提那么一两次之后,也就不会再去深究··刘汀把车停在路口,离派出所也就二十米距离,没几步,就到了·他掏出车钥匙解了锁,刚想来开车门,余光却忽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说帕塔,帕塔到··“我没眼花吧”刘汀那脸皱得,五官大团结··“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穿着条纹衬衫条纹裤子躺路上就能COS斑马线的,”戚七叹口气,给予同伴肯定回答,“那就是咱的蝙蝠侠。”
下一秒,刘汀已经闯着红灯过去了··“你在这儿干嘛呢——”刘先生人没走到,吆喝倒是先起来了··帕塔显然吓了一跳,大脑袋慌张的左右来回晃,半晌才不太确定地咕哝:“刘”·“嗯呢,”刘汀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很自然的把对方扶墙的手抓下来,握住,“大半夜你这儿乱晃悠什么呢,上哪儿,我开车送你。”
“不不,我哪里也不去,我在这里等人呢·”帕塔说着,露出笑容,又是巨自豪倍儿骄傲的那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做的事情能推动人类进步。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刘汀皱眉:“你在这儿等谁啊”·彼时,戚七也赶过来了,就听见帕塔说:“当然是薄荷,我在等薄荷下班。”
刘汀和戚七交换了个眼神,了然·他们已经无数次从帕塔口里听见这个名字了,姓薄名西岩字薄荷,帕塔家的上帝··“你们家上帝在这上班”刘汀奇怪地看看四周,确定除了一个派出所两个电话亭,毛儿都没有。
“YES·”帕塔的回答斩钉截铁··“问题是这附近就一个派出所啊”·“所以我们家薄荷是警察啊·”·“……靠”·刘汀一晚上说了无数次靠,就这回,是真真由内而外激情迸发。
他在当吸血鬼的第十五个年头终于认识了两个同伴,一个在小警察家住了仨月把人都催眠了还念念不忘的伪正太,一个把小警察供成了上帝依旧觉得不够恨不能三从四德的蝙蝠侠。
·29·29、Chapter 29 ... ·那天晚上刘汀本来要陪帕塔一起等,因为总觉得放他单独在那儿危危险险的·倒不是怕坏人什么的——大不了变身逃走就当对方撞鬼了,而是怕月黑风高,帕塔那肤色再不小心融进黑夜,指不定遇上个不长眼的司机,那今后就甭吸血,直接当鬼了。
·可帕塔坚持要给薄荷一个惊喜,刘汀这闲杂人等自然只能识相避让了··“其实我也想瞻仰下那个人形迎客松·”很久之后,戚七不无遗憾地叹息。
刘汀瞬间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就是啊,我好奇死了·可没办法,人家想罗曼蒂克·”·“那我们可以不让他发现啊·”·“嗯”·“比如我们躲在远处角落”·“你真聪明”·“我也这么觉得”·“早说两个小时就更好了”·“嗯”·彼时,好奇二人组正坐在沙发上看第二张DVD。
·自圣诞节一别,李爽再没见过周涵琪——姑娘很潮,搞的是电话分手,理由也很简单,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挂了电话,李爽没什么大感觉,就像谈这半年恋爱也没什么大感觉一样,甚至,还隐约松了口气。
理智上爽哥对女孩儿特愧疚,行动上当天就跟所里弟兄在涮肉坊喝到后半夜——全所年终大联欢··之后,就到了春节··李爽老家所在的村子,从地图上看,与这个城市几乎比邻而居,可真正坐上大巴,崎岖的山路却要耗上一个白天。
李爽回家那天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外出工作的年轻人似乎回来了,往日冷清的村落热闹得像村委会的秧歌队·几个小孩儿在村口的一小片冰面上抽陀螺,脸蛋儿被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玩儿得欢天喜地。
虽然提前打电话说了自己会在今天回来,可等真到了家门口,李爽还是有些激动·上次回家还是去年春节,一晃,又一年了··推开大门,正对上父亲的背影,李爽一愣。
李忠臣,也就是李爽老爹,正弯腰在缸里捞酸菜,听见声音回过头,见儿子横空出世,也一愣··“爸,”李爽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小颤抖,“我回来了。”
李忠臣木讷地点点头:“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后扭脖子朝厢房方向喊,“孩儿他妈……”·李爽忙张口想说不用喊,就听见老爹的下一句:“两棵够不够啊——”·“够你吃到到正月十五了”李爽一屁股挤开老爹,撸胳膊挽袖子从缸里捞出两棵酸菜,提溜着找慈母抚慰心灵创伤去了。
李爽的春节假期有七天,腊月二十八回家,二十九三十过年,初一初二串门,初三才总算有时间跟爹妈说说贴心话儿·更正,主要跟妈··李爽的娘叫袁桂芝,年轻时候十里八乡都知道南岭屯儿有个俏姑娘,模样好,人品好,干活儿更好,要知道那时候这样的三好姑娘根本就是大众情人。
小伙子们心里不说,各个标着劲儿想夺姑娘芳心,结果李爽他娘半点犹豫没有,满了法定婚龄就嫁给自小便订过娃娃亲的李爽他爹了·其实那时候除了李爽娘,两家人谁也没记得还有娃娃亲这回事儿,更别说李忠臣了。
他只知道从小玩到大的二丫忽然跑过来让自己娶她,于是老实巴交的李忠臣捡了这辈子第一次估计也是唯一一次大便宜··袁桂芝确实是把过日子的好手,年轻的时候照顾小的,伺候老的,还管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愣是供出了一个大学生,现在孩子长大了,老人也平安送走了,她便把家里的地承包给别人,自己弄了个小卖部,日子也便这样清闲的铺散开来。
“真的没危险你可别骗妈啊·”坐炕头听儿子讲的全是国泰民安社会和谐,袁桂芝半信半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来,在你儿子身上随便找,我都不说疤,要能找个黑点儿都算我编瞎话儿。”
李爽知道老娘一直对于他的职业很矛盾,自豪有之,担心亦有之··儿行千里母担忧,李爽体会得到·所以每次回家,他总变着法儿给爹妈吃定心丸。
但这不代表袁女士就可以真的动手扒衣服··“哎哎,妈你还来真的啊,我都多大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隐私……”李爽连叫带躲··“你不是说连个黑点儿都没有吗,那为啥不敢让我看”·“我羞涩。”
“呸·”·“妈……”·“你小时候撒尿还是……”·“妈”·“得得,唉,儿大不由娘啊。”
李爽在心底把他那躲门后听墙根儿死活没敢出来的爹鄙视了一万遍,一万遍·娘俩儿说了一上午贴心话儿,午饭过后,李爽便去镇上唯一的汽车站买票,结果提前两天,依旧杯具了。
各家单位就跟商量过似的,纷纷定于初六复工,于是初五的票早卖光了,只剩下初四上午的和初六下午的·李爽进行了长时间的剧烈的思想斗争,还是买了初四的票。
回家跟老娘哭诉,袁女士倒是想得开,说家也回了年也过了,咱娘俩儿也唠完嗑儿了,早回去就早回去呗,顺便给单位同事带些山货,搞好工作关系··李爽得令,第二天便大包小包回了A市,而且下了车家都没回,直奔所里。
按惯例,这会儿值班的多半是王大刚,谁让他家在本地又是领导呢,偶尔发扬一下精神是很必要的··果然,李爽一进门,就看见王副所长正笑眯眯地往鱼缸里投食,面容和蔼,神态慈祥,周身笼罩着温润光芒。
李爽虔诚地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师……阿嚏傅过年好”·王大刚只听懂了最后三个字,一边念叨着“怎么回来这么早”,一边非常自然地接过徒弟手里的大包小包。
“没明天的票了,还有,师傅你拿那些是全所的份儿·”有些事情还是说明一下的好··聊没几句,李爽忽然发现薄西岩的电脑开着,颇为奇怪:“薄荷也提前回来了”·王大刚与坚果斗争正酣,半晌才出声:“提什么前啊,他就没回家……”·这是李爽头回听见薄荷的故事。
先是伦理剧,医学世家,终年埋首在实验室里的教授级别的双亲,寄放在亲戚家二十年的小孩儿;接着是苦情剧,母亲忽然研究中染病去世,至今也不知究竟什么病菌;最后是暗黑剧,父亲仍在美国某实验室内搞研究,迄今已十年未归,据说永久居住权都下来了,国际是否改变尚未可知。
夕阳斜斜的洒进来,照在显示器的扫雷界面上,李爽看着那带着墨镜的小笑脸,第一次觉得和薄西岩的距离近了些··“那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在他爸爸的二哥家长大的”·“嗯,今天就你我在,所以我说呢,你也就听着,防止扩散啊。”
“明白,这还用您嘱咐”·“哦,他爸爸的二哥就是我们省局退休的老局长·”·“嗯·”·“嗯。”
“啥”·“防止扩散·”·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什么来着法医转行干片儿警,你当从卖萝卜改卖白菜那么容易呢就得上头有人局长二大爷啊·天蒙蒙黑下来的时候,李爽被要求去局长二大爷的侄子家送山货。
“他回家了”李爽顾左右而言他,“那怎么电脑还开着”·“中午我就让他回去了,可能是忘了关。”
“哦,可是后天上班儿不就吃着了么,还用特意去送”·“哪儿那么多废话”行动派副所长照着李爽屁股后面就是一脚,“让你去就去”·李爽扁扁嘴,悻悻地领命了。
公交车一路颠簸到城郊,要不是看乘客都下车了,李爽还真没意识到已经进了终点站——早该报废的车里压根儿没暖气空调,放眼望去一圈车窗都是厚厚的冰花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安装的磨砂玻璃。
沿着小路走到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小高层映入眼帘·就像整齐码放的火柴盒,一个叠着一个,呆板而拥挤··单元楼的铁门没关,也可能是锁坏了,就那么敞开着,李爽走进去跺了下脚,声控灯啪的亮起来,暖洋洋的灯光里,一副整齐的对联贴在电梯口,喜庆祥和。
忽然间,李爽有点儿明白为嘛王大刚非要让他来了·薄西岩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就那位传说中的局长,也是省会那边儿的,隔着A市快一千公里·大过年的,薄荷可真就成薄荷了,冷冷清清,冰冰凉凉。
这样想着,李爽就有了点普罗米修斯的使命感,恨不得飞奔过去送光送热··薄西岩家在顶层,上次李爽只在楼下伸脖子瞻仰过,这回却真真切切站在门口了·按门铃,起先还是温柔的,N久之后,改成用力戳,再过一会儿,确定,坏了。
无奈,只得敲门哪成想刚敲一下,门自己开了,合着压根儿就没关严·李爽眯起眼睛,有些警惕了··要知道你在过年,贼也在过年,过年是溜门撬锁的多发时段。
思及此,李爽放下一塑料袋核桃榛子大松子儿,悄悄的侧身闪进门里·果不其然,客厅一片狼藉,衣服杂物满地都是,仔细去听,浴室里似乎有响动·李爽再不敢掉以轻心,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近了,更近了,他猛然拉开浴室大门——·“薄、薄荷,疼……”·“忍着。”
“那你说你爱我·”·“我爱你·”·“呜,我感觉不到你的心~~”·“……”·“啊啊,我错了我错了薄荷你慢、慢点……”·薄荷有没有慢李爽不知道,反正他是慢慢慢慢的退出去,慢慢慢慢的飘回客厅,慢慢慢慢的捡起塑料袋儿,慢慢慢慢的坐进沙发,慢慢慢慢的摸出核桃,慢慢慢慢的塞进嘴里。
·30·30、Chapter 30 ... ·爽哥的灵魂去了一趟天国··在那里阳光温暖普照,花朵美丽绽放,鸟儿自由飞翔,人们尽情歌唱·他还看见一位漂亮的天使在拨动竖琴,褐发如瀑,肤如凝脂,他向往极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也想去拨那琴弦。
天使皱眉把琴挪开,李爽却已来不及收手,指尖不偏不倚正点在对方左胸口·天使缓缓露出微笑,竖琴扑面砸来……·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千钧一发,爽哥元神归位。
他忐忑地摸摸脑袋脖子胳膊腿,还好,零部件都在··淋浴声飘飘洒洒的传出来,不知何时,世界大战悄然落幕··李爽长舒口气,轻搓指尖,天国的触感依稀残存,可微妙的是,他居然拿捏不准那天使的性别了。
明明都摸着了……·“你怎么还没走”薄西岩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某不速之客依旧盘踞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且一脸荡漾,不知心驰神往到了哪一处男人天堂。
薄西岩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他的肌肉并不夸张,但线条很漂亮,水滴从赤裸的上半身滑下来,又被腰间的浴巾吸收殆尽,说不出的性感··当然这是客观而言,就爽哥来讲,眼前的男色就是一副适合当警察的身板儿。
平时被制服包着看不见,现下露了真容,还真有点让人刮目相看··“奶奶的我大老远过来给你送年货,热茶捞不着也就认了,还得默默无闻退下田螺姑娘也没这么憋屈的,最后还结婚了呢。”
“那我娶你”·“薄荷你越来越冷了·”·他就说自己那破门而入气势如虹的,怎么可能不被察觉合着是人家早发现了,就是没爱搭理。
“薄荷,我怎么找不着浴巾了……”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薄西岩身后冒出来,可能是刚刚喊过,略带点小沙哑··李爽瞪大眼睛,僵硬石化。
他躲过了薄荷的肌肉群,没闪开大卫的人体美··“所以你就光着出来了”薄西岩皱眉··帕塔不知道状况,还以为薄西岩关心他,笑容灿烂得像朵太阳花儿:“没有关系,我不冷。”
薄西岩不再说话,直接把人拉进卧室··爽哥大张着嘴一动不动,任从窗户缝溜进来的冷风,撩过自己发梢··三分钟以后,薄荷和薄荷家的那位——爽哥给大卫的暂命名——衣冠楚楚地回到客厅。
“李爽,帕塔·”薄西岩的介绍只有关键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在,那个,我是帕塔·”大卫比之刚刚多了一点尴尬和羞涩。
李爽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那只友好之手:“我啥也没看见”此地无银就是给爽哥预备的··帕塔更不好意思了,收回手,抓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半天找不到语言。
李爽微微愣住,忽然意识到那种微妙的不和谐感来自什么了·从始至终,帕塔的目光都没有真真正正对上自己的眼睛·同性恋,跨国恋,这都不算什么,薄荷是医学怪人嘛,本就不能遵从常理,李爽甚至觉得哪天他找了个ET,自己都能微微一笑,绝对不抽。
可这,一个与想象中娘气的同性恋完全不一样的外国青年,直率,漂亮,琥珀似的棕色眼睛,却又看不见……不知怎么的李爽就想起了刚刚的天国游,他怀疑薄荷违法囚禁了一只天使。
·这是不对的··“你别拿那个,还要敲壳儿,先吃松子儿·”·“……好硬”·“谁让你连皮嚼了”·没人理会爽哥的心绪波动,怪医携天使偷食正欢。
回家的路上李爽很纠结,总觉得有一肚子话想倒,却不知倒给谁·耳边总回荡着那句“防止扩散”,他怀疑王大刚未卜先知··原来薄荷也有自己的小日子,这其实是让李爽最惊讶的事情。
惊讶过后,就有点儿小小的葡萄酸·只有他,把日子过成了白开水···帕塔和薄西岩的牙口再好,也禁不住天天与坚果打交道,于是最初的新鲜劲儿一过,那大半袋东西便被搁置到墙角了。
帕塔觉得可惜,便找一天给戚七和刘汀带了去··“薄西岩搞来的”刘汀都不用锤子,一手就把核桃捏碎了,然后挑着桃仁儿往嘴里丢。
帕塔看不见,戚七可瞧得真切,目瞪口呆跟发现神迹了似的··“不是,是薄荷的同事送来的,我看吃不完,就带来给你们了·”帕塔有一说一。
戚七软软地趴在地板上,爱死了刘汀家的地暖系统:“帕塔,中国有句成语叫借花献佛,说的就是你这种行为·但你不能说是因为你们吃不完才送来,要说你一接到东西就马上想着跟我们分享。”
“可我没有啊,”帕塔眨眨无辜的眼睛,“那个叫松子的特别香,我和薄荷一口气就吃完了,给你们带的都是榛子和核……啊,谁打我”·“我发现你让薄西岩那小子带的越来越欠扁了。”
刘汀打完一巴掌还不顺气,又用力掐了一下帕塔没几两肉的脸,“你个傻子”那破人有什么好啊·后半句刘汀没说·反正他是横看竖看没看出来,还不如戚七的李爽呢,好歹那个小伙儿看着让他舒坦。
“刘,你为什么不管薄荷叫薄荷呢”帕塔可怜兮兮地揉脸,问··刘汀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帕塔一问,他才发现·可能是叫薄荷显得太亲热吧:“我跟他又不熟。”
“可你跟我熟啊,我跟他熟啊,你们不就熟了”·“你当这是烤羊肉串呢”·刘汀的讨厌并非无风起浪。
他和戚七去过帕塔家两次,哦更正,是帕塔住的某人的家·因为帕塔说薄西岩知道他们的身份,不会大惊小怪,也没有危险·那刘汀和戚七就大大方方的去了。
一次顺路,刘汀心血来潮拉着戚七去郊区钓鱼,满载而归的时候想到帕塔就住在附近,故而拎着生鲜直接拜访;另外一次是找帕塔去泡温泉,因为帕塔说他一直很向往日式那种露天温泉,尤其是在冬天,喝着小酒,尝着雪花,很有意境,天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这词儿,又是打哪儿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场景,反正是无比的心向往之,正巧刘汀弄来几张豪华度假村的套票,便来圆某人的梦了。
两次都赶上薄西岩在家,一次是男人开门,听见找帕塔之后面无表情打量他俩几秒,放行,一次帕塔开门,男人坐客厅沙发里看书,头都没抬··“我以为你会直接说你不喜欢薄西岩呢。”
尾随刘汀到冰箱取冰淇淋蛋糕的时候,戚七低声说··“不是不喜欢,”刘汀更正他,“是讨厌·”·“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不问一下总是不安心,”戚七歪头,看刘汀半天,“你这不是吃醋吧”·刘汀的答案是把刚切下来的一角蛋糕呼到他脸上:“哥不搞非主流。”
戚七下意识地伸舌头去舔脸上的奶油,却被意料之外的美味惊喜了:“呀,好吃·”·那模样就像只呆呆的馋嘴猫,一点点小美食,便是他全部的幸福。
刘汀看着他,有些恍惚··认识的时候刘汀就知道,戚七比自己老,老很多,尽管对方有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童颜·所以他也从未把戚七当小孩子看待过,哪怕他总自诩“哥”,却打心底认为对方比自己更有资历,就像前辈那样。
却原来,凡事无绝对··“刘,小七,你们是不是躲在厨房里偷吃我的蛋糕呢”·帕塔声音由远及近,尾音未散,人已经过来了——捂着脑门儿。
“又撞哪儿了”戚七受不了地上前,踮起脚尖儿带着心疼的帮他揉额头·鉴于帕塔的特殊性,他和刘汀在上周末把衣架书柜落地钟甚至餐桌都从客厅挪走了,只剩个沙发,就是怕蝙蝠侠磕着碰着。
怎么还……·“门框,你们家门框好矮·”蝙蝠侠控诉··戚七和刘汀面面相觑,进行了一次无声的心电感应··【这没辙,门框我俩可挪不动。
】·【那只能凿墙了·】·【……你真不是暗恋他】·【XXOOX】·【请说地球语·】·……·自年前一通电话被分手之后,李爽只给周涵琪发过一次短信,还是除夕夜群发的新年祝福,并且没有收到回复。
所以他以为他和周涵琪会像很多情感杂志故事里描述的那样,成为两条交叉线,某个点分道扬镳之后,老死不见··可事实是他没老,更没死,就坐在派出所谈话室的桌子前,而周涵琪坐在他的对面。
“……就是这样,所以,我来报案·”周涵琪冷静的说完一切,以此作结··李爽放下记录的中性笔,心情复杂,想安慰,绞尽脑汁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想了,”周涵琪苦笑,“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行,那咱公事公办·”李爽松口气,“你看下笔录,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
“能抓着他吗”·“……能·”·送周涵琪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天正在下雪·不知下多久了,地面已铺上一层薄薄的雪粒。
客套的道了别,周涵琪渐渐走远,最终,留在李爽心上的,只剩下女孩儿单薄背影和那串很快便被覆盖无踪的浅浅脚印··多年以后,依旧清晰··“就是说那个男人通过QQ与女网友发生一夜情并实施抢劫,”王大刚合上笔录,“然后受害人是你前女友。”
“你可以不用说后半句·”不知为什么,王大刚的语调让李爽觉得不舒服··“别激动,来来,先坐下,”王大刚老神在在地给李爽倒了杯茶,“我绝对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咱就事论事。”
“嗯哼·”李爽等着他的高论··“在我看来,你精神压力比报案人都大·”·高论出炉··李爽皱眉,但没言语。
王大刚继续道:“她在笔录里也说了,那个,咳,在发生关系的整个过程里并不存在胁迫或者其他暴力,只是最后的抢劫部分,才构成了犯罪·换句话说,如果最后那个男人没有实施抢劫,这就是一个你情我愿的成年人之夜。”
“这挺美好呗”·“有这种可能性·”·“师傅你知不知道……”·“我知道。”
“你明不明白……”·“我明白·”·“你不懂……”·“没我不懂的·”·“你能不能让我说句话”·“不能。”
王大刚斩钉截铁,干净利落掐断徒弟一切可能的胡思乱想,直接给了答案,“就这份笔录上看,生气是受害人最主要的情绪组成部分,精神伤害肯定有,但那方面的心理创伤,你大可不必担心。”
“真的”·“我吃的米比你吃的盐都多·”·“……”·“倒过来也一样”··31·31、Chapter 31 ... ·作者有话要说:华丽丽的二更有木有~~不要漏看了上一章哦^_^·周涵琪的案子自然落到李爽身上,派出所人手有限,所以当王大刚说只能给你派一个搭档时,李爽想也没想就要了薄西岩。
薄荷的刑侦能力李爽见过,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一个聪明的大脑确实可以事半功倍··“你打算怎么办”看完笔录,又听完李爽的讲解,薄西岩没什么表情地问。
“我们全部的线索就是一个QQ号,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李爽看着那一排数字,眯起眼睛,“所以只能钓鱼·”·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我同意。”
薄西岩推推眼镜,“所以我们还有半个月的事情·”·李爽莫名其妙地看他:“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薄西岩说得天经地义,“我有我的事情。”
李爽炸毛儿:“你一警察除了抓坏人还有什么事情”·薄西岩脸色动都不动:“很多·”·李爽狠狠踹他凳子一脚,发出巨大声响:“你个冷血怪医”·薄西岩从容地起身,穿上风衣,走人。
李爽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派出所电脑屏蔽QQ,所以这会儿他俩找到了光明正大的翘班理由··“你跟着我干嘛”见李爽跟自己上了同一辆公交车,薄西岩莫名其妙。
“我家没网·”爽哥翻白眼··“我家只有一台电脑·”·“还有个笔记本,上回帕塔抱着听音乐,我看见了·”·“你看错了,那个帕塔的CD机。”
“薄荷,我就那么像傻子吗”·“还好,比帕塔聪明点儿·”·那之后李爽没刻意问过薄西岩的感情事宜,都明摆着了,俩人你情我愿的搞对象,他再问,就纯属八卦了,况且薄西岩也不是那会满足你八卦的好心人。
公交车晃荡了很久,颠得李爽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他又想起了王大刚说的话:如果我是周涵琪,不会来找你,因为这种事情在面对熟人尤其是前男友的时候,更丢人,可她来了,虽然我觉得不靠谱,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她信任你。
由此可见,你那恋爱表现还不算烂到家··李爽反复在脑袋里播放这段话,直到薄西岩把他拎下车··“帕塔不在”李爽一进门,就觉出安静来。
“不知道,”薄西岩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可能跟朋友玩儿去了·”·“他在这里有很多朋友吗”李爽问着,脑袋里自动自发勾勒出一幅全球人民大联欢的国际图,白的,黑的,黄的,棕的,应有尽有。
“没有很多,就两个,”薄西岩说到这里停住,想了想,继而嘴角微妙上扬,“挺有意思的两个·”·李爽躲开些,觉得脊背凉飕飕——薄西岩那表情像是怪博士发现了小白鼠。
所谓钓鱼,其实就是让犯罪嫌疑人自己上钩·周涵琪能给的所有线索,只有一个QQ号,她甚至没办法准确描述出男人的长相,所以李爽只能在网络上尽最大努力去碰运气。
他祈祷,犯人最好意犹未尽,而不是就此收手··薄西岩的台式机在卧室,李爽则捧着笔记本窝沙发里上无线网,俩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开机之后,李爽有点儿相信薄荷的话了。
除了必要的系统图标,桌面上再无其他,硬盘里更是空空如也,只光驱高速旋转,不一会儿,好听的旋律带着爽哥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倾泻而出·显然,这电脑要么刚做过系统,要么真就只是帕塔的CD机。
看不见是一种什么感觉李爽记得小时候总爱玩儿一种叫“摸瞎”的游戏,几个好朋友,猜拳输的要当瞎子,范围可以是一间屋子,或者一小块儿圈住的空地,“瞎子”要把眼睛蒙上,多数时候他们都用红领巾,然后去捉人,捉住还不算,还要通过触摸去猜你究竟抓到了谁。
李爽最喜欢的便是摘下蒙眼布的一刻,上到了最高端的期待值,在光明里与真相契合··可要是,永远都摘不下那块蒙眼布呢·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偏了,李爽连忙甩甩头。
不管帕塔怎么样,那都是薄荷的私事,与自己无关·他现在要做的是,下载QQ,然后上线,钓鱼··哦,还有一个,得注册个新号··李爽的QQ从高中用到现在,里面涵盖了他各阶段的兄弟姐妹,朋友同事,他可不准备往里塞个犯罪分子,更何况他那密密麻麻的好友印象,什么好警察,阳光青年,讲义气,爽哥纯爷们儿,实在太有威慑力。
新Q的名字李爽想了半天,敲进去四个字儿——等你爱我··敲完给他自己麻个半死·但时间紧迫,他没等麻完就迫不及待搜索到那个杀千刀的QQ号——雪山的松。
·发送添加好友申请的时候李爽想,其实这网名挺适合薄西岩··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显然,雪山的松隐身在线··李爽忙发送过去一句:你好。
对方回得很慢,而且也只有俩字儿:你好··李爽纠结在那里,不知如何往下接··“早知道该事先弄个剧本的·”李爽有些丧气地咕哝,抽搐半天,才又敲过去一句话:能和你交个朋友吗·这一次对方回的很快:拉倒吧你,滚一边儿去。
李爽瞪大眼睛,忙输入:你什么意思·回话依旧很快:我是男的,泡妞儿请左转··靠李爽怒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谁说我是女的·对方发过来六个点,再没音讯。
李爽纳闷儿半天,忽然瞪大眼睛看自己刚刚打的那句话,发现了悲剧源——他本来想打的是谁说我是男的……·出师不利,爽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躺沙发里听了会儿帕塔的CD,却莫名的平静了·那是一首很好听歌,像童谣,不是英语日语韩语或者任何一种常见的语言,但女歌手低低的嗓音很美,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慵懒,好像能把人带回某段特别古老的时光。
听了会儿歌,李爽才想起来去看薄荷的战绩··薄荷背对着门,依旧端坐在电脑前·李爽走过去,靠近,发现了一张熟悉的戴着墨镜的小笑脸··“你他妈的工作时间扫雷”爽哥想咆哮了。
薄西岩没搭理他,忽然最小化的QQ对话框变了色,显然对方又打来新的话,薄西岩有条不紊地将之点开,只见一排蓝色幼圆字体——·雪山的松 14:27:58·你说的书我都没有看过,汗,你一定是个很有内涵的女孩子。
李爽瞪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字,十分钟以前还让自己滚一边儿去……他严重怀疑该犯罪嫌疑人有人格分裂·混乱间,薄西岩已经迅速回复。
小静 14:29:01·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但最重要的是心,你人很好··李爽木木地去看薄西岩,依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又木木地去看天花板,好多好多小静在飞……·雪山的松 14:29:46·你怎么知道我人好你都不认识我。
小静 14:30:19·不用认识,我可以感觉得到,她们都说我是灵媒^_^·雪山的松 14:31:22·哈哈,你真可爱·小静 14:31:35·啊,我得去上课了,改天聊,么·雪山的松 14:31:44·好的,88。
薄西岩关掉QQ,又玩了两把扫雷,才发现身边木头桩子似的李爽··“干嘛”薄西岩皱眉,语调依旧是冷冷的··爽哥风中凌乱:“薄荷,你一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32·32、Chapter 32 ... ·后来李爽尝试了大雄野比多啦A梦等等,都没联系上雪山的松,终于明白,对方就喜欢小静。
奈何小静欲擒故纵,一堂课上没了影,于是接下来的“上班时间”薄荷同志就在扫雷,李爽同志就看扫雷·期间李爽同志眼睛抽筋两次,上厕三回,最后实在无聊,终于耐不住起身闲逛起来。
薄荷家七八十平,却是个规整的三室一厅,一个主卧,李爽刚瞄两眼那双人枕头脑子里便自动自发勾勒出了某天的春光,于是果断退出;一个客卧,看样子长期无人居住,墙角还结了巴掌大的蛛网;最里面的房间打不开,李爽算了算面积,估计顶多就是个储藏室。
“你们家有什么宝贝啊,还整个密室收藏·”浏览完毕,百无聊赖的爽哥没话找话··薄荷还没回答,墙角的落地钟倒是规律地响了起来·那是一台很古老的落地钟,就像无数恐怖片里用过的道具,泛着血色的深棕底漆,惨白色表盘,粗黑的指针,笨重的钟摆,以及鬼敲门似的整点钟声。
鸡皮疙瘩争先恐后从赤裸的皮肤里冒出来,李爽咬牙坚持完了五下钟响,憋了一下午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薄荷,你挑选家具忒有品位了·”·薄西岩关掉游戏,回头看了片刻,悠悠道:“我会把你的表扬传达给帕塔的。”
原来是帕塔买的,那李爽就能理解了:“导购肯定没告诉他这玩意儿长啥样·”·“不一定,”薄西岩歪头想了想,“他说喜欢这钟的声音,所以我估计就算这玩意儿抽象成毕加索的画儿,他也会掏钱。”
“你不喜欢”李爽听出了弦外之音··薄西岩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李爽忽然贼兮兮地笑了:“那你一定很喜欢帕塔。”
薄西岩的回答是晃晃手腕上的机械表:“五点,你该下班了·”·李爽走后,薄西岩对着微软默认的蓝天白云桌面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起身进了那个李爽以为是储藏室的地方,做了两个实验,分析了一个培养皿里的微生物,直到帕塔敲门。
帕塔何时回家的薄西岩并不清楚,他做实验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这点帕塔是知道的,并且在这一戒律上有过深刻教训,所以如果他敢敲门,那通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到了不得不吃饭的时间了——他讨厌实验中被打扰,却更讨厌后知后觉的饥肠辘辘。
附一开门,辛香的咖喱味便扑面而来·薄西岩在国外呆过,自己下个厨房不成问题,但帕塔在国外生长了二十来年,也只会弄个三分钟微波咖喱,所以通常薄西岩在实验室钻研过了头,等待他的永远都是那一份菜单。
偏偏帕塔还做得美滋滋,好似他完全没浪费这得来不易的表现机会··薄西岩几次想开口,又都因为种种原因作罢,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毕竟需要帕塔下厨的时候并不多,他也就没必要生事端。
把一件小事弄得鸡飞狗跳是帕塔的天赋,无关眼疾,纯粹性格使然·所以通常情况下,薄西岩的策略是多事不如少事,少事不如无事··“有人来过我们家吗”吃饭的时候,帕塔忽然问。
咖喱只有一份,自然是薄西岩的,彼时的帕塔只是专心地作陪·于是百无聊赖里,他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然后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自己额前微卷的发丝··“一个同事,怎么了”薄西岩有些诧异,细心这词儿跟帕塔可从来搭不上边儿,况且,说直白点儿,他就是想细,也没那条件。
·“CD被换掉了·”·薄西岩恍然大悟,临走前李爽是抱着笔记本鼓捣来着,不过……·“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换的”·“薄荷从来都不碰帕塔的电脑,薄荷是个冷淡的家伙”·薄西岩哭笑不得,他从来都理不清帕塔的因果关系,而往往对方还说得一本正经。
吃完饭,薄西岩把未完的实验收了尾,本想洗个澡后去床上看看书,然后睡觉,却在洗了一半的时候被偷袭·帕塔身上仿佛有耗不完的热情,并且从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他想要,便会扑上来,然后带着薄西岩一起燃烧。
把人压进床里的时候薄西岩忽然想起了李爽的话··【那你一定很喜欢帕塔·】·喜欢还“很”这可真夸张了。
有人喜欢养猫,有人喜欢养狗,有人喜欢养花鸟鱼虫,而他不过是养了个比较特别的东西,仅此而已··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帕塔的喜欢就更简单了,喜欢接吻,喜欢拥抱,喜欢吃冰淇淋蛋糕,喜欢在做完爱之后喋喋不休。
难道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要说更多的话找补回来有时候薄西岩会冒出这种想法,当然了,这有些刻薄,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总不会闲到无事去和帕塔讨论。
“薄荷,刘汀家住的那个地方很热闹呢,要不我们搬去附近好了……”·“薄荷,戚七真的会瞬间移动哎,超级快超级快,SUPERMAN一样·”·“薄荷,我想养只狗……”·“薄荷……”·“薄荷……”·喋喋不休又开始了。
薄西岩索性拿过帕塔那个号称“从不被他关注”的笔记本,打开白天李爽下载的QQ,输入他的小静账号,上线,果然看见雪山的松留言在闪··帕塔慢慢闭上了嘴。
薄西岩把笔记本放在大腿上,帕塔枕在他的小腿上,很长一段时间,屋子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可惜,帕塔的安静永远都维持不住·十五分钟之后,他开始蠕动,这是无聊了;二十分钟之后,他开始翻身,这是闷坏了;二十五分钟之后,他终于再度出声——·“薄荷你做什么呢”·“上网聊天。”
“为什么你从来不上网聊天的·”·“工作需要·”·“不明白·”·“有人利用QQ犯罪,我在伪装成女学生把他骗出来。”
“成功了吗”·“要等几天才知道·”·“哦·”·这回帕塔是真消停了,摸索着爬回枕头,开开心心地去睡觉。
——对付好奇宝宝的最好办法,就是满足他所有好奇心···但薄西岩没料到的是,好奇宝宝第二天就把笔记本抱到刘汀家去了··“刘汀呢”帕塔一进门,就晃荡着脑袋用雷达搜寻他的死党。
戚七很受伤:“跟人谈生意去了,你要着急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帕塔一点儿没听出来弦外之音,特开心地点头:“好啊·”·戚七由外伤转了内伤。
刘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脑袋瓜儿挤一起对着个小笔记本不知在干啥·要说戚七这样他还能理解,帕塔完全属于凑热闹了嘛··走近一看,显示屏上是一段打开的QQ聊天记录,戚七念,帕塔听,皆很认真。
“……小静说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雪山的松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小静说我说的是朋友不是网友·雪山的松说我明白了,嗯,我们是朋友了。
小静说世界越来越拥挤,能说真心话的朋友却越来越少,你别让我失望·雪山的松说……”·“抱歉,我能打断一下吗”刘汀实在听不下去了,牙都酸倒一片,“您二位这是偷窥谁的隐私呢”·“刘,你回来啦”帕塔一听见刘汀的声音就扑了过去。
这是帕塔的习惯,见了刘汀就要扑,也不管自己扑的方位准不准·好吧,事实上他十次里有九次都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于是练就了刘汀一身“山不就我我就向山迅速迎去”的本领。
“这是薄荷的聊天记录·”戚七连醋都懒得吃了,“雪山的松是他要钓的犯罪嫌疑人·”·刘汀听了个一知半解:“那小静呢”·戚七用“你还可以再笨一点儿”的表情白他一眼:“薄荷呗。”
这下刘汀彻底明白了,三两下把帕塔从身上摘下来,刘君一脸沉痛:“帕塔,你搞同性恋哥不反对,但你找个变态哥就得管了·”··33·33、Chapter 33 ... ·对于“薄西岩同志是变态”这一论点,刘汀同志找了无数的论理论据论证,诸如此君的面瘫,此君的法医专业,此君的行事风格,以及——·“哪个正常人会找一只看不见的蝙蝠当对象儿”·不得不承认,刘汀这话有道理,连戚七也觉得,薄西岩和正常人之间有一定距离。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刘汀”帕塔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刘汀,因为两个字连起来实在拗口,而如果他这样叫了,那说明情况不妙,“我再也不上你们家来了”·帕塔转身就走,刘汀连忙去拉,帕塔挣脱不开,直接变身,于是就剩下刘汀抓着个空袖管愣在原地。
刘汀无语半天,才对着满地衣服憋出来一句:“这、这他妈的也太方便了”·戚七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他和刘汀面面相觑,下一秒火速奔向厨房。
只见可怜的小蝙蝠躺在水槽里,上方那扇永远都开着的窗户不知道被哪阵风吹的关上了,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个半圆形印记,就像个放大了的指纹··刘汀连忙把那小东西捡起来捧在手心,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客厅,又是吹气儿又是洒水,折腾好半天,小蝙蝠才又发出“吱儿”的一声,可就是死活不再变身,又过了会儿,磕磕绊绊飞卧室里去了,明显想“眼不见心不烦”。
这回刘汀识相的没再追过去,而是问戚七:“不能是脑震荡吧”·戚七说:“我看悬·”·刘汀便由衷感慨:“保护好视力是多么的重要啊。”
戚七想代表帕塔消灭他:“你就贫吧·真撞个好歹就知道心疼了·”·后来帕塔一直没出来,刘汀偷偷溜过去看,发现那人已经变回了细高挑的大个子,正卷着自己的蚕丝被睡得香喷喷,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你说我也不是头回讲他看不见什么的,干嘛今天忽然发火啊”这是刘汀一直没想通的问题··戚七正胡乱调着台,听见这话,便放下遥控器,一本正经地看刘汀:“说你傻吧,你赚钱哗哗的,要说你聪明呢,还真侮辱这俩字儿。
重点不是你说他看不见,而是说薄荷不该要他·”·刘汀皱眉,咕哝:“我没这么说啊·”·戚七瞥他:“那你是这意思不”·刘汀抿着嘴,没再说话。
戚七叹口气,颇有点儿语重心长:“帕塔是比较大大咧咧,但他一点儿都不傻·”·“我要说我当时真是话赶话,一点儿没歧视他的意思,你信吗”·戚七看了刘汀半天,勾起嘴角:“我信,你一残次品,好意思歧视人家原装货么。”
“……我那是潜力还没被激发出来”·当天晚上,刘汀给薄西岩打电话,没敢说帕塔被自己气得撞玻璃晕了,就说仨人玩得太高兴,不知不觉晚了,所以帕塔要留宿一宿。
薄西岩没什么反应,就说知道了,然后问刘汀还有其他事么,刘汀下意识说没有,那边直接挂了电话·弄得刘汀一个劲儿骂娘,说这什么破人嘛··戚七在一边儿听了个全过程,也觉得这人不怎么样,但帕塔喜欢,轮不上他们叫。
于是继续低头,跟他的雪山松勾搭··刘汀凑过来看两眼,就被戚七刚发的一个娇羞状的自定义表情给雷着了,受不了地说你还真想当五好市民啊,这家伙卖力的·见戚七没理他,便又补了句,哎,你说李爽会不会也在跟这个案子·这回戚七看他了,只是光看着,什么也不说。
刘汀那叫一个压力大,生生被此眼神儿逼进了屋··结果屋也被人霸占了,刘汀又不好驱赶伤者,最后只得悻悻地投奔客房··第二天刘汀起了个大早,专门给帕塔做了爱心早餐,于是后者很没骨气的被哄好了,由一棵仙人球变成了一朵太阳花。
一个星期之后,太阳花带来喜讯,雪山的松上钩了·“你家薄荷钓上来的”戚七随口问,其实不问也知道答案,就帕塔那一脸自豪的。
果然,帕塔用力点了好几下头:“就约在后天晚上见”·“所以呢,你怕他出事,想让我们暗中保护”·“戚七,你有一颗非常非常非常聪明的大脑袋”·“你可以把大字去掉。”
该说的说完了,坐在沙发里的帕塔才发现不对劲儿:“刘不在”·“谈生意去了·”戚七掰开两瓣儿橘子,一瓣丢自己嘴里,一瓣塞帕塔嘴里。
橘子有些酸,帕塔嚼没几下,脸就皱成一团:“他不是炒股么,怎么又谈起了生意”·“好像是要投资个什么度假村·”戚七想起了刘汀同志的那句名言,“他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在于宽度,而他要又宽又长。”
帕塔歪头:“听起来很深奥·”·戚七打个哈欠:“说白了就是闲的·”··这厢帕塔给薄荷找保镖,那厢薄荷和李爽却要当别人的保镖。
雪山的松约是约出来了,钓鱼的也确实是薄荷,但没人规定电脑前和太阳底下的得是一个人吧·于是李爽好说歹说,劝动了后勤的一个小警花儿给他们扮鱼饵··为确保万无一失,王大刚又给他们添了两个弟兄,于是一行五人提前一个小时便赶到了那个地处偏僻的假日酒店。
地点是雪山的松选的,说是酒店,却更像个小型别墅,远远的只能看见密林,得靠得非常近,才能瞧清楚白墙红瓦的三层小楼··“302房,你别慌,我们都不用等他动手,只要他一进门,确定了身份,我们就抓他。”
李爽说着拍拍姑娘肩膀,“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姑娘抓住他的爪子,放下去,然后说:“你抢了我的台词·”·因为来得过于早,所以四个大男人,一个小女人,分别在各自的阵地等了许久。
李爽他们没有开警车,而是借了辆黑色轿车,这会儿停在酒店露天停车场的若干轿车里,毫不显眼·只是停车场距离酒店有个二十来米,李爽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最后决定就近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算是打个先锋。
薄西岩对此不置可否,只提醒,别被人发现了就成·李爽说你等着看吧,我就是一阵风,无影无形·于是薄西岩连和他说话都懒得了·可走没两步,李爽又折了回来,非要拉着薄西岩跟他一起去做风。
美其名曰,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戚七和刘汀已经在树上趴了半个小时··那是一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怕是两个人都抱不拢,虽然时值三月末,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可密集的枝干,加上月黑风高,还真是藏匿的好去处。
且这树正临着酒店一侧,只要找对高度,几乎可以将对应那层的房间一览无余·因为房间多是亮着灯的,窗帘又是暧昧的纱质,所以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只看影子,便清清楚楚。
帕塔不知飞哪儿勘测情况去了,这样的环境里,蝙蝠状反而更方便·虽然吱吱呀呀的传递情报实在效率不高,但总比走哪儿撞哪儿保险得多··“闹了半天不是薄荷献身,”刘汀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又瞄了瞄302,“不过这姑娘倒是顺眼多了。”
言下之意,如果是为救她,值了··“光一个剪影你就能看出顺眼来”·“必须的,你以为女人最重要的是长相错,是身材想当年哥万花丛中过……”·“被咬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再无交谈·刘汀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人片片,挂在枝桠上,随风摆荡……·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幻想空间·直到,树干开始轻轻抖动。
“怎么回事”刘汀警觉地抬头··戚七没说话,而是眯起眼睛,侧着耳朵仔细倾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攀爬,一点点向上,一点点靠近,近了,更近了,只听哗的一声,茂密的树枝里猛的钻出个大脑袋·“薄荷,这个位置刚刚好”李爽冲下面轻嚷。
语毕抬头,正对上两个半张着嘴的先来者,瞬间呆滞··“嗨·”刘汀嘴角抽筋,半天才挤出个单音节··“嗨·”爽哥一脸迷茫,却还记得礼尚往来。
·34·34、Chapter 34 ... ·嗨过之后,两人相顾无言··戚七在看见李爽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呼吸紊乱·他在刘汀后面,却下意识的想躲到更深处,哪知刚一用力,树干便发出吱呀一声,此微妙时刻里,格外刺耳。
李爽很自然地看了过去,继而歪头琢磨着眨巴两下眼睛,忽然脱口而出:“刘小汀”·刘汀险些摔下去··戚七接茬也不是,不接茬也不是,半天才挤出个尴尬的笑:“嗨。”
刘汀黑线,好么,这都成万能的了,你们敢不敢有点儿创意·“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第四个声音出现——薄西岩上来了。
忽来一阵风,夜幕下的老树有些摇摇欲坠··刘汀发现这是薄西岩第一次正眼看自己,于是他也终于放弃拉锯战——很可能只是单方面的——第一次正眼瞧对方:“你觉得能就我们两个”·薄西岩微微眯起眼睛,月光照在镜片上,反出清冷的光。
刘汀下意识的摸脖子,总觉得那里正停留着一把手术刀··李爽看到现在,越看越乱:“你们认识”·刘汀和戚七交换了个眼神,心有灵犀的,缄默。
薄西岩几不可闻地叹口气:“他们是帕塔的朋友·”说着,挑了根看起来比较牢固的树干,靠了上去··帕塔的朋友李爽看看略带紧张的“刘氏父子”,又看看一脸淡漠的自家同事,再想想那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爱如潮水的异国青年,线索串联,真相立现:“薄荷,你这样不合规矩”·薄西岩没懂,镜片后透出微微探询的光。
李爽无语,敢情保密条例压根儿就没进过薄大法医的心··李爽现身,这大大出乎刘汀和戚七的预料,有巧的,没这么巧的,就算世界很小,也没有月上柳梢头人约树杈后的道理,而李爽居然还知道帕塔,那就更让人措手不及了,一知半解倒还好,倘若是了如指掌……·啪嗒啪嗒啪嗒·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团黑色生物已经“噗”地扑到薄西岩胸膛,兴奋地“吱吱儿”两声,才在薄法医肩上收了翅膀。
“薄西岩不守保密条例就算了你他妈办案还带宠物”·夜风微凉,刘汀和戚七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八点四十六分,雪山的松出现··一席剪影,在窗帘后面向着可爱的警花妹妹越贴越近··“靠,他什么时候进去的”李爽第一个反应过来,懊恼低叫。
众人面面相觑,均无印象··酒店是个暧昧的地方,尤其深夜,它总会迎来无数的红男绿女,想不被注意的溜进去完全没难度,除非,雪山的松高如姚明帅如德普。
“薄荷,你去守住大门,我从阳台进·”因事先交代过,警花妹妹早开了阳台大门的锁··“所以说你拉我上来就是多此一举·”薄西岩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平静叙述,然后干净利落的翻身下树,快速却不张扬的往那酒店正面的旋转门移去。
“目标出现,只有一个人,你们待在车里不要动,注意警戒·”李爽冲着衣领内的微型对讲机轻声嘱咐,在收到队友反馈后,才总算想起旁边还有两位:“你俩老实呆着,哪也不许去,更不能插手,听见没”·“是,李大警官”刘汀敬了个不着边际的军礼。
他本就是被帕塔生拉硬拽来的,现在人家不领情,他正好省事儿··“到位·”耳机里传来薄西岩的声音,清冷而简短,夹着微弱的电流讯号··“开工。”
李爽话音未落,人已然窜了出去,下一秒,稳稳落进两米外的302阳台··扭打声与尖叫声交织着,从被爽哥撞破的门里飘出来,很快,又归于平静··风卷起窗帘,偶尔可以窥见惊恐状的警花妹和抱头蹲在墙角的雪先生。
刘汀从树上跳下来,动动僵硬的肩膀,觉得没意思极了·戚七犹豫了下,也跟着跳下来,问:“回家么”·刘汀瞥他,话里有话:“你舍得”·戚七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哎,我跟你开玩笑呢,”刘汀连忙跟上,“你有点儿幽默细胞好不好”·戚七不语,脚下生风··刘汀抗议:“你他妈能不能用人类的速度——”·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散,上方忽然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就像防空警报,凄厉得划破整个夜空。
刘汀头皮一麻,下意识仰头去看,只见一个黑影就那样直直的从四楼窗口飞出,在空中勾勒出一条完美平抛线,赫然向自己坠落而来··电光火石间,刘汀根本来不及思考,一切的反应都是本能,比如说,伸出胳膊。
最终,女人稳稳落进刘汀怀抱,下一秒,便死死抱住他放声痛哭··刘汀坐在地上,想回抱,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双臂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机的垂着,他觉得自己才是该哭的那位。
“都让你别插手了,”戚七蹲下来,叹口气,“我没跟你说过他那乌鸦嘴向来灵验么”·刘汀欲哭无泪:“你妈他没说不能插胳膊啊”··挺简单的诱捕行动,却不想一个鱼饵下去不光钩上来了雪山的松,居然还连带拔起了一个强迫未成年少女卖淫的犯罪集团,虽然当场只抓住了强奸未遂的俩嫖客,但稍一询问,线索便清清楚楚,顺藤摸瓜连锅端是迟早的事儿。
不过这就不属于李爽他们派出所的职能范畴了,市局把毫发无损的女孩儿和俩嫖客第一时间提走,薄西岩被留下来审问雪山的松,李爽便只能带着见义勇为好市民去上骨科医院。
接到任务的时候李爽还很有怨念,质疑为什么不让他来审问,薄荷陪同就医,结果被王大刚一句“搞好警民关系你比薄荷在行”,吹得瞬间心花朵朵开··“不是我说你,上学的时候就没认真读书吧,一个大活人从四楼自由落体,你知道那冲击力有多少吗骨折那就算最轻的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刘汀在医院遭了N个小时的罪,主治医生的唠叨就没停过,弄得刘汀最后特诚心的恳求,说大夫我错了您别给我打石膏了,直接打一针人道毁灭吧。
如果一个男人因公负伤,半只胳膊夹着木板挂在套着脖子的纱布里,那可以是种很有味道的阳刚美,但倘若这胳膊从挂木板变成打石膏,且一只变成一双,那你就是瞪瞎了眼,也找不到滑稽之外的味道了。
“很可乐是吧,我知道你丫都要内伤了,不用忍着·”打从处理室出来,刘汀就看见戚七那扭曲的表情了··“哈哈,真该拍照留念·”·“你再说个茄子呗”·“比个V更应景。”
“你等我伤好的……”·刘汀的愈合能力再强,长骨头这事儿也得耗个三五天,另外幸亏医生只让拍了X光,这要再验个血做个心电图啥的,指不定出来什么呢。
遍寻不到李爽身影,刘汀奇怪:“你家小警察呢”·“开发票去了,说医药费派出所给你报·还有,不是我家的·”·“那我咬他一口”·戚七轻飘飘抬眼:“你可以试试。”
“操,别扭死你得了”要不是手抬不起来,刘汀想拿石膏砸这死小孩儿脑壳,“七,我这人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可我就是觉得吧,人这辈子不管多长,既然活着了,那就随心点儿。
你看那些养宠物的,明知道猫猫狗狗最多活个一二十年,可还是当儿子养,死的时候哭得跟什么似的,但你问他们再来一次还养不,肯定没人跟你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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