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 by 颜凉雨

分类: 热文
琥珀 by 颜凉雨
都市情缘《琥珀》by颜凉雨 ·第 1 章· 谨以此文献给K,未来还很长,爱就在路边的某个地方·晶莹透彻,如琥珀之光··——题记··薛琥出生那天,薛爸爸正在挥毫泼墨的画一副猛虎下山图,当最后一笔虎纹落定的时候,薛妈妈预产期提前,于是,救护车呼啸而至,薛妈妈几乎是揪着薛爸爸的衣领进的产房。
三小时,薛妈妈速战速决·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从病房里传出的时候,薛爸爸似乎有了感应一般,他直觉这是个儿子,于是名字想也没想,当即拍板——薛虎。
薛琥小时候是个左撇子,五岁第一次拿笔,小小的薛琥纠结了半天,怯怯的伸出了左手·然后被薛爸爸一巴掌直接打哭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小的孩子都记吃不记打,第二天,薛琥照例继续执着的用左手在纸上写歪歪扭扭的虎字,然后薛爸爸继续打。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段日子,薛琥的左撇子愣是被板了过来··当很久之后薛琥长大了,对于这段记忆仍旧耿耿于怀·倒不是真对父亲有什么不满,只是略微遗憾自己错过了变成一个大小脑一起发达的天才的机会。
薛琥没上学之前,家里并不怎么富裕·后来薛爸爸转行开始做了美工装修的生意·起初也是很艰难,后来在一个算命的那里问卜,人家说薛爸爸命里戾气太重,需要些物事去去方可。
最好是些开过光的佛教圣物·后来薛爸爸再问,算命的就说,比如佛教七宝之一的琥珀·后来薛爸爸辗转让人弄来了这么一件手珠,并亲自去名山上开了光。
至此,薛家的产业越做越大,一连开了好几间店,不能说一夜暴富,但也算财运亨通··一切正蓬勃发展的时候,薛爸爸突然在自己儿子的名字上似乎又看到了隐隐煞气,薛虎,怎么看都满是戾气,索性就改成了薛琥。
对此,正值小学五年级的薛琥十分欢迎·倒不是理解了父亲的心思,而是这个琥,横看竖看都比原来那个文雅多了··薛琥从一上学,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
干干净净眉清目秀的他喜欢,高高壮壮打架斗殴的他也乐意看·薛琥其实挺庆幸自己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倾向,并且毫无内心斗争的任其发展·等长大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时候,反而不那么慌了。
不过有一件事,薛琥到现在也没明白·那就是他心里越是喜欢男生,他表面上就越喜欢调戏小女孩儿·小学的时候就扯扯人家小辫儿,初中的时候就暗地送送秋波,弄得人家小女孩儿春心荡漾的,他就特有成就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GAY都这样,但起码,他在这样的举动中,可以稍稍释放一下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某种隐秘的压抑··高一的时候,薛琥开始长个·蹭蹭蹭的窜,从仙人球到小白杨的飞跃只用了半年。
除了个头,变化的还有脸庞·五官轮廓越来越清晰,脱去稚气后的薛琥,基本继承了父亲的优点·眼睛不大,但怎么看都好像在勾人,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整个人的感觉都很舒服。
薛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个好脑子,因为他总是没有办法长时间记住某些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人,或事·曾经有朋友打趣的说他的脑子就是个闪存,最好随身携带纸笔,发生什么赶紧记下来以便晚年回忆。
可是,有一个男孩儿的侧脸一直印在薛琥的脑袋里,哪怕它周遭的邻居更新的一批又一批,那轮廓,依然清晰如初··高一的时候大家都住校,薛琥的对床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有点愣愣的。
那时候大家都是头对头睡的,薛琥喜欢趴着睡,所以经常不自觉的就把胳膊甩过了界骚扰人家的睡眠质量·男孩儿偶尔会抱怨,可也没较真,薛琥呢,就没心没肺的笑笑,一宿舍的哥们儿,该打打,该闹闹。
那是期末考试前的一个夜晚,薛琥记得很清·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闷热的夏天,似乎整个人都会被汗水溺死在床上·困,可又睡不踏实·他反反复复折腾了半宿,才总算迷迷糊糊消停下来。
纱窗外似乎吹进了一阵微风,拂过薛琥的身体,所有的毛孔都在舒畅的呼吸……·可就在这时,迷迷糊糊中的薛琥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把自己的手往前拉·在他还没有意识到那股力量究竟来自什么方向源于什么目的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别人摆弄起来,再然后,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手握到的是什么薛琥一下子就醒了,他几乎是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的。
说不清是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对方是看出了他的秘密,还是压根采取就近原则选择了自己,可那一刻,他只想喊·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喊出来,喊出来才能和不正常的人划清界限·于是,薛琥喊了。
接着,全宿舍炸了·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骂了什么,薛琥现在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一起骂来着,可骂的每个字,都似乎落回了自己身上·男孩儿本就不善言辞,疯狂的狂轰乱炸下,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月光从纱窗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从侧面看,他的眸子垂得低低的,睫毛一点点的抖着,不知怎么的,薛琥忽然想到了恬静··直到现在,薛琥已经忘记了那个男孩儿的名字,可那种做错事的后悔,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                  · 第 2 章· 上学,对于薛琥来说基本上算是一种摧残·教育体制全国统一,但你不能保证每棵小树苗儿都喜欢阳光雨露加高科技化肥的滋养,所以到了高二的时候,他在书本上的所有乐趣,只局限于给慈禧画撇胡子或者给领袖加副眼镜。
薛家二老也算开明,那时候家里正好开了照相馆,二老一看儿子不想念书了,并且似乎也许可能遗传了薛爸爸的艺术细胞,便问薛琥要不要去试试学摄影·薛琥一口就应了下来。
他已经厌倦了书本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或许,呃,可以拿真人试试··就这样,他退了学,开始学习摄影··有时候人的天分真的很奇怪,就好像也许世界上不只一个爱因斯坦,但其他人不是在耕地就是在弹琴抑或者给人动手术,总之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研究为什么你独自站在壁炉边的时间很漫长但和一个美女同站就会很快。
所以,正好研究的人,便伟大了·摸着照相机的时候,薛琥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世界,透过镜头,他去捕捉那些光,那些影,那些曼妙,那些一切美丽的东西··十九岁那年,他离开了父母,离开了这个城市,到了不远的C市打拼。
当然这话是对父母说的,毕竟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家男孩儿成为一个真正经得起磨难的有担当的男人·可对于薛琥来说,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想要呼吸·父母的爱就像个深潭,宽厚,温暖,但他却不敢在那里激起一丝波澜,或者说,一旦他释放所有,也许便不是波澜而是海啸了。
·C市距离薛琥的老家其实很近很近,可当他真的下了大巴,踏入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那种来自心理上的遥远··初春的夜晚,夹着着阵阵微寒。
薛琥出汽车站的时候打了个寒颤,他深呼吸几次,忽然来了某种预感,那就是他的生活,即将开始改变··C市夜晚的霓虹靓丽迷醉,她伸开多情的双臂,温柔的迎来了薛琥单薄纯净的身影,然后一点点的,漩涡般,把薛琥扯进了怀里。
·“203,这楼梯上去左拐·啊,你先把身份证号登记一下·”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老头儿给薛琥翻出个小破记事本··薛琥扫了眼上面凌乱的笔迹,觉得除非专业的笔迹鉴定专家,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啥。
不光名字,连身份证号也是奇形怪状·还有六位的晕,别是谁迷迷糊糊把自己银行卡密码写上去了吧··薛琥在最后一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规规矩矩的,老老实实的。
然后带着自己的包,往昏暗的楼梯上走·这是薛琥来到C市的第一晚,这是薛琥来到C市住的第一家旅店·薛琥记得从一楼到二楼有十九级楼梯,一直记得··在汽车站的时候薛琥买了份报纸,给父母报了平安之后,他就借着旅馆昏暗的灯光开始逐一研究招聘版。
主要的目光都放在了婚纱影楼的摄影师招聘上·坐着看累了就躺着看,看着看着,带着对未来的一丝忐忑,薛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接下来的几天,薛琥都在奔波中度过。
认识一个城市最快的办法,就是坐车·从东面坐到西面,从南头坐到北头·对于风土人情绝对称不上复杂的C市,这就足够了·C市比薛琥的老家要繁华一些,在薛琥的眼里,这里比老家要繁华得多。
虽然,他那时候还压根儿没有体会到这两个字的分量··奔走了几天,面试了多次,可都无果而终·薛琥有些着急,他不想再耗下去,他现在急需一份工作,哪怕是个……酒吧侍应走在C市最繁华的步行街上,薛琥被闪烁得刺眼的招牌吸引了注意,那是个看起来怪怪的门面,写着XX吧,然后门口戳着个小黑板——招聘服务生。
“多大了”·“十九·”·“以前做过服务生吗”·“……没。”
“没事儿,这个简单,学都不用学的·”·薛琥转过身以打量周遭环境为掩护翻了个白眼,学都不用学你问这么多干嘛啊·不过他也看得出,眼前的不知道是老板还是领班的人对自己颇为满意。
服务生嘛,没什么技术含量,长得好点就成·而他,基本符合此类条件··“呃,对,我先领你去住的……”·眼前的人还没说完,薛琥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说了声不好意思,跑出酒吧按下了接听键··“薛琥吗”·“嗯,我是·”·“我们这里是XX婚纱摄影。
你拍的照片我们看过了,明天能来上班吗”·“能·呃,那住的……”·“你现在过来吧,把住的地儿都安顿好。”
“行·”·薛琥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就奔婚纱摄影店那地儿了·上了公交车他才后悔,应该和人家酒吧打声招呼来着·可嘴角还是克制不住的上扬,就好像几天来的憋闷一扫而空,阴了多日的天终于放晴似的,说不出的痛快。
店里安排住的地方,说是集体宿舍,可给薛琥提供的却是个单间,还附带俩助理·其实摄影这东西,靠的就是技术,拼得就是灵气儿,你拍出的东西好看就是硬道理。
薛琥多数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世界上唯一不用工作的方法,就是把一件你喜欢的东西不断的做好努力的做好,好到别人肯花钱雇你来做·他实现了··可偶尔,薛琥又会觉得自己不幸,因为他的生存太过于容易,所以离开了父母,挣脱了束缚,他便渴求肆无忌惮的挥霍与呼吸。
集体宿舍在一个小区里面,纯粹的居民生活区,理发店小卖店游戏厅菜市场多位一体·呃,还有网吧·工作闲的时候,薛琥就喜欢泡在网吧的聊天室里,看着这个城市圈子里的人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一开始薛琥只是看聊,看人家哗哗哗的刷屏,他认真的像个学生·有时候他还会被里面的只言片语弄得面红耳赤,明明压根和他没关系,可那种感觉,很微妙·渐渐的,薛琥有些按捺不住,他觉得他应该成为这个大团体中的一员,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不是吗。
新手上路的聊天异常顺利,他很快就和一个叫皓的男孩儿聊上了·男孩比薛琥大两岁,本市人,问了薛琥一些基本情况,就提出了见面的要求,薛琥没有犹豫很久,便同意了。
很久很久以后,薛琥还会去想自己那天的心情·带着点不安,带着点忐忑,可更多的还是兴奋·如果现在让薛琥评价当时的自己,他一定会挑挑眉,露出招牌似的坏坏笑容,然后说,呵,挺纯的。
·                  · 第 3 章· 第二天晚上七点,薛琥按照皓说的找到了那个酒吧·地方倒不是难找,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里会有片如此繁华的地带,从街转角那里看去根本是一片平实,然后拐进来,立刻华丽变身。
酒吧PUB琳琅满目,薛琥看得有些晕·好在皓说的那个店比较突出,没费多少时间,薛琥就找到了··都市情缘·一进酒吧,薛琥就后悔了·因为放眼望去这里就像个时装发布会,你可以魅惑妖娆,你可以成熟气质,你可以时尚动感,你可以潇洒干练,但是就别土。
比如他自己身上套的这件·凡事总是有对比才有差距,薛琥那身行头走大街上没问题,但进了PUB,就另当别论··音乐有些吵,薛琥使劲张望找着传说中的皓。
可暧昧的灯光里,人们的轮廓似乎都可以模糊的重叠·薛琥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抿了抿嘴唇,忽然有了撤退的冲动·确切的说,他的左腿已经后移了一小步。
“嗨·”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薛琥吓了一跳·回过头,身后的男孩儿长得并不算多帅,但整体感觉很有味道·薛琥说不上来,可能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面对和自己一样的人,他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李皓”薛琥不确定的问··“嗯,呵呵·你怎么毛毛愣愣的·”李皓轻笑,然后拉着薛琥往旁边一群正拼酒HIGH得不行的人堆里去。
李皓的穿着和他在网上跟自己说的大相径庭,应该说从衣服裤子没一件能对得上号的·薛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敢情人家不知道在暗地里打量自己多久了呢,估计是准备看顺眼了就上看不过眼就撤。
啧,就他没脑子,从上到下就差说自己袜子什么色儿了··郁闷中,李皓已经开始逐一的给他介绍那堆人·可惜,人家玩得正高兴呢,对薛琥基本上属于爱答不理的状态,一轮下来,薛琥愣是一个人名儿都没记住。
只有最后一个介绍的许恒,人长得老实,性格似乎也挺憨厚,没和那堆人一起咋呼,规规矩矩的和薛琥打了招呼·本来薛琥还想多说两句的,可李皓把他扯到一边,摆明了要展开一对一的沟通交流。
李皓贴着薛琥坐着,很近,近到薛琥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李皓每说一句话所带出的热气,拂过脖颈的异样战栗··“这不长得挺好看的么,”李皓低声呢喃,“比你自己说的可强多了。”
薛琥咽了咽口水,他想说李皓纯属虚假宣传,明明网上把自己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其实也就一普通人·可一抬眼,他对上李皓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就没词儿了。
李皓什么都不用说,光那么看着他,就让薛琥有点头晕··李皓看了薛琥好一会儿,忽然轻咬了下他的嘴唇,不像吻,倒有点宠溺的意思:“你刚入圈儿吧·走,哥带你长长见识……”说完,就拉着薛琥往酒吧最热闹的地方扎。
薛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GAY,就好像全世界的同志呼啦啦都聚到这一块儿了,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几天下来,李皓几乎带着他把C市的GAY吧玩了个遍··李皓是个很会玩的人,薛琥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就那么的有乐趣。
白天上班的时候他会想前一晚事,要下班之前他就会迫不及待想知道今天晚上的节目·他就像刚进城的人,看着什么都新鲜··渐渐的,薛琥觉得李皓看起来还挺帅的,就好像真的和他网上自己描述的慢慢符合了。
薛琥也知道变的肯定不是人家,那就是自己了呗·呃,他挺喜欢李皓的··“薛琥,咱俩认识有一礼拜了吧·”那天晚上泡吧的时候,喝着喝着酒,李皓忽然放下酒杯,问薛琥。
薛琥不名所以,愣愣的看着李皓,点点头:“嗯·”·李皓不说话了,他斜倚在酒吧的沙发上,有些慵懒的看着薛琥,嘴角轻轻上挑,眼里有一丝薛琥看不明白的味道。
酒吧的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原本的轻音乐变成了摇滚重金属·薛琥还没反应过来,李皓忽然整个人欺了过来直接咬上了他的唇·薛琥被吻得七荤八素,他感觉到李皓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迫切,渴求。
“琥,今天别回去了……”李皓几乎是咬着薛琥的嘴唇问的,龙舌兰的香气把薛琥弄得头重脚轻,李皓不安分的手更是让他燥热难耐··“李皓……”薛琥有些害怕的抗拒着,他喜欢李皓,但从没想过要这么快的和他有些什么。
在薛琥的想法里,这种事情应该是要有了特别深的感情然后才水到渠成的··李皓没理会薛琥的低喃,下一秒,手已经钻进了薛琥的衣服·初来乍到的薛琥哪经得起这阵势,李皓的手刚一钻进来,他觉得头皮都被爆棚的快感炸开。
这一下,他是真的急了,使劲抓住李皓的手,一连说了好几次“不行”··这种事儿讲究你情我愿,强来终究是没什么意思·所以最后,李皓不得不悻悻的收了手。
好半天,李皓才把气儿喘匀,然后脸色闷闷的开着薛琥:“怎么了弄得我跟强强民女似的·”·薛琥看着李皓的眼睛,那里面的欲望在慢慢退却,尽管还残留了丝余韵,但已经不会让他那么紧张。
咽了咽口水,薛琥呐呐的说:“没,就是觉得有点快……”·“切,你就甲醇吧·”李皓撇撇嘴··“……”薛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李皓,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
好在,李皓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捏捏薛琥的脸,笑着露出两排白牙:“行了,不纯我也不喜欢啊·”·薛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然后冲李皓笑了笑,有那么点感激的意思。
他知道一旦情绪上来再往回撤,是件挺糟心的事儿··可与此同时,他对李皓的喜欢又深了点,应该说,薛琥已经开始想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下把自己交给这个人。
这在薛琥心里头属于里程碑似的大事儿,所以他想得很认真···                  · 第 4 章· 可惜,薛琥的思考速度完全赶不上李皓的耐心消耗速度。
快一个月的时候,李皓求欢再次被拒·这一次,李皓彻底没了好脾气·直接甩了句“在这圈子里不做那事儿,你是不是还等着人给你立牌坊呢”之后扬长而去。
那是一家薛琥没怎么去过的酒吧,然后李皓就那么把他丢那儿了·薛琥一时间还回不过神儿,他怎么都觉得刚才的李皓有点像恶灵上身再不然就是人格分裂·不怪薛琥这么想,因为前一秒那家伙刚在他脖子上种了无数草莓然后说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这他妈离开的倒是利索·忽然间,薛琥愣住了·因为他刚刚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初恋·呵,二十来天,就这么散了薛琥有点发懵,这就好像你期盼了许久许久的春日踏青终于来到,而且你也为它买好了所有的零食和必需品,结果却只是到家门口的臭水沟绕了一圈。
并且还不幸的弄脏了鞋··“薛琥”头顶上忽然有人出声··薛琥抬起头,逆着光,他看不太清,可那声音他认得,许恒。
那个圈子里他除了李皓之外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有些像数学里的单向映射,看着许恒,薛琥就会联想到李皓·然后下个瞬间,他跟突然通灵了一般,慌忙掏出手机使劲个李皓打电话。
李皓还算厚道,很快就接了,虽然声音是一百一千个不乐意:“还干嘛”·“我……”薛琥我了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皓也算善解人意,直接帮他开了腔··“薛琥,咱还是做朋友吧·”李皓的声音不冷不热,杵得薛琥堵得慌,“我另外找人了·”·“你他妈刚出去五分钟”薛琥恨不得现在冲门外踹死他。
“薛琥,你真跟我这儿玩恋爱养成呢啊,”李皓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这圈儿里最烦的就是你这样,装什么装”·薛琥有点招架不住,他想挂电话,结果按下的是扩音器,这下好,许恒一字不漏全接收了。
薛琥终于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然后把牙根磨得咔咔作响,说不上是愤怒多一点还是伤心多一点,可哪一个都不好受··许恒没说话,就坐薛琥身边,一言不发的陪着。
后来还是薛琥没话找话的先开了口:“许恒”得,还不如不开口·薛琥看着许恒险些吐血的表情,有点愧疚··“合着我跟你眼前飘一个月了连名字还没混熟。”
许恒有些无奈的笑,但最后还是温和的拍拍薛琥肩膀,“我刚才看你可都要哭了·”·“你这笑话够冷的·”薛琥不太自在的敛下眸子。
许恒没反驳,而是继续说:“你就是傻,这种事儿在圈里就不算个事儿·信不信,呆上个半年,你连李皓长什么样都得忘·”·薛琥抬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面相老实的男人。
如果放大街上,许恒就一普通的大龄男青年,憨憨的木木的扔人堆儿里不消半分钟就被淹没的那种·他甚至相信这个人要是结了婚肯定勤勤恳恳一辈子听老婆话·可现在,他和自己说这在圈里就不算个事儿。
薛琥忽然感到害怕,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进了这个所谓圈子里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包括他自己···“琥哥,晚上小许过生日,你一块来呗·”下班的时候,薛琥被店里的人叫住了。
工作一个月,薛琥干得还成·店里都是年轻人,大家相处起来也挺自在的·薛琥想反正晚上也没事儿,就答应了··结果一去,薛琥就后悔了·生日蛋糕那东西绝对是用来当摆设的,放旁边桌子上除了吹蜡烛的时候出场了一下,基本就再无人问津。
接下来就是昏天黑地的拼酒·虽说你大堂里啤酒打六折可也不能这么玩命儿的干啊·几圈下来,薛琥就颓了,就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然后你还轰不走。
当桌上倒下第二位壮士的时候,薛琥有点扛不住了·等有着店内酒国之花美誉的谢羽甜美的再次帮他帮酒杯斟满时,薛琥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却丢人的决定——尿遁。
洗手间里,薛琥拿凉水洗了洗脸,总算清醒了点·四处张望,薛琥考虑是直接闪人还是找地儿藏到饭局结束再穿越回去·正天马行空的乱琢磨呢,手机忽然拼命的震动起来。
牛仔裤有点紧,薛琥费了半天劲才从兜里掏出来··来电显示是许恒,薛琥慌忙按了接听··“联系上李皓了吗”薛琥问得有些急切,“他干嘛不接我电话,我还能把他怎么着不成”·“薛琥,你干嘛这么拗呢,如果我没记错你俩就好了半个来月吧,”许恒说完,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还什么都没干。”
“许恒,”薛琥讨厌这么不阴不阳的对话,就说,“没什么事那我挂了·”·“呃,等一下,”许恒连忙出声,“李皓让我和你说,别再给他打电话了。”
薛琥深吸口气,然后说:“好,我知道·麻烦你了·”··“谢羽,来,咱俩还没拼完呢……”·“啊,我以为你逃了”·“怎么可能,我薛琥啥时候干过那事儿”·“呵呵,那一会倒了我可不负责送你……”··于是就是拼酒,拼得风起云涌,拼得天地变色。
谢羽后来是被她男朋友接走的,而许恒赶过来的时候,薛琥早就滑桌子下面去了··薛琥头痛欲裂,被许恒架着往饭店外面拖的时候他还口齿不清的问人家你从哪冒出来的,弄得许恒想当场掐死他。
“你一连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弄得哥们儿以为我把谁得罪了·”许恒说着把薛琥塞进了出租车··“去哪啊……”薛琥本来头就晕了厉害,一闻见出租车汽油味,差点当场就吐了。
弄得那司机巨紧张,一个劲儿让许恒开窗··“吐外面不好……影响市容……”薛琥居然还不老实的和人家顶嘴··许恒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窗放风,然后和司机说了个地址。
司机一脚油门,车上路了,薛琥冲着窗户外面还不忘胡乱念叨:“你要去酒吧啊……我好像喝不了多少了……”··迷迷糊糊的,薛琥没想到许恒真带他来酒吧醒酒。
东倒西歪的跟着许恒进去,没坐下呢,薛琥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逮到了李皓·好,很好,死活不接自己电话的家伙正在前方十米处的吧台贴着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说着什么。
都市情缘·许恒也看到了,他刚想身手抓薛琥,可惜薛琥更快,都说喝酒之后头重脚轻,可薛琥发现从某个角度讲也能虎虎生风·也不能说薛琥不对,那个时候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所作所为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技术处理的大脑潜意识··具体骂了什么薛琥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把能想到的所有词儿都用上仍旧没表达出全部的内心愤懑。
不光骂李皓,连带着把那人身边的连长相也没看清的家伙一齐骂了个狗血喷头·总之古今内外的奸夫淫妇能挂得上号的薛琥好像都给人家提了一遍,最后还嫌不过瘾正欲开展第二轮攻势之时,终于被许恒手脚并用的拖出了酒吧。
薛琥倒也没太挣扎·因为他骂得舒坦了,过瘾了,尤其是最后李皓气得五官大团结的脸,让他心情超好··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这么一出,等再次坐上出租车时,薛琥是真的睁不开眼睛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把头靠在车窗上,可路一颠簸,脑袋就重重的磕一下·于是后来有人把他拉了过去,再然后,他就没了印象……··                  · 第 5 章· 薛琥一直试图记起他人生最重要的第一次究竟是怎么没的。
可每次回忆,都只是零星片段·可人似乎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想不起来的东西,越想要去想,全然不管也许想起之后,又巴不得永远忘记··关于那一夜,薛琥支离破碎的记忆是这样的。
他被带到了许恒住的地方,然后他吐了一路,他记得许恒耐心的给他洗了澡,然后非常君子的和他同榻而眠·再然后……·薛琥一直想,如果那天半夜自己没有口渴的起来要水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很久之后他终于想通了,即使那天半夜没有起来喝水,他也会在其他某个时间某个空间做与半夜起来喝水这件事同样效果的事情,再然后,结果依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有些东西是生命的必然经历,不同的人经历必然不同,但同一个人,同一种性子,那么无论如何规避风险,该发生的仍旧会发生·只是相同的内里下也许披着不同的外衣。
·“渴……”薛琥迷迷糊糊的,听起来像是呓语,又像是梦话··但是许恒听清了·也许他一直就没睡,也许他睡着了又被薛琥搅和的不安稳,呵,谁知道呢。
总之他下床取了杯水,然后扶着薛琥起来,喂他喝··薛琥喝了一整杯,许恒问他还要么,他摇摇头·然后他听见许恒似乎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接着,许恒开始亲他。
先是嘴,然后是脖子,最后把他整个人压进了床里·薛琥头很晕,整个人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下高,一下低,飘飘忽忽的··他依稀记得许恒的皮肤满好的,摸上去很光滑,再然后自己全身都发了热,有些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头晕。
那晕眩的疼痛太厉害,以至于另一种疼痛被轻易忽略··早上醒来的时候,薛琥还是头疼的厉害·许恒就躺在他的身边,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醒了”许恒轻声的问。
薛琥看了他半晌,然后露出一个还算清爽的表情:“嗯,早·”·一时间,许恒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话,他看着薛琥,眼睛里好像有无数的信息想要传达。
薛琥下意识的别过头,然后下床找自己的衣服·等薛琥把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一件件套回自己的身上,许恒还在沉默··薛琥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安静,挠挠头,看向许恒:“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吐了个乱七八糟,都是你帮着收拾的吧。
我记得还给我洗澡来着,挺麻烦你的·”·许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没事儿·”·谁也没提昨天晚上的事·许恒不说,薛琥想可能是他觉得理亏,而薛琥自己没提,则是因为许恒并没有逼他,追根究底也至多算酒后乱性。
薛琥穿好衣服,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想尽快离开这儿,又没法开口·这时候,他听见许恒说:“薛琥,我挺喜欢你的,呃……我想……”·薛琥微微抿了抿嘴唇,已经酝酿好了回答,可等了半天,许恒的我想之后再没下文。
得,其实后面说不说的都一样,大家心照不宣·薛琥微微低头,不算太长的浏海刚好可以遮住他的眼睛,然后他轻轻深呼吸,一字一句的说:“许恒,咱俩是朋友。”
若是一个月前的薛琥,兴许就同意了·就像是生米煮成熟饭,乐不乐意都得从·虽然没天真到认为自己会和第一个发生关系的男人过一辈子,但起码那个人一定是特别的。
可事实是,进圈儿一个月,他这第一次就稀里糊涂送出去了,不痛不痒连印象都模模糊糊··这在圈里就不算个事儿——许恒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薛琥现在悟了。
时间还在往前走,生活依然要继续·有时候我们觉得特严重特后果不堪设想的事,等它真正发生,也就那样了·过后,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这天,塌不下来··一星期之后,薛琥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连串的数字在手机显示屏上欢快的跳,起初,薛琥以为是店里的客人·可接听之后,传来的是男声。
“薛琥吗”电话那边的声音舒缓而清澈,只是并不在薛琥的大脑记事簿中··“嗯·你是哪位”薛琥奇怪的问。
“你好,我叫卓文俊·”·“哦·”薛琥应着,然后等半天,再无后续·微微皱眉,薛琥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呃,卓文俊……先生,能具体介绍下您的背景出处或者家谱祖籍什么的吗”·电话那边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恍然大悟般:“啊,我是从李皓那儿得来的你电话。
我是他朋友·”·“李皓的朋友”薛琥重复着,脑袋还是有点乱·第一,李皓的朋友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末了还能拐到城南一截,第二,就算是李皓的朋友,找他做什么呢·薛琥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我们上星期刚见过,在酒吧,你还问候我们的祖先来着·”卓文俊似乎在笑,“出来吃个饭吧·认识一下·”·薛琥觉得头皮发麻。
那天骂了什么虽然他自己没了印象,但肯定不是好词儿·他喝多了嘛,能想到的肯定多倒出去了·结果这是啥,秋后算账准备以李皓现BF身份清除他这个前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卓文俊已经清晰的说明了时间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就好像算准了他能去似的·结果,薛琥确实去了·因为他实在好奇卓文俊到底想做什么··薛琥到饭店的时候,卓文俊已经坐在那里等了·虽然那天晚上薛琥喝醉了意识不清,但还是隐隐记得李皓身边那男的长得挺好看的。
现在重新鉴定,呃,有点太好看了·薛琥不喜欢太好看的男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好看了靠不住,就像……对,就像华丽繁琐的水晶吊灯·薛琥觉得自己还是喜欢朴素的日光灯哪怕是灯泡。
再说,无数侦探小说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吊灯一般都不怎么结实,坠落属于它的经常性活动··“坐·”卓文俊冲着薛琥微笑··卓文俊的浏海有点长,微微挡住了眼睛,薛琥看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呃,你找我什么事儿”·薛琥已经做好应对一切谈判的准备,结果卓文俊一句“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便把薛琥的千言万语扼杀在了摇篮里。
“交个朋友”薛琥有点摸不清状况,他愣愣的看着卓文俊,“难道说我记错了,那天我不仅没骂人还和你俩亲切友好会晤来着”·卓文俊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你可别美化自己,那天你骂得那可谓翻江倒海旷古绝今。”
“那你干嘛还……”薛琥纳闷的皱眉··卓文俊笑完了,仍旧扬着嘴角:“不过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所以想认识认识·”·“有意思”薛琥歪着头,有点迷糊。
“嗯,”卓文俊郑重点头,“你那天,骂我们都是坏人……”·“……”·此时此刻,如果给薛琥一个锄头,他能刨着钻进地球中心。
·                  · 第 6 章· 一顿饭局·卓文俊就把自己和李皓的关系解释清楚了·显然,薛琥高估了李皓的魅力,他是想追卓文俊,可人家压根不为所动。
那天晚上自己看见的所谓奸夫淫妇贴面耳语实际上只是某人单方面的死缠烂打··误会解开了,薛琥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对于“你们是坏人”这种离奇的话都骂过的他来说,估计未来的人生里应该没什么不可承受的丢人事件了。
所以后来的吃饭,气氛和谐,会晤友好,双方还正式的认识了一下··和卓文俊成为朋友这件事情,薛琥一直觉得有点离奇·就以他俩那种超华丽的邂逅,那种超纠葛的非正当男男关系,冰释前嫌尚可理解,形影不离就不大正常了。
可事实上,经过移动网络坚强的短信技术支持,他俩还真诡异的勾搭到了同一根社会关系网上···星期一·卓文俊:晚上出来吃个饭·薛琥:又吃,昨儿不是刚吃过吗·卓文俊:呃,你属骆驼的·薛琥:·薛琥:啊,我懂了·卓文俊:两分二十秒,你的反应真快。
·星期二·卓文俊:吃过饭了·薛琥:晕,当然·你不看看几点··卓文俊:出来玩一下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薛琥:酒吧还不都一样。
卓文俊:我和你还都是GAY呢,你敢说没区别·薛琥:……你别是变着法的说我土吧··卓文俊:……·薛琥:能解释一下这六个点儿么……··星期三:·【您的朋友文俊申请加您为飞信好友,同意请回复是。
】·薛琥:是··文俊:啊,通过的还挺快的··薛琥:这是什么啊·文俊:移动飞信,发短信不要钱的··薛琥:……那我回复呢·文俊:要。
薛琥:你去死吧··星期四·卓文俊:出来呀,我在楼下呢··薛琥:我在外面··卓文俊:哦,在哪里呢·薛琥:你背后……·……·“晕,你怎么才回来”·“加班了。
还有,为什么你会在我楼下”·“等你啊”·“为什么你会等我”·“找你出去玩啊。”
“卓文俊……”·“嗯”·“算了,走吧,去哪”·……··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礼拜,薛琥想不和卓文俊建立非友好关系都不成了。
不过好归好,可也只是好一点的朋友·薛琥不傻,卓文俊也没藏着掖着,所以他知道卓文俊的意思·但说实话,薛琥就是对这个人激动不起来·可另一方面,和他一起出去玩儿,感觉又挺好的。
薛琥把这种纠结的心情,形容为神奇而又无常··在一起熟了,薛琥才知道为什么觉得卓文俊像个水晶吊灯·这家伙是一个公司的设计师,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把东西包装包装变好看,呃,再好看点。
不光对自己,对周围的一切事物,这家伙都有着莫明其妙的改装执着·比如带自己泡吧,明明是卓文俊死乞白赖天天找自己去的,过后还总嫌自己不是水晶吊灯,给他丢人了。
弄得薛琥每每想挠墙··都市情缘·“对,就这衣服,你都穿两个晚上了·”酒吧里,再昏暗的灯光也挡不住卓文俊对薛琥的品头论足··“卓文俊,你别逼我野蛮啊,我忍你很久了。”
薛琥磨着牙,他发誓卓文俊再敢说一个字,绝对就会彻底领悟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卓文俊何等人物,见状不妙,立刻缄默不语·只是眼波上下流转,用心灵的窗户折射出自己的叹息与摇头。
薛琥认为自己在卓文俊这已经受了一肚子气,那么生活就应该公平的让他在其他方面神清气爽一帆风顺·可事实是,生活用美妙的磨难与波折让薛琥明白,这才是最大的后妈。
星期六,店里来了个客人·当时大家都在忙,薛琥正好手上工作刚刚结束,便迎了过去·结果刚刚走近对方三米之内,就被呛人的香水味弄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基本上已经有中老年妇女的体态趋势·本来第一眼,薛琥就酝酿好给她来一个优雅端庄母仪天下的古代宫廷版写真,结果刚谈了两句,人家就义正严词的提出了要求——性感妖娆极富女性魅力与风韵。
薛琥石化了半个小时,等客人从影集里挑好系列说“我就要这样的”的时候,他已经坐着火箭逛一圈儿太阳系了··“姐,这个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怎么看都觉得您这气质应该拍些更古典更……”薛琥搜肠刮肚的想着说词,希望能避免发生一场既折磨摄影师又折磨观众的视觉重大劫难,可惜,人家连话都没让他说完。
“就这套,你能拍就拍,不能拍我可换别家了”·薛琥还能说啥,约好时间收好押金,得,明儿你赶早吧··照相的过程薛琥已经不想去回忆了,总之那绝对是对身心的巨大摧残。
相拍完了,女士还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和薛琥说,弄好照片第一时间通知我啊·薛琥连连点头·接着送走上帝,便开始了更加痛苦的修图历程·拿着鼠标这边拉一点,那边截一点,中间修一点,眼睛张开,瞳孔加大,颧骨抹平,嘴收小……·薛琥觉得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把橘子鼓捣成了橙子,可惜,上帝是非常特别以及极其的不满意。
“你们这店水平到底行不行啊,拍出来这照片能看么·你瞧瞧,我的优点特质一点就没体现出来”女人当场发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薛琥就嚷。
薛琥本来已经在卓文俊那弄了一肚子气,又被这女人折磨了快一个礼拜,现在的薛琥给他根引线就能自燃更何况如此狂轰滥炸了:“是,我就是不会拍嘛,不然肯定能帮你把橘子照成香蕉。”
“……”·满室寂静之后,是老板的怒吼:“薛琥你他妈给我过来”·耷拉着脑袋,薛琥忿忿不平的往里屋走,外头的几个助理赶紧把中年妇女拉到沙发上斟茶倒水捏腰捶腿。
“行啊,敢和客人叫板了是吧·”老板显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全程侧面观摩来着,这会儿不说头上冒烟也差不多了··“……”薛琥抿着嘴,不想说话。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这回你知道往回缩了·”老板上下打量着··薛琥最受不了别人阴阳怪气,索性豁出去了:“就她那样儿的我还能怎么着,那照片我是全面大修的”·老板也不和他嚷嚷了,直接坐电脑前,拿过优盘插上,打开薛琥给那女人拍的照片,望着薛琥:“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修”·薛琥理直气壮:“对。”
老板不再说话,直接点开软件开始作图·五分钟之后,老板敲敲屏幕,然后望着薛琥:“橘子怎么变香蕉,明白了吗”·薛琥望着那张基本上已经完全看不出自己拍摄痕迹的照片,沉默了半晌,然后工作牌往地上一摔,冲着老板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咱学的是摄影,不是抽象画。”
·                  · 第 7 章· 工作肯定是干不下去了,薛琥也不等着人赶,自觉自愿的就从集体宿舍里搬出来了。
坐着环城公交绕着圈的晃荡,薛琥有点茫然··C的公交车堪比摩托艇,左俯冲右漂移那不只是技术俨然上升到了艺术层面·薛琥被晃荡的七荤八素,车外的景色跟幻灯片似的高速更换,不知怎么的,薛琥就想到了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生活。
迷眩,混乱,多彩,刺激……可,重心在哪儿呢··公交车再快见了站点儿也要停的,可薛琥,找不到他的车站··手机不知道在口袋里震了多久,等薛琥拿出来时,已经三个未接来电。
按下查看,全是卓文俊的·薛琥有点不太想理,可还没等他手机合上,电话又进来了··“喂,你这是手机还是座机啊” ·“行了,干嘛”·“找你出来啊,晚上玩儿去。”
“不了·”·“……怎么了”·“没,就是烦着呢,你找别人·”·“你到底怎么了”·“卓文俊,本少爷现在属于三无人员,劝你别烦我。”
“……”·“没事我挂了·”·“……你现在在哪儿”·“解放路……”·“等我”·“喂卓文俊……”·“啊”·“友情提示,十分钟之后我在汇丰路,十七分钟之后我在东八路,二十二分钟之后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在市中心广场南街……”·“……靠,你环城自行车赛啊”··见到卓文俊,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跟着环城公交车跑了几站,薛琥忽然有点感动·就好像谁都给自己心里浇冰水的时候,卓文俊弄来一杯白开水·虽然是常温,可怎么感觉都是热的。
卓文俊一看薛琥这造型就对现状摸清了八九分,接过他的行礼自顾自的往前拉:“先住我那儿吧·”·薛琥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可嘴动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锦上添花他能推就推了,但面对雪中送炭,薛琥忽然舍不得推开那温暖··三两步追上卓文俊,薛琥挠挠头,问:“你自己一个人住啊”·“和我家里人住。”
卓文俊说着看了薛琥一眼,“不过没事儿,我就说带个朋友回去,他们不管的·”·“哦……”薛琥应着,跟着卓文俊走了好长一段路,忽然问,“你家里……知道你是吗”·卓文俊的脚步在听到问题的瞬间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没说破过。
再说,这事儿明白不明白的都装糊涂呗……”·“……”·薛琥没再说话·凡事都有个度,以他和卓文俊的关系,问到这里足够。
再深,就多余了··到卓文俊家楼下的时候,薛琥忽然想临战脱逃·也不知哪来的那么一股子神经·卓文俊似乎看出来了,手下的行礼抓得更紧,几乎是腾腾腾的往楼上拽。
薛琥吓得赶紧上,生怕半路行李箱被人拖散了··最后,薛琥是硬着头皮看卓文俊扣开了自己家的大门··来开门的是卓妈妈·见到薛琥先是一愣,等卓文俊说是自己朋友想借住一阵子的时候,薛琥发誓他看见卓妈妈的目光闪了一下,然后下一秒,薛琥被特热情的邀请进去。
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末了卓妈妈还东拉西扯的打听了一番·无非就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啊,家里还好吧之类··薛琥一时间摸不清状况,能答的都答了。
最后也不知道卓妈妈是对着自己还是卓文俊笑,总之特和蔼:“这孩子多朴实,挺好,挺好·”·薛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一双运动鞋,早上刚洗过头发,此刻干干净净,清爽利落。
如果这在卓妈妈眼里算朴实的话,薛琥觉得自己大概了解卓文俊平日里带回的“朋友”都是什么造型了··毫无疑问,自己不是卓文俊带回来的第一个·然后百分之一万,卓妈妈对某些事情已经心知肚明。
说不上什么心情,薛琥有点闷得慌·他觉得自己有毛病,明明对人家卓文俊没意思,可听到他总带朋友回来吧,又不舒坦·啧,够没劲的··应付完卓妈妈的检查,薛琥跟着卓文俊进了卧室。
卓文俊的卧室很大,里面还带着一个书房·床只有一张,目测为2米X 2米的SIZE,别说俩人,在上面支桌麻将都绰绰有余··“你一人睡这么大床”薛琥总算知道奢侈二字咋写了。
“现在是俩人了·”卓文俊扬起嘴角··“你别这么笑行么,我发毛·”薛琥咽了咽口水··卓文俊没好气的拍他脑袋:“赶紧归置东西,该放哪放哪。”
收拾东西的时候,薛琥忽然又想到了卓妈妈,于是和卓文俊说:“你妈人挺好的·”·卓文俊笑:“不就夸你一句朴实么·”·薛琥撇撇嘴:“比你品位强多了。”
卓文俊白他一眼:“那你当老年之友去·”··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等要睡觉的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薛琥甚至设想了最坏的情况,如果卓文俊扑过来他怎么办。
可事实证明,他还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卓文俊规规矩矩的躺在一边,连翻身都少得很··渐渐的,薛琥也放心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里有些凉,薛琥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从梦里出来,半睡半醒的伸手去摸被自己踢开的被子·结果被子没摸着,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人体·薛琥一激灵,这才想起来身边还一个人呢,赶紧把手收回来,薛琥屏住呼吸安静了好一会儿。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似乎没什么变化,薛琥这才放心下来,调整好呼吸,又摸回被子盖好,薛琥长舒口气,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结果一翻身,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薛琥险些叫出来。
静谧,还是静谧··薛琥使劲的眨眨眼睛,卓文俊纹丝不动·就这么对视了不知道多久,薛琥咽了咽口水,轻轻抬手在卓文俊眼前晃··“我没梦游。”
卓文俊忽然出声··“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瞪着眼睛干嘛”薛琥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靠,不带这么午夜惊魂的。
“你可以试试雅痞风格的衣服·”·“啊”·“嗯,就这·睡吧·”卓文俊说完,翻身过去,留给薛琥一个线条优美的背影。
薛琥有点五迷三道,他就不信卓文俊大半夜不睡觉只在盘算给自己穿衣服,要说思考怎么扒衣服倒是有可能··不过薛琥知道就算脑袋里翻江倒海了,卓文俊也不可能动手。
这个男人的心高气傲,已经流淌进了他的血液里·他就像体态最优美的捕蝇草,永远都只会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 第 8 章· 之前薛琥一直认为,从电灯泡变成华丽水晶吊灯需要漫长的时间打磨并且还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可卓文俊没用多长时间,就潜风驰电掣的把薛琥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改变了一个彻彻底底。
先是上街买衣服,基本上卓文俊看见什么都必然一式两份,剩下那件不用说,薛琥爱穿穿不爱穿也得穿·衣服搞定了自然就是发型·卓文俊就跟讲课似的对理发师把要求仔仔细细说了个遍,弄得最后理发师差点脱口而出你把他拉回家自己摆弄得了。
都市情缘·可事实是,等薛琥从理发店里出来的时候,抓弄出造型的头发,质感时尚的衣服,再加上薛琥那比较争气的脸,哪里还有一点刚进圈儿时候的土气,整个就是卓文俊第二。
“靠,我就应该早点给你收拾,不然都对不起圈儿的同志们·”卓文俊啧啧有声的上下打量变身后的薛琥,“果然是人靠衣装啊·”·“你这是表扬我么,”薛琥怀疑的挑眉,“我听怎么像拐着弯儿表扬自个儿呢。”
“我眼光毒啊·”卓文俊大言不惭··“切,那是我这底版好·”薛琥撇撇嘴··卓文俊不说话了·沉默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薛琥有些不知所措。
微微敛下眼眸,薛琥小心翼翼的呼吸·他感觉到卓文俊在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狙击手透过瞄准镜,分毫不差的锁定了击毙目标··轻轻舔了下发干的嘴唇,薛琥深吸口气,然后猛的抬头冲着卓文俊灿烂的笑:“走吧,咱都这么招人了不能浪费,得招蜂引蝶去”说完,不等卓文俊接话,就把人往酒吧一条街里拉。
“啧,知道的你这是勾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逃命呢·”卓文俊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嘲讽的笑··薛琥脚下一顿,可马上就恢复正常。
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停滞过··“喂,你就不能快点走啊·”·“没你那么饥渴·”·“切,我这不是帮你体验改造果实么。”
“不用别人,我自己知道·”·“……靠”·薛琥有的时候会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卓文俊·在圈子里呆得越久,混过的人越多,卓文俊的可贵就越是明显。
甭管这个人心里怎么想,事实就是,他无条件的借自己地方住,耐心的把自己雕琢成了水晶灯,基本没冲过自己发脾气,有时候甚至是宠的·薛琥在家养成的少爷脾气,在卓文俊这儿不仅没被磨平,反而被惯得更厉害。
只有一次,薛琥口不择言的把卓文俊险些气炸·可卓文俊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之后再攥紧,来来去去好几下,最后却还是苦笑:“操,我他妈的肯定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才来还债……”·那个瞬间,薛琥特想上前抱抱他。
·经过卓文俊的改造,薛琥基本上一进酒吧不用干啥,已经回头率80%了·再加上卓文俊,俩人俨然新一代GAY吧双雄·薛琥不喜欢上赶着找别人,因为总有无数的人上赶着贴过来。
有时候遇上忒热情或者看着特顺眼的,薛琥也就顺水推舟的调个情,玩点暧昧·感觉再好一点,随便找个地方便能游刃有余的玩一晚上·卓文俊从不说什么,有时候找到合适的他也会过夜,但更多的是面无表情的自己回家。
对于在上还是在下,薛琥没有固定的要求·遇见壮一点的,实在提不起他侵略激情的,薛琥就乖乖的配合;而遇见特清秀特水灵你不压他都不好意思的,薛琥自然义不容辞恣意攻城略地。
三个月前,有人说他甲醇··三个月后,薛琥同意了这个评语···“薛琥哥哥~~~”·这天晚上,刚和卓文俊一起跨进酒吧,薛琥就被迎面飞来的不明物体扑了个满怀。
要不是那句发嗲让他有了充分的身体准备,没准就得和酒吧地面来次亲密接触··“小纪,咱能不能别每次欢迎仪式都用扑的……”薛琥满脸黑线,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小纪是薛琥前阵子认识的孩子,不说话就和普通男孩儿没两样,清清瘦瘦的,比薛琥矮不了多少·可一张嘴,那就是雷倒一片·明明和娇小可爱完全扯不上边儿,但是非得嗲得你满身鸡皮疙瘩。
对于这孩子,薛琥只有一个字,妖,嗯,妖到骨子里了··“哥~~我喜欢你才扑你啊~~”小纪楚楚可怜的皱着眉毛,在薛琥身上蹭啊蹭··忍住想把人踹下去的冲动,薛琥使劲磨牙:“小纪,你就是再蹭我该没反应还是没反应,咱就别做无用功了。”
“为什么呢~~”小纪哀怨的咬着嘴唇,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薛琥··薛琥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对方半天,然后特中肯的说:“要不你换走型男路线,健健身练练体格”·“练肌肉”小纪一副嫌恶的表情,鼻子眼睛嘴巴缩成一团,“那还能看么……”·薛琥抬手就是一敲:“你这审美观都扭到西伯利亚去了男人没身材,那还叫男人嘛”·“哥~~”·“不许再拖尾音……”·“薛琥哥哥~~~”·“疯了……卓文俊,卓……哎卓文俊”·薛琥四下张望,结果后知后觉的发现一起来的家伙早已没了踪影:“靠,跑哪儿去了……”奇怪的念叨着,薛琥七手八脚的可算把小纪从身上扯了下来。
“卓文俊么,早走了呀,”小纪眨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想,“就是你说我怎么蹭都没用的时候,呃,表情好像不太好……”·“靠”薛琥气急败坏的挠挠头,最近卓文俊反常的厉害。
“哥,你不是说你俩没在一起么”小纪纳闷的问··“没在……啧,所以才烦·”薛琥叹口气,利落的结了帐转身就走,任凭小纪在后面咋呼着你怎么才来就走刚刚十点云云,薛琥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
回到家的时候,卓文俊似乎已经睡了·卧室一片黑暗,奇怪的夜晚,连点月光都没有·薛琥在客厅里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才蹑手蹑脚的潜了进去·可惜,伸手不见五指的下场就是撞了桌子又磕腿,动静一下接一下。
薛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动·屏住呼吸仔细听,床上没有什么声音·小心翼翼的,薛琥轻轻打开电灯,日光灯无声无息的亮起,骤来的强光让薛琥眯起眼睛,眨了又眨,待终于适应时,他便对上了卓文俊冷冷的眼。
晕,人家压根没睡,也不知道维持这个造型靠在床头多久了,脸色阴得厉害··薛琥抿紧嘴唇,这时候要再把目光别开,就没劲了·谁都不是傻子,再装相也总是有个度的。
“我回来了·”薛琥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嘴角扯出弧度··“嗯·”卓文俊应了声,便没了下文·眼底的幽深像个黑洞,薛琥不敢望进去太久。
活动活动筋骨,薛琥从另一侧上了床·卓文俊把脸转过来,咫尺间,薛琥才看清黑洞深处酝酿的风暴··歪着头,薛琥没心没肺的笑笑:“呵,你别这么看我。”
卓文俊冷冷的轻哼,似笑非笑·那个瞬间薛琥真的以为他会扑过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卓文俊,终究还是卓文俊·他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执拗,也许其他人都无法理解,但薛琥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得到。
半晌,薛琥缓缓的说:“卓文俊,我是真把你当哥们儿·”·安静,还是安静··沉默开始蔓延·整个房间似乎变成了一片无际的沼泽,慢慢的,有条不紊的,将所有人吞没。
薛琥看见卓文俊在听见自己话的瞬间,倏的眯起了眼睛,可除了这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表现之外,再无其他··薛琥认真的望着卓文俊,认真的,眼睛都不敢眨··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薛琥的眼睛开始酸涩,疼痛,卓文俊忽然轻轻的笑了。
薛琥有些恍惚,但卓文俊柔和的表情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近到他无法产生一丝怀疑··轻笑间,卓文俊抬手揉乱了薛琥的头发:“睡觉吧·”·薛琥就像被人催眠了一般,愣愣的下床,傻傻的关灯,呆呆的上床,晕晕的盖上被子。
很快,耳边传来卓文俊均匀的呼吸·薛琥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悄悄的,一点点的,靠了过去·涌动在心里的感动薛琥不知道怎么表达,那情绪太过强烈,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薛琥知道卓文俊没睡着·而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屏住呼吸,轻轻的,把头抵在了这个人的后背···                  · 第 9 章· 不知道是觉得内疚,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从那以后,薛琥下意识的就开始给卓文俊寻觅良缘。
圈儿里玩熟了的他都不看,就看那些新进圈的,看着还特纯的孩子··后来,薛琥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那孩子叫林林,比薛琥小一岁·但看着就像个小猫儿似的,特听话,特懂事儿,还特有礼貌,薛琥瞧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合适。
他单纯,所以一旦跟了谁,那保准就是一扑心的对谁好,卓文俊那些藏得比海底还深的心思,这孩子猜不出来,或者说,他压根不会去猜··把林林介绍给卓文俊的行动异常顺利,顺利得薛琥都有些不敢置信。
卓文俊欣然赴约,林林有些羞涩,可也答应得痛快··“林林,这是我哥们儿,卓文俊,宇宙霹雳超级无敌型男一名,人品没得说·你占大便宜了你·”薛琥夸张的介绍着。
卓文俊听着,只是微微的笑··这样的饭局持续了几次,再后来,薛琥就没管了·因为林林很快就成了卓文俊家的常客,他乖乖的模样,更是深得卓妈妈喜欢。
薛琥隐隐觉得,他俩应该是好上了··直到深秋的一个下午··那天是星期天,薛琥难得的睡了个懒觉·卓文俊早早的就出去,中午回来的时候身边带着林林。
卓妈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就像每个周末丰盛的午餐一样,他们三个痛快的风卷残云,之后窝在卧室里看DVD··薛琥靠在床的这边,卓文俊和林林靠在床的另一边。
他们偶尔会窃窃私语,薛琥看着电视,很安静··电影结束之后,卓文俊和林林进了书房,薛琥把频道调回电视,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书房隐隐传来些低吟,薛琥置若罔闻。
电视台在播武侠片,画面飞快的切换着,闪得薛琥晕眩·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薛琥终于没支持住,会见了周公··梦,是一定做的了·可做梦的人没记住。
再醒来时,林林坐在床边,正眨着大大的眼睛歪头看着他·薛琥之所以会选择这个男孩儿,有一多半儿是因为他的眼睛·那是男生里少见的大眼睛,可放在这孩子脸上,特别的合适。
尤其是他眨巴眨巴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卓文俊呢”薛琥揉了揉眼睛,随口问··“他去超市买肉馅,阿姨说晚上包饺子。”
林林老老实实的回答··“哦·”薛琥应着,然后低头四下里去摸遥控器·没缘由的,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这么傻乎乎的和眼前的孩子讨论晚餐。
·“哥,”林林忽然轻声唤,“我想搬过来……”·薛琥愣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毫无意义的遥控器搜索,抬头,对上了林林的眼。
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薛琥一时语塞,他想不出来这个问题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甚至怀疑也许林林把自己当成了卓文俊……·“文俊哥……让我问你……”林林垂下眼,轻轻地给出了答案。
薛琥看得出来,男孩儿很紧张·他甚至都不去想卓文俊为什么让他来问自己这个外人,他只是单纯的期待着答案会是YES,同时害怕听见NO··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闷,难受得厉害。
此刻在胸肺间急速流转的情绪,薛琥把那称之为,无地自容··“林林,明儿就搬过来吧·”薛琥大声的对男孩儿说,然后不意外的,看见大眼睛里的所有紧张不安在瞬间变为无数欣喜。
·真正开始整理东西,薛琥才发现,他好像跟着卓文俊没少在衣服上花钱·这不,投奔这人的时候自己那旅行箱只装了四分之三不到,这会儿要离开,一个箱子却都有点不够用了。
挑出几件以前穿的土里土气的衣服丢掉,薛琥才勉强把箱子扣上··都市情缘·离开那天,卓文俊送他到门口·秋日的阳光照在男人的脸上,柔软而温和··“房子找好了吗”卓文俊淡淡的问。
薛琥点头:“嗯,刚找到工作,给安排住的地方·”·卓文俊似乎轻轻的呃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薛琥深吸一口气,抬看向卓文俊,真挚的,望进了这个人的眼睛:“哥,你是我的贵人。”
卓文俊耸耸肩,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薛琥的头,淡淡的笑··后来,薛琥总是在想,自己之所以喜欢摸摸别人的头或者揉乱人家的头发,也许是不知不觉受到了卓文俊的感染。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记得那人手心的温度··离开卓文俊家的那天,是个明媚的下午·可薛琥知道,哪怕那天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他也会照走不误·懂得,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管外面天气如何,都不应该在别人的屋檐下呆得太久···说找到工作是真话,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公司一直给安排了房子,薛琥却迟迟没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搬家,就一定会失去卓文俊这个朋友。
这个圈子里的,唯一的朋友··离开了卓文俊,薛琥就搬进了公司安排的宿舍,还是在一个小区里,前后左右都挨着影楼同事,倒也方便··工作还在继续,生活依然前行。
太阳每天照常明亮的升起,给初冬的寒气,罩上一层温暖··“薛琥哥哥~~你干嘛光坐这里喝酒啊~~都好几个晚上了也没见你玩儿~~”晚上去酒吧没坐十分钟,小纪就凑了过来。
薛琥看着他跟八爪鱼似的缠自己身上,忽然感觉这孩子就像海贼王里的路飞,橡皮人,你怎么推怎么踹怎么丢他都还能嗖的一声弹回来继续熊抱·除了无奈苦笑,薛琥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不是他不想玩儿·放眼酒吧望去,基本上能认识的全认识,剩下几个不认识的实在不想认识·自然就提不起玩儿的兴致··正百无聊赖的小纪磨嘴皮子,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薛琥奇怪的把头转过去,却只来得及听见酒瓶破裂的刺耳声·接着,就是骂着吼着混乱成一团的人群··靠又打架薛琥厌恶的皱皱眉,出来玩儿就图个乐呵,实在精力旺盛就到床上发泄去,在外面影响社会治安算什么能耐。
正想着,骚动的人群忽然传来尖叫,透过人群的缝隙,薛琥看见了血,不能说铺天盖地,但也绝对触目惊心·操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薛琥二话没说,起身就要往外面窜。
“薛琥哥哥~~你干嘛啊~~”小纪还赖在身上,这会死抱着薛琥的胳膊有点小猴荡秋千的意味··薛琥忍住揍人的冲动对着小纪翻白眼:“爱看热闹自己留这儿看,等一会脑袋被开了你都不知道谁扔的酒瓶儿”薛琥觉得自己最大的有点,就是知道规避风险。
“薛琥哥~~你得带着我呀~~我可不想破相~~”·彻底被打败的薛琥,最后只得连拖带拽的把小纪一块弄出了酒吧·不过也没走多远,路口小孩儿就转弯到下一家酒吧泡着了,夜还长着,精彩还很多。
薛琥懒得理他,径自回了家···                  · 第 10 章· 天越来越冷,薛琥觉得动物冬眠实在是很明智的选择,因为这样的天气,整个人都会变得懒洋洋,不想起床,不想上班,不想出门。
隔着窗户,都能看见瑟瑟的北风卷起路边的尘土,不用出去,就觉得冻得慌··连续几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薛琥觉得应该要下入冬的第一场雪了··懒得出去混,又百无聊赖,薛琥只好在网络里沉溺着。
有时候薛琥会感慨,网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足不出户,光用鼠标点啊点的,就能和无数奇形怪状的人接触上,然后跟着他们一起群魔乱舞··薛琥常去C市的同城聊天室,有时候是为了钓个人过一夜,有时候则是单纯的看着他们聊天,对骂,或者公开调情。
看聊实际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起初看觉得眼花缭乱不知所云,等看得多了,就会发现其中的乐趣和奥妙·每一个ID看似单薄,那后面却都有一个活生生的有独立思考的人,所以说聊天室就是个微缩社会一点不夸张。
有精英层的,有百姓层的,有冷眼旁观的,有身体力行的,有嚣张欠扁的,也有温柔知心的,从ID看性格,从对话看人品··比如此刻聊天得正HIGH的俩人,一叫城南猛1,一叫躺下等你,虽然二人还在你好今天晚上星星不错的寒暄阶段,但薛琥敢用脑袋保证,进入限制级那是迟早的事儿。
版面刷得很快,薛琥东插一句西插一句,颇有些闲逛的意味·可渐渐的,他发现他被跟踪了就是他晃荡到哪里,另外一个ID也晃荡到哪里,他说你俩别扯没用的赶紧见面开房得了,那个人就会在后面说XX街有家旅馆不错还不会被警察临检,他到另一组说辛弃疾的词其实挺不错,那个人就会补充然也然也,薛琥的ID是正义超人,于是此情景可以命名为正义超人在同城聊天室里被110尾随了··【正义超人】:你可以了啊,不说你就算,别没完没了的·【110】:·【正义超人】:你再装。
【110】:……·【正义超人】:靠·【110】:你是0吗·【正义超人】:没兴趣3P·【110】:呃……你不能以ID取人。
【正义超人】:但ID能反应一部分人品··【110】:我是警察··【正义超人】:……·【正义超人】:88··【110】:靠,这年头说实话就没法活··薛琥抱着胳膊在显示器前面屏息皱眉,他不确定110说的是真是假。
说实话,他在圈子里还没见过警察,倒还真的有点好奇·但如果是假的,那就没劲了···【正义超人】:市民呼叫110……·【110】:嗯··【正义超人】:真是警察·【110】:需要提供警员编号吗·【正义超人】:想出来么·【110】:你以为我找你为嘛,跳皮筋儿·【正义超人】:咱能不用疑问句对话吗·【110】:你先起的头吧·【正义超人】:地点·【110】:你觉得呢·【正义超人】:靠明天晚上八点XX街口,你再回个问号试试·【110】:成,收到。
·第二天,薛琥把自己收拾的帅气潇洒走大街回头率按几打几打算的那种,按时前往·这虽然只是一次419,但薛琥觉得对人对己都得负责不是收拾好看了自己舒心别人看着也顺眼。
到约定的街角,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对方还没来,不知怎么的薛琥忽然有点紧张·他轻轻倚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哼着小曲,似乎这样就能消除一些不安情绪。
很奇怪,明明约定的时候特坦然·结果事到临头又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警察哎,有枪的哎,那万一XXOO的时候不和谐,然后对方拔枪顶住自己的脑袋……·在薛琥的思维马上就要脱离地球奔往太阳系的时候,前方忽然照来一阵强光,刺得薛琥眼睛痛。
等光亮渐渐变弱,薛琥才眨眨眼,视线也才清晰下来··那是一辆香槟色的丰田车,柔和的颜色看起来很舒服··薛琥看着车门慢慢打开,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一格格的放映,然后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冬季的外套,可薛琥仍旧看得出他的健壮·和薛琥在圈子里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眼前的人浑身都散发着蓬勃的力量,不帅,可是很有味道·薛琥忽然突发奇想,如果把这个人放到古代,也许打虎出名的就不一定是武松了。
“薛琥吧·”男人轻轻关上车门,走上前来问··薛琥歪头看了他半天,不知怎么来了一句:“这里可以随便停车吗”·男人耸耸肩:“没关系,可以说执行任务。”
“切·”薛琥撇了撇嘴,然后非常不客气的打开车门,进了副驾驶·出来干什么的大家心照不宣,薛琥觉得再客套寒暄就假了··男人笑笑,没说什么,也进了车里。
“我本来以为能体验一把坐警车的感觉·”汽车发动的时候,薛琥忽然嘟囔··“也可以啊,要不现在回去换车”男人不在意的说着,“哦,不过那等让我先回去换个警服,开警车的规定还是挺严的。”
“晕,我就是说说·”薛琥皱眉,不知道该说他太老实还是太认真··结果男人笑得肩膀都抖了:“呵呵,我也就是说说你还真信啊。”
薛琥磨磨牙,忽然想踹人……要不是对方太壮实的话··“哦,对了·”薛琥忽然出声··“嗯”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啥来着”·吱呀——·刺耳的刹车声之后,是男人几乎要挠墙的低吼:“你他妈记性被狗吃了”·薛琥挑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算计得逞的光芒。
“靠,你故意的……”男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脸无奈,抬手略微头痛的揉揉太阳穴,“你小孩儿啊·”·薛琥瞄他一眼:“看和谁比了。”
狠狠的给了薛琥脖子一下,男人忿忿的再次发动汽车·薛琥忽然有点后悔撩拨对方,天知道这家伙发起疯来会不会乱枪扫射··下意识的,薛琥偷偷瞄了瞄男人的腰间,呃,貌似没有配枪的痕迹。
“收拾你,我单手就够了·”也不知道薛琥哪只眼睛透露了自己的想法,男人看着前方,气定神闲的丢过来这么一句··邵峰,男,27岁,职业警察,体格健壮。
至于性格……薛琥觉得应该属于暴躁型,证据在人家额头上明摆着呢——四四方方一小块碘酒浸过的白纱布···                  · 第 11 章· 车在夜色中的马路上行驶了有十分钟,到达高架桥跟前的时候,邵峰忽然问薛琥:“怎么走”·薛琥下意识的就指了指前方:“桥下直走。”
邵峰点点头,方向盘一转,车直直的拐进了桥下·好半天薛琥才反应过来:“去我家”·“不行”邵峰挑眉。
“没没没,”薛琥连连摆手,末了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邵峰,“你觉着行就行·”·这种事儿不是去你家就是去我家,没什么可矫情的,问题是……咳,薛琥希望邵峰会喜欢他温暖的小窝。
二十分钟以后·外套,一床的外套,T恤,满沙发的T恤,裤子,一地的裤子,腰带,一抽屉的腰带,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抽屉拉出来没关··邵峰很想发表感慨,但又无从下手。
你说人家不爱卫生吧,那衣服裤子一看还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可你要说他爱干净,邵峰觉得自己得憋屈死··“喂,你干嘛去啊”薛琥莫明其妙的看着邵峰愤然转身,大有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趋势。
结果男人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一把拎起薛琥的脖领子,转身继续奔流··“我说你总得让我锁个门啊——”·就这么连拖带拎的,薛琥又被人塞回了车里。
摸摸鼻子,薛琥一肚子的委屈:“我说不让你来吧,你偏来,来了你又矫情……”·都市情缘·“你啥时候说不让我来了”邵峰虎目圆睁。
薛琥也不甘示弱,比肌肉咱不成,比眼睛大咱可不惧:“你就不懂得察言观色心电感应么”·邵峰瞪了薛琥半天,刚要还嘴,又一个急刹车咽了回去。
好么,自从遇见这小破孩儿之后自己的心理年龄呈直线下滑趋势··懒得理薛琥,邵峰现在只想把他按在床上狠狠的折腾·利落的发动汽车,邵峰一脚油门,车开出了薛琥家的小区。
薛琥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跟中了葵花点穴手似的,半天都不带动弹的·开车的途中,邵峰抽空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外面有啥好看的,也给我说说”·薛琥目光如炬造型不变,脑袋都没晃动分毫:“井台派出所一家,私人小旅馆四间,先路过一个麦当劳又路过一个肯德基方才刚刚闪过去一家大型超市牌子还没看清,瞅着像沃尔玛。”
邵峰收回目光,开车开得那叫一个专注·他刚刚听见什么了吗,他刚刚应该什么都没听见·不然他现在就不会这么安静的开车而是亲手掐死那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白痴·“喂,你怎么越来越快,我记不住啦”薛琥非常不满的吆喝。
邵峰磨着牙:“我家在XX区XX街道XX家园1单元802,薛琥小朋友,你可以不用记行车路线了·真有危险,你打个车就能跑·”·薛琥怀疑的挑眉:“你们小区让出租车进吗”·“薛琥,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顺车窗扔出去”·“呃,锋哥,您安心开车吧,再说一句我自己往出跳。”
见面一个小时,邵峰终于在薛琥身上找到一个勉强算是优点的特质——识时务·尽管这寻找的过程波折的让人抓狂··到邵峰家的时候,薛琥才知道为嘛人家见自己那温馨小窝仅两秒就会暴走,洁癖,除了这俩字儿,薛琥想不出别的名词。
“你站那儿干嘛啊”邵峰脱完外套,发现薛琥还在玄关呆立着··“呃,这地板能直接踩么”薛琥挠挠头,“要不要穿鞋套”·“你表达赞叹的方法真特别。”
邵峰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下一秒忽然伸手把薛琥扯过来压在墙上,低头就吻了上来··薛琥被弄得措手不及,几乎是撞到墙上的·邵峰的吻是他遇见过的最炽烈最他妈的有味道的吻,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薛琥开始热情的回应,他们就像两头野兽,正撕扯着看谁先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等两个人分开始,都已气喘吁吁·薛琥紧紧抓着邵峰的衣服,借着这样的力道才勉强能支撑住身体平衡··“呵,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邵峰靠过来,往薛琥的耳朵根儿上吹气。
薛琥被弄得有些痒,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邵峰轻笑着咬了下薛琥的嘴唇:“喜欢吗”·“呃,什么”薛琥装傻。
邵峰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捏他脸:“你就装吧你·”·薛琥使劲打掉魔爪,然后深沉而真诚的望向邵峰:“吻得再好,也无法弥补我后脑勺受到的创伤。”
邵峰用了半分钟,才把这话给消化了·带那么一点愧疚的拉过薛琥的脑袋,东瞅西看的:“刚才磕着了”·薛琥愣愣的看着邵峰,已经在嘴边的揶揄就这么给咽回去了。
似乎,忽然就不好意思挤兑人家了··“行啦·”薛琥扑棱掉还在自己脑袋上转悠的手,“哪个是你卧室”·邵峰好笑的看着他:“那你需不需要先洗干净再上盘”·“你嫌我”薛琥眼睛瞪得溜圆。
邵峰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挺好,真挺好的·可我一看你吧,就总联想到你那爱巢……”·“靠”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薛琥也不好意思再说啥,乖乖的转身往浴室走。
“亲爱的,那是厨房……”·“……我想拿菜刀砍你·”·薛琥先洗的澡,洗完了邵峰才进去·薛琥无聊的在床上等着,闲着没事儿就开始想那家伙脱了衣服会啥样。
结果还没想出具体形象来,本尊已经围着浴巾款款而来·和薛琥想的一样,脱下衣服的邵峰,浑身上下都好像蕴含了无尽的力量·肌肉贲张而有力,却又不缺美感。
就像从古希腊走出来的雕塑,每一处的线条都散发着力与美·实话实说,邵峰的身材好到让薛琥嫉妒··“看够了没别是迷住了吧。”
邵峰坐进床里,把薛琥揽到自己跟前,盈满笑意的眼睛紧紧的望着薛琥··“你网名叫110太吃亏了,应该叫古希腊雕塑·”薛琥发自肺腑的建议。
“呵呵,真的”邵峰忽然略带宠溺的揉了揉薛琥的头发,“在你这儿能得到高评价不容易啊·”·“呃,能补充吗”·“嗯。”
“……脖子以上不算·”·没事儿找抽型就是说薛琥呢·一句话,就成功的让邵峰变身武松·干嘛,打虎呗·邵峰发现,让自己舒坦的唯一办法,就是别让薛琥有闲工夫说话。
·                  · 第 12 章· 汗水,纠缠,喘息,与以往同样的步骤,却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味道。
薛琥几乎溺毙在噬人的快 感里··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到后面薛琥以为自己差不多要呼唤娘子一起看上帝了·靠·“喂,气儿喘匀了没”邵峰憋着笑。
“滚一边儿去,你个非人类”薛琥咬牙切齿··“你自己体格不行往哪儿撒邪火呢”邵峰说着,一个翻身又压了过来,不过动作并没有之前那么猛烈,而是戏弄似的咬着薛琥的嘴唇。
“靠,赶紧起来,你多少斤啊”薛琥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像街边的胸口碎大石··邵峰没动,反而居高临下的盯着薛琥看,看得后者头皮发麻。
薛琥咽了咽口水,忽觉阴风恻恻:“你干嘛”·邵峰没说话,忽然抬手抚上了薛琥的上嘴唇,指尖轻轻一拨·薛琥那颗隐藏在暗处的小小虎牙就现了原型,只一颗,顽皮的长在左边,可爱得紧。
·“另一颗呢……”邵峰皱眉念叨··薛琥被弄得有些狼狈,忿忿的把邵峰的爪子拉下来,眼神不太自在的闪了闪:“这叫不走寻常路,都长两颗多没特点”。
邵峰被逗得直乐,胸膛一抖一抖的,压得薛琥呼吸困难··“壮士,能麻烦你到那边儿乐去吗”薛琥说着推了推身上的“大石”。
“知道为嘛在聊天室里找上你么”邵峰忽然开口··薛琥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说实话他也很好奇··“呵呵,你说人家一对对儿聊得好好的,甭管心里面想啥起码都人五人六的装着呢,你就非得去搞破坏,跟照妖镜似的光芒万丈。”
邵峰说着咬了下薛琥的鼻子,“我就想,这人坏的,我不出手都对不起这身警服·”·薛琥一脸黑线:“靠,咱俩谁是社会不安定因素啊·”说着瞟了瞟邵峰的额头,“这不是工伤吧”·“嗯,私活儿。”
邵峰承认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老子从来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GAY吧,结果去一次就他妈的给我找不痛快·”·薛琥因为乱七八糟四个字而泛起了一点点不舒服:“我咋从来没遇着过见血的,你去一次就破相了人品问题吧。”
邵峰刚一瞪眼,还没等说话,薛琥的脑袋了忽然闪过些零星片段:“是不是一个多礼拜前的事儿,在XX吧”·邵峰挑眉:“你在场”·薛琥一脸不幸被你言中的表情。
邵峰沉默的看了薛琥一会儿,忽然问:“你总去那一片儿”·薛琥不明所以:“天冷了就在家窝着,想玩儿就去呗·”·“呃,”邵峰沉吟了一会儿,说,“那种地方没劲,还是少去的好。”
薛琥莫明其妙的瞪大眼睛:“切,你是我谁啊·”·下一秒,邵峰先生用实际行动给自己的地位定了性··进入黑暗梦乡的时候,薛琥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了·薛琥现在就是这个感觉·睡觉的过程他完全没印象,记忆中似乎只是动了两下眼皮,便迎来了朝阳··卧室的窗帘没拉,冬日和煦的光洒进来,看着都让人觉得温暖。
起床的时候,邵峰已经洗漱完毕,正拿着豆浆包子在桌子那儿享受生活,薛琥挠挠头:“你都不用上班的吗”·“今天礼拜六,没任务不值班那就休。”
邵峰说着,“赶紧刷牙,过来吃饭·”·薛琥有点乱,这种温馨早餐一般都不存在于他419的行程里·恍恍惚惚的刷完牙,象征性的啃了个包子,薛琥就想走了:“我周六还得上班的,那个,回了。”
“哦,”邵峰理解的点点头,随即跟着一块起身,“我送你·”·“啊,”薛琥愣了愣,纳纳的道,“谢谢·”·“不客气。”
邵峰给了他一个阳光的笑容··薛琥上车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黑夜过后,每个人都变得如此诡异……·薛琥新找的影楼在市中心,从工作条件到工作环境都还成,最重要的是人都挺不错,上到老板下到助理,薛琥还都挺喜欢的。
工作个把月下来,薛琥已然和集体打成了一片··在薛琥的指引下,邵峰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影楼·薛琥本来让他在前一个路口放自己下来,结果男人非常自觉的给开到了影楼大门口。
“嗯,谢了·”薛琥说着下了车,之后绕到邵峰的车窗前,“过马路注意红绿灯,拜·”·邵峰的回应是个淡淡的笑,然后开车,走人。
薛琥紧绷的神经这才放下来,长舒口气,转身进店·结果刚一进门,就被同事们哀怨的眼神刺得体无完肤··“怎么了”薛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我们以为是客人……”助理小九姑娘可怜兮兮的出声,“然后我都想好要推荐哪款套餐了……然后然后为嘛出来的是你”·黑线。
薛琥懒得理她,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收拾设备:“对了,今天客人多么”·“有一个,搁里面拍呢·”小九说着压低了声音,“还一个,喏,王哥给化妆那个,一会儿拍。”
薛琥顺着小九的身边儿看过去,好么,那一脸的粉能按斤算了·耸耸肩,薛琥擦拭着自己的相机·没活儿就老实儿呆着呗··过了一会儿,小九不知道从哪儿又凑了过来,一脸神秘的望着薛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再左看看的循环往复。
“有话就说·”薛琥看丫头欲言又止那样儿都觉着难受··“刚才送你来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你让我直说的啊。”
那也不用连点渣儿都不铺垫啊·薛琥觉得脑袋现在懵懵的,全是星星·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的坦然镇定:“呃,呵呵,怎么可能,你脑子没事儿吧……”··都市情缘小九的脸皱成了一团,眼神却很认真:“那个,我们都知道的,就是没和你说。”
“……”薛琥用余光瞄下四周,化妆的还在化,扫地的还在扫,整理衣服的还在整,修照片的还在修,要说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一例外的耳朵都在立着。
小九为自己的直接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于是弥补似的补充解释:“你过来应聘那天,不是有个男孩儿陪你吗·那男孩儿一看就是,虽然你不太好确定,但你俩一起来的嘛,所以我们一研究,你应该也是。”
应聘薛琥努力回忆着,想起那天应聘好像找林林作陪来着·靠,不带这么火眼金睛的吧·而且……·薛琥危险的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话说,你们都是怎么背着我研究的……”·一室装傻。
“啊,”小九一拍脑袋,“屋里应该挺忙,我过去帮帮·”·“喂——”薛琥嘴角抽搐,这也太假了吧··不再理这些不靠谱的人。
薛琥张开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今天的天气真好···                  · 第 13 章· 一连N天,邵峰准时接送风雨无阻。
弄得薛琥特想看看他的警员证·靠,哪有这么闲的警察,别是唬他的吧·周二生意冷清,店长特赦早些下班·比平日里早了有近半个小时,薛琥本来以为这下应该看不见警察先生了,结果一推门,人家跟街角那儿抽烟呢。
“你每天都几点来啊·”薛琥嘟囔着,可还是一脸别扭的上了车··邵峰满意的笑笑,哼着小曲儿,发动汽车··薛琥闷闷的看着窗外,脑袋里一片糨糊。
他最近有点乱,不在状态·根源,自然就是身边这大型动物·白痴现在也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419之情了,上赶着早晚接送又请吃请喝的,如果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那就是想追他呗。
但对于邵峰,薛琥不知道自己究竟揣着什么心思·讨厌肯定是不讨厌的,但喜欢,倒也谈不上·就是觉着还行,呃,或者比还行再多那么一点点··邵峰显然没有体会到薛琥的纠结,人家从上车开始哼小曲儿,一路哼了十来分钟不说,连调儿都不带重样的。
而且全是满大街放的那种,所谓网络金曲·薛琥又想踹人了··车行驶到一个路口的时候,遇见了红灯·车停下的时候,邵峰忽然回头冲着薛琥笑·薛琥也不知道他笑啥,为啥笑,但就是一头栽进了那个笑容里。
愣愣的眨眨眼,那一刻,薛琥忽然隐隐的觉得,就是这个人了·说不清原因的,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车继续开着,薛琥越来越觉得这行车路线有些诡异:“你这是……去我家”·“嗯。”
邵峰非常自然的继续开车··“喂,我可先和你说,上次啥样这次照常,你别回头又自己把自己郁闷着·”薛琥非常体贴的打着预防针·他可不准备再被人从楼道里拎出来。
车很快到了薛琥家楼下·薛琥前头上楼,邵峰后面紧迫跟随·薛琥忽然觉得邵峰特像押解犯人的差官·靠,他回自己家,这么窝囊干啥啊薛琥在心里哀号。
开了门,薛琥侧过身子给警察大人观摩,衣服还是那个衣服,裤子还是那个裤子,如果不是桌子上的电子台历显示着日期,会让人觉得这根本是时光倒流··薛琥耸耸肩膀:“我就和你说……”·结果没等他说完,邵峰已经快一步走进客厅,袖子一挽,开始清理现场。
薛琥张着嘴看了十分钟,才记起来揉揉眼睛·他没看错吧,邵峰在给他当钟点工靠,这画面也忒有冲击力了·不亚于当年贞子从电视机里出来的效果。
“我说,差不多行了,”薛琥困窘的拉拉邵峰的胳膊,“我没那么讲究,随便找个地儿能呆就成……”·不料邵峰回头冲薛琥“温柔”的笑:“我不能。”
“啊”薛琥莫明其妙,谁也没让你呆啊好不好·话是那么说,可邵峰那劲头摆明薛琥敢再说一句立刻拍死,最终,薛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爱巢在邵峰的手里总算变得能看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就先归置到这儿·”邵峰总算把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坐沙发那儿歇息··薛琥撇撇嘴:“你说你这是图啥。”
邵峰挑眉看他一眼,然后把人拉进怀里就是一顿啃·薛琥在心里翻白眼,好么,敢情图的就是这·“你说你成天把自己收拾的溜光水滑帅得跟小白脸似的,就不知道抽个时间收拾收拾屋子,”亲热的间歇邵峰还在怨念,“真难为你这孔雀天天怎么从这狗窝里往外飞。”
“喂可以了啊没你这样一句话就拐弯抹角连借代加比喻的捅人好几回的·”薛琥忿忿不平的一口咬上邵峰的胳膊。
情趣情趣,连情调带乐趣,此乃亲热的最高境界··当天晚上邵峰在薛琥家过的夜·都累得睁不开眼睛,薛琥也没矫情的赶人·哪知道半夜睡得正香呢,那110手机就响了。
呃……你不能因为自己是110就连手机铃都设警车声吧·“嗯,对……哪里好的,我马上过去……”邵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就满世界的找衣服。
好在之前收拾过,不然要想在薛琥家地面的浩瀚衣海里找自己那件儿还真有难度··挂了电话,邵峰也基本穿戴完毕,搂过还在迷迷糊糊中的薛琥,邵峰咬了下他的鼻子:“有任务,我先走了。
早上记得吃饭·”说完,风驰电掣的就闪了人··等薛琥眨眨眼,终于有些清醒的时候,一半儿床都凉了·不知怎么的,薛琥忽然有点担心·脑袋里不听话的就擅自弹出警匪片,要不就是中央12的各种法制节目,噼里啪啦的,连图画带声音。
什么这个因公殉职啦,什么那个火力超强的悍匪啦,扰得薛琥半夜心慌慌··就这么折腾到后半夜,本来薛琥想打电话,又怕万一人家正执行任务呢,正和歹徒殊死搏斗呢,得,自己一个电话,那绝对就是夺命追魂CALL。
乱七八糟的折腾到凌晨,薛琥才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做梦,还都是大案纪实··邵峰这一走就是一个礼拜,早上没人送了,晚上没人接了,弄得薛琥相当不适应。
靠,要不你就别殷勤,殷勤了你他妈倒是坚持啊薛琥周身的怨念成几次幂的速度增长,到最后那怨气赫然在脑门儿上具现化成——生人勿近。
以致于当一星期后邵峰的车出现在影楼门口时,楼内同事们几乎奔走相告就差夹道欢迎了··可薛琥没那心情·虽然看见邵峰出现他是高兴了那么一点点,但转念一想,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失踪就失踪,我就合该原地不动的等着,又不是谁比谁矮半截。
这么想着,薛琥推开大门之后就装没看见,绕过轿车径直的往旁边走·结果刚错开那车两步,仅仅半个身位,车喇叭就开始拼了命的叫·吓得薛琥浑身一激灵,险些一脚踩马路牙子上摔着。
气冲冲的回头,就见邵峰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赶紧的,不然一会儿该来人给我敬礼了,我可告诉你,我那驾照没几分儿可扣了·”·“你不是有门儿嘛,就说执行任务呗。”
薛琥挑眉··“怎么说也俩系统嘛,而且这路段的哥们儿不熟·”邵峰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笑得那叫一个憨厚··薛琥受不了的在心里翻翻白眼,叹口气,认命的上了车。
他也想不明白,按说自己还没喜欢邵峰喜欢到拼死拼活的地步,怎么就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邵峰带着薛琥,回了自己家·一进门,衣服什么都没来得及换,邵峰就和薛琥解释:“这一礼拜净是事儿,能把人忙翻了。”
薛琥轻佻的扯了扯嘴角:“晕,你和我解释个什么劲儿啊·”·话音刚落,薛琥就被人搂了过去·邵峰似乎很喜欢接吻,每次都得把薛琥啃得昏天黑地才算罢休。
一吻结束,邵峰看着薛琥染上些水气的眼睛,忽然问:“咱俩算啥”·这是一个非常深奥且有建设性的议题,所以薛琥对于自己想了半天仍然没想出答案并不纠结:“呃……啥也不算吧。”
“那,如果我想算点什么呢”邵峰靠过来,鼻尖几乎蹭上了薛琥的脸··呼吸猛的一窒·薛琥似乎听见了自己砰砰的心跳,那么的猛烈,那么的不可抑制,就像是刚进圈子的那个夜晚,激情而纯粹。
直接扑了过去,薛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 第 14 章· 虽然薛琥知道邵峰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又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为人处世各方面比自己懂得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油条程度·当店里的人轮班说这男人不错的时候,薛琥才察觉,那家伙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给自己建立起后援团了··“咦,薛琥,邵峰咋还不来呢”·“别说,你找这男人有眼光。”
“你可对人家好一点儿,别总耍少爷脾气·”·“啊,说曹操曹操到·峰哥来了……”·薛琥看着邵峰跟进自己家门似的走进影楼,一脸黑线:“说,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么熟了”·邵峰笑笑,不语。
薛琥闷闷的鼓起腮帮子,认清自己和他人段数的差距实在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峰哥,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啊,呵呵……”有人开始瞎起哄。
邵峰使劲揉乱薛琥的头发,笑道:“我就一司机,想坐车,得问这尊大神·”·全场哄笑,薛琥狼狈的把脑袋从魔爪里逃出来,懒得搭理他·径自上了车,邵峰笑笑和众人告别。
之前说好今天晚上陪邵峰去健身房的,所以薛琥背了个大袋子·下午影楼生意清淡,大家无聊,就买了些零食打发时间·薛琥挺喜欢吃零食的,下午没吃够,便又塞了几包到袋子里。
这会儿车开起来,和邵峰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无聊之下薛琥就拿出袋薯片嚼啊嚼··“你多大了还吃这个·”听见声音的邵峰抽空回过头,结果就见薛琥跟耗子似的窝在那啃。
“你管我·”薛琥挑衅似的挑眉,嘴下嚼的更卖劲儿··邵峰似乎有点不高兴了,眉毛皱得高高:“掉的满地渣儿,我这回头怎么收拾·”·“扫扫不就得了。”
薛琥觉得他小题大做··“他妈的都在地毯缝儿里我怎么弄”邵峰忽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坏了许多··薛琥低头去看,呃,车里地毯上确实让自己弄得有点狼藉。
但这不能成为邵峰和他吹胡子瞪眼的理由·薛琥最烦别人和自己横·可能是独生子女的缘故,别人越是管手管脚,他越想对着干··“哦……我忘了,你洁癖嘛……”薛琥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吃得更欢。
眼看着邵峰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薛琥说不出的痛快·险些就哼起了小曲儿·结果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细品位胜利果实,邵峰忽然一个急刹车,薛琥连人带薯片的险些撞上车前玻璃,还没回过神儿,手上的薯片就被人夺了过去。
开门,下车,丢进垃圾桶,邵峰的动作娴熟流畅一气呵成,风驰电掣间,又坐回驾驶位,起步,油门,车很快继续上路·薛琥甚至连眼睛都没时间眨··砰——·薛琥炸了。
“你他妈算哪根儿葱停车我让你停车听见没”薛琥怒吼,见邵峰没动作,他直接上手抢方向盘。
“操,你他妈的不要命了”邵峰狼狈的打着方向盘,总算平稳的靠在了路边··都市情缘·薛琥二话没说,上手就要开车门·可使劲拧了半天,车门纹丝不动。
“你把锁解开·”薛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命令··邵峰回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冷哼:“下去我还能把你揪回来,不信咱就试试·”·薛琥几乎咬碎了牙。
看着邵峰的眼神真的就像一头小老虎一样,似乎准备随时随地的扑过去咬上··薛琥气鼓鼓跟河豚似的样子,让邵峰好气又好笑:“啧,少爷脾气·”似乎笃定了薛琥不会再乱来,邵峰二次发动了汽车。
以前薛琥没有去健身房的习惯,但自从跟了邵峰,男人总喜欢三不五时的来锻炼一下,薛琥也就偶尔作陪,应个景什么的·邵峰练是真练,而薛琥呢,也就是做做样子。
可今天不同,一上跑步机薛琥就跟着了魔似的,发了疯的拼命蹬,弄得周围几个跑步的都躲旁边练器械去了,生怕一不小心跑步机着了烧着自己··邵峰在一旁练力量,偶尔往薛琥这瞟一眼,要笑不笑的,就像在看热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薛琥觉得自己似乎开始缺氧了·胸口发闷,眼前发黑,怎么吸气都不够用·邵峰不知什么时候练完走了过来,立在跑步机旁边:“差不多行了。”
薛琥不理他,邵峰越说,跑得越狠·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子气性·结果人家邵先生大手一按跑步机,传送带骤然而停,薛琥险些蹬出去··“你干嘛”薛琥回头怒视。
邵峰也不说话,眯了眯眼睛,拉起薛琥就往楼上洗澡间拽·健身中心的浴室清一色的淋浴头,半隔间的装修,主要是方便楼下健身的人简单的冲洗··“邵峰,你他妈的撒手”力量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薛琥折腾了半天也挣脱不开男人的钳制,最后只能狼狈的低吼。
邵峰没理他,把人扒干净,直接拖到淋浴头下面打开花洒,蓬勃的水流哗得把薛琥浇了个透亮··“再跑下去你都能把自己跑蒸发了·”邵峰没好气的笑,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点。
“你管不着”薛琥扒拉开邵峰的手,转身就要往外去··邵峰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了回来:“折腾啥,没洗完呢你跑哪儿去。”
·薛琥打掉邵峰的手·男人契而不舍的再伸过来,薛琥再打掉·循环往复了好几回,男人终于没了耐心,直接蛮力把人扯过来继续手上的工作:“我这给狗洗澡都没你这么费劲儿”·“操,你他妈才是……咳,咳咳咳……”薛琥一时激动,忘了脑袋上还淋着水呢,一张嘴直接呛着了。
等咳嗽完,缓过劲儿,邵峰也速战速决的给他料理完了·草草的冲冲自己的身体,邵峰又把薛琥拎出了洗澡间··薛琥冷着脸往身上套衣服,一言不发·直到坐进休息区,薛琥都没搭理对方。
邵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苹果,红得那叫一个漂亮,洗干净了递到薛琥眼前,薛琥翻了白眼,当没看见··“我说薛少爷,差不多行了,你可跟我闹腾一晚上了。”
邵峰叹口气,“我这苹果也给你洗了,还上赶着往嘴边儿送……”·“滚,少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薛琥眉毛皱得紧紧的,“这会儿知道错了,那你刚才干嘛去了”·“我这不是不禁招嘛,你还非往上拱火儿,”邵峰说着,拿过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唉,也就是你,换个人这样试试。
还削苹果我不把他削了就不错·”·薛琥撇撇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见邵峰没了动静,薛琥奇怪的转头去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世界太奇妙,原来真的有人能削苹果不断皮儿的。
以前薛琥只在电视里见过,对于从来不会削苹果哪怕磕磕绊绊的削完了也只剩苹果核的薛琥来说,邵峰这手艺绝对属于高科技··削好苹果的邵峰一抬头,就对上薛琥瞪得铜铃似的眼睛,好笑的刮刮他鼻子:“看啥呢,眼神儿都直了。”
薛琥有些发窘,邵峰把苹果塞进他手里:“多吃水果,以后少吃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薛琥盯着手里的苹果看了好半天,说不清什么感觉。
“好啦好啦,知道你少爷受委屈了,”邵峰宠溺的摸着薛琥湿漉漉的脑袋,“我认错儿·成不”·薛琥没说话,好半天,才不情不愿的把苹果放嘴里,咬了一大口。
然后觉得自己特像这苹果,皮儿剥完了,还被人吃得死死的··转眼到了周六·下午薛琥正开工呢,邵峰打来电话说恐怕不能来接了·今儿要回家吃饭,再不回老太太容易拿刀砍他。
薛琥不在意的说知道了,你就吃好喝好吧,咱周日见··薛琥没见过邵峰的母亲,不过偶尔听邵峰说过·说他妈干了几十年的护士,本来挺温柔的,可随着被伟大的南丁格尔精神附身时间的推移,那功力成倍的往上蹿,现在收拾起他和老爸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邵峰那房子离家里就隔了一条街,走路不用十分钟,可就这,薛琥粗略估算邵峰一个月能回两次家就不错·所以老太太急了,薛琥也能理解·他要是一个月不给家打电话,他那宝贝母亲估计也得杀过来揍人。
不过薛琥没等到周日,邵峰当天晚上十点多就又窜他家去了·咣咣咣的在楼道里凿门,知道的是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讨债··“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什么门禁得起你这么捶啊。”
薛琥赶紧开门把大神迎进来··“你以为我乐意啊,回头给我配把钥匙·”邵峰一边说着,一边换鞋,结果还没迈进屋呢,眉毛就纠结起来了:“我上次不是给你归置了么,咋又这么乱”·“我又不是摆设不喘气不活动的,东翻翻西找找不就这样了,”薛琥没好气的白他,“嫌乱你别来啊。
又没请你·”·邵峰被堵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眯起眼睛看薛琥:“行,你等一会咱床上说·靠,非逼我收拾你·”·薛琥撇撇嘴·说不过就在床上撒火,什么人品·于是风水轮流转,当天晚上薛琥就为自己的不良言行付出了惨痛代价。
“搬我那儿去吧·”激情过后,邵峰搂着薛琥轻声的哄着··“为嘛”薛琥挑眉··邵峰把脖子转一圈去环顾四周,之后认真的看着薛琥:“宝贝儿,你这狗窝我实在受不了了……”·邵先生得到的回答是一排牙印儿。
·                  · 第 15 章· 一觉睡到自然醒是人生最舒服的事情,由于前一夜的生活非常和谐,所以薛琥难得的这么幸福了一次。
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人·摸过手机看一眼,早上九点整··伸个懒腰,薛琥用了两分钟缓解刚起床的迷迷糊糊,然后起床,找衣服穿·再然后,衣服……找不着了。
薛琥皱眉,看看地面,空空如也,看看书桌,规规矩矩,看看柜子,整整齐齐,再看看床边的一个小凳子,自己的衣服被叠得方方正正·眨眨眼,薛琥怀疑自己穿越了。
靠,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那地面透亮的能当反光板,这确定是他家·稀里糊涂的把衣服套上,薛琥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客厅自然也是一片洁净。
找个角度随便拍都能上家居杂志的那种·薛琥挠挠头,四处搜寻那个应该存在的人影,结果终于在走近阳台的时候发现了·人家正迎着朝阳往晾衣架上挂衣服呢。
阳光撒在邵峰的身上,就好像给那人镶了一溜的金边儿,脑袋,脖子,胳膊,腿,浑身上下都泛着光,勾勒出一个金色的健壮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薛琥忽然想起了田螺姑娘,贤惠的小姑娘帮那个捡来他的淳朴青年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等青年发现之后,他们就成了亲。
“起来啦,你可够能睡的,”邵峰发现了薛琥,马上笑了起来,阳光应着他那两排白白的牙齿,“我这儿折腾一早晨,你那愣是一点知觉没有,要是我想把你卖了,这会儿你都在太平洋上飘着了。”
薛琥安静地倚在阳台的门框上,破天荒的没有回嘴,就那么淡淡的笑着,目不转睛的看这个在阳光下帅得乱七八糟的男人··“邵峰……”薛琥轻轻出声。
“嗯”男人挑眉,不明所以··“一会帮我扛箱子啊·”薛琥说完,表情平静的转身回客厅开始消灭桌子上的面包豆浆。
“什么啊”邵峰嘀咕着,忽然灵光一闪,男人的眼睛唰的就亮了起来,“你同意搬我那儿去了是不是”·薛琥没说话,可嘴角却终于克制不住的开始上扬。
邵峰丢下手里的衣服直接扑过来就把薛琥揉进了怀里,一口啃在了薛琥的脸蛋儿上··“先说好,行礼啥的都得你扛知道不·”心里甜出了花儿,可薛琥面儿上还装得没事儿人似的。
“别说行礼,你我都能扛着过去·”邵峰咧着大嘴,薛琥在他的眸子里看见了耀眼的光··于是一上午,俩人都在忙着收拾行礼··“薛琥,你就没有除了衣服之外的行礼吗”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邵峰终于无奈了,好么,大包小包装了好几个,全是穿的。
邵峰粗略估计就是一天换一件,也得穿上个把年··“有啊,”薛琥莫明其妙的瞪大眼睛,“这不还有裤子腰带帽子背包嘛,哦,柜子最上面还有几十双鞋,回头我拿个绳捆一下。”
邵峰一脑袋黑线:“你他妈购物狂吧·”·薛琥撇撇嘴:“尊重他人首先就要尊重自己,不打扮帅点出门对得起谁啊·”·邵峰瞪了薛琥半天,最后磨着牙挤出来一句:“你就装吧。”
薛琥呵呵一乐,对着镜子又抓了抓头发·嗯,基本能达到出门拉风的效果了··把东西折腾到邵峰家已经是下午,中午俩人都是凑合的吃了口饭,晚上就想吃点好的。
去外面又太累,俩人都不想动,最后还是薛琥提议去超市买点现成的··邵峰家旁边就有个大超市,俩人推着一个车,在里面优哉游哉的逛·不一会,车就塞满了,什么酸奶牛奶早餐奶,什么薯片薯条葵瓜子,基本上都是薛琥往车里丢,而邵峰就负责把某些他实在看不过去的东西一样一样再挑出来丢回去。
当然,得趁薛琥不注意··“我说,这一车都装满了,我就没见一个能当晚饭的·”走出零食区,邵峰都快无语了,知道的是薛琥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孩子春游呢。
“这不没逛完呢嘛,还有前面熟食区呢·”薛琥推着车,脚下生风似的,“啊,我闻着烧鸡了……”·薛琥对鸡那可不是一般的喜爱,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基本上和鸡沾边的,他都喜欢吃·邵峰是在认识他一个多月以后才发现这一特征的,修正无望,只能对其几十年如一日的鸡肉痴迷致以无限敬佩之情··“你别是黄鼠狼投胎吧。”
没好气的笑,邵峰跟上了薛琥的脚步··“啊,炸鸡翅……”·“啊,炸鸡腿……”·“啊,炸全鸡……”·薛琥几乎是沿着长长的柜台一路贴过来的,要不是他的样子太可爱,眼神太痴迷,邵峰实在不忍心下黑手,否则早揪住脖领把人拎走了。
“啊,这是烤的……”·“啊,烤鸡翅……”·“啊,烤鸡腿……”·“啊,烤全鸡……”·邵峰磨磨牙,觉得自己的忍耐基本到了底线。
正要出手,就听薛琥在那奇怪的叫:“咦,这是什么鸡好大啊……”·没等邵峰看清,就听柜台里的小妹亲切的笑:“先生,对不起,这是烤兔子……”·都市情缘·二话不说,邵峰推车走人。
没敢抬头,薛琥快步跟上··在丢人问题的认知和对待上,两人难得的有了默契··“你有能耐别跑啊·”出了熟食区,邵峰受不了的扑棱薛琥脑袋。
薛琥有些发窘,难得的没还手:“那都烤得差不多颜色,我上哪儿认出来去……”·“呵呵,还吃不吃啊,”邵峰没好气的笑,“再吃你自己回去买啊,我可不陪。”
“呃……”薛琥在面子和烧鸡间纠结了很久,最后一咬牙,“算了·”·“靠,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装相的·”邵峰乐,“走吧,外面还有个熟食店呢。”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邵峰手里拎了两大袋子,薛大少爷在前面走,两手空空好不自在·就这么一前一后没走到停车位呢,迎面忽然过来一时尚靓丽的妙龄少女。
薛琥是喜欢男的不假,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吧·再加上那小姑娘确实好看,长得好看穿的更是有品位,职业缘故,薛琥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要是拍出艺术照来铁定没话讲,那图修都不用修。
女孩儿从身边款款走过,带走一阵幽香,也带走了薛琥的视线·直勾勾的,薛琥基本是回着头往前走··结果女孩的倩影还在视线里流连呢,薛琥就感觉到膝盖被人从后面猛的一顶,他直接腿一软就蹲那儿了。
转过头怒视罪魁祸首:“邵峰你干嘛”·“你不是爱装帅么,”男人一脸阴谋得逞的笑,“以后你装一次我绊一次,有能耐你就一直装。”
薛琥瞪大眼睛与恶势力对抗了半分钟,最后低头,懒得理了··邵峰见人半天没起来,有点纳闷的推推薛琥肩膀:“喂,这会儿不嫌丢人了,赶紧起来啊”·薛琥抬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我系鞋带呢,有什么丢人的。
啊,下次可以装捡手机·”·邵峰跟听天书似的,好半天,才领会精神·然后,终于抓狂:“靠掐死你得了”·坐进车里的时候,邵峰的气儿还没喘匀。
怒气冲冲的发动汽车,一路上都没和薛琥说话·薛琥憋着劲儿忍了一路才没笑出来·连日来被欺压的恶气,终于得到了相当的舒解··车上了高架桥,薛琥状似不经意的看着邵峰的侧面,男人的气儿应该消得差不多了,此时正全神贯注的目视着前方的车辆。
都说专注时的男人最帅,薛琥现在信了··最近薛琥经常在想,要说长相,邵峰也就一般般,圈子里比他好看的多了去了·论身材,邵峰是不错,可多数都用来欺压自己了。
性格更是没啥闪光点,呃,还暴躁,脾气差不说更令人发指的是喜欢武力镇压·于是,为什么恰恰是这个人呢·今天早上,当看见邵峰在阳台上忙碌的背影时,薛琥终于找到了答案。
就是这么个人,长得凶脾气差性子暴,可他心甘情愿地给自己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连带早晚不间断地接送·薛琥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份感情·平淡,而温馨。
邵峰带着正确的姿态,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                  · 第 16 章· 春节在一片祥和中到来,薛琥回家过的年,邵峰自然也回家。
大年三十儿晚上俩人通了电话··“薛琥”·“怎么还用疑问句的”·“听着不像啊,你感冒了”·“哦,可能昨天晚上冻着了。”
“又穿个单外套出去美丽冻人了吧·”·“滚,不慰问就算了你还幸灾乐祸”·“我想你了……”·“……”·“人呢”·“……听着呢。”
“咋没反应”·“……想了想了,行了吧·”·“呵呵,我他妈的这两天快被老太太把耳朵磨出茧子了。
听听你这小声儿,可算弥补了点创伤·”·“你又做啥影响社会安定团结的事儿了·”·“哪有,还不就是什么老大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之类的,切,都没什么新意。”
“哦……”·薛琥的大年三十儿,感觉,有些复杂···正月里的最后一天,影楼的生意特别的好·邵峰早早就过来,结果等了薛琥俩钟头才下班。
带薛琥往外走的时候,人家还冲着老板威胁:“月底得给加班费啊·”·结果一楼哄笑·小九在后面喊,薛琥,你这媳妇儿知道疼人·换来邵峰一脑袋黑线和薛琥一脸阳光灿烂。
“今儿想吃什么”开动汽车,邵峰问··“我听小九说商业街那儿刚开一家自助餐,挺不错的·”薛琥眨巴眨巴眼睛。
邵峰笑着弹他脑袋:“就你那小姑娘儿饭量吃什么自助餐啊,还不够赔的·”·薛琥鼓起腮帮子,眉毛皱成了一团:“你能吃不就得了·别说我那份儿,再加三五个人的你也能吃回来。
上次路过南街那家店,我看人家老板瞅你的眼神都不对,跟防贼似的生怕你进去,摆明受过重伤·”·邵峰没好气的一掌扫过薛琥脖子:“我食神啊我”·薛琥敏捷的躲开,缩缩脖子,得逞的坏笑。
新开的店,远远就能看见优惠大酬宾的牌子,邵峰把车找地方停好·跟着薛琥一前一后的进了店·走在薛琥后面是邵峰慢慢养成的习惯,这样方便他在薛琥装帅装得实在令人发指的时候出手为民除害。
在位置上坐定,邵峰非常自觉的拿盘子去夹菜,薛琥千叮咛万嘱咐,对于鸡肉制品,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结果男人险些拿盘子拍他··目送邵峰消失在热菜区,薛琥喝着啤酒,有些百无聊赖。
正想着干脆过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许久没听过但也不怎么怀念的声音··“薛琥哥哥~~”·头皮发麻的抬起脑袋,小纪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一脸兴高采烈。
“呵,呵,真巧·”薛琥勉强干笑两声,“那个,你和朋友来的”·薛琥的原意是等小纪回答完对啊,就顺水推舟的说那你赶快过去,别让朋友等急了。
谁知人家压根儿不按套路出牌,还端着盘子呢人就贴过来了:“薛琥哥哥~~你这阵子跑哪儿去了~~都不见你~~想死人家啦~~”·薛琥嘴角抽搐,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就等忍耐到达极限武力驱逐对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邵峰的声音:“喂,你干嘛呢”·小纪和薛琥闻声一起转头,结果薛琥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先听见了小纪低声的惊讶:“……邵峰”说完,小纪的视线在薛琥和邵峰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然后一脸了然。
又不是傻子,这情况谁看都再明白不过··这下轮到薛琥皱眉了:“你俩……认识”·邵峰扯扯嘴角:“谈不上。”
“都一个圈里谁不认识谁啊,不过人家不怎么来咱那些小地方啦·”小纪撇撇嘴,那个表情薛琥说不上来,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路边流莺在腹诽青楼名妓。
说完,男孩儿转过头立刻又换上一开始的明亮笑容,“薛琥哥哥,那我先走啦~~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啊~~”·小纪是走了,可薛琥那气儿还没顺·怀疑的看向邵峰,薛琥一副“别等我问自己赶紧坦白吧”的表情。
邵峰何许人也,立刻领悟·放下盘子,正襟危坐:“GAY吧我不常去,就几次,他我见过,但不是我的菜·”·薛琥一脸怀疑:“谁知道你爱好啥样的菜。”
邵峰拍他脑袋:“你不会自己照镜子啊”·“……”·薛琥恶狠狠的吃了口邵峰刚端回来的沙拉·靠不带这么糖衣炮弹的·刚半个小时,薛琥就吃的差不多了,再看看邵峰,从开始到现在,姿势速度频率无一变化,除了盘子越落越高。
“依我看,多来几次店都得让你吃倒·”薛琥没好气的戳戳男人胳膊上硬梆梆的肌肉,“话说,凭什么你吃的都能转化成身材,我吃的就一点影儿都见不着”·邵峰喝口啤酒,然后非常郑重的看向薛琥,语重心长:“据我多日来的观察,你吃的那点猫食儿能维持生命就不错了,还身材做梦去吧……”·薛琥磨着牙,正想着怎么扳回一局,就听邵峰又说:“对了,以后那些个GAY吧啥的少去,这话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吧。”
薛琥不以为然:“圈子就那么大点儿,我倒是想不去,你给我找块儿新地方·”·“靠,你这才哪到哪,真正有层次的人才不在那些个地方呢,”邵峰似笑非笑,“等一会吃完,我带你去开开眼。”
一个小时之后,邵峰开车把薛琥带到了步行街某处一家蓝调风味的优雅酒吧·门面的装饰很素雅,也很有质感,和GAY吧花哨的招牌大相径庭,走进去,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GAY吧里永远都是嘈杂的人群,迷乱的欲望,以及一个又一个饥渴的灵魂,而这里,则更像是名流们的高级酒会·安静,典雅,时不时传来人们三三两两的低低耳语,更多的时候则是曼妙的轻柔音乐。
台上,一个女人正坐在高脚椅上唱着爵士,慵懒而迷人··薛琥正看得入迷,旁边过来一个服务生直接和邵峰打招呼:“峰哥,有日子没过来了·”·邵峰笑笑,问:“那帮家伙今天来了吗”·服务生点头:“在呢,还是以往的包厢,呵呵,老板说那儿都快成你们的定居点儿了。”
越过服务生,邵峰带着薛琥往里面包厢走·薛琥有些不自在,这里摆明了不是GAY吧,所以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适应·就好像在戏院茶馆插科打诨惯了,忽然要上心连心艺术团真情慰问,怎么都别扭。
不过薛琥的不适应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男人推开包厢的门,大声和里面的一群人打招呼的时候,薛琥马上自在了·一屋子的同道中人,就像有气场感应似的,薛琥马上进入状态。
挺胸,收腹,脸微微上扬15度,怎么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保持最帅状态已经成了融进薛琥骨子里的条件反射··邵峰只是简单的介绍了薛琥的名字,剩下的不用多说,大家心照不宣。
“邵峰,这个可够帅的,咋就被你逮着了·”不知哪个人忽然喊了句,全场笑··薛琥选择性的只收听前半句,并在心里深刻肯定了此人鉴赏美的能力。
包厢很大,薛琥和邵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小堆儿一小堆儿的坐着,各玩儿各儿的,这会儿寒暄我完了,邵峰自然也带着薛琥加入了其中的某个阵营··虽然场地换了,层次也上去了,但内容无非还是喝酒划拳真心话大冒险之类,邵峰似乎玩儿得很高兴,一杯接一杯喝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喝喝喝,喝死你得了·”薛琥撇撇嘴,小声的嘟囔·和邵峰在一起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男人在圈儿里的状态,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现在的男人,就像在监狱里关了很久的犯人,忽然得以出来放风儿,周身气场都透露着喜悦和痛快··烦归烦,面儿上总要过得去·一个多小时下来,薛琥也应景的喝了几杯。
这会儿正好想上厕所,便赶紧借故离了包厢··穿过大厅去洗手间的时候,薛琥看到,台上唱歌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换上个跳舞的男孩儿·音乐也略微挑逗起来,但品位还在。
灯光有些暗,薛琥看不清男孩儿的脸,只是隐隐觉得,应该挺清秀的,跳起舞来有点妖,但没有一丝女气··都市情缘·上完洗手间回到包厢,一群人已经没有在喝酒了。
邵峰和大家聊着什么,偶尔哄笑,薛琥无聊的坐到一边,咱不懂也不能装懂不是那就沉默呗·正小郁闷的时候,忽然包厢门被人推开了·薛琥认得那衣服,是刚刚跳舞的男孩儿。
“峰哥来了是吧,我刚听说,这不,赶紧跑过来敬酒·”男孩儿端着酒杯,笑的灿烂··薛琥直觉的皱了皱眉,没等他说话,旁边一男的捅捅他胳膊:“薛琥,这可是你前辈。”
操的·薛琥立马明白过来·他也知道都不是头一天出来玩儿,谁还没有个历史啥的,可他就是不舒服,瞪向邵峰的视线都能把男人衣服烧出个窟窿。
最郁闷的是人家还完全没有自觉,男孩儿冲他笑,他也对着人龇牙··酒,自然是喝了·可这还不够,邵峰刚一仰脖干杯,底下马上有人起哄:“薛琥,这当着你面呢都敢这样,背地里指不定如何呢”·薛琥冷笑着没说话,倒是邵峰,似乎正好喝到点儿上,情绪HIGH得不行,想也不想就回头咧个大嘴乐:“呵呵,这得过后再说,反正我现在是不敢动……”·“哟,这没领证儿呢就服服帖帖了啊……”众人怪叫着,“薛琥,给哥们儿传授点招儿……”·“你们别激我啊……”邵峰没好气的嚷嚷。
结果,得到众人更热烈的起哄··“邵峰,别光说,有能耐你亲一下,哥儿几个就服你……”·“算了吧,你没看薛琥那儿眼睛都快喷火了,呵呵,他不敢……”·薛琥没搭理他们,见过无聊的没见过这么无聊的。
且不说激将法多幼稚,他现在好歹也算邵峰的BF,他就不信男人敢当着他的面儿和旧情人KISS,除非他不想好了··结果,邵峰还真是够爷们儿··薛琥就那么看着他一把扯过男孩儿,直接啃了上去。
脑袋轰的就炸了,薛琥想都没想,窜过去揪着邵峰的领子就是一嘴巴··啪——·薛琥用了他能使的最大的力气,打过之后,手掌都在麻···                  · 第 17 章· 包厢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邵峰也还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他望着薛琥眨眨眼,一脸茫然,估计这人从小到大还没有过这种高规格的待遇。
手痛,还是心疼薛琥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马上离开这,最好把今天晚上的一切记忆都从脑袋里剜出去·哪怕是连皮带血的剜·下个瞬间,薛琥直接撞开挡路的人,冲出了包厢。
已经是半夜,街上的出租车很少·薛琥想也没想,上去就横穿马路·快要走到路中间的时候,薛琥的胳膊忽然被人紧紧拽住,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风驰电掣的揪了回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车飞驰而过,快得连车身都看不清楚··“你不要命了”邵峰连拖带拽的终于把薛琥扯进了路边防护栏,“他妈的过马路不看车啊”·“邵峰,你他妈的给我撒手听见没”薛琥使劲甩着胳膊,甩不动就用手抠,抠不动就上嘴咬。
一口下去,男人的手立刻见了血··邵峰倒抽一口气,却死活没松手·见薛琥咬得差不多了,才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把薛琥的脑袋推起来:“解恨没,没解恨再来一口。”
邵峰那样儿就像是牺牲奉献的智者面对无理取闹的愚民,薛琥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舒不出来··“成,邵峰,你道行高,我玩儿不过你。
那咱俩也别折腾了,都哪来回哪去·”薛琥使劲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可那语调间的发颤,依然清晰··邵峰叹口气,略带愧疚的看向薛琥:“你不知道我这人不禁招么,刚才都逼到那份儿上了,我也是脑袋一热……”·“操的,那他们要是起哄上床,你是不是准备直接脱裤子”薛琥觉得自己那火腾的又起来了。
“薛琥”邵峰紧皱眉毛··“怎么着,准备还我一巴掌”薛琥仰起脖子,使劲瞪着对方··邵峰看了薛琥半晌,最后苦笑:“我算是栽你手里了。”
说着,把薛琥拉进怀里抱了个严实··“滚,”薛琥使劲挣扎着,“别以为这么就……”·“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邵峰忽然说,“从这一分钟起,不混了。”
“……”·薛琥终于安静下来,似乎也折腾累了,再没了力气·他不是没在圈儿里混过,更过分的他也干过,可那时候大家都是玩儿,而他现在,对邵峰,不是玩儿的。
所以,刚刚的一切,他受不了·邵峰没喝多,也许是有点兴奋,但离醉压根儿差他妈的十万八千里·所以,薛琥觉得打个巴掌都是轻的,如果时光倒流,他砸过去的也许就是个酒瓶子。
他是真的杀人的心都有··心里就像有锅开水,滚开了花儿,可薛琥一个字都倒不出来·他能做的,只是安静的,在男人宽厚的怀抱里,呼吸,再呼吸··上车,回家。
一路上,薛琥没再说话·男人开着车,不时的转过头逗逗他,可一直没得到回应,也只好无趣的继续沉默开车··晚上亲热的时候,邵峰一反常态的特别温柔。
就好像小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事,所以干什么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欲望攀上顶峰的时候,薛琥哑着嗓子在男人耳边说:“邵峰,你别和我玩儿,我他妈的最恨玩玩儿。”
薛琥不知道激情中的男人有没有听进去,只是身子,忽然被人抱得紧紧··似乎从这天开始,邵峰有了给薛琥看手机的习惯·一开始薛琥还觉得别扭,看手机这事儿怎么看都很娘,可架不住邵峰硬给啊,什么今天哪个找他玩啦,明儿有那个找他喝酒啦,薛琥也才发现,靠,这小子还混得挺风生水起。
“我现在可是跟组织全交代了,是不是该给个表彰啥的·”一次短信删除之后,邵峰非常自我感觉良好的贴过来,在薛琥脸蛋上蹭啊蹭··“哥哥,咱不适合这么卡哇伊的动作知道不。”
薛琥憋着笑,愣是把那脑袋给扑棱开··邵峰正要说什么,结果电话在手里呢直接又进来一条新信息·铃声响毕,薛琥挠墙的心都有:“我说你这业务可够忙的……” 刑警队有任务都是直接电话的,于是短信,自然还是闲杂人等。
邵峰一脸黑线的按着手机:“我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没等邵峰看,薛琥先把手机夺过来了··“峰哥,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听闻汝近期困于府中家法甚严,弟深表关切,望不时可出府一叙,以慰相思之苦……”薛琥总算磕磕碰碰的念完了火星语,然后翻着白眼的瞥邵峰,“你他妈能认识点正常人不”·邵峰大张着嘴,显然还没从打击里恢复过来:“我发誓,绝不认识这神经病。”
薛琥被逗笑了,拿着手机摆弄:“那我就辛苦一下帮你回了·呃……劳吾弟惦念,怎奈哥已有家世,还望弟何处凉爽就至于何处休憩·”·噼里啪啦的按下回复,薛琥把手机扔回给邵峰,笑得得意。
邵峰在发件箱里看了半天,最后纠结的望着薛琥:“最后一句何解”·薛琥丢给他一个白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开春之后,邵峰似乎忙了起来。
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有时候晚上都没办法赶回来·薛琥起初觉得疑心,可暗中观察数日后得出结论,人家确实为工作打拼呢·半夜回来,一身除了尘土没有第二种味道,更别说酒气或者香水。
可出轨这条放心了,另一个担心便接踵而至·这职业危险系数忒高,而执行任务期间,薛琥又不好打电话,打了也多半是关机,担心自然接踵而至·基本都是邵峰什么时候回来,薛琥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后来薛琥索性也不睡了,就坐沙发那儿看电视,等什么时候邵峰进门了,他才哈欠连连的回屋上床··“不是和你说不用等门了嘛,你这都快困死在沙发里了。
还坚持啥啊·”下半夜两点,邵峰一进门,就见薛琥照例又倒进了沙发深处··“你以为我想等,”薛琥连打八个哈欠,一句话愣是用了两分钟才接上,“与其睡着了再被吵醒,不如等回来一块儿睡。”
邵峰换上鞋,没好气儿的把他拉起来往卧室里拖:“说句担心我能要你命啊”·薛琥嘿嘿一乐,把全身重量都搭在男人肩膀上,晃晃悠悠的被人带进了床。
一个困死,一个累死,这激情的程度就难免打了折扣·一般也就是抱抱摸摸亲亲,点到为止··迷迷糊糊的时候薛琥还问呢:“每天都熬到深更半夜的抓歹徒啊,咋那么多歹徒……”·邵峰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以为扫黄呢,还一搜罗一大网的,光这么一个,我们就蹲点儿好几天了。”
“蹲点儿干嘛啊”薛琥眯着眼睛,还不忘皱皱眉头··“就是在犯罪嫌疑人家门口找个隐蔽的地儿守着,他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什么时候逮住才算完。”
邵峰认真的回答··“哦,”薛琥终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呼呼之前还嘟囔着,“那我也算蹲点儿……”·轻轻把薛琥环进怀里,扯过来被子把俩人严严实实盖住,望着薛琥眼睛下的阴影,邵峰宠溺的笑笑,然后在小孩儿额头上温柔的印下一个吻。
“宝贝儿,晚安·”··                  · 第 18 章· 折腾了大半个月,邵峰总算忙完了。
好容易赶在八点前回了家,结果之前一直半夜回来累得五迷三道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家俨然已被薛琥弄得尸横遍野饿殍满地··“你小子能懒死,我就半个月没管屋子,靠,都成菜市场了。”
随手把丢在玄关的衣服裤子拎起来,邵峰不满的嚷嚷着进了客厅··薛琥正百无聊赖的调着台,见邵峰回来,立刻转头哀怨怒视:“你不说早回来么,这都八点多了。”
邵峰一看就明白小孩儿估计等挺长时间了,叹口气:“吃饭没啊”·薛琥撇撇嘴:“等你一晚上·”·“那叫外卖吧,我也懒得动弹了。”
邵峰说着,拿手机定了餐··薛琥更郁闷了,不说话,窝在沙发里,气场都是生人勿近·邵峰哭笑不得,走过来摸摸薛琥的脑袋:“你又自己在那儿生啥闷气呢,这不是累了嘛。
再说,你要是会做饭,哪来这么多闲事儿·”·“……”薛琥被堵得没话,好半天才想起来,凭什么要自己做饭伺候他啊。
正要回嘴,忽然瞥见男人满头满脸的疲惫,愣是把话又咽了下去··邵峰过来瘫倒在沙发上,搂着薛琥嘟囔:“不收拾屋子就算了,你还能折腾,折腾完了还理直气壮,饭也不给做,还少爷脾气,我发现我找你就等于找一祖宗……”·薛琥觉得心被轻轻拧了一下,不知道是自知理亏的心虚,还是看见男人疲惫的心疼,可甭管怎么着,嘴上还是不饶人:“切,祖宗也是你上赶着找的。”
邵峰笑笑,在薛琥脸上啃了一大口:“呵呵,要不说这人都贱呢·”··第二天,薛琥用实际行动给邵峰的这句话做了最好的注脚··“小九,我听说你妈以前是做家宴的”·“干嘛,想去我家蹭饭”·都市情缘·“呃……观摩一下。”
“晕,你不是想学做饭吧”·“……”·“天,邵峰是不是会催眠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薛家恶少吗”·“小九……”薛琥为自己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鞠一把同情泪。
本来薛琥想拿菜谱研究来着,可到网上转了一圈儿,无一例外全是这个多少多少克,那个多少多少克,鬼知道它是几克于是灵光一闪,想起小九曾显摆自己老妈的手艺来着,现成的师傅,自然要资源利用嘛。
周六邵峰值班,薛琥就跟着小九回了家··小九的妈妈很热情,看薛琥那眼神儿分明跟相女婿一个样儿,弄得薛琥头皮发麻满心愧疚·小九倒是一直都乐呵呵的,弄得薛琥不确定这情形属于谁占谁便宜了。
傍晚,薛琥带着一天的收获满载而归·哼着调都找不着的小曲儿,薛琥拿钥匙开门进屋·趁邵峰没回来,薛琥摸出从小九家借回来的俩鸡蛋,开始课后复习。
热锅,放油,点火··真正学了薛琥才发现,这做个家常菜其实没多难·你就说摊鸡蛋,只要智商正常看一遍都会·所谓不做饭,骨子里还是懒··五分钟,鸡蛋出炉。
除了颜色,再看不出鸡蛋外貌来··薛琥咽了咽口水·好吧,前言收回·这玩意儿还是需要勤学苦练的··手忙脚乱地把现场清理干净,薛琥又打开窗户放了会风儿。
估摸着证据大概都湮灭得差不多了,才出了厨房·结果刚迈进客厅,险些被自己横尸在地上的裤子绊倒·薛琥这才认真看了下,好么,如果不是家居不一样,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原来的房子。
“呃……好像是有点乱呢……”·薛琥嘟囔着,捡起脚底的衣服,以此为契机,一路从客厅捡到了卧室,虽然乱还是乱,但起码大面儿上过得去了。
把脏衣服丢进卫生间,薛琥总算有工夫喘口气儿··“这什么味儿啊,你背着我干啥了”邵峰一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儿··薛少爷非常镇定的窝在沙发里,连眉毛都没抬:“嗯什么啊你又神经过敏了”·“呃……”邵峰郁闷的摸摸鼻子,忽然不确定了。
——薛少爷的装相功力已然登峰造极··味道的事儿还没弄清楚,邵峰忽然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惊喜的现象·放眼望去,横飞的衣服裤子通通不见了他家的地板终于重见天日怎一个激动了得·邵峰二话没说,一屁股坐薛琥身边搂过来就是一大口。
亲完了也不说话,就对着薛琥闪亮的眨巴眼睛··薛琥没好气儿的白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虽然收拾屋子这事儿他真是一百二十万分的厌恶,但这一刻,薛琥忽然觉得值了。
“啊,那衣服呢,都洗好了”邵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薛琥冷哼:“邵峰,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么”·“得寸进尺……”·“加十分。”
·工作闲了,邵峰自然恢复了早晚接送的好习惯·前阵子累惨了,于是直接开车拉着薛琥一起去洗浴中心·薛琥没怎么去过那地儿,结果跟着邵峰,享受了把超规格待遇。
一进门,老板几乎是一个健步贴过来的,然后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说峰哥可有日子没见了·弄得薛琥产生了错觉,也分不清自己跟着的到底是一警察还是一街边恶霸。
好家伙,这架势跟收保护费似的,·寒暄了半天,老板才后知后觉的瞅见薛琥:“呃,峰哥,这是你弟弟”·薛琥想揍人·靠,什么眼神他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集英俊与气质于一身的大好青年哪儿地方长得像邵峰啊·结果没等他张口,邵峰像有感应似的大手直接猛的一拍他脑袋,顺带的又摸摸毛儿:“嗯,不听话的小王八蛋。”
说完,还龇着牙冲老板笑··“哈哈,挺可爱的·”老板也不知道乐啥,反正乐就对了··薛琥撇撇嘴,不理那俩二百五·径直往里走。
结果刚迈开腿儿,就被邵峰拎了回来:“弟弟啊,男女混浴虽然美好,但现阶段还不太符合中国国情……”·薛琥抬头,一个穿裙子的小人正在不远处的门上朝他微笑。
薛琥算是发现了,打从认识邵峰,他丢人的频率直线上升·好在,接下来的洗澡确实很舒服·那是自己家浴室怎么都比不上的,过瘾,解乏。
就好像积蓄多时的疲惫被水流通通带走了·只剩下一身的轻松··洗完澡后,老板给他俩安排了包间休息·薛琥刚舒服的趴那儿,就听邵峰满世界的翻着什么。
“咋了”薛琥有些困,眨眨眼,问··“手机可能落局里了·”邵峰说着开始往上套衣服,“我回去拿手机,你等我会儿,要不然就睡一觉。”
薛琥听话的点点头·邵峰走了,他就趴床上眯着·慢慢的,意识也越来越飘·就在薛琥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开门进来,薛琥一开始没注意,想着邵峰可够快的,结果越听越不对,这哪儿是一个人啊,稀里哗啦的。
猛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雪白·雪白的腰,雪白的胳膊,雪白的腿·还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穿着暴露的雪白大姑娘·薛琥眨眨眼,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阵势他妈的邵峰不是刚刚还说这不兴男女混浴的嘛·没等薛琥反应过来,幕后黑手从大姑娘们的身后挤了过来。
得,又是那憨态可掬的老板,这会儿一副我奉献我幸福的表情:“你哥一直挺照顾我们小店的,你看,要来点什么服务不”·薛琥险些从床上摔下来。
狼狈的使劲摆手:“不用,不用,这个真不用·”·老板不由分说的拉过一个女孩就塞薛琥手里了,还凑近薛琥耳边小声儿保证:“这个是处女·”·薛琥挠墙的心都有了。
不带这么欺负同志的·估计是薛琥纠结的痛苦表情终于打动了老板,连忙安抚:“就按摩啊什么的,不收钱·”·“就按摩”薛琥小声确认。
“嗯,就按摩·”老板保证的点头··得到了保证,薛琥还是想哭·这到底谁嫖谁啊·老板又和女孩儿叮嘱了点什么,终于带着其他闺女们离开了。
只剩下一个女孩儿,薛琥多少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就按摩嘛,薛琥把上衣脱掉,乖乖的趴到床上,女孩儿就开始工作了··别说,手艺还是不错的·一开始薛琥还能和女孩儿半搭不搭的说个话,到后来越弄越困,眼皮也开始打架。
薛琥就懒得理她了··“你他妈干嘛呢”·就在薛琥舒服的飘飘欲仙的时候,门口炸雷似的一声怒吼·薛琥腾的就清醒了,一回头,视线所及俩人,一个脑袋上盘旋着原子弹爆炸后的蘑菇云,一个哆哆嗦嗦身上鸡皮疙瘩都数得清。
晕,妹妹,你啥时候脱的衣服啊薛琥欲哭无泪··“你,衣服穿好,出去·”邵峰的声音阴沉得吓人··女孩儿哪有薛琥那抵抗力,还穿什么衣服,直接拎着就跑了。
于是,终于恢复“美好”的二人世界··邵峰关严门,慢慢走过来,薛琥觉得头皮发麻,愣是一动没敢动··“不错啊,现在学会叫鸡了,这要是去同志浴室,你是不是还想叫个MB陪陪你啊。”
邵峰冷哼··薛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明明自己没干啥,但就是一句话也不敢讲·好像真爬了墙似的,这会儿就等着看是被修理还是浸猪笼。
好半天,邵峰没再出声·薛琥低着头,也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渐渐的,就觉得不对劲·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邵峰笑得眯成了缝儿的眼睛··“你个小王八蛋还真好骗,被吓着了吧,哈哈……”邵峰几乎是爆笑出声,前仰后合的,“我这幸亏急着赶回来,不然你得让人家做鸡的给强奸了,衣服都脱成那样了……”·薛琥呆愣在那儿,这个……事件太急转直下,他有点会不过神儿:“呃……你不生气啊”·“我生啥气,刚进门人老板就跟我这邀功了,说给我弟找了个小妹在按摩,我这不赶紧过来看热闹了,呵呵……”邵峰说着捏了捏薛琥的脸,然后俯身过来咬上了那两片唇,“你他妈可爱死了……”·薛琥眨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亲了。
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意外有点,高兴有点,甜蜜有点,然后,便是满满的安心·刚刚那个瞬间,他真以为他俩就这么完了,那一下子涌出的害怕,远远超出了薛琥的想象。
·                  · 第 19 章· 不到一个月,薛琥的厨艺小有所成·一般家常菜都差不多,他还下工夫特意学了个红烧鸡块,以犒劳自己连日来的辛苦。
小九妈妈夸他不错,薛琥也不确定这是指他的聪明才智他的基本厨艺还是他作为后备女婿的潜力··学完了,自然就要显摆·于是挑邵峰会晚回来的一天,薛琥开始了锅碗瓢盆进行曲。
别说,一切都还挺顺当,饭也蒸好了,菜也炒熟了,鸡块儿也出锅了,邵峰那边电话也通了·虽然酝酿好了时间,但薛琥还是怕邵峰回来菜会凉·所以打电话最后确认。
“回来了吗”·“嗯,快了·”·“走到哪儿了”·“三搂·”·“晕,那你接什么电话。”
“……”·“电话费那几毛钱也是钱嘛·”·“……靠你逛街买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这觉悟!”·通话结束,钥匙声就在门外响起。
三两下,邵峰开了门,没进玄关就诧异地问:“隔壁做啥好吃的了,这味儿可飘得够远的·”·薛琥赶苍蝇似的挥手:“那你还进来干啥,赶紧去对门。”
邵峰笑着换了鞋,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说:“你那是心眼儿还是针鼻儿……咦”没等说完,邵峰就愣了,显然,视线定格在餐桌上,一阵阵的发愣。
薛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观察男人的表情,颇有点等待裁判打分的意思·可邵峰也不知道是太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咦了之后,再没下文··“邵峰……”薛琥尝试着呼唤一下,“你想说点什么不”·典型的诱供,好在邵峰也很配合。
眨眨眼,男人舒展开喜悦的笑:“今天外卖叫得时机刚刚好”·薛琥抓着椅子的指关节都泛白了,克制再克制才没把椅子丢出去砸他··还好,邵峰及时的发现了薛琥的反常,眉毛轻皱,邵峰试探性的开口:“别和我说……这是你做的”·薛琥眯起眼睛,不冷不热的轻哼:“有意见”·邵峰没说话。
但薛琥看见他的眼睛在听到肯定回答后瞬间亮了起来,映得屋子都似乎亮了许多,也映得薛琥的心扑通通的跳··“你别那么看着我……”薛琥被那眼神晃得晕乎乎,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
邵峰笑了一下,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薛琥觉得整个人倏地就麻了,跟过电似的,从心脏传递到指尖:“我还没吃饭,你别闹啊……”·“不闹不闹……”邵峰一个劲儿的应着,靠近速率不减。
“也不许扑·”薛琥赶紧又加了一句··都市情缘·“不扑不扑……”邵峰说着张开双臂,拥抱大地似的直接把薛琥抱了个满怀。
“那你现在干啥呢”·“搂·”·“能撒手了么”·“还没啃。”
“……”·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待尘埃落定时,薛琥已经三魂没了七魄,愣愣的呆在那儿,脸红成了苹果。
见过下流的,没见过这么下流的·至于警察先生刚刚具体做了什么,我们再次就不加赘述了·反正薛琥的样子在那儿摆着呢,红彤彤的脸蛋儿上,嘴唇艳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反观邵峰,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小样儿,脸皮儿薄得能包水晶饺了·”·薛琥恨恨的磨牙:“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穿着制服的流氓”·邵峰终于大笑起来,洪亮的声音在客厅上方回响,久久不散。
“行啦行啦,捡个笑话你能乐一辈子,”薛琥有些窘迫,恶声恶气的催促,“赶紧吃,你个猪·”·邵峰拿过筷子,努力收敛着笑意,可惜夹菜时候露出的两排白牙,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三两下消灭了一块鸡肉,邵峰给出了简洁但有力的评价:“好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琥珀 by 颜凉雨】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