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 by 颜凉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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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 by 颜凉雨(2)
·薛琥还没来得及乐呢,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抬头,就对上了邵峰乌溜溜的黑眼珠··“喂,你看什么呢”·“那个,你是薛琥没错吧。”
“废话·”·“少爷脾气那个”·“呃……”·“洗条毛巾都嫌累的那个”·“……”·“几个月前在我车里吃薯片吃得一塌糊涂还死不认错那个”·“邵峰,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嗯,果然是你。”
#&*##¥@#%*&%¥#——薛琥小朋友的内心潜台词···余怒未消的夹块鸡肉丢自己嘴里,甜甜的香气从舌尖散开,薛琥总算觉得气儿顺了点。
偷瞄一眼邵峰,那家伙正大快朵颐不亦乐乎·悄悄翘起嘴角,连日来的辛苦在这一刻喜获丰收,滋味还不赖··“对了,你厨房里做饭的家伙还挺全乎的,我本来想买点锅碗瓢盆啥的,结果回来一看,什么都不缺还有好些个我现在也没弄明白做什么用,”薛琥又夹了块鸡肉,随口道,“也没见你天天开伙啊,厨艺也不咋样……”·薛琥本来没当回事儿,就是念叨念叨,可说说就觉得气氛不对。
邵峰还在狼吞虎咽,连头都没抬,但薛琥就是觉得别扭,按以往经验,这时候他就算不反唇相讥也得哼哈两句,所以,不接茬儿的邵峰,很奇怪··薛琥忽然敏感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一下子闪过大脑:“以前的人买的”·邵峰顿了下,终于不再埋头苦吃,他慢慢的抬起眼睛,然后低低的应着:“嗯。”
“男的女的”薛琥连音调都没变,平静的他自己都不信·就好像本来便知道答案,问,不过确定下而已·本来嘛,自己的过去都他妈的一团乱,薛琥没指望邵峰的干净成白纸。
至于男人回答嗯的时候,心脏被扎的那一下,薛琥宁愿相信是莫明其妙的小心眼儿作祟··“女的,叫田蕾,是个小学教师·”邵峰索性放下筷子,坦白个彻底,“人挺好的,脾气好还贤惠,就是总爱要我陪,那时候我正忙,烦得很,就分了。”
“呵,你还男女通吃呢·”薛琥低下头,拿筷子戳碗里的鸡块,一下,两下··邵峰叹口气,低声道:“我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想着以后……”·“得,吃饭。
一会儿该凉了·”薛琥没让他说完··至此,两个人都再没出声·薛琥怀疑自己没有把砂糖融化均匀的炒开,不然为什么后面的鸡块,吃到嘴里都是苦的。
晚上做爱的时候薛琥有些走神,他翻来覆去的把这事儿在脑袋里面过,场景重现似的·他想要是把几个月前的自己放到两个小时前的餐桌旁,绝对一场恶战,不把房顶吵掉他都不尽兴,不把邵峰折腾得跪地认错他都不姓薛。
可如今,他能做是只是把嘴唇咬得生疼,然后任由找不到出口的难受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闷得他喘不过气··为什么呢薛琥想不明白··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和自己说,管他牛鬼蛇神,现在邵峰身边儿的是自己,这就够了。
·                  · 第 20 章· 接到小纪电话的时候,是周四的一个下午,薛琥刚刚给客人拍完照,正准备把相片传到电脑上修图。
“薛琥哥哥~~人家想死你啦~~”·小纪的声音一如既往嗲得人头皮发麻,可很奇妙,薛琥竟然没有一点不适应·他怀疑可能是因为自己许久没听过这个声音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嗯,所以呢,找我干嘛”薛琥说着忽然发现,只要不是在邵峰面前,他还是那个冷然帅气嚣张飞扬的薛琥,该横横,该耍帅耍帅,爱谁谁。
这让薛琥多少安心了点,起码他还没变得面目全非··“找你出来哈皮呀~~”·“啥什么哈,你自己玩儿去吧·”薛琥想也不想就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小纪忽然难得的正经起来:“哥,你真定下来了我听他们说那个邵峰好像也和圈里都断了,你俩来真的啊”·心里那花儿一下子就开了,薛琥略带得意的勾起嘴角:“我怎么闻见酸味了……”·“哥,你说我咋碰不着呢~~”小纪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黯然。
小纪前阵子似乎交了个男朋友,不知道是第几个了,反正还是圈儿里这点人,现在这么说,结果明摆着的·薛琥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淡淡的问:“又分了”·其实是想都不用想的事儿,可除了明知故问,薛琥找不到更好的话来接。
“哎呀,不说这个了,薛琥哥哥~~想我的时候记得给我电话哦~~”小纪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终于挂了电话··薛琥挺佩服小孩儿的恢复能力,不过转念一想,不过个把月的事儿,换自己,估计也这样。
这一刻,薛琥挺庆幸自己没在圈子里继续混的·那里就像个黑洞,把你一切对感情的憧憬和对生活的向往吞噬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麻木和颓唐。
·电视里正在讲关于精油的推拿按摩·薛琥忽然想到前阵子看见邵峰身上一圈圈黑色的拔火罐的印记·薛琥记得老一辈人说过,那些个黑紫色的都是毒气,靠,照这么看邵峰那身子都快成毒气沼泽了。
而且好像为了应景似的,最近男人回来的第一句话一定是“他妈的累死我了”,也不知道当前这么和谐的社会哪来那么多悍匪··不知不觉,电视里已经换了节目。
可薛琥脑袋里的场景还没换,刚刚听见的精油按摩好处还在脑袋里转啊转,什么舒缓情绪,消除疲劳,养生美容……似乎哪一项都非常适合那个家伙·呃,要不要学一下·“操,我该他的欠他的啊……”薛琥恶声恶气的嘟囔着,然后点开了淘宝开始挑精油。
·要不说邵峰命好呢,薛琥的精油按摩学习刚刚小有所成,正纠结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上赶着实在不是薛琥的风格·于是,人家邵先生无意间就自动争取到了初体验的机会。
“靠,今天那几个王八蛋可我把累惨了,一个个的都他妈悍匪·”这天晚上邵峰一进门,鞋还没换好呢就大声嚷嚷··薛琥惊讶,邵峰难得给犯罪分子这么高度评价的:“火力多猛”·“想啥呢,真有那火力直接叫特警了,”邵峰走过来,没好气的敲薛琥脑袋,“就是手脚功夫倒还真有点,一时大意差点让他伤着。”
邵峰说着开始换衣服,身上赫然一片淤青·薛琥一下子就心疼起来,可嘴上还说着:“切,你们警校里不都学过散打擒拿什么的吗”·“四五个警察扑一个犯罪嫌疑人,再分别使个擒拿散打,那罪犯还活不活了。”
邵峰好笑的念叨着,坐沙发里把薛琥搂了过来,头埋在他脖子里使劲蹭,“回家就是舒坦啊……”·薛琥皱着眉扒拉邵峰脑袋:“走,进屋去。”
说着把男人拉起来往屋里拽··“哟,难得你这么热情啊·”邵峰眯着眼睛笑得那叫一个流氓··薛琥懒得理他,把人按床上就开始扒衣服。
邵峰起先还觉得挺难得,越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薛琥让他趴着的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像反攻的先兆·于是,邵峰总算有了危机意识:“喂,我觉着我这姿势不合适,影响咱夫妻生活的和谐。”
薛琥懒得理他,倒了些精油在邵峰的后背,手直接推拿按摩起来·邵峰这会儿才明白薛琥到底要干嘛·刚想开口调侃,被推拿过的地方忽然热了起来,起初只是淡淡的温度,渐渐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舒服,邵峰几乎要睡着了,自然也就没再开口。
薛琥按得相当卖力,那玩意儿看起来简单,实则绝对是力气活·半个小时下来,一身的汗·邵峰那腰酸背痛是没有了,靠,都他妈转移了·“不行了,老子不干了。”
薛琥实在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的坐床边儿上,*··邵峰神清气爽的翻身起来,把薛琥拉进了怀里,那表情跟偷了腥的猫似的,满足而得意:“我说,你啥时候偷摸儿学的呀”·“我天赋异禀。”
薛琥灿烂的笑,那下巴都快仰到天花板上了··邵峰一个用力把人压到了身子底下:“我发现你他妈的越来越贤惠了”然后,热切的吻了上去。
邵峰的吻滚烫而猛烈,薛琥从那里面感受到了男人的内心,就像此刻自己的心情·他才不准备和那家伙说自己学得多坎坷多辛苦呢,没必要·这一刻,他似乎看见了他们的未来,在青石小路的尽头,温暖而明亮。
·五一的时候,邵峰难得的有了三天假·薛琥提前一个礼拜就想好怎么安排了,出去玩一天,家里腻两天·于是四月三十号那天,薛琥提前下了班·在超市逛了又逛买了几袋子东西,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往冰箱里塞。
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薛琥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没回的大声道:“你今儿回来可够早的·”·门开了,又关·可好半天,薛琥没听到回答。
也没有以往换鞋的声音··“你没事儿吧,杵门口……”薛琥说着总算回过头,结果手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就落到了地板上,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薛琥看见了他做梦也没想过的人。
邵峰的妈妈,薛琥只在相册里见过·五十多的人,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站在那儿,只是淡淡的看着薛琥,就压迫得薛琥发不出任何声音··“邵峰在吗”还是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平平的,没有一丝语调起伏。
薛琥就像被催眠了般,木然的摇摇头:“还没回来·”·女人上下打量了薛琥一眼,然后才说:“那等他回来麻烦你和他说,记得明天回家吃饭。
五一节,家里亲戚都过来一起聚聚·”·薛琥愣愣的点点头:“好·”·“那谢谢了·”女人说完,转身离开··咣当——·防盗门关闭的巨大声响,才终于震回了薛琥些许的魂儿。
可是,脑袋更乱·刚刚那是什么跟什么,单纯的让他传话吗世界上有种工具叫做手机吧·那么,是来警告自己邵峰明明说过他不会和家里出柜……靠,薛琥现在只想马上见到那个家伙·都市情缘·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薛琥的怨念,十分钟之后,门口就再度传来钥匙声。
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薛琥几乎是头皮发麻的看着防盗门被一点点打开,生怕一会映入眼帘的又是南丁格尔女士·好在,最后出现的是邵峰那张长得不咋地的脸··“你缩得跟刺猬似的干嘛。”
邵峰一进门,就看着薛琥不对劲儿··靠你以为我想啊,这不是怕你家人拿刀来砍我嘛·薛琥在心里怒吼,面上倒还平静:“你妈让你五一回家吃饭,说亲戚啥的都过来聚。”
邵峰正换鞋呢,直接就愣那儿了,眉毛瞬间皱得紧紧:“她打你电话”·“没,直接登门口头传达,就和你刚才一样,拿钥匙开的门。”
薛琥说着忽然觉得大片的苦涩在心里蔓延开来,他也知道人家妈有这房子钥匙再正常不过,可他就是难受··“她……还说什么了”邵峰进了客厅。
“没了,说完这两句,然后就走了·”薛琥抬头看向男人,想从对方的眼里抓出些什么·可是他失望了,邵峰的眼神暗得太深,他看不到底··深呼吸,薛琥问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你妈知道你是”·邵峰坐沙发里,叹了口气:“老太太心里明白,但死也不会说破。
这事儿挑明了,就大发了·”·薛琥明白了,可他还是没出声·他不知道该说啥,似乎说什么都是错·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坚定的扎根到了一个前后左右都会得罪人的位置。
似乎看出了薛琥的不安,男人伸出手,把薛琥揽进了怀里··贴着邵峰的胸膛,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薛琥哑着嗓子开口:“那你明天……”·“不管,说好了陪你的。”
邵峰呢喃着··薛琥用力的抱住这个男人,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                  · 第 21 章· 火辣辣的太阳,没有一丝风,滚滚热浪,接踵而来的人潮,喧嚣嘈杂的每一处角落。
黄金周就是人挤人,人踩人,人看人·当邵峰和薛琥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五一已经过了大半天··“接下来还去哪儿”邵峰开着车已经在信号灯这堵了十分钟,无奈的问薛琥。
薛琥艰难的擦擦汗:“过这路口见着饭店咱就停,咋样”·邵峰没好气的笑,伸手揉乱了薛琥的头发:“你说在家里呆着多好,非出来逛。”
“这不想着难得休息嘛,”薛琥撇撇嘴,“再说,人多也不能怪我·”·“那我怨谁去,还不是你把我揪出来的·”邵峰挑眉。
薛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怨政府啊,计划生育实施的太晚·”·“……”邵峰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字,最后只能恶狠狠的捏上薛琥的脸,“小王八蛋,最近口才见涨啊。”
薛琥狡猾一笑,飞快的把脸撤开然后趁邵峰没回过神儿来时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邵峰没有准备,啊的一声条件反射的把手抽了回来,一脸狼狈:“靠”·薛琥挑眉,一脸郁结散尽的神清气爽:“让你手不老实,这脸是给你随便捏的啊”·邵峰磨牙,刚要说什么,手忽然又被薛琥拉了过去。
正当邵峰不明所以时,刚被咬过的地方忽然传来一片温热,真的就像小狗一样,先咬你一口,然后又过来舔舔·不同的是,薛琥的舔带着很浓的挑逗意味,就那么轻轻的用舌头一刮,颤栗的快感从指尖刷的就传递到了大脑,邵峰明显感觉到身体发生了某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变化。
反手一把扣住薛琥的脖颈,邵峰刚要把人往怀里带,就听薛琥强忍着笑意的提醒:“警察哥哥,绿灯了·”·“你就点火儿吧,等回头的·”邵峰的声音蒙上层异样的暗哑,看着薛琥的眼睛都开始放绿光。
薛琥嘿嘿乐着,顽皮的窝在副驾驶座里,一脸得意··其实薛琥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最近一逮着机会,他就喜欢撩拨邵峰,似乎只有看见男人被自己点着了火儿,他才能获得一丝丝安心。
可是反过来,为什么会不安呢·答案呼之欲出,但薛琥抓不住··“过路口第一家,那就这间了·话说,你小子是不是有预谋的啊·”耳边传来邵峰的声音,薛琥抬头,一家海鲜酒楼。
坐下点单的时候,服务员把菜谱给了邵峰,没办法,谁看都觉得这位爷才是付钱的主·但邵峰接过菜谱,便自觉自愿的递给了薛琥,那动作一看就常做,娴熟流畅且相当自然。
邵峰这也是练出来的,他可不想第一百零一遍的经历他说一个薛琥枪毙一个的悲惨点菜过程··“白灼虾……香辣蟹……”薛琥看看菜谱,又抬头望邵峰,想着好歹也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可邵峰压根没看这里,而是偏着头,看着远处落地窗的方向。
顺着邵峰的视线,薛琥看见一个女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等人,年龄二十五六的样子,清清秀秀的,穿着也很素净··“邵……”薛琥刚要出声,邵峰却先一步回过头冲他抱歉的笑笑。
“啊,碰见个熟人,你先点,我马上回来·”说着,邵峰便起身往那边走过去··薛琥看见邵峰和女人说了什么,然后女孩淡淡的点点头,邵峰就坐到了女孩儿的对面。
接着,就是看着不太热络,却气氛怪怪的交谈·薛琥压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看到邵峰的眼睛里燃着某种光,那光芒被男人刻意隐藏在了眼底的最深处,可薛琥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因为那光芒他太过熟悉,因为那光芒每天都会出现在邵峰的眼睛里,在邵峰看着自己的时候··忽然没了胃口·薛琥胡乱的又点了两个凉菜,把服务员草草的打发下去。
邵峰并没有和女人说很久,薛琥低着头喝着饮料,但他能感觉到邵峰不时的往这边看·大约五分钟,男人就回来了··“菜点好了”邵峰问。
薛琥嗯了一声,继续喝饮料·男人便没再说话··沉默突如其来,就好像忽的一下子就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薛琥是希望邵峰说些什么的,可男人什么都不说。
像是莫明其妙的较劲,似乎哪一方先开口,哪一方就输了··“那是……谁啊”终究,还是薛琥先开了口·他扛不过邵峰,他一早就知道,打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
“就一朋友·”邵峰眼神飘忽,没有多谈的意思··薛琥眯起眼睛,轻嘲的挑起嘴角:“以前那位吧,给你做饭的我记得叫田蕾来着……”·“都过去了。”
邵峰淡淡的应着,然后眨眨眼,又换上往日一样的调侃笑容,“宝贝儿,吃醋了啊”·薛琥没说话·他看着邵峰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到哪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可他失败了。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邵峰对田蕾还有情分·对于现在的薛琥来说,第六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反而比邵峰来得真实··“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邵峰笑着刮了下薛琥的鼻子··可薛琥笑不出来,他听见自己干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说着:“邵峰,我把话说在前面·你找哪个女的都行,就这个不行。”
邵峰皱起眉毛,仔细看了他好半天,忽然伸手敲了下薛琥的脑袋:“想啥呢·”·正赶上服务员端菜上来,邵峰拿起筷子给薛琥夹了大大的一筷子菜,然后催促着:“赶紧吃吧。
你不是嚷嚷着饿吗·”·薛琥拨弄着碗里着菜,有些茫然·他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一片草地上流连嬉戏的,可什么时候带了悬崖边儿呢。
你找哪个女的都行,靠,自己居然连这话都说出来了·谁逼的邵峰爱情生活还是他自己·薛琥不知道,他只是跟着直觉走,然后,一步步,退到极限。
·许久之后,薛琥仍然记得那个五一·闷热的天,烦躁的情绪,还有渐渐脱轨的情感·就像装满水的烧杯,在酒精灯平稳而缓慢的加热下,悄悄的升温,但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直到一个小小的气泡从杯底上升,破裂,还不待你反应,滚滚的沸腾便接踵而来。
·                  · 第 22 章· 五一过后,薛琥和邵峰几乎是一直腻在一起的·进了六月,天气愈发的闷热起来。
相反,邵峰去健身房的次数却逐渐频繁·按照他的说法,是越热,才越有健身效果·但可苦了薛琥··“不去不去不去,你都壮得像头牛了,不差这一天。”
薛琥趴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嚷嚷,空调凉凉的风拂过身体,说不出的舒爽·这天气,放着空调房不呆去健身房,他绝对是脑袋有问题··邵峰一个虎掌拍在薛琥后背上:“你他妈的早晚得懒死。”
薛琥撇撇嘴,嘟囔:“懒我还又做饭又按摩的呢,要是不懒,那我不得当劳模了·”·邵峰笑笑,把人拉了过来·薛琥只觉得唇上一阵温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了。
邵峰轻轻的吮着他的唇瓣,时而用牙齿顽皮的咬一下,时而逗弄着他的舌尖顽皮嬉戏,热浪从身体最深处席卷而来,薛琥下意识的便要后退·邵峰却一下扣住他的头,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更是加深了这个吻。
再后来怎么回事儿薛琥晕晕乎乎的也说不清,反正邵峰是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就把他给折腾进了健身房··练器械的时候薛琥还闷闷不乐着,也不知道是气邵峰的狡猾,还是郁闷自己的不争气。
咋就这么没有革命立场呢·“我叫你来是锻炼,你当观摩啊·”两个小时之后,大汗淋漓的邵峰走了过来,没好气的白了眼薛琥正在慢走状态的跑步机。
“我这也算有氧运动,温和健康·”薛琥嘿嘿一乐,麻利地关掉机器,三两下就从跑步机上跳下来,“你锻炼完了”·“嗯,可算让你熬完了。”
邵峰无奈的笑笑,扑棱扑棱薛琥脑袋,“你他妈的都没出汗吧·”·“那不能,就这天儿,我光坐着都出汗·”薛琥说得非常认真,末了还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
邵峰无奈的揉乱他的头发,宠溺的笑笑:“走吧,薛少爷,可算让你熬出头了·”·薛琥眼睛都亮了,赶紧跟着邵峰往楼上浴室里走··对于薛琥来说,去健身房的唯一乐趣,就是冲凉时刻了。
邵峰的身材真的很好,每次擦完沐浴乳,都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当水流缓缓的滑过他的胸膛,精壮的腰腹,薛琥都会看得眼睛放光脸蛋儿发热··这个圈儿里不缺帅哥,不差型男,水灵儿清秀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可薛琥就是喜欢邵峰,喜欢他带来的那种踏实感、力量感和安全感。
“我说,那边一排空位你非得跟我这挤是吧·”邵峰好笑的看着薛琥在身边蹭啊蹭·他有时候觉得薛琥特懂事儿,有时候又觉得他压根就一还没长大的小孩儿,跟孙悟空似的,一天到晚七十二变。
洗了澡,薛琥跟着邵峰往楼下走·下楼梯的时候,邵峰走在前面·看着邵峰宽阔的后背,薛琥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一下子就窜了过去扑到了邵峰的背上··“靠,你属猴崽子的啊。”
邵峰一惊,脚下险些踩空··“呵呵,你背我下楼·”薛琥往邵峰的后脖子上吹气儿,顽皮而暧昧··邵峰骂了句什么,薛琥没听清。
反正下一秒男人的大手有力的把他往上一托,竟然真的就背着他走了起来·弄得薛琥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时间体味恶作剧得逞的幸福,光顾着感慨自己的体重了·靠,别是真轻成羽毛了吧,怎么男人背起来步速都不带变化的·眼看着要到大厅人多的地方了,薛琥连忙从邵峰身上下来:“呃,行了,知道你是大力水手了。”
都市情缘·邵峰乐:“这会儿知道丢人了唉,本来还准备一路把你背回去的……”·“你个……”薛琥磨了半天牙,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家伙。
就这么有说有笑的出了健身房大门,薛琥跟着邵峰往路边的停车位走·可没走两步,邵峰忽然停那儿了,薛琥一时没察觉,砰的一下就撞上了男人的后背,鼻子这叫一个疼。
“喂,你好端端停……”薛琥话说一半,忽然卡在那儿,他也停住了,然后生生咽下了后半句··“妈,你怎么……过来了……”薛琥听见邵峰的声音,干涩的要命。
女人没说话,他先是看了看邵峰,然后目光便直直的射向薛琥·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薛琥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尸骨无存·女人的眼神似乎恨不得自己顷刻灰飞湮灭,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种强烈的恨,刺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跟我回家·”女人终于开口,只有四个字,冷冷的,可听起来却像是在千度高温的钢炉里锻造了成千上百年,丢出来,滚烫的炽火远远的就能把人灼伤。
邵峰忽然转过头,薛琥没有任何准备,就那么的迎上了男人目光·那一刻,邵峰的眼里闪着太多的东西,薛琥没办法一一识别,可那浓浓的隐忍和无助,他看得真切。
那样的眼神,让邵峰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脆弱,很柔软,好像他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孩子,在迫切的寻求薛琥的帮助··邵峰在望着他,邵峰的母亲也在望着他,错综纷杂的目光刺得薛琥体无完肤。
那一刻他好像成了全世界的罪人,抢了人家儿子,破坏人家家庭,十恶不赦……·薛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你们别这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辛辛苦苦的找了个人,认认真真的谈了场恋爱,然后努力的在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有什么错呢·薛琥知道邵峰在等待他说话,他也知道他这时候该体贴的说嗯,跟你妈回去吧·可薛琥几乎把牙咬碎了,那几个字还是顽强抵抗着,拼死不出来。
所以薛琥只能控制着自己唯一听话的身体,后退一步,再一步··邵峰该是懂了的·因为他在深深的望了薛琥一眼之后,打开车门,把女人让了进去。
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薛琥不知道最后汽车离开的时候男人有没有看自己,因为他已经偏过头,没敢再看··每个战士的HP都是有限的,刚刚的一切,耗尽了薛琥最后一滴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要么补血,要么阵亡··拿出手机,薛琥拨通了久未拨过的电话号码··“喂,妈”·“哟,可算想起给妈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啊……”·“挺好的。
没听出来我这活蹦乱跳呢嘛·”·“和你说一个礼拜给家里打次电话,你压根儿也不往心里记啊”·“呵呵,这不工作忙嘛。”
“也不指望你赚大钱,能养活自己就成·”·“嗯·”·“那个……生活上没什么困难吧”·“啊”·“你这轻易不主动打电话,我怎么觉得悬悬乎乎的。”
“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真是的……”·“行行行,你好就行·对了,有女朋友没”·“呃……我这不还在努力嘛……”·“我不管,下次回家你得给我带个回来听见没”·“嗯嗯,知道啦……”·挂了电话,薛琥轻轻舒口气。
你看,他还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你看,还有人一直在挂着他·薛琥仰起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微风吹过发酸的眼眶,带着丝丝温柔···                  · 第 23 章· 邵峰走后曾经打过一次电话回来,说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家里也是急了。
放心,吃顿饭就回来·薛琥信了·然后这顿饭,吃了三天··再接到邵峰电话的时候,是星期五的傍晚·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薛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吃打包的外卖,刚夹了第一块鸡肉,女人沙哑的声音随着手机的震动缓缓而起,手一抖,鸡肉直接落到了地上。
薛琥深吸一口气,又做了十几秒的脸部肌肉运动,才小心的按下接听:“喂,你还知道打电话啊……”·“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绪吗”那边的邵峰咬牙切齿。
“切,有工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回来不就得了·”薛琥努力让自己上扬的声音没有丝毫破绽,“你别是给人软禁了吧·”·“一边儿去。”
邵峰没好气的说,顿了下,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出来,咱俩吃个饭·”·心跳忽的停了一下,薛琥深呼吸:“回来呗,我给你做·”·“偶尔也得出去吃顿好的嘛。”
“你这会儿知道献殷勤了……”·“呵呵,出来吧,我在路上呢,一会到楼下接你·”·“……嗯。”
见到邵峰的时候,薛琥真的想扑过去抱那个男人·原来电视剧里那些个狗血镜头真的不是胡编乱造,原来,头脑发热的时候想怎样做都不过分·但,薛琥只是想想。
且不说他丢不起那个人,就算丢得起,他也不敢去·没有牢牢抱紧过最好,起码,丢的时候不会痛··邵峰找的饭店很高档,薛琥和男人交往以来,还真没这么奢侈过。
环境好,服务好,价格应该也挺好··邵峰点了一桌子的菜,很快,就摆满了·他先给薛琥倒了杯啤酒,然后又给自己倒满·薛琥很少享受这种规格的待遇,就像囚犯被处决前的最后一餐,总是会特别丰盛并且有个鸡腿。
想到这里,薛琥忽然笑了一下··邵峰敏锐的观察到了,轻轻蹙眉:“笑什么”·“没·”薛琥摇头,然后拿起酒杯,举到邵峰面前,“祝贺你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说完,轻轻仰首,满满一杯,干干净净··“薛琥……”邵峰的嘴唇艰难的开合,似乎这两个字,就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薛琥把酒杯放下,低下头,拿起筷子,一道道的夹菜,好吃的多吃两口,不好吃的吃得更多。
其实都一样,进了嘴里,只有苦··“我想,找女朋友这事儿,可能拖不下去了……”·“我妈没把话挑明,其实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就差拿上吊逼我了……”·“我快三十了,家里肯定急,再说亲戚也都看着呢……”·“你也知道,我干这行的,一直这么晃荡,说不过去……”·“薛琥,我喜欢你,不是说假的,我还从来没和一个人一起过这么久……”·“薛琥……”·邵峰什么时候沉默的,薛琥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从头到尾,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吃菜,安静的倾听,安静的点头,邵峰说一句,他眼睛就疼一下,等最后什么都安静下来时,眼睛已经憋得通红··打从懂事起,薛琥再没哭过。
他不想为这事儿哭,不值当,可眼睛不听话·那他就只能使劲忍着,哪怕眼泪都把眼眶填满了,可他死活憋着没让它们落下··“薛琥,你抬头·”邵峰发现了不对劲,直接命令着。
薛琥不想示弱,他把嘴唇咬得紧紧,倔强地抬起头,对上了邵峰的眼睛··邵峰愣了下,随即苦笑着骂:“神经病啊,我又没说分手,你这是干嘛啊·”·邵峰说着,抬手就要捏薛琥的脸。
薛琥微微别过头,躲开了·男人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末了,悻悻的收了回来··“这不还在考虑这事儿么,也没说就定死……”邵峰微微后仰,靠在椅子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邵峰的挣扎和难过,薛琥不是看不出来,可对邵峰的心疼,被更多的难过和苦涩厚厚的掩埋住,薛琥没有力气再去把它们从遍布瓦砾的废墟里扒出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划过·薛琥一直看着,看着,眼睛看酸了,他就抬抬头,深呼吸两次,眼眶里的液体,似乎就会消失一些··急刹车——·薛琥去看窗外,陌生的街道,还没有到家。
奇怪的转头去看邵峰,男人正一瞬不动的盯着他·下一秒,男人的手指拂过他的脸,摊开指尖,一片水渍··操,还是,没忍住么……薛琥忽然恨起自己的窝囊,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能活啊,他干嘛……·忽然被男人拉进了怀里,邵峰似乎有很多话想说,胸膛剧烈的起伏,可最终,他只是说:“我也不想啊……”·薛琥使劲挣扎着:“不就是散伙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他妈说要散伙了”邵峰大声的吼着,忽然把薛琥抱得紧紧。
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断了·啪的一下,干净利落··薛琥终于哭了出来,哭得昏天黑地,哭得乱七八糟·好像这么多年他受得委屈都没有这一个晚上来得多。
邵峰再没说话,只是一直搂着他,直到他不再哽咽··那天晚上,薛琥第一次化身成了一条蛇,用身体把邵峰一圈圈的缠起来,紧密而妖娆·再没有什么温度可以像做爱中的身体那样火热,足以燃尽一切。
·那之后,谁都没再提这事儿·就像初秋的马路,你早上看还满是落叶,傍晚,就已经被勤劳的环卫工人们收拾得片甲不留·但是落叶可以收拾,马路可以光亮如昨,而另外一些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了。
邵峰的改变是什么,薛琥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长出了那根刺,深深的扎进肉里,碰一下,都痛得要命·并且,没人拔得掉·他和邵峰,都不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薛琥学会了观察,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科学家,支个望远镜,暗中窥伺着一只盘旋而卧的危险动物·你知道并且确定它会行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于是,等待成了唯一的原则··邵峰习惯于向薛琥报告对他有多么多么认真,习惯于给薛琥展示圈儿里哪个又邀请他出去玩儿的短信,习惯于向薛琥显摆自己又把哪个哪个帅哥拒绝了等等,所以,当邵峰开始短信频繁,却不再大大咧咧的随处乱丢手机时,薛琥隐隐的觉得,时间到了。
挑一次健身的时候,薛琥偷偷翻出了男人的手机·信息倒不多,十几条,发件人薛琥都认得——田蕾··“操,要不说你猪呢……”薛琥好笑的自言自语。
本来嘛,无数影视作品都告诫我们,要想做坏事,你短信就得随看随删·像邵峰这样一次性留着十来条的,恐怕不多见··【邵峰,我把话说在前面·你找哪个女的都行,就这个不行。
】·言犹在耳,薛琥觉得自己被人狠狠的甩了个耳光···很久之后小九还会跟薛琥感叹,那天你真的把我吓着了,失魂落魄的,我在对面看着你过马路那心都悬着,生怕哪辆车不长眼把你给碾了……··“嗯,就这样”·“那你还想怎么样”·“不知道,”小九温和的看着薛琥,“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儿。”
“你觉得他做得对”薛琥提高了音量··“不,但就算多我一个说他错,又能怎么样呢·”小九深深的看着薛琥,“能让你不喜欢他还是不爱他”·都市情缘·薛琥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又拼命的闪了起来。
薛琥把它调成了静音,拿在手里,于是,它闪烁了一路·就像一个哑巴,拼命的张了嘴想要说话,可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你不接吗”小九叹口气,“你这是在跟邵峰较劲,还是自己较劲呢……”·薛琥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以前和邵峰吵架的时候,他总会紧紧盯着手机,只要铃声响起一个音符,他就会飞快的按掉,似乎只有这样才真的痛快·可现在,他再没没了那份心情,似乎麻木了,看着呼吸灯一直闪啊闪的,他只是发呆。
终于,手机提示电量不足··终于,呼吸灯不再亮起··“薛琥……”小九忽然出声,在薛琥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我觉得邵峰人还是不错的,相处这么久,他怎么对你的,你心里也有数。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介意这些了……”·“怎么可能”薛琥瞪大眼睛看着小九,不知道再能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不介意,怎么可能呢……”·小九看了他半晌,淡淡的问:“薛琥,那你以后会结婚吗”·下意识的,薛琥便摇了头:“我不知道……”·小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幽幽的说:“薛琥,有时候,幸福不是得到的多,而是计较的少……”·之后,小九再没说话。
她安静的坐在薛琥身边,陪了他一夜···                  · 第 24 章· 第二天晚上下班,薛琥在店门外看见了邵峰的车。
男人就和追他的那会儿一样,还是把车停在街角的老地方,按下的车窗里,耷拉出一只夹着烟的手·香烟几乎燃烧到了尽头,幽幽的荡着最后一丝白烟··薛琥想从容而优雅的从车旁越过,潇洒的就好像这个空间里压根没有存在一辆香槟色的车。
可当他隔着挡风玻璃和邵峰四目相对,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挪不动一步··白天刚充满电地手机又在无声的唱歌·薛琥起先没注意,后来看着男人把手机放到耳朵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薛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上车·”·“隔着五米打电话,你还挺有情调·”·“薛琥,上车·”·“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薛琥……”·“别介,你可别这么叫我,你知道我扛不住……”·“薛琥,咱俩……好好谈谈……”·“邵峰,我怎么和你谈”薛琥看着车里的男人,鼻子忽然就酸了,“要不是我发现,你压根就没打算和我说……”·“薛琥,我要是不想和你好了,我就不会瞒着你。”
“所以呢,你骗我还有理了是吧·”·“乖,咱俩好好说说话,行吗……”·“……”·其实,薛琥早就心软了。
从昨天晚上小九说的那句话开始,他就已经举了白旗·不战而败就是说他呢,没立场,没原则,没骨气,没……总之他什么都没有了,心里满满的空间一下子腾了出来,只剩下邵峰,孤零零的,杵在那儿。
跟大海上的灯塔似的,照着航船前进的唯一方向··“你这眼睛,快成国宝了·”刚一上车,邵峰就轻笑··“也不知道他妈的谁害的。”
薛琥有些窘得别开脸,之前已经被影楼的人笑话一天了,一宿没睡,又哭了那么久,想不囧囧有神都有难度。·邵峰叹口气,轻轻亲了下薛琥的嘴唇:“还气呢”·薛琥摇了摇头:“没用的事儿,不干了。
呵,傻不傻啊·”·“你别这样……”邵峰难受的说着,“我这个年纪,这个工作,一直不结婚也不是个事儿·单位里会有人说闲话,家里也有压力……”·“打住。
这话你不用翻来覆去的说,又不是什么物理学原理,”薛琥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一遍就行了……”·邵峰望着薛琥垂下的眸子,说话的时候,那细细的睫毛一直在抖,就好像把全部倔强都挪到了声音里,而被去赶出去的脆弱,散落在了睫毛上。
心蓦的一动,邵峰轻轻摸摸薛琥的头:“我是真想和你在一块儿的,女朋友只是个任务,以后有了孩子,和家里交了差,离婚什么的都好说·咱俩还是一起过日子。
行么”·薛琥总算抬起了头,看了邵峰半晌,印象里,男人没有这么颓唐过·薛琥还记得刚和邵峰认识的时候,哪怕脑袋上贴着块纱布,也无损于这家伙的匪气。
那么霸道,干什么都是一副爱谁谁·忽然间,薛琥很怀念··“薛琥,咱别不说话成么,你不信我”邵峰似乎有些焦躁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
薛琥抿紧干涩的嘴唇,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他信了,邵峰该变心还是会变心,他不信,邵峰能守他一辈子还是会守他一辈子·信与不信,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邵峰……”·“嗯”·“我爱你·”·这就是薛琥的回答·他无数次的幻想着人生中第一次出现这三个字的场景,想到天花乱坠,却肯定不包括此时此刻。
但这个时候,他想不出更好的话·因为这三个字,所以当邵峰给他描述了一个并不确定但尚在接受范围内的未来时,他选择去试试··灯塔的光太明亮,诱惑着航行者义无反顾。
哪怕四周一片漆黑··哪怕在到达光明之前的漫长海域里,暗礁密布··邵峰抱抱薛琥,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吻·然后露出了见面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咱们回家。”
引擎的噪音响起,车缓缓驶入快车道·薛琥窝在座位里,恨不得缩小成一个光点·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薛琥最好面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什么都丢得起就是丢不起人。
于是薛琥得出结论,爱情真的很伟大,伟大到可以让我们低人一等···夏至那天,薛琥搬了家·本来邵峰那房子就是家里买给他结婚用的,薛琥有自知之明。
既然默许了男人找女朋友,薛琥就不想矫情··“我在朋友那儿给你找了个房子,他人还不错·”开车去新居的路上,邵峰和薛琥说··“切,你都把我折腾出来了,他就是恐怖分子,我也得顶着头盔上。”
薛琥撇撇嘴,嘎吱嘎吱的嚼着薯片··邵峰瞄了眼满车的碎屑,转过头,装没看见,继续开车··其实这段时间,薛琥很少在邵峰的车里吃东西了,一吃男人就皱眉,然后俩人保准掐架。
可是最近此形势有了可喜的转变,邵峰先生似乎深知自己立场之不稳,以往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的恶行有了明显收敛·基本上不涉及底线范畴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这是把我往哪儿带啊,都没居民区了好不好·”薛琥皱眉,看着周围渐渐荒凉的景色··邵峰乐:“还能把你卖了啊·这不沿路都用公交站牌呢。”
“嗯,合着我以后也就是坐公交的命了·”薛琥说着,夸张的仰天长叹··“你就非得抬杠是吧·”邵峰受不了的敲了他脑袋一下。
薛琥翻翻白眼:“我这是就事论事,分明你发自肺腑真情流露,这会儿又往我身上推·”·“小王八蛋,我发现你最近这阴阳怪气的段数直线攀升啊。”
邵峰皱眉,斜着眼睛瞟薛琥··微微扬起嘴角,薛琥抬手把邵峰的脑袋扳正:“有点职业操守啊,我可不准备牺牲在这只有一辆公交车站牌儿的鬼地方。”
邵峰的车,最终停在了一个普通的二层民房面前·独门独院的,看起来占地面积还可以·薛琥下了车,才看见门口还站着个人呢·可能是存在感太过薄弱,以至于刚刚在车里,薛琥都没有注意到。
“你就是薛琥吧,我叫赵越,是邵峰的朋友·”男人温和的伸出手,薛琥反应好半天,才愣愣的伸出来和人握了握··薛琥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呆呆的说了句你好。
在薛琥的记忆里,上一次和人家握手,恐怕还是追溯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赵越的手不凉不热,就像他的人,温和很舒服·四十多岁的男人,却没有过多的沧桑感,略显苍白的皮肤,反而把他的人衬托的更安静,更柔和。
他是邵峰的朋友,但给薛琥的感觉却更像一个长辈··在赵越的带领下,薛琥和邵峰进了院子·这时候薛琥才看见,院子里前后相邻了几间民房,都是二层的。
“我住后面这个,”赵越指了指稍远一点的房子,然后又指了指眼前,“你住这个,有事就过去找我·”·薛琥点点头,刚要和邵峰一起跟着赵越上楼,却忽然听见阵阵狗叫。
好么,那叫一个突然,先是一只狗,然后就此起彼伏的无数狂吠·吓得薛琥险些一个踉跄··邵峰被逗得哈哈乐,倒是赵越有些困惑:“邵峰没和你说吗,我这里是开狗场的。”
狗场薛琥貌似隐约可以理解,但是,果然,还是,呃,很好奇··似乎看出了薛琥的纠结,赵越笑了笑:“先把东西都安顿好,晚些带你参观。”
·薛琥使劲的点了点头··“瞧你那点出息”邵峰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推推薛琥的脑袋··薛琥皱眉打掉男人不老实的手:“我可就剩这点好奇心了,你不会也想残忍的把他们掐死在摇篮里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邵峰嘟囔着,拎着行礼直接上了楼··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薛琥决定就不在精神上折磨他了·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的也跟着上了楼梯。
赵越看着,无声的笑笑·也跟着上了楼··赵越把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所以薛琥几乎没费什么劲,把自己的东西该放哪儿放哪儿,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然后,他急不可待的跟着赵越去参观了院子后面的狗场。
其实见了也就没什么特殊的,差不多两百多只狗,不同品种不同大小的,分装在很多个笼子里,每一只看起来还都挺精神,薛琥估摸着赵越这业务水平应该不错··参观完狗场,赵越又交代了些琐事,便回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房子里有厨房,但薛琥什么材料都没买,最后只能在外面和邵峰把晚饭解决··物质食粮填满了,精神饥饿自然也得解决·不知道是不是狗狗们的嘈杂声音有助阵的功效,薛琥基本上属于超水平发挥。
纠缠到最后,邵峰也得自愧不如··“宝贝儿,你想把我弄得没力气走出这屋子是吧……”阶段性战役进入尾声时,气喘吁吁的邵峰一下下舔着薛琥的耳垂。
被弄得有些痒,薛琥稍微躲了躲,然后下一秒,一口咬在了男人肩膀:“最好把你弄死在这床上……”·                  · 第 25 章· 自从和邵峰好了之后,薛琥很少再去和卓文俊联系。
但逢年过节,总会发个短信或者通个电话,这个男人是薛琥在圈子里唯一的朋友·面儿上不说,可其实,薛琥很珍惜··知道卓文俊和林林分手是挺早的事儿了。
卓文俊没说原因,薛琥也懒得问·似乎分分合合是件比吃饭还正常的事情,安安分分天长地久的反倒成了奇葩·可是薛琥还是会偶尔想起林林,想起他陪自己去找工作,想起他的好脾气,好性子,还有大眼睛。
那是薛琥见过的最纯一双眼睛,清澈的像刚用水浸润过··都市情缘·有时候生活的脾气就是这么奇怪,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你不想,十年八年也就过去了,可你一想,生活就喜欢变着法的把他送到你眼前。
和林林的重逢纯属偶遇·那天薛琥和邵峰在外面吃晚饭正往车里走,临开车门的时候,薛琥莫明其妙的就抬了一下头,结果一眼就瞧见了林林的大眼睛·男孩儿自己一个人,背着个斜挎包,正在马路那儿等红绿灯。
说不上什么感觉,薛琥愣愣的看着林林,半天没动·倒是邵峰觉出了不对劲儿,推了他一下:“咋了”·薛琥刚要说话,林林却像有了感应似的,猛一抬头,直直的朝薛琥的方向望过来。
邵峰那眼睛多贼啊,一下就看出问题了:“操,你俩这玩儿千里传音呢”·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邵峰肯定是想歪了·翻翻白眼,薛琥懒得理他,直接走过去和林林说话。
林林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见到薛琥就叫哥,不过刚进圈儿时那层淡淡的怯怯感倒确实不见了·薛琥其实没准备什么深入交流的话,只是见到人了,下意识的就想说两句,寒暄完了,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也就差不多了。
邵峰早就坐进了车里,倚着方向盘上,就那么看着薛琥和人家说话,说完了,薛琥走回来坐进车里,邵峰也不开车·薛琥知道这人指不定怎么纠结呢,索性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包括他和卓文俊那点算不上事儿的事儿··“就这些”邵峰听完了,挑起眉毛··“不好意思,没你的精彩·”薛琥直接顶了回去。
邵峰也不恼,反而还挺宠溺似的捏捏薛琥的脸:“你他妈还挺招人·”·薛琥没接话·等邵峰把车开起来,薛琥才和他说:“林林刚进圈儿,就让我给塞卓文俊那儿了,现在看着他一个人吧……”·邵峰瞥了薛琥一眼,笑:“你直接说你想保媒拉纤不就完了。”
薛琥嘿嘿一乐:“回头你也帮我多注意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还回头干嘛,眼巴前就一个·”邵峰说得有些眉飞色舞了,“你看宋攀咋样”·“我看你可比我兴奋。”
薛琥笑他,原来八卦是全人类的天性·甭管男女,甭管弯直··邵峰说的这个人薛琥认得的,是邵峰的一个哥们儿,人嘛薛琥了解不深,但邵峰说还成。
比邵峰大点儿,结婚结得早离得也果断,有个在上幼儿园的女儿··薛琥负责林林,邵峰负责宋攀,俩人一撮合,周末就搞了个像模像样的四人聚餐··一开始气氛还是可以的,就是亲切的聊啊聊,吃啊吃。
后来薛琥就觉出了不对劲儿·林林那大眼睛不去扇呼宋攀,倒一直冲着邵峰这边眨啊眨·邵峰呢,还真给面子,那秋波一点没糟践全盘接收··薛琥就有点来气了,一来是纠结于林林的改变,按说以前挺纯的一小孩儿,你指鹿为马他都不带怀疑的,可现在那眼睛里闪着的好些东西薛琥忽然看不明白了。
再一个,自然就是邵峰的准爬墙行动·准的也不行·宋攀似乎也觉出了没趣儿,自顾自的聊着天·什么女儿一天一个样儿啊,正好想找影楼给拍个照片啥的。
薛琥一听就来了精神··“想拍照找我啊,现在影楼都黑着呢·你过来我直接给你打折·”薛琥说得就跟自己当家作主似的··宋攀就乐了:“要拍肯定找你。”
薛琥瞄了眼旁边,得,人家二位还眼波流转着呢·切,勾人谁不会啊·薛琥抬头就给宋攀一个从角度到程度都无可挑剔的笑,龇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这样,你把你电话给我,回头联系方便。”
薛琥话一出口,就觉得身边凉风恻恻,不用看,他也知道邵峰那眼珠子终于瞪回来了··果然,没等宋攀说话,邵峰那边就冷冷的开口:“我有电话就行了,你要来干嘛”·薛琥心里乐得不行,可嘴上还说:“人家是找我拍又不是找你拍。”
“他想拍的时候我带着过去,你老实呆那儿就行了·”邵峰没好气的说··于是聚餐的后半段,基本上就是爬墙攻防战·薛琥踩着那软梯,上去一点,邵峰就得想法设法给他揪下来,别说和林林眉来眼去了,估计最后连饭都没吃踏实。
·坐车回家的路上,薛琥险些哼起小曲儿··漫长的抗战太过辛苦,以至于小小零星战役的胜利,都会让薛琥满目疮痍的内心一角,长出朵可爱的小花儿。
它也许会开一个礼拜,也许两天就被雨打得落败,谁知道呢·但起码,此刻随风摇曳着的小东西,挺美···周末,邵峰说要晚点才能过来·薛琥觉得他完全可以直接说要跟女人约会的,心照不宣的事儿,藏着掖着反倒别扭。
可邵峰没说,他也不好点破··于是一白天,薛琥就在屋子里上网·也没什么针对性,玩儿会游戏,看看新闻,再跟QQ里不知道啥时候加的人们聊聊天·等到肚子饿的实在不行的时候,已经该吃晚上饭了。
正想着吃点啥,就见赵越拎着几瓶啤酒和一堆下酒菜上来了··“来,一起喝点·”赵越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招呼着薛琥··薛琥记得邵峰和自己说,赵越家人都在国外,就他一个人在这边,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平日里就跟狗为伴。
薛琥觉得他能体会到男人的那种寂寞·深切,而凄凉··赵越拿来的菜很香,薛琥连吃带喝不亦乐乎,赵越也挺开心,薛琥觉得他可能很少跟人这样在家里吃饭喝酒。
吃到一半,赵越开始和薛琥聊天,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狗狗,比如怎么选种啊,怎么养啊,怎么才能更赚钱之类……·怎奈薛琥对于此条经商道路实在无法燃起热情,最后看赵越性质颇高,便直截了当的让他说说邵峰。
“邵峰啊……”赵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怎么说呢,我看他的角度和你看也不一样啊……”·“你就随便说说就行,我就两只眼睛,这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也肯定有局限性。”
薛琥觉得自己跟诱供差不多了··赵越喝得挺高兴,但肯定没喝高,因为他的眼睛还清亮清亮的,看了薛琥半天,赵越浅浅的笑了:“不行,回头哪句没说对再把那家伙惹毛了。”
“喂……”薛琥不满的皱眉,“咱俩都是喝酒的交情了……”·赵越笑着摸摸薛琥的头,和邵峰的宠溺不一样,赵越给薛琥的感觉更像是一个长辈的慈爱:“薛琥,邵峰这么多年交过的人也不少了,好些个我连名字和脸都没对上呢,就散了。
邵峰带我这儿来的,只有你一个……”·“那有个屁用,”薛琥听见自己的低低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天到晚跟他妈防贼似的,男人要防,女人也要防……”··                  · 第 26 章· 最初的隐晦过后,邵峰终于开始光明正大的交女朋友。
发短信,打电话,或者约会,都不再避着薛琥·薛琥一开始还会很难受,经常夜里醒过来,确定男人还在自己身边,才能又睡下··可时间长了,似乎便麻木了。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东西,他会无声无息的侵入你的大脑,生根,发芽,藤蔓缠绕,把你的情绪紧紧的抑制住,你明明知道该伤心,该难受,该痛苦的,可那些感觉偏偏变得莫名迟钝。
于是,你就变得平静,变得颓唐,变得似乎无所谓··呃,似乎··邵峰的晚归成了习惯,但薛琥挺知足了·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倦鸟归巢,他觉得只要男人还知道回来,就证明他的心还在这儿,也就够了。
周日上午,邵峰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薛琥迷迷糊糊的被声响吵醒,知道他这是又要出去约会,也没说啥,自顾自的眯着·无奈此人折腾的实在厉害,就那么对着镜子,把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可真是夏天的衣服多,换起来没完·薛琥实在扛不住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尽快把男人打发走。
一来保障自己的睡眠,二来好歹也是从他屋儿走出去了,不能太丢人不是·“倒数第二件儿衣服,配你现在这裤子,完美了·”薛琥慵懒的声音飘了出来。
邵峰一愣,然后咧着大嘴回头:“完美了呀”·薛琥无力的翻翻白眼:“哥哥,我说的是衣服搭配,不是你……”·邵峰无暇回嘴,脱了衣服就把薛琥说的那件儿往自己身上套。
穿好了,在镜子前面打量好半天,然后走过来一拍薛琥脑袋:“你别说,这装帅也不白装啊·”·操,薛琥没有防备,被拍得一机灵,彻底清醒·回笼觉是甭指望了。
打掉头顶上的爪子,薛琥终于有了怒视的劲头儿:“赶紧走,回头人家姑娘等急了该不让你牵小手了·”·邵峰阴阳怪气儿的笑着:“你当还都是纯情小学生呢啊。”
薛琥轻轻蹙眉,觉得心里掠过一阵恶心·他不喜欢邵峰这样·薛琥现在对田蕾的心态很复杂,他一面希望邵峰只对自己认真,一面又不希望他对那个女人过于敷衍,薛琥觉得邵峰对她的一切欺骗都有自己的推波助澜,每次这么一想,薛琥就很难受,那是一种闷,堵在胸口,散不出来。
“怎么了”邵峰看见薛琥脸色不太好,随口问··随手从床上抓起个枕头丢过去,薛琥没好气的吼:“赶紧滚啦,老子要睡觉”·邵峰乐呵呵的靠过来,在薛琥的脸上啃了一大口,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大门砰的关上,薛琥才翻过身仰面冲着天花板,把身子张成了一个大字·就像刚被人从海里救上来的溺水者,迫切的汲取着氧气··十点多,薛琥才从床上爬起来。
其实也没干啥,就特清醒的在那躺着,然后大脑一片空白·没什么胃口,索性早饭也省了··没事儿干的周末还是比较无聊的,薛琥就到赵越的狗场里转·东看看,西看看,瞧着这个毛够不够黑,那个眼睛够不够亮,再不然就是看看赵越怎么给他们打理喂食之类。
看得多了,这狗的秉性也千差万别·说不上具体的,反正有些狗狗薛琥看着就不爽,多瞅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有些狗狗呢,估计看着薛琥也不爽·这种两看相厌的结果就是狗狗狂吠,薛琥翻白眼。
直到,那团毛茸茸的雪白出现··走到那个笼子前面的时候,薛琥觉得眼睛一亮·白,雪白雪白的,光看着颜色就让人想扑上去,更别提那精神抖擞的劲头儿和英俊挺拔的小身板儿了。
“这是品种最好的萨摩,帅吧·”赵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呵呵的给薛琥介绍··“好看·”薛琥由衷的感叹,不光帅,还特懂事儿,薛琥赞许的啧啧出声,知道冲帅哥摇尾巴,就这觉悟,也是条好狗。
似乎感受到了薛琥的另眼相看,狗狗闹腾的更欢了,明知道自己在笼子里,还非得一下下往前扑,恨不得冲破笼子扑薛琥身上·薛琥有点走不动了,他看着那狗狗晶晶亮的眼睛,怎么都觉得这狗中帅哥在拿眼神儿勾自己,最那个啥的是,自己好像还真给勾走了魂儿。
鬼使神差的,薛琥就想知道:“它有名字吗”·“葱葱·”赵越笑笑,手伸进笼子摸摸狗狗的头,而狗狗呢,也像有所感应似的,不扑了,就让赵越那么一下下的轻抚。
“聪明的聪”薛琥下意识地问··赵越笑得更开心了:“大葱的葱·”·薛琥险些一口气儿没上来:“它怎么得罪你了,盘亮条顺会来事儿的,你这爹就这么给起名字啊。”
“多可爱呀,”赵越说完,转过头,像跟人说话似的,望着那小家伙,“是不是啊,葱葱”·狗听见叫他的名字,立刻欢实起来。
闹得薛琥特想去抱抱它··都市情缘·“喂,它卖吗”薛琥看着葱葱,有些出神··赵越笑出了声:“养了当然就是卖的,不然我喝西北风啊。”
“多少钱”薛琥转过头,挺认真的看赵越··赵越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薛琥不是说着玩儿的·“你想要”·“嗯。”
“真想要”·“你哪那么多疑问句啊·”·赵越摸摸鼻子,有些为难的想了会儿,然后对着薛琥比划了个数字:“六千。”
薛琥眨巴眨巴眼睛:“你可别宰我·”·“宰你”赵越一脸窦娥冤,“我不亏本就不错啦·就这小家伙,我遛出去随便七八千的卖你信不。”
薛琥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好啦好啦,你把帐号给我·”·“干嘛”赵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账啊。”
赵越皱眉:“你别是走火入魔了吧,这脾气可够急的·再说,你要不要问问邵峰……”·薛琥仰着下巴,一副恶少的标准姿态:“我花我自己的钱,问他干嘛”·于是乎,晚上薛少爷就把葱葱接进了自己家。
代价是一张余额不足百元的银行卡·靠,他怀疑赵越肯定提前打探了他的帐户,不然怎么要价要的那么准·刚攒了这么点钱,这下全奉献了,日子,还得重头开始。
不过薛琥乐意·给葱葱洗澡的时候薛琥那叫一个开心,也不知道是给人家洗澡还是折腾人家玩儿,葱葱也配合,让怎么闹怎么闹·洗完了,薛琥就拿吹风机把葱葱吹干,然后抱着小熊似的抱着它一顿亲昵。
可能是血统优良的缘故,葱葱真的特听话,特懂事儿,还特会撒娇,逗得薛琥一下午心花怒放的··从傍晚开始,薛琥就盯着时钟等邵峰回来,盘算着一开门就让葱葱扑过去杀男人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从五点等到八点,男人杳无音信。
没回来,也没打电话回来··积攒了一下午的好心气儿忽然就没了,薛琥觉得自己特有乌鸦嘴的潜质,早上刚说完不和谐的话题,晚上就应验了··手机摆在桌子上,薛琥抱着葱葱,就那么看着。
纱窗吹进来一阵凉气,夏末初秋的风,忽然让薛琥觉得冷·葱葱的身体柔软而温暖,薛琥拿脸在小家伙柔顺的绒毛上蹭啊蹭,最终,也没拨通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邵峰是在周一晚上回来的,一进门,葱葱就叫个不停·倒有扑过去的趋势,可怎么看怎么像和阶级敌人斗争的姿态·邵峰可真是吓了一大跳,站玄关那儿就冲着厨房里的薛琥嚷:“你哪儿弄来的家伙啊。”
薛琥听见葱葱的叫声,赶紧跑过来,一阵好说歹说,才总算让小家伙接受这个二号主人··“好看吧,我一见着就特喜欢,嘿嘿·”薛琥乐得就好像葱葱是白捡的。
邵峰不傻,直接就问:“不便宜吧·”·薛琥老实点头:“六千·”·“你可真敢花钱的·”邵峰低头看着在自己脚边转圈嗅着的葱葱,也不得不称赞一下,“不过别说,倒还真挺漂亮。”
“帅吧帅吧·”薛琥笑没了眼睛,就跟邵峰夸得是自己似的··葱葱属于人见人爱型,所以邵峰被它围着闻了有一会儿之后,也蹲了下去,想亲近亲近。
结果张开胳膊还没搂上,人家狗狗脑袋一甩,跑开了·一下子扑薛琥身上,又跳又哼哼的好不谄媚··邵峰一脸黑线:“这什么破狗啊·”·薛琥乐开了花儿:“刚我可还听有人夸它漂亮呢。”
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吃了饭,快吃完的时候薛琥才想起来,忘了问男人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没回来·明明应该一进门就问的,这会儿再想开口,似乎怎么都别扭,最后,薛琥索性没问。
薛琥没问,邵峰自然也没主动提·于是有一就有二,邵峰的夜不归宿,渐渐成了很自然的事情·不用电话,不回就是不回了·薛琥错过了一次机会,便再也开不了口让男人报备。
立秋的那天晚上,邵峰和薛琥趴床上看电视·具体应该为邵峰看电视,然后薛琥看着邵峰··坚持了好一会儿,邵峰终于受不了了:“你看什么呢,直勾勾的。
我脸上有花儿”·薛琥似笑非笑:“我在想将来你家孩子什么样·”·邵峰没好气儿的乐:“啥样都行就是别像你,不然我这老子还不被气死。”
薛琥微微敛下眸子,语气还跟少爷似的,只是不满中,藏了点淡淡的怨:“冤枉人可不行,你自己数数我都多久没发脾气了·”·邵峰一把将薛琥搂过来,咬上了他的嘴唇:“是是是,你越来越温柔了,越来越贤惠了……啊,对了,你那个台湾鸡粥哪儿学的啊”·薛琥龇着小虎牙乐:“好吃”·邵峰非常给面子的点头:“每次吃到最后都险些把碗一起啃了。”
薛琥非常有成就感的拿脑袋使劲蹭邵峰:“下次买个大点的锅,我撑不死你·”·“呵呵,行·”邵峰被薛琥蹭得有点痒,费了半天劲才把小家伙的脑袋扒拉起来,“喂,你说……”·“嗯”薛琥不明所以,抬头困惑的看着邵峰。
“呃,她过生日,你觉着送点什么好……”·薛琥一口咬在了邵峰胳膊上··邵峰还在那儿乐:“咬吧咬吧,咬完了记得帮我出主意啊。”
薛琥加大力气,最后咬得牙都痛了,邵峰也觉出了不对劲儿,倒后面终于知道疼了·奈何死活扯不开薛琥,邵峰有点急,直接掰着牙才把薛琥弄开·再看胳膊,星星点点的都已经破了皮儿。
“操,你属狗的吧……”邵峰有点生气了··薛琥瞥了他一眼,凑过去用舌头轻轻舔了下刚刚咬过的地方,然后飞快的换上个调皮的笑容,冲着邵峰眨眼:“找个时间,我带你去商场挑。”
邵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薛琥说的是生日礼物·受不了的一口啃上薛琥的脸:“你他妈一阵一阵抽的什么风啊——”··                  · 第 27 章· 关于田蕾的生日礼物,薛琥还真是正正经经的琢磨了一番。
不知道为什么,薛琥总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那个女人,可能是性别的原因,甭管先来后到,他总觉得人家那是光明正大,自己就是第三者·所以下意识的,他就想做些什么。
田蕾的生日是周五,于是薛琥在周三的晚上早早下了班,陪着邵峰去商场·呃,确切的说是邵峰被他带着去商场·逛街这种事情薛琥驾轻就熟,商业街就那么几条,大商场就那么几家,薛琥跟走自己家客厅差不多。
对于购物狂的美称薛琥打死都不承认,但这并不妨碍此美名在认识他的人里口口相传··最后,薛琥帮着邵峰在周生生挑了条细细的白金项链··“我眼光,你放心,她肯定喜欢。”
付完款往回走的时候,薛琥有些自得··“必然的,我看整个商场的牌子你都能倒着背下来·”邵峰没好气的乐··“也不是,”薛琥很谦虚,“像有些烂牌子我确实也不太认得。”
邵峰受不了的推推他的脑袋:“你这幸亏是男的,要是个女的迟早得把家败了·”·薛琥歪着头笑:“所以啊,你把心放肚子里,想娶我进门败家,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你又来了,行了行了·”邵峰不太自在的搂搂他肩膀,“走啦·”·薛琥轻轻扯扯嘴角,没再说什么···这个秋天,过得不咸不淡。
薛琥甚至对它没有什么记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在过自己的日子,而是跑到别人的情感道路上客串了一个莫明其妙的路人甲·邵峰开始给他讲自己和田蕾的相处,郁闷的时候向他倒苦水,苦恼的时候向他咨询意见,甚至他们吵架了,薛琥也会帮着出谋划策的调节。
邵峰不在的时候,他觉得日子都是灰的,可邵峰陪着他的时候,这日子还是没有染上灰以外的色彩··一次健身结束,薛琥坐着邵峰的车回家·车刚上高架桥,邵峰的手机就响了。
薛琥直觉,便是田蕾的电话·邵峰的手机听筒音量很大,薛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也隐约听见女人问你再哪儿啊做什么呢之类·虽然经常听见邵峰和女人通电话,但查岗,还是第一次。
那个瞬间,薛琥不知怎么的忽然紧张起来·手握得紧紧,微微出汗··下意识的,薛琥就去看邵峰,男人一手轻松的握着方向盘,一手自在的拿着电话,表情也是朴实的笑呵呵,然后下一秒,薛琥听见他说,我在办案啊。
那个瞬间,薛琥忽然想夺门而逃·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邵峰好像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明明眉眼口鼻都是老样子,可薛琥就是觉得陌生··挂了电话,薛琥冲着邵峰乐。
把男人乐得浑身不自在··“你看过《柯南》没”薛琥忽然问··“什么东西”邵峰一头雾水。
“只有两个人的黑暗组织啊……”薛琥说着,打开了车窗,让风把头发吹得飞扬··邵峰不明所以,薛琥这摆明又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欲望,邵峰只好摸摸鼻子,嘟囔着:“吹吹风好,免得总说外星语……”然后继续开车。
薛琥笑笑,对着路过的车辆笑,对着桥下的小树小草笑·只有两个人的黑暗组织,邵峰是主犯,他薛琥就是帮凶·薛琥祈祷着有生之年都不要看见田蕾,否则,仅仅第三者的羞愧,就能让他窒息而亡。
那天之后,薛琥再也没有主动打电话问过邵峰在哪,或者做些什么··再也没有···进入年底,邵峰忽然忙了起来·原本一周大概有五天会在薛琥那儿,慢慢的变成了三天或者两天。
薛琥装着无意中问起,男人说是要准备考警长了,忙得焦头烂额·大好前途的事儿,薛琥自然不能拦着··冬天的夜晚,房间总是阴冷阴冷的·薛琥无聊,就裹着个棉被在电脑前面上QQ聊天,或者打游戏。
聊天室偶尔也会进,但薛琥一个字都不打,有人搭话也不回,就那么看着人家版面哗哗的火速刷·他觉得自己好像离开那个圈子很久了,以前他还在里面的时候,也遇见过聊得很好的结果突然不见了,回头再一打听,人家有了朋友,不玩儿了。
那时候薛琥总觉得,离开就意味着安稳的幸福·结果,兜兜转转,当他也成了传说中的某某某时,才终于明白·消失,不一定意味着离开,也许只是潜水;出圈,不一定意味着长相厮守,也许只是另一轮的独自等待。
“又玩游戏呢说了多少次,这玩意儿费眼睛·”邵峰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似乎成了习惯,男人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不来就什么时候不来,再也不用提前知会。
经常是薛琥酣战正欢,人家就大摇大摆的回来了·然后,薛琥就得直接丢下鼠标,忙前忙后的开始热饭,等邵峰吃上,他则回到电脑前继续未完成的事业··今天也是一样。
邵峰坐桌前吃饭,薛琥坐旁边打电脑··邵峰吃完饭,薛琥收拾碗筷,然后继续打电脑··邵峰看电视,薛琥还是打电脑··邵峰终于看不下去了:“我说,咱别捂得跟熊似的成么。”
不只影响视觉美观,关键是下手也很不方便啊··薛琥飞快的点着鼠标,目不斜视,好容易把怪物砍死了,才抽空搭理邵峰:“你自己跟移动火炉似的就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我怀疑这屋子风水有问题,靠,阴气儿能钻进骨头缝……”·都市情缘·薛琥还没说完,就觉得整个身体被人环住·棉被太厚,以至于邵峰的胳膊实在难以收拢,可薛琥就是忽然觉得暖了,什么阴气凉气通通不见,只剩下邵峰喘息的温度。
“你要是胖成这样也挺有喜剧效果哈……”邵峰不知道那根弦没搭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说完见薛琥没反应,一抬头,果然又在厮杀,“我说你这么的不累啊,一手还得抓着被,一手还得摧残鼠标。”
“我倒是想趴被窝,你问这破台式机跟我走不·”薛琥笑着·眼看着终极BOSS就剩一格血,食指抬起还没来得及给与最后一击,人却忽然腾空了,得,邵峰仗着蛮力,连人带棉被一起接收了。
薛琥被丢到床上,邵峰抓起棉被一角抖落抖落,薛琥就骨碌骨碌现了真身·邵峰总算能把人环进怀里,拿过薛琥的手,就捂在了自己手心··暖,一下子从手心蔓延到了心脏。
薛琥眨眨眼,忽然没了言语··那厢邵峰还在嘟囔:“我说,你这手刚从冰窖里出来吧·靠,都这温度了那鼠标还点的啪啪的,你八成中邪了·”·薛琥乐着,有些傻傻的。
他忽然觉得不亲热,光这样就很好·邵峰搂着他,给他捂着手,就这么的一辈子,也不错···早上六点,闹钟温柔的唱歌·薛琥故意把它放在了枕头旁,以便第一时间按掉,免得吵着邵峰。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男人正睡得呼呼的·轻手轻脚的起床,套上衣服,薛琥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蝉·操,真他妈的冷··先把鸡肉切好,然后淘米。
这是薛琥总结的经验,不然等淘完米手都冻得没知觉了,那就不是切鸡肉而是切手指头的问题了·折腾了六七分钟,终于把粥煮上了,薛琥又蹬蹬蹬的跑回屋,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好半天,身上才恢复热乎气儿。
十分钟后,薛琥估摸着水应该开了,起身又蹬蹬蹬的跑过去改小火,然后再钻回来··再十五分钟,该下鸡肉了,薛琥又跑出去,然后接续钻回来··冬天的被窝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薛琥其实一刻都不想离开。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粥总算好了·薛琥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推了推邵峰:“老爷,起床了·”·一般这种时候的邵峰都迷迷糊糊的,压根听不清薛琥说啥。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就是啃薛琥一口·然后在薛琥的督促下,刷牙,洗脸,喝粥·貌似薛琥的手艺里,邵峰就对此粥最钟情,看着男人吃得哈皮,薛琥就会觉得之前忙活的一小时物超所值。
“看啥呢,再不吃我把你这份儿也喝了·”邵峰冲着薛琥笑··薛琥眨眨眼,舀起一勺,放进了自己嘴里·粥很香,香得薛琥想掉眼泪。
想起去年回家的时候,老妈念叨着以后找媳妇儿可得找个听话的,不然就你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脾气,哪个姑娘受得住·薛琥忽然扬起了嘴角·他想说,妈,你还真没什么预见性。
你儿子现在是伺候人家大老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脾气,呵,早他妈没了···                  · 第 28 章· 这个新年,薛琥过得浑浑噩噩。
年后,邵峰更忙了·一星期两三天的历史已经过去,慢慢的,发展成一星期只过来一次,再后来十天半个月才能过来一次·薛琥忽然想到了温水煮青蛙·如果一开始邵峰就这样,他肯定会受不了,甚至疯掉。
可是现在,他除了难受一小下,似乎没了多大的感觉··薛琥知道邵峰忙,要忙着考试,忙着全力以赴的背书,忙着一大堆可能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邵峰偶尔会来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这几乎成了薛琥唯一坚持下去的力量源泉。
“喂,你拍是不拍了·”摆造型摆了N久的上帝终于不满出声··薛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摆弄照相机,咔咔咔的工作起来··好容易结束工作,薛琥又坐到影楼的角落里,拿出手机摆弄。
屏幕一直是暗的,他也没期望会等来什么,可盯着手机,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店里的人好像都有了某种默契,对于许久未出现的邵峰,没人去提··终于,薛琥自己按开了手机。
进入收件箱,最后一条短信还是男人一个星期前发来的··【宝贝儿,最近比较忙,没时间陪你,照顾好自己·】·心,似乎又暖了起来··薛琥和自己说,既然想和邵峰长久的在一起,那么就不该矫情见面的次数或者暂时的分开。
只要男人心里还想着他,就够了··周六,天刮起了大风·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呜呜的声响·薛琥懒得出门,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上一次逛街是什么时候,他都没了印象。
近来无数次的周末,他都是裹着棉被面对电脑度过··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薛琥正在和别人PK,手一滑,电脑上的小人应声倒下·薛琥无暇顾及,几乎是踢倒凳子床开桌子奔去床上摸手机。
看到小屏幕上蹦达的那两个字,薛琥忽然觉得眼睛发热··“喂……”薛琥让自己听起来很自然··“又打游戏呢吧·手机肯定扔床上呢,半天才接。”
邵峰在电话那头嘟囔··薛琥撇撇嘴:“谁告诉你我游戏呢,我和人视频呢·”·“哟,胆子大了,等我回去收拾你·”·“呃……你什么时候过来”·“再过阵子吧,最近忙翻了。”
“哦·”·“对了,现在过我这边来,吃个饭·”·“啊”薛琥有点发愣··“咋啦,你不想我啊。”
邵峰似乎在笑··薛琥没说想,或者不想,他只是问了地址,然后飞似的奔了过去··快一个月没见的男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薛琥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就像粘到了男人身上。
“让你点菜,看我干嘛·”邵峰没好气的敲他脑袋··薛琥哦了一声,然后草草的点了几个菜,打发走服务员,继续盯·邵峰没辙,只能宠溺的笑笑,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笔记本塞到了薛琥手里。
笔记本包还是崭新的,连牌子都还醒目的挂着··薛琥的视线总算有了短暂的转移,但很快又回到邵峰脸上,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邵峰捏捏薛琥的脸:“这回能趴床上了,可别再裹得跟熊似的。”
心里那个已经燃尽的火堆轰的一下子又着了,它们原本只剩下了一堆灰烬和星星点点的余温,可这会儿,燃得火红,烧得炽烈·半年来的委屈,好像都被这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其实薛琥不在乎他送的是什么,他在乎的,是男人的这份心··一顿饭,薛琥吃得几乎算得上虔诚·他怕这只是个梦,然后一不小心,就醒了··吃刚完饭,邵峰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薛琥听着那边似乎局里有了什么事儿,但不真切·接完电话,男人抱歉的摸摸他的头:“你恐怕得自己回去了,我那边还有事儿·”·薛琥使劲点头:“嗯,你先去忙。”
邵峰又嘱咐了半天什么过马路小心点之类,才离开··目送邵峰离去,薛琥才拎着笔记本上了公车·午休时间,车上的人很少,薛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笔记本贴着里面放好,自己才小心翼翼的坐进去。
车缓缓启动,薛琥觉得连窗外的风景都格外动人起来··车快到站的时候,小九打来电话·无非就是店里的一些琐事,可薛琥兴高采烈的格外话多·弄得小九莫明其妙,这还没到春天呢,你怎么跟开花了似的。
薛琥懒得解释,就说你别管,反正我高兴·弄得小九也跟着情绪飞扬·电话没说完,车已经到了站,薛琥就这么一路讲着电话,一路下车,一路往家走·等电话讲完了,家也到了,他才发现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薛琥还总会回忆起那天的感觉·头皮发麻心跳加速都是其次,他忘不掉的是那种深深的绝望·他不在乎丢个笔记本,如果那仅仅是个电脑的话。
可那是邵峰送的,薛琥觉得那代表着男人对他的感情·于是薛琥就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是不是他,薛琥,压根就没有这个命·薛琥一宿没睡。
翻来覆去的,脑袋里都是这件事儿·以前邵峰就说过他,脑子里存不住事儿,有个什么非得讲清楚弄明白,不然消停不了·薛琥觉得有时候,男人看他比他自己都透。
没错,他就是不踏实·这不光是弄丢了个电脑,还有邵峰的心意,薛琥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一万薛琥,你不是遇着什么麻烦了吧”老板瞪大眼睛,看着大清早还没开张先开口借钱的员工,“遇着什么事儿了”·薛琥不想说太明白,抿抿嘴唇:“那个,我确实急用,我保证一定尽快还。”
薛琥知道老板是个很好的人,而事实上老板也没让他失望,转身就带着薛琥去ATM取钱,边取还边念叨呢:“我也不怕你跑,跑了还有邵峰嘛,他一警察总跑不掉吧。”
薛琥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苦笑··钱借好了,可人却未见·等了一个多礼拜,薛琥才终于等来了邵峰··男人一进门,就嚷嚷着:“哎哟我操,这几天能把人累死,赶紧过来给我按按。”
薛琥本来都摆好了扑过去的姿势,闻言直接踩了刹车:“你还真把自个儿当太上皇了是吧·”·“嘿嘿·”邵峰乐着,搂过薛琥来啃啊啃。
腻味完之后,薛琥拿了精油给男人按摩·没几下,男人就开始舒服的哼哼:“你这手艺绝对的专业……”·薛琥扬起嘴角:“切,也就是你,偷着乐去吧,我这么伺候过谁啊……”·邵峰笑呵呵的:“知道知道,你最贴心了。”
薛琥又嘟囔了两句,手上却更加认真··按摩完了,邵峰躺床上休息·薛琥呆在那儿,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也许真是想什么就会来什么,这厢薛琥还没想好,那厢邵峰先开了口:“那笔记本呢,没见你用啊。”
薛琥没说话,转身跑卧室里把装着钱的信封拿了出来,递到邵峰面前,同时坦白:“本儿丢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呃,这钱你拿着吧,算我赔你的·”·邵峰起身,眯着眼睛看了信封好半晌,然后不冷不热的问:“你哪来的钱”·薛琥不明所以,照实回答:“哦,在老板那儿先借的。”
邵峰抬头,看着薛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说了送你的就是你的了,你还我钱,当我什么人了”·薛琥有点着急,他怕邵峰误会:“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想占你便宜,毕竟……”·“薛琥”邵峰有点生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男人,你这是恶心谁呢”·薛琥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反正就是死活要把钱往男人那推。
终于,邵峰操了一声,穿上衣服开了门就走··薛琥也魔怔了,直接跑过去就把钱往男人手里塞·邵峰终于怒了,盯着手里的信封磨了半天牙,最后说:“行,我他妈第一次上赶着被人捅钱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邵峰走了很久之后,薛琥忽然后怕起来,他觉得要是因为这事儿他和邵峰掰了,那简直哭笑不得·于是他开始给邵峰拨电话,拨一个,对方按掉一个,到后来索性就响着不接。
薛琥委屈到了极点·他只是希望邵峰知道,他不是图他什么,他就是爱他这个人··两天之后,薛琥被老板叫了过去·问他和邵峰玩啥呢,哦,一个借钱,完了一个马上还,好么,钱的序列号都没变,合着压根没动。
从老板那出来,薛琥又给邵峰打电话·这一次,男人没有挂··“喂,邵峰……”·“嗯哼·”·“那个老板和我说了……”·都市情缘·“行了行了,那事儿咱谁也别提了。”
“可……”·“你还说是吧,靠,我要英年早逝那也是被你气死的·”·薛琥浅浅扬起了嘴角··见薛琥总算识相的往事不再回首,邵峰那边才舒坦了点:“这阵子也忙,估计又见不着你了,等五一放假,好好陪你几天。”
“嗯·”尽管知道邵峰看不到,可薛琥还是重重的点了头···                  · 第 29 章· 就为邵峰的一句话,薛琥足足期盼了一个多月。
可转眼五一,人没来,薛琥等来的,只是个电话··邵峰在电话里说最近局里忙,这假恐怕是休不上了·薛琥嘴上说工作嘛,那就没办法了·可挂上电话,眼圈就红了。
·浑浑噩噩的在家宅了两天,薛琥觉得自己已经发霉了·对着镜子,底版还是那么帅,可精气神儿全无,别说拉风,现在连空气都带不动了··深吸口气,薛琥打起精神,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最后总算配满意了,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其实薛琥也不知道自己出门要干嘛,也许只是随便的逛逛,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日子里只有邵峰和电脑,邵峰总不来,那么就只剩下电脑·他闷得太久,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几乎把他憋疯。
逛商场的时候,薛琥非常郁闷的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时尚触觉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各领域各专柜各品牌的新品和潮流动向他基本跟不上了·这个问题可严重了,薛琥几乎是挨个柜台的转,跟社会调查似的。
“薛琥哥哥~~”·要不说世界就是个村儿呢,破天荒出来一次也能碰见熟人,薛琥不知道该说他太背还是和那家伙太有缘分··没等薛琥纠结完,小纪那边儿已经扑过来了:“薛琥哥哥~~我想死你了~~”·大庭广众,大杀四方。
薛琥已经掉进了黑线的海洋,狼狈的把小纪从身上行往下扒拉:“咱公共场合,能克制一下不”·小纪不干:“那人家想你嘛·”·薛琥再也受不了,不怪他无情,实在是小纪雷人的段数太高。
好容易把人从身上揪下来,薛琥大踏步的就想逃离现场·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小纪在后面问:“对了,薛琥哥哥,你真跟邵峰分啦”·薛琥几乎是瞬间停了脚步,转身,死死的盯着小纪:“你……说什么……”·小纪一脸纳闷:“啊,我前天在酒吧看见他了呀,一大帮子人,说你俩早分了。”
薛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商场的·好像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忘了思考,忘了呼吸,忘了一切的生理本能,只剩下痛,却很快也麻木了·他不懂,明明能做的都做了,甚至不能做的他也做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呢·他真的想过和邵峰一辈子的,而且不只一次的想·他甚至想如果邵峰离了婚,他要怎么和家里出柜·呵,那么久远的事情,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的描摹,然后,便觉得也许某一天,想的这些真会派上用场。
天渐渐暗了下来,薛琥才察觉,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游荡了一个下午·他一点都不想回家,那个地方根本也不是他的家·到便利店买了好多啤酒,薛琥找家浴室要了个小包间,然后把自己藏了进去。
也不洗澡,也不要服务,什么都不要,薛琥只是喝酒·喝完一个,就把空罐子丢掉,听着罐子落地的声响,就好像把某些心情也一起丢开了··喝到后面,薛琥觉得头晕,晕得厉害。
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薛琥胡乱的翻着电话本·电话本里的人好多,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李皓,邵峰,还有一个又一个他根本想不起来样子的一夜情对象,翻到最后,是卓文俊。
不知怎么的,薛琥忽然想哭·听见邵峰说他俩分了的时候,他都没哭出来,此时此刻,看着卓文俊的名字,却忽然想哭·想见这个人的念头空前的强烈,薛琥也不知道缘由,他只知道这个人是圈子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唯一被自己伤害却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人。
“薛琥”电话很快接通,卓文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和不确定··薛琥的眼泪忽然就掉了出来·卓文俊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力量,轻易的便卸下了薛琥的防备。
“喂,你还好吗,怎么了”卓文俊似乎发现了什么,关切的问··薛琥吸吸鼻子,头似乎更晕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想见你。”
后面卓文俊似乎问了他在哪儿,薛琥记不得了,只知道挂了电话,他又喝了三罐啤酒,卓文俊才推门而入··薛琥使劲甩了甩头,可应在眼里的卓文俊还是有两个脑袋。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醉醺醺的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薛琥使劲的喊着:“我对不起你,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的——”·卓文俊险些被扑倒,好容易站稳了,又被薛琥一身的酒气熏得够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薛琥听见他问:“你到底怎么了”·薛琥使劲摇着脑袋,没理会卓文俊的疑问,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如果我现在答应了,你还要不要我……”·卓文俊一脸黑线:“你演八点档呢啊……”·薛琥想说什么,却被卓文俊一把夺过手机。
“你干嘛……”薛琥莫明其妙的嘟囔着,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迟钝··“找邵峰来接你,靠,这都快出墙了·”卓文俊没好气的说着,总算在薛琥的手机里翻到了邵峰的电话,·薛琥愣愣的看着卓文俊,卓文俊愣愣的听着电话。
电话通了,可无人接听··试了几次,结果相同··薛琥忽然乐了,就好像打赌获胜的孩子·顽皮的扬起了嘴角·卓文俊叹口气,隐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几下揉乱了薛琥的头发:“坐那儿去,老实点·”·薛琥听话的乖乖坐好,然后卓文俊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卓文俊没说话,只是安静的陪薛琥坐着。
薛琥没再喝酒,他有些困了,慢慢的,靠在卓文俊的肩膀,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卓文俊已经不在了·薛琥酒劲儿已过,现在除了窘,没有别的感受。
再次拨通卓文俊的电话,响了好多声,那边才接起··“睡了吗”薛琥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睡没睡的不也给你折腾醒了”卓文俊揶揄着,语气里却带着丝笑意。
“呃,之前丢人了·”薛琥挠挠头··卓文俊没再提,只是淡淡的说:“薛琥,有些事不能憋在心里,无论什么,都要说清楚讲明白,不然会吃亏。”
薛琥沉默,他不知道卓文俊是单纯的劝自己,还是有更深一层的涵义·到最后,他只能真诚的说:“谢谢你·”·挂了电话,薛琥摇摇晃晃的从浴室回了家,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什么都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做了,这一刻,他只认得柔软的床榻。
可能是酒劲儿的缘故,薛琥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要不是手机一直在响,他也许会睡得更久··拿过手机的时候,小东西已经不再唱歌,薛琥看着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打开明细,都是邵峰的。
有半夜里打的,有刚刚打的·薛琥望着天花板,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到最平静·才拨通了电话··邵峰很快就接了起来,语气并不好:“你干嘛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回了好几个你又不接。”
薛琥没接茬,直接开门见山:“昨天我碰上小纪,他说在酒吧看见你了·然后你说了什么,我也知道的……”·邵峰淡漠的嗯了一声,没说话。
薛琥觉得心里有些冷,可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这些我不介意·咱话也不妨打开了说,我知道长期不让你接触圈子里的人,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你有点憋了。
你想玩行,我就放你玩,你只要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在,那也没什么了·”·邵峰怎么回答的,薛琥忘记了·也许男人根本就没有回答,呵,谁知道呢。
薛琥一直以为,结婚是横在他和邵峰之间最大的坎儿·结果现在才发现,他把事情和人,都看得太简单了··真正影响两个人的,是心·如果邵峰的心不在他这了,那么他哪怕一辈子不结婚,也跟自己没了关系。
·薛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摊牌起了作用,邵峰回来的频率真的变高了·只是每次都是后半夜两三点,带着一身的酒气,带着别人的气味·薛琥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说。
他能做的就是伺候邵峰洗澡,睡觉··偶尔,薛琥会在男人睡着的时候把他楼住,可稍微搂紧点,男人就像有自我意识似的翻个身,梦里,也干净利落的把薛琥的胳膊挥开。
渐渐的,这成了他和邵峰的相处常态··有一次早上一起喝粥,薛琥忽然问男人:“你什么时候结婚”·弄得邵峰一脸狐疑:“问这干嘛”·薛琥笑笑:“给你当伴郎。”
邵峰没好气的乐:“别是想砸场子吧·”·薛琥扯扯嘴角:“我哪敢,那全场警察一人一枪我连全尸都留不成·”·邵峰笑着骂他有病,薛琥也跟着笑,然后低头喝了一大口粥。
·想做伴郎,是认真的··既然怎么都放不下这个人,那么索性就自己给自己心口一刀,薛琥想着,如果站在邵峰的身边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结婚,他就可以和这个男人干干净净的断了吧。
·                  · 第 30 章· 薛琥没等来婚礼,很久很久之后他还会去想,如果等来的是婚礼多好,那么起码这段感情还不会如此不堪。
起码他还有值得回忆和品位的东西··那天半夜,薛琥是被葱葱的叫声吵醒的·外面有人在凿门,于是葱葱一直在叫,叫得凶狠··薛琥觉得奇怪,因为邵峰不是第一次这个时间过来,而葱葱只有在遇见陌生人的时候,才会那么凶。
翻身下了床,薛琥迷迷糊糊的去开门·当夏初的凉风吹上薛琥脸颊的时候,薛琥终于明白了葱葱焦躁的原因·门外确实是邵峰,可不只是邵峰·酒气扑面而来,薛琥愣愣的看着搂成一团的两个人,觉得就像在看东方夜谭。
一把推开薛琥,醉得一塌糊涂的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进了屋··喘息,汗水,纠缠··薛琥就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翻云覆雨·那一刻,他麻木了许久的心似乎忽然有了知觉。
铺天盖地的痛,折磨得他无法呼吸·他别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可声音还是真真的传进耳朵,钢刀似的,直愣愣地扎到他的身上,一下下戳进他的心里··男人的冷淡薛琥可以忍,男人的结婚薛琥可以忍,哪怕男人的花心薛琥也可以忍,他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忍耐力太好,可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没有亲眼去见。
因为没见,所以他可以幻想,可以期待,可以傻傻的认为男人总有一天会回头,然后看到,他,仍在原地··散了吧……·薛琥和自己说·他就是再能委曲求全,这事儿,也到了底线。
半夜四点,薛琥拖着行李走出了家门·把邵峰忘了,把跟他纠缠的男孩儿忘了,把葱葱也忘了……·行尸走肉似的,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了院门口的公交站。
站牌儿旁的花坛里,红的,黄的,粉的,绽放得正艳··冷清的街道上,没有车,没有人,什么都没有·路灯把薛琥的影子拉得长长,单薄得厉害·来到这个城市这么久,薛琥第一次真正的感到走投无路。
他没地方去,没人去找,什么都没有··都市情缘·空气很凉,一点点的从毛孔渗进来,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薛琥忽然觉得好累,他躺在花坛边缘宽宽的台子上,好想睡,可又睡不着。
葱葱还在叫,离得这么远,薛琥依旧听得真切·闭上眼,有什么东西落进了泥土··没过多久,薛琥忽然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猛的起身,赵越安静的在他面前站着。
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眼里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葱葱一直叫,我以为出事儿了就过去看看·”赵越叹口气··薛琥吸吸鼻子,苦笑:“你都看到了,这下我想住也住不成了。”
赵越看着薛琥好半天,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拉:“这房子是租给你的,要走也是他走·”·那一刻,薛琥紧紧攥住赵越的手,就想握紧了绝望都市里唯一的温暖。
薛琥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那两个人早就折腾完了,乱七八糟的躺那儿,睡得东倒西歪·赵越上去就要弄醒他们,却被薛琥早一步拦住了:“现在弄醒也是白费,醉着呢。
等早上吧,我会把话说清的·”·“就这么等”赵越皱紧眉头··薛琥浅浅的动了动嘴角:“嗯,就这么等·”·赵越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薛琥抢了先:“你先回去睡吧,我自己能行。”
赵越没再说话,薛琥总觉得他可以理解自己的心情,悲伤,绝望,还有支离破碎的狼狈··送走了赵越,薛琥躺进了沙发里·把身子紧紧蜷成一团,恨不得整个人都陷进那片柔软。
被沙发包围的时候,薛琥觉得莫名安心,就好像回到了童年,受了伤,可以回家··天,不知不觉就亮了·屋子里的两个人,也终于醒了·薛琥听见了混乱的声响,很快,男孩儿先从卧室里出来,看也没看薛琥,草草离开。
薛琥嘲讽的扯起嘴角,还好,邵峰还知道情况不妙··男孩儿离开没多久,邵峰才终于从卧室里出来·薛琥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邵峰带着讨好的笑,慢慢走过来,坐进沙发里,然后薛琥听见他说:“这不是喝多了嘛……”·薛琥望着邵峰,忽然间觉得很不可思议。
打一巴掌可以揉三揉,捅一刀可以缝两针,可都这时候了……他不知道是邵峰太自信了,还是自己不知不觉间真的把他惯成了这样··“邵峰,”薛琥干涩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气势,甚至有些弱,可他依旧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我能做的都做了,能忍的也都忍了,现在这个状况,我到底线了,也没力气了。”
邵峰忽然靠过来抱抱他,然后笑眯眯的哄着:“别闹了啊,你也知道我喝多了……”·薛琥不说话,可看着邵峰的眼神,都是冷的···连着几天晚上,赵越都会拿着小菜来找薛琥来喝酒。
薛琥知道他是怕自己出事,一时间心里满满的感激··三天后的晚上,接到了邵峰的电话··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问:“分手,你是认真的吗”·薛琥拿着电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狠狠的绞着。
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付出了自己都数不清的酸楚和眼泪,第一份认真到骨子里的感情,薛琥觉得说分,就像在要他的命··那边一直很安静,男人难得耐心的等着,薛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急,还是本来就不在乎。
嘴唇被咬出了血,终于,薛琥回了句:“嗯·”·三秒钟之后,电话那头响起了邵峰云淡风轻的语调:“既然你都决定了,那也没什么好讲的·咱把之前的帐都算一算吧。
我那电脑一万二买的,你赔给我,咱俩就算两清·”·薛琥呆愣在那儿,连呼吸都忘记了··脑袋里忽然走马灯似的出现好多片段,邵峰给他洗衣服,帮他收拾屋子,看不惯他装帅故意绊他,健身房里背着他下楼梯,顽皮的共挤一个淋浴头,还有两个人一起逛超市……·眼泪刷的就出来了。
薛琥使劲深呼吸,想把它们压回去,可那些水珠还是不听话的争先恐后滚落出来,掉到地上,摔成了几瓣儿··“喂”邵峰那边半天听不见回应,有些疑惑。
薛琥把电话拿开,抬头艰难的深呼吸,剧烈,而无声·然后,他努力把自己的声音绷到最紧,使之听起来没那么悲惨:“嗯,该还的·只是,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分几次还你行吗”·邵峰有些不耐烦了:“别拖拖拉拉的成吧,你不是铁了心要分吗,那咱该清的就一次都清了。”
薛琥把牙都要咬碎了:“呵呵,做人别这么绝嘛,你家住哪儿,单位在哪儿,我都清楚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别逼我·”·这是薛琥说过的最狠的话,因为那个瞬间,恨是那么的铺天盖地,几乎把他吞没。
可话一出口,他又没了底气·他知道,自己压根做不出来,他是真的把邵峰放在心里第一位的,哪怕是现在··结果邵峰冷哼:“行啊,那咱们就试试好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警察就是间接的流氓·”·通话结束,薛琥再也发不出声音,指关节微微泛白,他几乎把电话捏碎···“薛琥……”赵越拎着酒出现在门口。
夏天的纱门形同虚设,薛琥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见薛琥没说话,赵越又问:“什么分期,还什么钱”·显然,男人听见了全部。
不知为什么,面对赵越的时候,薛琥总是会不自觉的卸下所有防备,似乎什么话都可以和这个男人说,什么委屈都可以和这个男人诉··“这事儿你就让他过去吧,别真跟邵峰顶上,没意思的。”
听完薛琥的叙述,赵越诚恳的给出了建议··薛琥苦笑着摇头:“我不想跟他顶上,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明儿我就借钱去,操,谁离了谁活不了啊。”
赵越没接茬,他望着葱葱,沉默半晌,忽然说:“这狗当你又卖给我了,钱我退给你,把这事儿结了吧·”·薛琥望着赵越:“那感情呢,也一并结了吗”·赵越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感情……”·薛琥没再说话,他觉得赵越的笑很飘渺,那个瞬间,好像他整个人都在化为虚无,然后慢慢消失。
第二天一大早,薛琥就把葱葱又送进了狗场·小家伙连吼带叫死活不配合,可想到邵峰,薛琥还是狠狠心,把它塞进了笼子··带着赵越给的六千和自己寥寥无几的存款,薛琥又跟影楼里的人借了几千块,好容易凑成了一万二,下午就打到了邵峰的帐号上。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薛琥给邵峰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钱我给你打卡上了·】·男人的回复简单到只有一个字··【哦·】··抬头望望天,几朵云彩雪白雪白的,好像棉花糖。
薛琥深呼吸,初夏的风,带着淡淡的草木的香气··真的,散了呢···                  · 第 31 章· 薛琥发现,他从进圈到现在,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只是走了个圆,又绕回了起点。
呵,不就是玩儿嘛,以前他太嫩总以为爱啊情啊是天大的事情,现在经历得够了,看得多了,才明白也就那么回事儿·都是男的,有什么玩儿不起的··聊天室,视频,419,成为了薛琥的生活常态。
想一想,邵峰不过是一次时间比较长的419,仅此而已··薛琥爱上了抽烟,喝酒,还有性·整整大半年,他的生活里几乎只剩下了这三样东西·生活生活浑浑噩噩,工作工作半死不活。
老板不只一次的找他谈,说你才多大,至于么·薛琥知道老板对他好,换别人,遇见他这样的早给炒了·可他无能为力··糜烂混乱的生活可以将人麻痹,然后忘了痛,忘了难过,忘了所有的所有。
薛琥觉得,只有这样的状态,他才会好过点···【独自在家】:180,68,你呢··【KING】:178,58··【独自在家】;来,上个照片··【KING】:等。
薛琥熟练的打开文件夹,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摸进这个路径·熟练的截图,发送··【独自在家】:啧,还挺帅的··【KING】:废话少说,你的呢。
【独自在家】:这个··【KING】:呃……·【独自在家】:呃是什么意思·【KING】:我不做0··【独自在家】:……·【独自在家】:靠··【纯情好男人】:你好。
【KING】:嗯··【纯情好男人】:你是哪里人·【KING】:呃,咱这是同城聊天好吧·照片有嘛·【纯情好男人】:这就要照片·【KING】:靠,88。
【纯情好男人】:等等那个……你先给我发呗··【KING】:成··……·【KING】:好了,你的呢·【纯情好男人】:我看还是算了。
【KING】:啊·【纯情好男人】:你太帅了,咱俩不合适··【KING】:……··【美年达】:照片··【KING】:先发你的。
【美年达】:OK··……·【美年达】:说话啊,靠,不是看我太帅自卑了吧··【KING】:呃,你这语气……·【美年达】:什么·【KING】:要不是刚看了照片,我还以为在跟自己说话。
【美年达】:……·【美年达】:好啦好啦,你照片呢··【KING】:等··……·【美年达】:周六晚上怎么样··【KING】:你家·……··又一个周末,安排好了。
退出聊天室,薛琥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像是每天照例要抽烟,要喝酒,要工作一样,只要对方还算对得起观众,基本上就成了·刚才那个长得倒还真不赖,薛琥希望他的技术和他的长相成正比。
周六,薛琥如约前往··给他开门的就是美年达,薛琥初步鉴定,照片没有水分·可在屋子里等着他的,却不仅仅这一瓶饮料·沙发上还坐着个男的,长得一般,身材还行。
3P,薛琥没试过··美年达也没强迫,就是挑着眉问:“你还来不来”·薛琥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脱鞋,进屋··快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致命,薛琥摆弄着别人,然后另一个人摆弄着他,异样的体验几乎让颤栗绝顶。
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在渴望,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与肉体上的癫狂截然相反,薛琥此刻的大脑却无比的清晰和冷静·就像灵魂和肉体分裂开来,然后它冷静的飘到上空,俯视着下面扭曲的世俗。
·【老板来碗鱼丸粗面~~木有粗面~~那鱼丸河粉呢~~木有鱼丸~~那么就要牛肚粗面吧~~木有粗面~~那要鱼丸油面吧~~木有鱼丸~~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那,那要墨鱼丸粗面~~木有粗面~~】··麦兜憨憨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时,正是战场的关键时刻。
一开始谁都没注意,继续火热纠缠,无奈麦兜的点餐太执着,终于,在老板还没崩溃之前,摆弄着薛琥的哥哥先崩溃了··都市情缘·“这……什么玩意儿”·薛琥正在地狱烈火里游泳呢,听见身后人郁闷到极点的声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响了。
艰难的腾出一只手在丢到床边的裤子口袋摸了半天,薛琥总算把手机摸了出来·老妈的号码还在坚强的上下跳跃··薛琥一个激灵,直接把身上人抖落下去,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卫生间里奔。
床上的人气急败坏的骂:“操,老子都箭在弦上了”·薛琥根本无暇理他,砰的关上洗手间的大门,咔嚓锁好·才略带紧张的暗下接听键。
“妈……”薛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特自然特乖巧特孝顺··“怎么才接电话”薛妈妈一副敌后武工队的侦查口吻。
“电话放客厅沙发上了,我在屋里呢,刚听着·”薛琥发现自己临场应变的能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强··“嗯,你总有说的·”老妈没好气的哼着,然后才说,“过阵子,我和你爸去上海旅游,正好可以先去你那儿看看。”
薛琥有些发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薛妈妈还在说着:“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你就不想爸妈啊,臭小子……”·一股热气涌到眼底,眼圈刷的就红了。
薛琥说不上来心底翻滚的那些都是什么,他就觉得自己像一个在迷宫里冲撞了很久的孩子,当终于筋疲力尽黯淡绝望时,大人们忽然从天而降,嘴上生气地念叨着多晚了还不回家,手却紧紧扯着他们,生怕再弄丢。
几乎是挂断电话的瞬间,卫生间的门就被人狠狠的敲了起来:“你他妈接个电话掉厕所里啦——”·薛琥眼皮都没抬,他安静的坐在浴缸边缘,努力的想自己到底在干嘛。
报复邵峰操,得了吧,自己现在和他八杆子打不着,就算折腾出花儿来,有个屁用那么,他这是在折腾自己了·忽然又想起老爸老妈,薛琥记得每次一回家那俩人都把他当宝贝似的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全方位的查看,就好像他是个瓷瓶儿出去展览一回就得磕着点边边角角。
呵,薛琥露出个嘲讽的笑,给自己的··深吸口气,薛琥走出了卫生间·对另外俩人的气急败坏置若罔闻,薛琥手脚麻利的穿裤子,套衣服,开门,走人。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电话本·薛琥把手机里所有的号码都翻了一遍,最终,只留下了四分之一·然后,他开始收拾屋子,厚厚的灰土,粉尘,杂乱无章的衣物,满目狼藉的地板……积累的半年的污浊,收拾起来,却只需要几天。
星期三清早,当薛琥把晾衣架上最后一件衣服收进衣柜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他的人,也跟着这屋子,这衣服,一起清爽起来···“就点这些吧,多了也吃不了。”
薛妈妈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儿子,“估计你也不富裕·”·“妈,这个……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薛琥觉得很受伤。
“工作还好吧·”薛爸爸忽然出声··薛琥赶紧正襟危坐:“嗯,都挺好·”·薛爸爸点点头,颇为满意的说:“男人嘛,就得在外面磨练。”
薛琥一个劲的点头·没等说话,薛妈妈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檀木盒,打开来,里面赫然一条琥珀手链:“这本来是别人送你爸的,不过他手上那个都戴了十几年的,妈就想着把这个给你。
还特意去开了光呢·”·薛琥呆呆的看着,淡淡的檀木香里,一颗颗琥珀珠子温和圆润,浅浅的棕色,晶莹清澈·薛琥忽然害怕了,它们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以至于他没有去伸手触碰的勇气。
薛妈妈不知道儿子发什么愣,直接扯过薛琥的胳膊就把手链给他套上了·套完还端起来一个劲儿的欣赏,末了给出评语:“我儿子就是帅·”·薛琥乐出了声儿。
有时候想通,就是一瞬间的事··薛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柜,也许很快,也许会拖上很久·但起码,他想要过得好好的·他要孝敬父母,要闯出一番事业,要买房子,要买车,要变得更帅,要……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走出饭店的时候,阳光明媚··薛琥下意识的抬头,恍惚中,太阳似乎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琥珀·温暖而明亮,炫目而迷人·一刹那,薛琥忽然有了某种冲动。
他想成为琥珀,变成一颗真正的宝石·这念头来得是那么的猛烈,却又如此的坚定·薛琥不知道这需要多久,也不知道在未来的路上还有多少坎坷,可至少这一刻,他知道了该努力的方向。
父母已经走出了好远,回头发现薛琥还愣在原地,便出声催促·薛琥深吸口气,快步的追了上去·手链随着胳膊轻轻晃动,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纯净温润的光。
·                  · 后记· 于是,故事终结在这里·其实也不能说是故事,应该说这段记录,就到这里,然后打包,封存,让它在时间的风沙里,安静沉淀。
写琥珀的时候,我总喜欢看着和K的聊天记录,确切的说,应该是K单方面给与我的讲述,好多人说这个文和我以前的风格不一样,就像素描,有着淡淡的叙述的味道·那是因为,这本身就是K的叙述,我只是一支笔,把它们整理得更完整,还原得更真切。
很多对话,很多场景,都是K的原话,我丝毫未动,不愿,也不敢··但写到后面,我又渐渐释怀了·琥珀发生在三年前,K和我说,他在今年以前还经常会想到那个男人,会在喝醉的时候说胡话,可今年以后,这个人在心里,真的慢慢的淡了。
我为K高兴,这就像伤口,你捂着它总好不快的,只有翻出来,摊在阳光下,才可以健康愈合··再来说说K这个人吧·呵呵·终于到了我喜欢的话题了。
认识他的人都在念叨,你确定你写的是K拜托,哪里有这么纯洁善良一扑心儿的对人好,明明妖孽一只·而且,还是个小攻·攻受问题咱就不研究了,就像K说的,和找到对的那个人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
但是,我确定,我写的是K·薛琥是三年前的K,也是现在的K·有些东西再被包裹,再被覆盖,该在那儿的还在那儿·也许因为受过伤,所以多了层防备,也许因为遇人不淑,所以对人多了更多的不信任,但那颗渴望真感情的心,至今未变。
K说,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跟男人一起逛超市,熙熙攘攘的人,然后他们说着,笑着,简单而温暖·你看,三年前的他喜欢这样,三年后的他,还是如此··没有变的还有他的爱装帅^_^·K第一次说我是后妈的时候,我那叫一个委屈。
结果人家说了,没见过亲妈把自己儿子都写成扔人堆儿里就找不着的·我无语·这家伙绝对是外貌协会的写琥珀的时候,除了没日没夜的催文,此人最爱做的事就是,凉凉啊,你看能把我写得再帅点不每到这时候,我都恨不得钻进显示器穿越到电脑那一端,然后使劲捏捏他的脸,再补上几脚。
至于这家伙那数不尽的衣服、裤子、鞋、配饰……呃,我不说了,脑袋疼··很多人在问小琥的后来,其实,也就是K的现在··认识K的时候,他正在装修他人生的第一份不动产,新买的房子,四室两厅。
呃,好吧,我也不得不说,其面积令人发指,但,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这,便是应得的了··琥珀里,只写到他想通了·那么想通之后呢,自然就是振作,奋斗。
K说,让自己变得优秀,优秀,再优秀,就是对男人最大的报复·于是他拼了命的工作,学习,学更好的摄影技术,学更好的修图手法,学一切他能学的东西·再然后,他开了自己的影楼。
开影楼的钱是借的,第一年结束,就回了本·可这一年,他的辛苦难以想象·他要自己发单页,弄广告,跑业务,拍照,修图,忙到夜里两三点几乎成了他的作息习惯,然后第二天继续。
他说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想着月底怎么给员工发工资·可是,每次他熬不住的时候,他就和自己说,你要变得更好·第二年,影楼上了正轨,盈利。
再然后,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空白的,只有感情··影楼上了正轨之后,K开始了健身,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以后谁敢再欺负我,直接拍死·呵呵,于是,清秀的小受只能留在记忆里了,现在的K,是可以把人打横拎起来直接扔进湖里的家伙。
我曾问过K,这几年就再没遇见过感觉到位的吗·他说有,但都被他吓跑了·因为他总会在开始前就和对方讲明白,什么都能玩儿,唯独感情你别和我玩儿,不然我能弄死你。
我觉得这招儿挺靠谱,起码筛选性强,过滤性高·可K不这么看,他用完这招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圈子里就没什么天长地久·久的,也不过是习惯了,懒得换了。
我到现在,仍然对此持保留意见··其实我觉得他也就是说说,他要真是没了那天长地久的念头,还天天用火星餐折腾自己干嘛·呵呵,不就是为将来能配得上那个更优秀的人么。
那个可以跟他一起逛超市,一起吃饭,一起相伴的人··想对K说的话不多,都在题记里了·于是,在那之前,好好照顾自己··抱抱···PS.后来K又买了只萨摩,仍然取名叫葱葱,直到现在。
呃,好吧,每天遛狗的那半个小时,这家伙也不忘带领着葱葱一起制造回头率·于是,我笃定,此君在未来漫长的人生道路里,也会一直水仙下去……··         ··都市情缘《琥珀》by颜凉雨 ·第 1 章· 谨以此文献给K,未来还很长,爱就在路边的某个地方。
晶莹透彻,如琥珀之光··——题记··薛琥出生那天,薛爸爸正在挥毫泼墨的画一副猛虎下山图,当最后一笔虎纹落定的时候,薛妈妈预产期提前,于是,救护车呼啸而至,薛妈妈几乎是揪着薛爸爸的衣领进的产房。
三小时,薛妈妈速战速决·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从病房里传出的时候,薛爸爸似乎有了感应一般,他直觉这是个儿子,于是名字想也没想,当即拍板——薛虎。
·薛琥小时候是个左撇子,五岁第一次拿笔,小小的薛琥纠结了半天,怯怯的伸出了左手·然后被薛爸爸一巴掌直接打哭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小的孩子都记吃不记打,第二天,薛琥照例继续执着的用左手在纸上写歪歪扭扭的虎字,然后薛爸爸继续打。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段日子,薛琥的左撇子愣是被板了过来··当很久之后薛琥长大了,对于这段记忆仍旧耿耿于怀·倒不是真对父亲有什么不满,只是略微遗憾自己错过了变成一个大小脑一起发达的天才的机会。
薛琥没上学之前,家里并不怎么富裕·后来薛爸爸转行开始做了美工装修的生意·起初也是很艰难,后来在一个算命的那里问卜,人家说薛爸爸命里戾气太重,需要些物事去去方可。
最好是些开过光的佛教圣物·后来薛爸爸再问,算命的就说,比如佛教七宝之一的琥珀·后来薛爸爸辗转让人弄来了这么一件手珠,并亲自去名山上开了光。
至此,薛家的产业越做越大,一连开了好几间店,不能说一夜暴富,但也算财运亨通··一切正蓬勃发展的时候,薛爸爸突然在自己儿子的名字上似乎又看到了隐隐煞气,薛虎,怎么看都满是戾气,索性就改成了薛琥。
对此,正值小学五年级的薛琥十分欢迎·倒不是理解了父亲的心思,而是这个琥,横看竖看都比原来那个文雅多了··薛琥从一上学,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
干干净净眉清目秀的他喜欢,高高壮壮打架斗殴的他也乐意看·薛琥其实挺庆幸自己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倾向,并且毫无内心斗争的任其发展·等长大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时候,反而不那么慌了。
不过有一件事,薛琥到现在也没明白·那就是他心里越是喜欢男生,他表面上就越喜欢调戏小女孩儿·小学的时候就扯扯人家小辫儿,初中的时候就暗地送送秋波,弄得人家小女孩儿春心荡漾的,他就特有成就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GAY都这样,但起码,他在这样的举动中,可以稍稍释放一下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某种隐秘的压抑··高一的时候,薛琥开始长个·蹭蹭蹭的窜,从仙人球到小白杨的飞跃只用了半年。
除了个头,变化的还有脸庞·五官轮廓越来越清晰,脱去稚气后的薛琥,基本继承了父亲的优点·眼睛不大,但怎么看都好像在勾人,嘴唇薄薄的,笑起来整个人的感觉都很舒服。
薛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个好脑子,因为他总是没有办法长时间记住某些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人,或事·曾经有朋友打趣的说他的脑子就是个闪存,最好随身携带纸笔,发生什么赶紧记下来以便晚年回忆。
可是,有一个男孩儿的侧脸一直印在薛琥的脑袋里,哪怕它周遭的邻居更新的一批又一批,那轮廓,依然清晰如初··高一的时候大家都住校,薛琥的对床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有点愣愣的。
那时候大家都是头对头睡的,薛琥喜欢趴着睡,所以经常不自觉的就把胳膊甩过了界骚扰人家的睡眠质量·男孩儿偶尔会抱怨,可也没较真,薛琥呢,就没心没肺的笑笑,一宿舍的哥们儿,该打打,该闹闹。
那是期末考试前的一个夜晚,薛琥记得很清·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闷热的夏天,似乎整个人都会被汗水溺死在床上·困,可又睡不踏实·他反反复复折腾了半宿,才总算迷迷糊糊消停下来。
纱窗外似乎吹进了一阵微风,拂过薛琥的身体,所有的毛孔都在舒畅的呼吸……·可就在这时,迷迷糊糊中的薛琥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把自己的手往前拉·在他还没有意识到那股力量究竟来自什么方向源于什么目的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别人摆弄起来,再然后,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手握到的是什么薛琥一下子就醒了,他几乎是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的。
说不清是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对方是看出了他的秘密,还是压根采取就近原则选择了自己,可那一刻,他只想喊·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喊出来,喊出来才能和不正常的人划清界限·于是,薛琥喊了。
接着,全宿舍炸了·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骂了什么,薛琥现在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一起骂来着,可骂的每个字,都似乎落回了自己身上·男孩儿本就不善言辞,疯狂的狂轰乱炸下,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月光从纱窗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从侧面看,他的眸子垂得低低的,睫毛一点点的抖着,不知怎么的,薛琥忽然想到了恬静··直到现在,薛琥已经忘记了那个男孩儿的名字,可那种做错事的后悔,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                  · 第 2 章· 上学,对于薛琥来说基本上算是一种摧残·教育体制全国统一,但你不能保证每棵小树苗儿都喜欢阳光雨露加高科技化肥的滋养,所以到了高二的时候,他在书本上的所有乐趣,只局限于给慈禧画撇胡子或者给领袖加副眼镜。
薛家二老也算开明,那时候家里正好开了照相馆,二老一看儿子不想念书了,并且似乎也许可能遗传了薛爸爸的艺术细胞,便问薛琥要不要去试试学摄影·薛琥一口就应了下来。
他已经厌倦了书本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或许,呃,可以拿真人试试··就这样,他退了学,开始学习摄影··有时候人的天分真的很奇怪,就好像也许世界上不只一个爱因斯坦,但其他人不是在耕地就是在弹琴抑或者给人动手术,总之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研究为什么你独自站在壁炉边的时间很漫长但和一个美女同站就会很快。
所以,正好研究的人,便伟大了·摸着照相机的时候,薛琥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世界,透过镜头,他去捕捉那些光,那些影,那些曼妙,那些一切美丽的东西··十九岁那年,他离开了父母,离开了这个城市,到了不远的C市打拼。
当然这话是对父母说的,毕竟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家男孩儿成为一个真正经得起磨难的有担当的男人·可对于薛琥来说,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想要呼吸·父母的爱就像个深潭,宽厚,温暖,但他却不敢在那里激起一丝波澜,或者说,一旦他释放所有,也许便不是波澜而是海啸了。
C市距离薛琥的老家其实很近很近,可当他真的下了大巴,踏入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那种来自心理上的遥远··初春的夜晚,夹着着阵阵微寒。
薛琥出汽车站的时候打了个寒颤,他深呼吸几次,忽然来了某种预感,那就是他的生活,即将开始改变··C市夜晚的霓虹靓丽迷醉,她伸开多情的双臂,温柔的迎来了薛琥单薄纯净的身影,然后一点点的,漩涡般,把薛琥扯进了怀里。
··“203,这楼梯上去左拐·啊,你先把身份证号登记一下·”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老头儿给薛琥翻出个小破记事本··薛琥扫了眼上面凌乱的笔迹,觉得除非专业的笔迹鉴定专家,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啥。
不光名字,连身份证号也是奇形怪状·还有六位的晕,别是谁迷迷糊糊把自己银行卡密码写上去了吧··薛琥在最后一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规规矩矩的,老老实实的。
然后带着自己的包,往昏暗的楼梯上走·这是薛琥来到C市的第一晚,这是薛琥来到C市住的第一家旅店·薛琥记得从一楼到二楼有十九级楼梯,一直记得··在汽车站的时候薛琥买了份报纸,给父母报了平安之后,他就借着旅馆昏暗的灯光开始逐一研究招聘版。
主要的目光都放在了婚纱影楼的摄影师招聘上·坐着看累了就躺着看,看着看着,带着对未来的一丝忐忑,薛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接下来的几天,薛琥都在奔波中度过。
认识一个城市最快的办法,就是坐车·从东面坐到西面,从南头坐到北头·对于风土人情绝对称不上复杂的C市,这就足够了·C市比薛琥的老家要繁华一些,在薛琥的眼里,这里比老家要繁华得多。
虽然,他那时候还压根儿没有体会到这两个字的分量··奔走了几天,面试了多次,可都无果而终·薛琥有些着急,他不想再耗下去,他现在急需一份工作,哪怕是个……酒吧侍应走在C市最繁华的步行街上,薛琥被闪烁得刺眼的招牌吸引了注意,那是个看起来怪怪的门面,写着XX吧,然后门口戳着个小黑板——招聘服务生。
“多大了”·“十九·”·“以前做过服务生吗”·“……没。”
“没事儿,这个简单,学都不用学的·”·薛琥转过身以打量周遭环境为掩护翻了个白眼,学都不用学你问这么多干嘛啊·不过他也看得出,眼前的不知道是老板还是领班的人对自己颇为满意。
服务生嘛,没什么技术含量,长得好点就成·而他,基本符合此类条件··“呃,对,我先领你去住的……”·眼前的人还没说完,薛琥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说了声不好意思,跑出酒吧按下了接听键··“薛琥吗”·“嗯,我是·”·“我们这里是XX婚纱摄影。
你拍的照片我们看过了,明天能来上班吗”·“能·呃,那住的……”·“你现在过来吧,把住的地儿都安顿好。”
“行·”·薛琥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就奔婚纱摄影店那地儿了·上了公交车他才后悔,应该和人家酒吧打声招呼来着·可嘴角还是克制不住的上扬,就好像几天来的憋闷一扫而空,阴了多日的天终于放晴似的,说不出的痛快。
店里安排住的地方,说是集体宿舍,可给薛琥提供的却是个单间,还附带俩助理·其实摄影这东西,靠的就是技术,拼得就是灵气儿,你拍出的东西好看就是硬道理。
薛琥多数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世界上唯一不用工作的方法,就是把一件你喜欢的东西不断的做好努力的做好,好到别人肯花钱雇你来做·他实现了··可偶尔,薛琥又会觉得自己不幸,因为他的生存太过于容易,所以离开了父母,挣脱了束缚,他便渴求肆无忌惮的挥霍与呼吸。
集体宿舍在一个小区里面,纯粹的居民生活区,理发店小卖店游戏厅菜市场多位一体·呃,还有网吧·工作闲的时候,薛琥就喜欢泡在网吧的聊天室里,看着这个城市圈子里的人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一开始薛琥只是看聊,看人家哗哗哗的刷屏,他认真的像个学生·有时候他还会被里面的只言片语弄得面红耳赤,明明压根和他没关系,可那种感觉,很微妙·渐渐的,薛琥有些按捺不住,他觉得他应该成为这个大团体中的一员,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不是吗。
新手上路的聊天异常顺利,他很快就和一个叫皓的男孩儿聊上了·男孩比薛琥大两岁,本市人,问了薛琥一些基本情况,就提出了见面的要求,薛琥没有犹豫很久,便同意了。
很久很久以后,薛琥还会去想自己那天的心情·带着点不安,带着点忐忑,可更多的还是兴奋·如果现在让薛琥评价当时的自己,他一定会挑挑眉,露出招牌似的坏坏笑容,然后说,呵,挺纯的。
·                  · 第 3 章· 第二天晚上七点,薛琥按照皓说的找到了那个酒吧·地方倒不是难找,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里会有片如此繁华的地带,从街转角那里看去根本是一片平实,然后拐进来,立刻华丽变身。
酒吧PUB琳琅满目,薛琥看得有些晕·好在皓说的那个店比较突出,没费多少时间,薛琥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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