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刺 by 晏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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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刺 by 晏环(2)
·“不过你也小心,打小你就心软,从来不跟人家争执,现在挤在男人堆里,别被人家欺负了·” ·“旭哥,我现在打架很厉害的·”季授礼挠挠头皮。
 ·“瞎掰·” ·“真的,是你临走跟我说的:要是再受欺负,就提起拳头揍人,打出经验到现在,说不定……”他瞄瞄宛旭一身西装革履打扮,意思很明显。
 ·“说什麽呢臭小子,咱们现在就来比画比画·”宛旭故做狰狞状缩住他的脖子,按到墙面上,一跨腿压住他全身,季授礼全身不能动弹,只能边挣扎边吃吃大笑。
 ·“你们干什麽”许志明再也看不下去了,猛的冲了进来·方才他不敢靠近,只是透过墙上的装饰玻璃偷看,话是没听见半句,可里面人的动作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在这里干什麽”季授礼连忙坐起来· ·“我才想问你呢,这家夥是谁,你和他在干什麽”许志明爆跳的问。
 ·“喂,小子,他在这里干什麽干你屁事·”宛旭翘翘二郎腿,乡下混大的孩子,就是读再多的书,本性还是痞痞的,平时说话更不会客气:“你又凭什麽冲进来大喊大叫的。”
 ·许志明被他陡然站起来的个子压的後退三步,按理说他也不矮,宛旭只比他高出一点,但在体格和气势上,两人不是同一级别· ·不得不在心里认输,这个家夥很有男人味,是……是季授礼最对胃口的类型。
他像只漏了气的气球,只能偷瞄季授礼,後者却一言不发,一副白痴就是白痴没得救的表情· ·“小礼,你来介绍介绍这位同志啊·” ·他居然还叫他小礼。
许志明委屈的想,他还从来没开过那个口呢·(这里和前文有出入 以後修改) ·季授礼无可奈何:“他是我单元同事,许志明,这位是我从小的邻居大哥,宛旭。”
 ·宛旭无辜的友好的问了声好,许志明忽然明白这是怎麽回事,心里更加紧张,又倒退了一步· ·“旭哥刚从美国回来,今天一起吃饭叙个旧。”
 ·叙个旧,怕是叙旧情吧,许志明怒不可遏的想·季授礼当然知道他肠子里的想法,也不解释,任这个白痴去误会·许志明和宛旭大眼瞪小眼,这会倒是一点也不示弱。
 ·“哎呀,志明,你怎麽上个厕所跑到这里来了·” ·三个人正眼瞪眼,气焰愈演愈烈的当口,许妈妈忽然插了进来· ·许志明听的脚软慌慌张张的叫道:“妈,你怎麽跟来了” ·“我也要上厕所啊,”许妈妈理直气壮白了他一眼,说:“喂,厕所是不是在那边” ·噗嗤,季授礼没甭住气,笑出了声。
 ·“哎呀,你看我这眼神,是小季医生吧,真巧,在这里碰见你,你也和朋友来吃饭呢·”山东大妈就是热情·这下,连宛旭都微笑起来。
 ·“伯母好,晚上吃的顺吗” ·“好好,宁波菜很地道,虾很新鲜,就是价钱贵了点,两个菜就上百,有不见饱,下次到我家去,包准你们吃好吃饱。”
 ·“妈,你不是要上厕所,还不快去·”许志明气急败坏的嚷嚷· ·“这孩子,我这不是不认识路吗” ·“我陪你去。”
 ·许妈妈还要回头说话,做儿子的慌忙把他推到门外,临走前忿忿瞪了瞪这个大情敌· ·反正在一家医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暂时先打住,以後的日子咱们走著瞧。
 ·鱼刺 12(下). ·“打哪来的二百五,是你现在的朋友·”宛旭见两母子越走越远,好奇的问· ·季授礼也解释不清,他自己都糊涂了,一开始不过是贪图做爱的快慰,想找一个固定床伴,日子一长,却对他的品性更感兴趣,这个个性老土,想法古板的家夥居然异常爱吃醋,最近不知怎麽的,每每气的他暴跳如雷大吵大闹的滋味,比做爱更让他觉得爽快。
 ·所以明明知道他误会了,就是不想去解释什麽,让这个呆瓜自己去琢磨吧,闷死他才好· ·一顿饭下来,大概是顾及父母在场,许志明再没进来闹过。
 ·吃过饭,宛旭热情的邀请他到家继续联络感情,季授礼考虑了半晌,还是没同意,两人在公共汽车站分了手· ·公共汽车缓缓前进,载满了周末购物的女人,大包小包唧唧喳喳的议论哪家店的衣服便宜,哪家折扣低,季授礼靠窗坐著,路灯依次倒退在他身後,初夏的晚风透著一丝清凉吹打在脸上,感觉十分惬意,享受这一天里难得的安宁。
 ·可惜有人偏不让他安生,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就知道是谁,本来要按掉,但转念又想,如果现在不接的话,他一定会整个晚上都打来,明天上班还得继续缠著他。
 ·还是接了吧· ·“电话这麽吵,还在外面鬼混”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真让人不爽,按掉· ·不出两秒,手机又响。
 ·“今天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口气缓和了一点,知道教训了· ·“是又怎麽样”季授礼微笑著,想象他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现在交往的对象,我不会轻易让步的·” ·“随便你·”话音刚落,对方就挂了线,原来是打来下战书的。
季授礼看看暗下来的手机屏幕,不禁好笑,明明是三十二岁的大医生,谈恋爱的架势却像二十三岁的大学生,真的很……可爱呀 ·许志明气冲冲从阳台里出来,许爸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一看儿子满脸愁云,齐声问道:“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才没那种女朋友呢” ·喷火恐龙声音大的满屋子回响,许爸爸一不留神,遥控器都滑到地上。
 ·“啊,对不起,爸……妈” ·“没关系,哪对情侣不吵架·”许妈妈笑著招招手:“儿子诶,哪家姑娘,照片给妈看看,做什麽事情的,多大,什麽时候结婚那。”
 ·“妈,不是跟你说过,我没女朋友啊”汗,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骗谁呢,没女朋友你怎麽会看这个”许爸爸从茶几下的塑料盒子里翻出一盘录象带。
封面的真人猛男照片够震撼人的·那个……哪个是季授礼拿回来的,不关他的事啊· ·“不用害羞,你都那麽大了,看看黄片又没怎麽地,爸妈不是老古董。”
老爸呵呵笑著,看来他们很纯洁的以为那是一般的男女色情片,还好还好· ·许志明挠挠头,忽然坐在二老对面无比认真的说:“爸,妈,可能……我是说可能,将来我不会结婚,也不会再有小孩子,可能会让你们很失望,我在这先跟你们说声对不起了。”
 ·两老面面相觑,眼见儿子头越来越低,直接跪在了地上,做妈的赶紧把他扶起来,许爸爸拿起遥控器邦邦敲他脑门怒道:“臭小子,只是小小吵架而已,就算是失恋了,也没必要那麽丧气,打起精神来。”
 ·“是啊,这有什麽好道歉的,别管我们,我是想你早点结婚早点让我当奶奶,不过要是没有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就算结了婚也没什麽意义,乖儿子不要急,慢慢来。”
 ·许志明看著养父母通情达理慈祥关怀的脸,心里更加难受,他们没听明白,唉,这回真的要让二老失望了· ·这个星期,季授礼觉得自己下班犹如过街老鼠,明明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他还得灰溜溜的挨著墙根走。
原因就是後面这条大尾巴,除了进手术室出不来外,许志明天天守在急诊大楼门口等他·一起约会是不指望了,他只能天天跟著他,一直看到他乖乖回家进门才罢休。
 ·如此以往一星期,季授礼终於爆发了,凭什麽他在後面跟著,自己就得乖乖回家,今天佟海约他去A8了,晚上一定要找个帅哥过夜气死他· ·光明正大往那扇招摇的重金属大门里走,余光一瞥,那个碍眼的家夥正贴在路灯杆子边眼睁睁的瞅他。
 ·你瞅啊你瞅啊,你瞅也没用,本大爷今天就是要寻欢作乐·他抬腿,那家夥居然也抬腿要跟进·开玩笑,有这盏大灯泡在,晚上还怎麽勾人,季授礼冲泊车小弟招招手,两人头贴著头耳语了好几个来回。
许志明看的牙痒痒,一不留神,季授礼已经轻盈的飘了进去,他快步上前,就在离大门三步远的地方,左右手分别被两个彪形大汉夹持· ·“对不起先生,今天您被禁止入内。”
 ·“什麽,我是你们的客人,我带钱了……”无论怎麽抗议也逃脱不了被扔到大街上的厄运,幸亏小弟们下手还颇温柔,只是他自己挣扎时揉乱了衣服。
 ·姓季的你给我等著· ·照例来到他们的御用包厢,季授礼发现今天气氛不对,吧台正中央躺著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是两个月前正式从良的图丁·向四周看看,没有体育老师的影子,心里便猜了个八九十。
 ·“他喝了多少” ·“下午就开始喝了,五瓶黑方,三打啤酒·”阿满心疼的说· ·“白痴啊,想酒精中毒吗”季授礼边骂边给他检查。
 ·“5点的时候闹的最凶,我想还是让你来看看比较好·”佟海把他翻了个,抓著他疲软无力的手:“现在怎麽样·” ·“还是到医院去挂瓶水保险。”
季授礼把薄外套披在他身上·佟海一人就把他抱了出去·才半个月功夫,这小子又瘦了很多· ·许志明不能靠近大门,正在街对面蹲点,远远的,就看见他们一行人出来,季授礼朝他招手道:“开车过来,送我们去医院。”
 ·季授礼抱著图丁坐在後座,把车里留的毛衣盖在他身上打开窗,凑近看,图丁是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下巴削尖,苍白的皮肤下面气息微弱极了· ·XXX的,他真想杀人。
 ·“体育老师的爸妈不是省油的灯啊,乡下人整天指桑骂槐说闲话,图丁忍了,XX的,房租水电费电话费都管他要钱,图丁也忍了,最後还把女的叫到家里来相亲,一次算了还有第二次,真叫人忍无可忍。”
阿满愤怒的说· ·“体育老师怎麽说” ·“他说个屁,整天在家当龟孙子,从来不为图丁说话,我看他见那两骚小娘,心里乐的高兴呢。”
阿满捏著图丁的脸,恨不得在上面扇两巴掌,说:“都叫他不要死心眼,没事喜欢一个直的,还是个娘娘腔,现在倒好,心伤透了人也损了,该怎麽办才好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凡事劝他想开点,喜欢直人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就当是摔了一跤,重新爬起来·”坐在前面的佟海喃喃道· ·车内气压很重,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唯一的直人不敢撩虎须,只得默不作声专心开车。
 ·夏天,医院里挂急症的人还挺多,护士们见惯了醉汉,熟门熟路给图丁挂好盐水·其他人无事,各自找了位子坐著等·半晌,佟海烟瘾上来要出去解乏,边走边对许志明使了个眼色。
许医生也不笨,稍等了半分锺,也借故上厕所出来了· ·佟海蹲在急症大楼外墙边吸著烟,吞云吐雾了很久,才漫不经心的问:“你和鱼儿住了几个月” ·“四个多月吧。”
许志明想了想说· ·“那,你是和他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 ·许志明瞪大眼睛:“不可能·” ·佟海自嘲的笑了笑:“不信吗,我和他只在一起住了2个月,彼此都受不了对方的脾气,後来大吵了一架,分开的时候觉得特别轻松,我们是只能适合当朋友的。”
 ·“那……那个旭哥呢” ·“他们根本就没交往过,宛旭是直人,从来都把小鱼当弟弟·” ·许志明目瞪口呆。
 ·佟海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目光森冷:“一开始我就不怎麽喜欢你,明明是个直人,还有女朋友,看你的样子,八成是个孝子……至少表面是个孝子,听说你爸妈也来宁波住了,所以小鱼儿才回家的,恩” ·许志明心虚的低下头。
 ·“你到底喜欢他什麽,因为他的长相,床上功夫·” ·“才……才不是……” ·“那你对他了解多少”佟海无奈的看著他:“圈子里的人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态,从来都不会认真,尤其是那小子,他从不和人深交,想做就做,大家你情我原做完就散,谈情不如作爱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你觉得他会对你认真吗” ·“别说了……”许志明愤恨的打断他:“我是不赞同他的想法,但是我了解他。
我知道他喉咙里卡著一根刺,他内心的伤痛,一般人根本就不了解” ·佟海满脸黑线,汗,啥刺啊,这麽文艺的说法他不懂· ·“虽然,和他住在一起,他的语气总是很冷淡,哪怕是睡在一张床,他都不许我靠近……”许志明顿了顿,忽然大声道:“但是,半夜醒来,他总是会靠在我身上,紧紧贴著我的肩膀,他睡著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O……”佟海很意外· ·“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就让人很想保护他,因为,虽然他表面装得很坚强,其实内心是很渴望别人的关怀,非常怕寂寞的……啊” ·他的脑袋被矿泉水狠狠砸了一通,季授礼满脸发红,气呼呼的说:“你……胡说八道什麽”他又抬腿狠踢佟海:“你也是,没事管我干什麽” ·“你怎麽这麽残暴。
杀人啊”佟海抗议· ·“闭嘴,许志明你脑子有毛病,满口乱七八糟什麽,我是男人,居然说内心伤痛、保护,你把我当什麽了”季授礼一把抢了佟海的烟,猛抽一口说:“本来就是要说清楚的,今天就摊牌了吧,我要和你分手。”
 ·“我不要·” ·季授礼一愣,理直气壮的说:“管你要不要·我说分就分·” ·“不行的,我不要和你分手,我会听你话的,绝对相信你,再不乱吃醋了,我那麽喜欢你,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许志明急的语无伦次·可惜季授礼就是不领情· ·“原因还不够明显吗,你是个直人,要是我继续和你交往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厌倦,将来你可以找女人结婚生小孩,我怎麽办,你一定会恨不得把我甩了,落得和图丁一个下场,你让我怎麽受得了。”
 ·咦,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看著他,只见季授礼的脸越来越红,咬牙切齿来回踱步,最後跺脚要跑开,许志明赶紧抱住他· ·“这麽说,你喜欢我的,是不是” ·佟海笑骂他说:“笨死了,要不喜欢,他早把你一脚踢掉了,不过小鱼儿居然认真起来了,太让人意外啊。”
 ·“你们两个闭嘴,知道了就快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季授礼气急败坏掰他的手· ·许志明坚决不放:“既然相互喜欢,为什麽还要分手” ·“你还要我再重复刚才的话吗”真是对牛弹琴。
 ·“只要你喜欢我,还有什麽不能解决的问题,”许志明出奇的乐观:“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不管他们同意也好,反对也好,我都已经下决心要和你在一起,两个人永远在一块,到死也不分开。”
 ·他狠狠搂著他,像是要把他镶进身体里似的:“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爱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们这就去跟我爸妈说清楚·” ·“啊……” ·季授礼还没明白过来,就被这个冲动的家夥拖走了。
 ·“两位慢走,不送啊·”佟海只来得及和他挥手告别· ·游戏江湖的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碰到一个拉也拉不掉,甩也甩不走,极其难缠的牛皮糖。
 ·抬头看天,今夜星光灿烂,正是谈恋爱的好时节啊 ·到底没有存文的习惯 写多少发多少 以後闹饥荒大家不要吵 ·鱼刺 13(上). ·不和熟人发生关系。
 ·凡事出来玩的人都知道这个原则,在一群陌生的人里找目标,对上眼就去旅馆开房间,好做好散,即使以後路上碰见了,也全然抛在脑後,尽管这其中有种种健康道德等不稳定危险系数,却能避免许多麻烦,方便又省心。
 ·可是也有不凑巧的时候,比如说上完第二天在单位又碰见对方,恰巧他是个非常古板的人,连装装陌生人都不会,更糟的是,他还是个牛皮糖,一旦缠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季授礼现在交往的对象就是一个同事,他的享乐至上原则在遇到这个老古董後彻底作废· ·算算日子,这个叫许志明的家夥调到医院已经一年多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这是第一个能粘著他坚持恋爱马拉松的人。
而且看样子,他还打算一辈子都这麽跑下去· ·这个想法真……麻烦呢 ·当然,在这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工作上,那家夥勤恳努力,刻苦钻研技术,已经被医院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很有可能在明年计划成立的心外科专区当二把手。
生活上,那小子人面很开啊,凡是自己亲近的人都对他印象不错,去年夏天,他给大哥的学生做了个心脏手术,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大哥提起来依然对他感激不尽,真不爽。
 ·目前,两人之间唯一的障碍大概就是他父母了· ·一大早,门诊开门了,急诊这边就清闲下来,季授礼给自己倒了杯茶,回想起他们出柜的情形。
 ·那个晚上,是许志明死拽硬拽把他拉到家门口去的·其实两个男人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结婚,更不可能有小孩,还要隐瞒全社会见不得光,那又何必向父母坦白,让两位年过半百年老体衰的老人伤心担忧。
 ·他自认为这个想法很正确,但是那个死板的家夥就是听不进去· ·就这样,一个死活不肯上楼,一个拼命往楼上拉,两人在单元底下拉拉扯扯,嘴里互不相让,嘴笨的许志明说不过灵牙利齿的他,便采取以往最有效的方法,用嘴堵了上去。
 ·一吻消百仇,两人嘴贴嘴,脸贴脸,正吻得浑然忘我· ·脚边滚来一堆橘子苹果西红柿,许爸许妈大概是超市购物回来,被迫看了一场热辣的吻戏· ·从那天开始,他的立场就很尴尬,偏偏粗线条的许志明超级乐观,保定八年抗战终有胜利的信念,一方面在外边偷偷约会,一方面积极带他上门拜会二老。
 ·但是效果甚微啊· ·“嘿嘿,小礼,我刚刚在菜场买了条鱼存在食堂,今天你早点下班,去我家吃饭·”一大早,这家夥就来串门,真奇怪医院纪委就不管管这个不良医生。
 ·“你想干吗”季授礼抖开今早刚送到的报纸· ·“我妈今天去老年大学上课了,我们可以先帮她饭菜做了·” ·“要做你去做。”
就算做了也不会给他面子,以前许爸爸翻脸掀桌子的情况还少吗 ·许志明急了:“你也知道我的手艺,我给你打下手啊,要麽,你在旁边指挥我也行啊” ·季授礼叹了口气:“你真以为这样就够了,你爸在家吧,他会让我们进门” ·“所以我买了鱼,上次你做的菜我拿回去给他们吃,他们一直夸味道好。”
 ·“你说了是我做的” ·“……” ·“他们以为那是你做的·”季授礼哼了一声:“我是念在你值夜班辛苦才随便搞的,你倒好,居然拿去做人情,我告诉你,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
 ·“你偶尔做做菜又没怎麽滴,上星期你还到汪主任家去做了呢·” ·“那是两码事,师傅如生父,听说过没你给我听清楚了,就算你爸妈讨厌我,我也无所谓。”
老远就听见急救车铃,季授礼合上报纸,准备上工·回头瞄到许志明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心软· ·“喂,你家有葱做配料吗” ·“啊,没。”
 ·“回家路上记得去买·” ·许志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小礼果然是最好的· ·下班拎著两条鱼上门,许爸爸的脸色果然没什麽改观。
季授礼被他盯的後背长刺,没有在菜里下毒,著实见证了他超常的忍耐力·饭桌上的菜有大半是季授礼一个完成的,许妈妈吃惊过度,都忘了板脸,在厨房和季授礼有说有笑,许爸爸马脸拉的更长了。
 ·“呃,爸爸,先一起干一杯吧·”许志明干笑著拿起啤酒瓶子· ·“有什麽好干杯的·”许爸爸故意盖住杯子。
 ·“今天不是您和妈妈的结婚纪念日·”(鱼心道:这是什麽破理由) ·“你发神经啊,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庆祝过·” ·这个傻子总是千万百计找理由把他带进门,难道多在一起吃吃饭,两个保守的老人就会承认他们的关系猴子都知道不可能。
 ·季授礼一口先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干了·许志明大汗,低声说道:“你怎麽一个人先喝起来了·” ·“啊,抱歉,我没注意到。”
季授礼甜甜一笑,夹起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说:“我来喂你,啊”许志明满脸冷汗,饭桌那头低气压直逼过来,不用回头就能想象许爸爸喷火龙似的表情。
 ·季授礼喂完不够,还指著桌上的芦笋发嗲的说:“亲爱的,你也喂我一口……” ·哗啦啦,许爸爸拍案而起,干瘦的身板突然发力,硬把桌子掀翻在这对小畜生身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真是的,”许志明一边擦地板,一边说:“你干嘛故意惹爸爸生气·” ·“我哪知道他会掀桌子。
都已经换了最沈的实木桌了·你爸有潜力啊·”季授礼啧啧惊叹· ·许志明没好气的说:“还讲,我拜托你们好好相处行不行” ·“说的简单,他对我有偏见,我怎麽和他好好相处,不承认同性恋的人打死都不会接受的,更何况是年纪大的老人。”
季授礼眼珠子一转:“要麽咱们来下剂猛药,让他们听听,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说著,他故意拧开许志明的扣子,吓的他哇哇大叫,满口不行不行。
 ·“白痴,我回家了·”季授礼猛站起来,冷冷的说道· ·“啊,你可以睡在这里啊·” ·“我睡哪” ·两室一厅的房子,除了客房的床外,只剩下客厅的沙发能睡人。
 ·“我可以在房间里打地铺·”许志明小声提议· ·“免了,多谢你热情款待·”季授礼飞速走出他家大门· ·哎,这个晚上又浪费了,看看周身,好好的毛衣料子上都是汤汤水水,牛仔裤也全毁,还得回家洗衣服,郁闷。
 ·鱼刺 13(下). ·第二天,许志明揣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上班,上午忙的很,到中午才在食堂碰到季授礼· ·“这边有人坐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对方给他一个大白眼,果然生气了,许志明坐到他身边,大气不敢支的闷头吃饭,一看他碗里还剩著一大堆米饭,菜却吃光了,就把自己份里的鱼双手奉上· ·季授礼见他筷子平平递过来,颤颤悠悠把一条肥长的鱼保持在半空,没等他答应还不敢放下的样子,不禁失声笑了起来:“笨蛋,自己吃自己的,我已经饱了。”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许志明终於放开怀舒了口气,连普普通通的米饭都吃得很香·知道他爱吃肉,季授礼把自己剩下的红烧排骨夹给他。
受到脉脉温情的鼓励,许志明放开胆子试探的问:“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季授礼眉头一皱,面无表情的问:“为什麽” ·“家里菜还剩很多,昨天又闹成那样,是我妈叫我来请你的。”
许志明有点得意,看来许妈妈有松口的意思· ·“再说吧·”季授礼兴致缺缺,但是许志明显然没听进去,因为他又加了一句:“拜托你今天千万安分一点。”
 ·季授礼美眉一挑,文雅的说:“很抱歉,不能”一挪凳子,细圆锥的凳脚狠狠砸在他脚背面上,在许志明杀猪似的惨叫里,他抖了抖衣角,轻飘飘的走了出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许志明真想抽自己一嘴巴,索然无味吞下饭,一瘸一瘸回去上班·路过人满满的住院部,空荡荡的放射科门口,远远的,发现有个人蹲在电梯间的角落里。
 ·“汪主任,你怎麽了” ·那人扶著墙撑起上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小许啊,这两天胃疼,老毛病了·” ·许志明赶紧搀著他:“您也不去检查一下,上星期就疼了吧,连小礼做的菜都没吃几口。”
 ·“呵呵,我吃过药了,这两天已经好多了,我也想吃那些菜啊,可惜了那条大黄鱼·”汪主任啧啧叹道:“对了,医院决定这两天快下了,你师傅跟你谈过话了没有,医院下半年组心脏中心,你去当心外科一组的组长,小夥子有前途啊” ·“上次吃饭的时候提到过。”
许志明似乎兴致不太高·心脏中心大楼在大河桥,离总院有两站路,平时就不能轻松串门,加上工作忙,更没机会和季授礼相处了· ·“汪主任,按理说急诊这边也要抽人的,我师傅常念叨小礼,难道他没这个意想” ·“好啊,你们胆子倒大,过界来挖我的墙角。”
 ·汗,许志明赶紧摇头·只是舍不得和他分道扬镳· ·“心血管是比较有前途,他也有这方面的才华,这孩子是顾忌我,不肯和我分开。”
汪主任笑眯眯的说:“总之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把他挖走·上班见不著,下班多约约会嘛·” ·“吓,您……知道。”
 ·汪主任得意的说:“你们两个总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动,我能不知道吗最近看你不太高兴,吵架了吧”许志明大吃一惊,听这位老教授的语气,不仅是知道他们交往,而且态度颇为赏识,真让人惊讶。
 ·“我爸妈不同意,要是他们有您一半开明就好了·” ·“事情轮到自己头上难免转不过弯,你爸妈一心想把你培养好,不辜负老同学临终所托,你们小辈应该理解他们。”
 ·“所以我想慢慢来,先让他们知道小礼的好,我再花时间说服他们,可是小礼不配合·”说著,他把季授礼以往种种汇报了一遍·当听到许爸爸气的翻桌子那段,汪主任大笑:“你爸可真逗,他们两个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夹在中间可够你受的。”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 ·许志明气呼呼的说:“有什麽道理,难道偷偷摸摸,欺骗父母才是对的·” ·汪主任认真的看了看他,叹道:“你呀,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是个好孩子,要是能再细心点就好了。
虽然你父母早亡,可老许一家把你养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从小没碰过大磨难,要知道有些孩子可没你这麽幸运·” ·许志明听的雾里云里,难道季授礼小时候遇到过什麽事情 ·鱼刺14(上). ·季授礼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自从大哥搬到亲亲爱人家共同筑造爱的小窝後,他就成了家里的主心骨,两个弟弟放寒假回来,虽然能分担点家务,夥食方面却只有他一个擅长。
 ·门铃丁冬响,小弟睡眼惺忪跑去开门·范英明夹带著一股寒风气喘吁吁冲进来:“早,小礼哥,早,小行·” ·季授礼熟练的翻好炒蛋,倒扣在碟子里:“小行,去叫阿孝起床。
大冷天还一早跑过来,辛苦你了英明·” ·“还好拉,我骑自行车来的,风很大,都快骑的冒汗了·”范英明高高大大的人却长著一张秀气酥甜的阳光笑脸,乌黑油亮的眼睛,一笑起来却眯成条缝,整个人看起来亲切又无害。
阅人无数的季授礼常在心中感叹,是个好男人那,怎麽就和他家那个又懒又笨又好吃的废物弟弟搭一块呢· ·小房间一阵骚动,肯定是阿孝赖床不肯起· ·“二哥,我拉不动三哥。”
小弟跑出来请救兵,季授礼挑了挑眉毛说:“掀他的床单,我看他起不起·” ·“让他再睡十分锺吧,是我来早了·他做了一个星期晚班,星期六公司打卡比较松,让他多睡点。”
范英明赶紧说· ·季授礼哼了一声,招呼小弟吃饭·大清早的,小行精神也不济,一个劲的打哈欠· ·“你每天在外面打什麽工啊,天天那麽晚回来,昨天都12点了。”
 ·小弟压低头,小声的说:“咖啡店打烊晚嘛,每个小时都要演奏,过11点才结束·” ·“什麽破咖啡店,我看也不是正经地方,每次回来满身都是烟味,还是趁早换个工作,吸人家二手烟会短命,太不划算了。”
 ·“二哥你自己还抽呢·”小弟忽然不服气的说:“那个地方都是好人,大家对我都很亲切,能学到好多事情·” ·季授礼有点惊讶,忽然觉得这个小弟弟长大了不少,居然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禁笑笑,往他碗里添了几勺燕麦粥· ·吃完早饭,阿孝被范英明拖出大门上班去了,小弟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剩下季授礼一个看家,难得的星期天休息反倒显得没事可做,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每个频道都是无聊的娱乐节目和电视剧,找了一个自然记录片,随著摄象机镜头在大草原上掠影,意识逐渐迷糊起来。
 ·丁冬丁冬,门铃声猛的把他惊醒,打开门,许志明满脸讨好的站在那· ·“你来干什麽,今天不是陪你爸妈逛公园去了吗”昨天许志明兴冲冲的请他同往,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们逛他们的,我跑回来了·”许志明顿了顿,小声的说:“他们逛的是梁祝公园·” ·“梁祝公园好啊·”季授礼一边倒水一边说:“宁波名胜,离市区不远,坐汽车也方便,适合老年人……”他忽然转过头,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报纸,赶紧从茶几下面翻出来。
 ·生活文化版的头条俨然是“老爸老妈相亲会火啦”──承载千古爱情神话,寻找今生美丽情缘,古有红娘牵线搭桥,今有爸妈来当月老。
(写的还不错吧,可以去投广告了 呵呵) ·“啊啊啊啊” ·“你怪叫什麽”许志明脸红的像涂了层胭脂粉。
 ·“好家夥,原来你赶上也时髦拉,跟我说说啊,那边人多不多,有没有美女啊,以我们许大医生的条件·”季授礼笑眯眯的捅捅他的脸:“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符合时下三高之条件,应该很抢手吧。”
 ·许志明一把扒开他手,大怒道:“笑什麽笑,你怎麽不生气,我们正在交往啊·” ·“知道我要生气,你还去·”季授礼立刻翻脸,严肃问道。
 ·“我我我……事先不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否则我也不会请你了·”许志明赶紧解释· ·############################################################ ·作者环跑路了,两只小受就暂交由我照顾了,来~~~抱抱,嘿嘿嘿,你们亲妈现在正在火车上,你们就从了我吧. ·叫也没有用,乖乖的脱衣服吧,叫我春望女王. ·我会乖乖把环的文每天更新,大家多多支持环啊,希望她回来的时候票票变得多多的. ·鱼刺 14(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季授礼挑了挑眉毛,热水袋凉了,再去冲一个。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外面太冷了,真不知道那麽多人这个时候出门干什麽·你们家怎麽也不开空调啊·” ·“没钱,要暖和回你自己家去。”
季授礼嘴上凶巴巴的,手里还是拎著两个“掌上宝”过来· ·许志明对著这对大眼睛兔宝宝傻笑了一阵,揣在肚子窝里,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有看没看的拨著频道,一时之间,显得特别安逸,全身暖洋洋的。
 ·“那个,我好象还是第一次到你家来呢·”许志明东望望西瞧瞧· ·“看什麽看,和普通家庭没什麽区别·” ·“这个风筝还挂著呢,都没有时间去放。
等天气暖和点,咱们一块到放飞他·”许志明指了指客厅正墙上挂的老鹰,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你们四兄弟住一起” ·“去年大哥搬出去了。”
 ·“收拾的还挺干净·”他从厨房探出头称赞· ·“废话·” ·“你的房间在哪”兴奋的口气像探险的孩子。
季授礼无奈指给他,9平米的小房间只能放下床和写字台,两个大男人一进去就显得拥挤·许志明被墙角一张小茶几吸引,玻璃板下压著大大小小的照片·这是一个可以做爷爷辈的正宗实木小茶几,玻璃板下面的照片也是能放进历史博物馆的黑白照片,一张张长年贴在玻璃上撕也撕不下来。
 ·正中一张大照片是四兄弟的合影·那时候的季授礼还是个的只剩骨架子的少年,右手拉著一个咬手指头的三弟,大哥季授诚相当年轻,戴著一副老旧的黑框眼睛,一手抱著还在繈褓中的小弟。
其余照片层层叠叠,有大有小· ·“这是你爸爸,你大哥和他长的真像,好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许志明凝神看看季授礼,奇道:“上次见面我就奇怪,怎麽你们四兄弟都不太像,尤其是你,长得……” ·“长的怎麽了” ·许志明脸一红,由衷的说:“长的特别漂亮。”
 ·“切·”季授礼难得也脸红了· ·许志明忽然翻起玻璃,层层照片没粘住的部分都抖搂下来,其中一张在最下边反放著·季授礼奇怪的拿起来看,顿时吃惊的叫了起来。
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发黄的纸张看上去历史悠久,尽管当时照相技术有限,但从模糊的光影之间仍能够感受到女人娇好的面容和温宛的气质· ·“她是你妈妈吧真漂亮,你和她长的很像啊。”
 ·季授礼只顾仔细的看没有反应,他又翻看了其他:“那麽漂亮的人怎麽不多照几张·” ·“我五岁的时候她就死了·”季授礼喃喃:“是掉到河里,我都记不清楚她的长相。”
 ·许志明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搂在怀里:“对不起,你看我,没事情翻这些照片干什麽我们出去,继续去看电视·” ·季授礼窝在他耳朵後面喃喃说:“我头疼,想睡觉。”
 ·“好好,睡觉·”许志明掀开床上的被子,帮他脱了鞋,小心翼翼把他放进去,又站起来·季授礼拽著他的衣服:“你别走,陪我睡会。”
 ·“我去拿热水袋·”许志明脱掉上衣外套盖在他身上,蹬蹬蹬跑了出去· ·季授礼躺著,觉得全身发冷,空气了布满水气,尽管闭上眼睛,仍然能看见四周雾蒙蒙一片,脚边湿湿的,居然是水,耳边充斥著河水拍打大青石的声音,大片汹涌的水从上游冲了下来,远远的能看见一片碎花衬衫在急流里翻腾,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一张嘴却吞进一口泥水,原来水悄悄的涨上了脚,漫过身体,淹没的他的口鼻和眼睛…… ·“啊” ·许志明正掀开被子,大片冷气冲进暖被窝:“呼呼,冻死了。”
他踢掉鞋子,猴急似的跳上床· ·季授礼真想把他冰冷的脚踢掉,又怕动静太大,被子漏风,只能挪远一点·许志明很不满意,把怀里的热水袋都踢到脚下边,用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温度从他的发根,胸口,手心一点一点传递过来·季授礼舒服的动了动,甜甜睡著了· ·他这头睡的正香,许志明却恨的磨牙,天知道他们有多长时间没亲热了,现在佳人在怀,时间地点都合适,这这这,不是考验他的意志力。
 ·############################################################ ·有朋友说:现在的小鱼是文章的前半部分个性比较抢眼一些 ·人的性格不可能一成不变,小鱼儿的强势一半是他原有的个性,一半是逞强装出来的,越到後面越柔软,因为他有了爱人,有了顾忌的人,就不再满身长刺,游戏人间 也就是说他会越来越平庸,变成一个普通的幸福的人。
当然就不抢眼了 ·############################################################ ·抱歉,昨天一直上不上网,所以更新慢了>.<,让大家久等了. ·鱼刺 15(上). ·这天急诊室里的小江结婚,新娘是外科大楼的护士,新郎官喜气洋洋的到各个科室发请贴,季授礼也发到一张,请贴上印著这对新人的婚纱照,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不知怎麽的,护士发现一上午季医生都在对著请贴发呆,要不是知根知底,都会让人误以为他暗恋新娘未果,暗自伤心呢· ·打老远看见救护车开进大门,季授礼振作起精神准备开工。
还没走到诊室口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那大喊:“哭什麽哭什麽,你也是个医生,看看我这个样子怎麽可能有事情” ·这麽精神的铜锣嗓门不是许爸爸吗 ·这老头也有落到我手里一天,季授礼笑著嘱咐身边的小护士去叫许志明,自己不动声色走过去,只见许爸爸裹著浴袍大衣横躺著,指手画脚指挥实习医生、小护士架起自己受伤的左腿,这架势比任何一个急诊进来的病人都威风。
许妈妈则坐在一边担心的唠叨· ·“伯母,怎麽了” ·“小季啊,你看看,老许太不当心了,早上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头撞到了瓷砖地,我担心的不得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许爸爸顿时光火的叫起来:“谁谁谁让你来的,我不要这个庸医检查,我要换医生·” ·“伯父,我们人力有限,恐怕你得将就了。”
季授礼故意拨拨他的左腿,又拿出听诊器,可老头坚决不肯让他检查· ·“病人情绪激动,血压不稳定,还是先打一枚安定……” ·“你敢。”
许爸爸两眼瞪的铜铃般大· ·“为什麽不敢,病人就得听医生的话·”季授礼高举起针头· ·在闪亮尖锐的针头的威胁下,许爸爸不得不听话的解开扣子。
 ·许志明做完手术听到消息赶过来时,许爸爸已经做完检查,打上石膏住进医院了· ·除了左小腿骨折外,其他地方都没问题,看各项数据,甚至比有点伤风的许志明还健康。
可是他坚持自己得了大病,尤其看见儿子进来,大哭大闹说自己快不行了· ·“我是医生,自己的身体会不清楚吗,可怜我花了二十多年养了一个儿子,到老却连个儿媳妇都指望不上。”
 ·许志明望望季授礼,後者无奈的把病历递给他看· ·“老婆子,我走以後,留下你一个该怎麽过日子,儿子又不牢靠,你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许妈妈受不了的揉揉眼窝:“别说糊涂话,你好著呢·” ·“我不好,很不好,这两天牙龈都肿了,早上起来头晕眼花,胃口也差了,我是不是得了什麽大病,你们瞒著我,可怜我没看见孙子就得走了,我死不瞑目啊。”
 ·“不是给你检查拉·”许妈妈耐著性子说· ·“这些检查不做准的,我自己知道……哎呦” ·许妈妈拎起他耳朵,大声教训道:“你还有完没完了,孩子可都在这看著呢,今天是你自己不肯听我的话,硬是要穿拖鞋进浴室才滑到的,你.活.该” ·“你轻点轻点。”
许爸爸赶紧讨饶· ·两个年轻人站在角落里强忍著笑,差点憋成内伤· ·许志明的导师外科张主任也听到风声跑过来,他和许爸爸以前是同事,关系一直不错,进门就了解起病情,许爸爸不敢再闹,只能躺在病床上小声哼哼。
 ·########################################################### ·春望小小报最新报导作者晏环的最新消息: ·12号出发,13号短信之,回之,还在火车上,四周都是盐.= =,虾米,两天了还在火车上,短信之,给我带礼物,回之,唐古拉火山的石头要不要,虾,给我块石头,短信之,只要你带的动我就要(带石头,看不压扁你),不久回之,给你带块小的当镇石.闻之,感动ING,我错怪你了,不过你短信回的这麽快,看来你很无聊啊. ·环,今天你该到目的地了吧,一路小心. ·鱼刺 15(中). ·张主任一看没什麽大碍,就坐到床边拉起家常:“年纪大了,总有些病病痛痛的,幸好老许你身体不错。”
 ·“哼,身体再好也会给气出毛病来的·” ·“子女孝顺就好,有志明这样的好儿子你还有什麽不知足的·” ·“谁知道他胳膊肘往哪拐啊。
三十二了,连个媳妇都没影子,更不用说抱孙子了·”想起张主任家白白胖胖的小孙孙,老头心里那个羡慕那·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张主任点头说:“是啊,志明你也体谅下老人的心情。
早点娶个老婆让你爸爸安心·” ·许志明尴尬的帮许妈妈削苹果,大气不支一声· ·张主任又把矛头对准季授礼:“小季啊,你有没有什麽好对象,这孩子眼界太高,我家那口子和他说了好几回,一次都没接受,对了,你也三十多了没结婚,现在的男孩是不是都流行晚婚啊。”
 ·季授礼只能笑笑:“主任你们继续谈,我先去做事了·” ·许志明一看不妙,碍於师傅在场不敢妄动,只能突出眼珠子跟著他出去。
许妈妈一拍他脑门说:“行了,你爸这边我会照顾,你也去做事吧·” ·许志明如获大赦,赶紧追出去· ·“小礼,你走那麽快干什麽,等我一下。”
许志明一溜小跑追上季授礼,把他拉到鲜少有人的安全出口:“马上就到中午下班了,不用急著回去啊·” ·“小江的请贴,你收到没。”
 ·“啊,收到了,咱们科里的第一美人,不但长的好看,性格也很好,做事非常认真,便宜那小子了·” ·“是你以前想娶的型吧。”
季授礼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啊” ·季授礼掏出一根烟点上:“其实我们医院的护士都不错,年轻漂亮温柔,挺适合你许医生的,工作的时候,夫唱妇随,多好啊。”
 ·“你在说什麽那,我现在是在和你交往呢·”许志明加重语气,有点不高兴·气氛顿时沈默下来·季授礼咬著烟头,狠狠抽了一口说:“你还是和女人结婚吧。”
 ·“你本来就不是同性恋,和一个好姑娘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在爸妈膝下敬孝,这样才是正常的·小时候,我常常羡慕其他小孩有个完整的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兄弟姐妹,很大一家子。
我想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了,但是你能,别被我害的走歪路·” ·“胡说八道,难道你愿意把我推给别人,你把我当什麽人了” ·“那你是我什麽人,虽然我们在交往,但是这种关系有什麽意义” ·季授礼反问:“在家要看你爸妈的脸色,在医院也得偷偷摸摸。
老实说,跟你在一起很累,连接个吻都不能光明正大·” ·“那是……现在……” ·“我们本来就是从肉体关系开始的,如果你想继续这段关系,我们可以当性伴侣,偶尔上上床,毕竟,咱们在床上比较能交流。”
 ·许志明脸色大变,盯著他的眼睛认真的问:“小礼,你说的是真的” ·############################################################ ·小季...你在说什麽...虽然你们在一起辛苦,可也不该把志明小朋友玩到手就扔了呀,人家志明多麽纯情的小攻,像这样的小攻哪里找哇,把小季拖过来打PP~~呜,春望女王,不要打他,我心疼,志明流著泪喊著:一定是我做的不好,让他不满意了,所以他不要我了,,,, ·不是的,小季急道:#@$#$#%%%^%#@#@%^&^%%$$% ·哦,原来是这样,志明瞬间把眼泪收了回去:走,俺们回家去~^^亲热亲热. ·....................SOSO.大家明白了吧.. ·好,现在是春望小小报的时间到了,国家新闻总属卫星全球直播:昨天美联社与中国新闻广播有限公司得到了一个最新的消息,8月15日晚,浙江的一个旅行团一路经过三个5000米以上的山後顺利到达了拉萨,当晚住在了4750米高海拔的那曲县,当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有一位旅客身体出现状况急送医院,医生略略一看,无事,并称道身体壮如牛,不用吃药,吸氧足够已.据记者调查,此人是正在连载BL文<鱼刺>的作者,正当记者想详细了解时,此人已返回了旅店,前後不到一个小时,不得不佩服此人的体质之强,真乃有小攻风范. ·鱼刺 15(下). ·季授礼没有反击,反而掉转目光看地板:“真的啊,因为……这样比较现实,也比较简单。”
 ·“开什麽玩笑·”许志明怒极,狠狠拧起他领口,抡起胳膊,但看他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忽然觉得灰心丧气·一年投下去的感情居然只换来这麽几句毫无意义的话。
猛推开他,许志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季授礼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其实在心里做了挨揍的准备,说了这麽重的话,他那个古板的脾气不可能不生气。
但是话一出口,看到他伤心的表情,心里还是不忍,看来这次好聚好散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他才讨厌和认真固执的人谈感情·季授礼皱起眉头慢慢朝急诊室走去。
 ·中午,门诊部的人少了,挨不住的病人都往急诊这边跑·汪主任手头还有两个轻伤病人排号·季授礼帮忙料理了一个发烧患者,老远看见宛旭坐在症室走廊上。
 ·宛旭是陪一个醉酒的同事挂盐水的·和他站一块,能闻到老大一阵酒气· ·“你没喝醉啊·” ·宛旭满不在乎的说:“才5瓶啤酒,能喝得倒我,里面那小子是太招人眼,大夥集体灌的。”
 ·“你也当心点,嫂子可不喜欢喝酒的男人·” ·一说到自己刚认识的女朋友,宛旭这样的大男人都心口泛蜜:“哪能啊,看她敢不要我,你最近怎麽样啊脸色很差,衣服也皱巴巴的,和人干架了” ·季授礼下意识摸摸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正要找理由含混过去。
急救铃又响了· ·“今天还有完没完了·师傅,你先去休息·”季授礼赶紧跑出去准备,汪主任忙了一个上午,连口水都没喝,年纪大了没体力,这两天胃也一直不见好,日日夜夜,无休无止的疼。
 ·“那就交给你了·”汪主任摘下手套,疲惫的走出来,宛旭惊讶的说:“汪医生,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 ·汪主任眯著眼睛想了想,才回忆起年轻时候当村办卫生所医生时经常照顾的一个小皮孩。
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同乡,寒暄了几句,胃部又叫嚣的疼起来,他只得挪著步子走了· ·宛旭又坐了回去,只见季授礼急匆匆的来回跑,镇定指挥医护人员组织准备,觉得很新鲜。
这个以前总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孩原来也有这麽威风的一面· ·救护车直到大门,先跳下一老一少哭哭涕涕的女人,满口哭喊著乡下话·宛旭忽然觉得眼熟。
 ·“怎麽回事” ·“65岁男性病人,喝喜酒时突然中风·” ·季授礼扒开病者头发,猛的愣住了·满脸胡须,倒八字眉的脸,多少次在梦里狰狞出现,是他想也不愿意想的过去,逃也逃不掉的事实。
 ·“医生啊,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年轻的妇女马上扑了上来,那个年老的女人显得更胆怯些,只用恳求的眼神专注的望著他,越看越眼熟,她忽然猛扑过去,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你……是季家老二吧,我……和你妈是同村的。
季医生,请你救救我家老头子吧,再怎麽说,他是……他是你……” ·许志明眼疾手快把她拖住,忧心重重看季授礼,那孩子都僵住了,什麽反应都没有,只是愣愣的盯著床上躺的病人。
 ·“季医生,该怎麽办”护士长急了,试著拉袖子提醒他·季授礼全身一震,喃喃说:“送进病房,做血管造影检查。”
 ·吃完药的汪主任不放心又走了回来,看见症室里一副乱糟糟的场面:“怎麽不先做详细检查,谁负责的,季医生人呢”季授礼这才失神走过来。
汪主任很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查看病人时也呆住了· ·这是一张故人的脸·他一愣之下马上镇定的指挥道:“联络脑外科的几个主任医生过来会诊。
这个病人现在由我来负责·” ·“师傅” ·“你出去吧,这个病人你最好回避·”慈祥的口吻却不容反驳。
 ·季授礼浑身抖了抖,下意识逃了出去· ·中风急诊的治疗过程我在网上查不到资料  只能含糊的一笔带过 ·############################################################ ·^^~~很快环就要回来了,大家努力投票票啊~~~~^^给个惊喜^^ ·鱼刺 16(上). ·(粥比较的清,大家再忍一下,可爱的环明天就回来了~~~ ·咽口水,我滴石头我滴唐拉山火山口滴石头,我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就等著你放上来了,嘻嘻嘻嘻~) ·山清水秀之间,一溜高高的水杉苍翠碧绿栽在河沿边。
几个刚放学的山娃子从林间小石板路跑过,挤眉弄眼叽叽喳喳不知在动什麽歪点子·忽然,打後面来了个放哨的娃子,几个人立刻窝到河塘茅草下躲起来· ·过了半晌,一个穿白褂子的小瘦孩子蔫蔫的走过来,脚下没有防备,跌到路中间的泥坑里,里边满是大粪。
埋伏的孩子一哄而上,抓起泥巴往他身上砸· ·“哇啦啦,破鞋滚出个傻小子·亲爸是谁不知道啊,只和大粪睡一块,泥巴小子哇啦啦……” ·“你娘的,都给我住手。”
六年级的宛旭匆匆跑过来,几个坏小子一哄而散,瘦孩子坐在坑里,满身满脸的泥巴,愣愣的被他拉起来,沿著大路回家· ·村口大树下人来人往,大人们冷眼旁观这对娃子经过,一些个大嫂嫌恶的捂著鼻子躲的老远。
宛旭走得更快,疾步跑到自家小院子里·宛大婶正做饭呢,一看两孩子进来就勺了一盆水过来· ·“又被人欺负了,你哥呢”大婶心疼的剥下孩子衣服,叹气道。
 ·“哥在学校帮老师做事情呢·” ·“以後和我一起上学,看他们还敢再动你·” ·############################################################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有谁猜到了,宛旭照顾的这个小孩子是谁,猜到的朋友你们的奖励是~~~~~让环,送你整整一章鱼刺怎麽样,猜到一个送一章,嘿嘿,谁叫他离开这麽久,一个人跑去这麽好玩的地方,亲亲们在会客室里多多的留言 ·对了,亲亲们,接著打分︿︿ ·鱼刺 16(下). ·脸颊冷冰冰的,季授礼睁开眼睛,只见宛旭把一罐可乐贴在他脸上说:“没事吧。
昏的像只懒猫,喝这个提神·” ·季授礼连忙坐直起来,午後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照得人暖洋洋的,这里安静的和门外忙碌的急诊部截然是两个世界。
 ·“我刚才看见汪医生把那老头推进去了·”宛旭自行拧开可乐罐,抿了一口说:“造化弄人,都隔了二十多年,宁波多大的地方,居然还能在医院碰上,你什麽都不要管,只当是个不认识的病老头子,治好了他竖著出去,治不好就横著出去,反正和你没关系。”
 ·季授礼勉强咧了咧嘴:“那个女人我记得,阿婆说过,我妈掉进河里的时候,她就在河对岸的田里浇肥,她到底有没有看见这个问题,一直以来我都没想明白。”
看到身边的大哥露出担心的眼神,他带著轻松的表情说:“不过时间都过去那麽久了,这些有的没的早就忘的差不多了,刚才只是吓了一跳,整个人有点发懵,如果不是师傅在场,我可能会直接把刀插到老头胸口上。”
 ·“不会这麽狠吧·”宛旭故意提高嗓门,能说这种笑话,至少表示他放开心了,眼前这个小子终於长大了,不再是任人欺负,总躲在自己身後的瘦小孩子。
 ·“要喝吗” ·季授礼不客气的接了可乐罐,大口喝了起来· ·许志明打楼梯间缝正巧看过来,立刻怒发冲冠,他这头刚刚品出季授礼说分手的味道,打算到爱人面前发表同进退共荣辱的宣言,却看到这两个眉来眼去的一幕。
 ·他他他,分明是有了後备才说了分手,这个水性扬花的男人· ·季授礼眼前一花,还没回神,就见许志明夹带一阵黑旋风呼啦奔到他面前,八爪鱼似的牢牢抓住他,回头恶狠狠的瞪著宛旭:“你来医院干什麽” ·好歹这段时间一起吃过几次饭,宛旭对这人的强占欲很不以为然,微微皱起眉头暗叹,都是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男人,怎麽每次见到他都跟毛头小子似的,一点沈稳冷静的样子都没有,这能配得上他自小罩著的宝贝小礼吗 ·季授礼被搂的很不舒服,用力推开他,还没开头提意见,许志明已经开始大声哭诉起来:“你们在干什麽,为什麽你和他总是有说有笑的,说我不是同性恋,那他不也不是吗,你把我推给别人,就是想和他一起,我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分手,你休想甩了我。”
 ·“你发什麽酒疯·”季授礼只觉得头大·被这个活宝一绞和,什麽苦情气氛都没了· ·走廊隐约传来广播声,大门外一片嘈杂,三人都诧异站起来,季授礼趁势甩了牛皮糖,往急诊方向跑,一推开门,护士长像抓到一把救命稻草,边跑过来边喊:“主任在急救室晕倒了。”
 ·季授礼一惊,赶紧奔向急救室,许志明也换上一副职业医生的表情紧紧跟上·护士们已经迅速把汪医生扶到另一张病床,他的整个肚子都鼓胀起来,脸色惨白,两颊削出尖锐的下巴,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近来急速消瘦。
 ·“前阵子我还看见他吃胃药,怎麽就没长个心眼·”许志明懊悔的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季授礼瞄了眼手术台,中风的老头还没来得及撤下来:“他怎麽样” ·助手医生报告:“已经脱离危险了,汪主任摘除了他颈内动脉中的血栓,我们正在缝合。”
 ·“缝完推出去·”季授礼嫌恶的说,话音未落,汪主任浑身痉挛,连续呕出一大滩鲜红鲜红的血,床单上、地板上红红的一片,吓的最近的小护士惊声叫起来,季授礼迅速把他扶起来,冲一旁的护士大喝:“还愣著干什麽,拿吸引器过来。”
 ·七八个人围著手术台,补液输血注药,在季授礼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著·许志明傻傻站在那,顿时成了闲人,消化道外科不是他的强项,还是赶紧通知外科几个医生过来会诊。
 ·宛旭待在急救室外,只见一大群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哪个脸色都不乐观,不禁紧张起来,不一会,看见许志明风风火火从身边跑过去,赶紧抓住他· ·“里面情况怎麽样” ·“跟你有什麽关系”许志明赌气反问。
 ·“废话,汪医生以前是我们乡医院的大夫,我妈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我能不关心吗” ·许志明又问:“那,小礼从以前就和汪主任认识” ·“何止认识,季婶生他的时候是剖腹产,当时就是汪医生动的刀子。”
宛旭见他停下不走了,奇怪的问:“你不进去” ·“外科的黄主任已经在里面动手术了,小礼留在里面做助手,一时半会出不来。”
 ·宛旭了然,又关心的问:“没什麽危险吧·” ·“很难说,得开出来才知道病情发展的怎麽样,主任年纪大了,消化道穿孔也够他受的。”
 ·宛旭叹了口气,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向女朋友请假,许志明听他一口一个亲爱的,越来越愤怒,这个人,明明都已经有老婆了,还缠著季授礼,不清不楚的处一块。
 ·宛旭也看出他满脸不乐意,挂了电话和他对视,两人四眼默默的瞪了老半天,宛旭先叹了口气:“你啊,到底了解小礼这个人吗” ·“我,我当然……了解……他。”
没由来的觉得底气不足·眼前的人和佟海那群朋友不一样,他是从小看著季授礼长大的· ·“南方乡下人很保守,二十多年前的大运动时期,下放的知青在乡下很没有地位,知青的小孩就更没地位,季婶和季叔被分到两个乡,车子就要骑几百里地,大半年也没见季叔来探亲,村里人却看见季婶的肚子大了……” ·许志明吃惊的嘴巴大张。
 ·“因为出身的关系,他从小被人欺负,长的又不高,过街就像只老鼠·”宛旭感慨:“这次回来,他变了很多,以前除非有必要,他是不愿意多说半个字。
缩在角落里,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更不用说他张口提什麽要求·” ·“很难想象·”许志明喃喃:“我认识的他是个很自由很绚丽的人,是个站在吧台上跳舞的明星。”
 ·“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这小子骨子里是很自卑的,尤其缺少安全感·”宛旭狠狠拧了把许志明的耳朵,教训道:“所以,你给我成熟点不要每天疑神疑鬼,小礼也是,两个人在那猜来猜去,有什麽意思,早点定下来,看的我心里急。”
 ·“我也想这样·可是我说什麽他都不信,就差把心掏给他看了……”许志明捂著耳朵委屈的说· ·“那是你做的还不够。”
这种爱吃醋的家夥不值得同情· ·正说著,外科的实习医生匆匆跑出来,许志明截住他问情况,菜鸟说是肠穿孔後粪便溢出进入腹腔,同时发现癌病变引起多出器官衰竭,正要请肿瘤科的专家前来会诊。
病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即使是外行,宛旭一听见癌这个字眼,也预感不妙· ·又在手术室外静坐了两个小时,手术终於结束了,一大群专家鱼贯而出,许志明问了关系好的肿瘤科同事,手术本身处理的比较成功,尤其是前面的急救措施,几个主任都对季授礼及时判断,冷静处理评价很高,但是汪主任的癌细胞大面积扩散,无法根本切除,几无生还希望,大家都很难过,尤其是和他几十年不对板的张主任,神情显得格外寂寞。
 ·等手术室人走空了,汪主任被推进加护病房,还不见季授礼出来,许志明很奇怪,把更衣室消毒房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转念到观察室去找,季授礼衣服都没换,正静静的贴在病房前的玻璃上,失神看著里面躺著的汪主任,一动也不动,单薄的背影让人有靠上去搂著他的冲动。
 ·许志明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麽开口,正犹豫著,忽然,季授礼掉转方向,往病区另一边冲过去·他走的很快,许志明一溜小跑也没赶上,只见他拉开一间ICU门进去,许志明赶紧跟上,透过房门玻璃,发现他站在病床前冷冷的盯著躺在那的农村老头,刚刚手术成功的病人在机器帮助下呼吸平静的睡著。
 ·在机器规则的运转声中,季授礼慢慢抬起手伸向电源开关· ·鱼刺 17(上). ·“你干什麽”许志明推门跑进去,抓住他的手。
 ·季授礼浑然不觉他在耳边大声喊,只是直直的盯著床上那张浮肿充血的脸·许志明略一放松,他又把手伸到开关上,许志明只好全身扑到他背上,用吃奶的力气抓著他的手。
 ·护士恰巧进来,看见两人相互缠斗难解难分,不禁吓了一跳:“许医生,季医生,你们……在干什麽” ·许志明咳了咳,把季授礼的手按在自己背後:“你来查房啊,朱护士。”
 ·“啊,许医生你有什麽指示吗” ·“没,你忙你的·我们马上就出去·”许志明心虚的推身边的人,可是季授礼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原来这就是医院上下传说的男男亲密关系,年轻的朱护士一边暗想一边到机器前记录数据,连头都不敢抬·许志明才松了口气,背後那只手又不老实动起来,季授礼把目标转移到墙角插头上,回头发现他已经抓到其中一段电线。
 ·你小子真的中魔了 ·许志明一脚踩住剩余电线,像只树熊紧紧抱住他的腰企图限制他的自由,可是季授礼下定决心死命的一拉,麽指粗的电线动了,连带著许志明的脚也打滑,两个人都重重撞在地板上。
 ·“嗷”肚子成了季授礼的坐垫,猛力挤压下肠子都快挤到喉咙似的,许志明整张脸都绿了,却不敢再出声· ·护士闻声慌忙从里间探出头来:“出什麽事了许医生。”
 ·“没……事……”妈呀,许志明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这两个果然有问题,都一起睡到地板上去了·小朱护士不知想到了什麽,满脸躁红,她不愿惹麻烦,记完数据匆匆跑了出去。
 ·许志明总算松了口气,直挺挺躺在瓷砖地上,把电线全压在屁股下面,求饶的看向季授礼:“闹够了没有,季大医生·” ·季授礼沿著墙角线慢慢滑了下去,两眼定定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此时此刻,许志明觉得他离自己很忙,尽管能触手拥抱到他的肩膀,却捉摸不到他丝毫情绪。
 ·劈啪劈啪,大颗大颗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不知什麽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又是一个雨夜,季授礼闭上眼睛,头靠著白墙说:“我爸爸是在这家医院去世的,那天晚上也下著雨,我们用黄鱼车把他送到这里时,他已经没多少气息了,我们这些儿子眼睁睁的看著他咽气,却什麽也做不了,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做个医生,这麽多年,我花了那麽多心思,读了那麽多书,不断磨练自己的技术,到头来却救不回自己的师傅,真是太没用了。”
 ·“医生不是万能的,汪主任的病实在不是你一个人能治的好的·”许志明抱著他的头轻轻安慰·终於出声了,出声就好· ·季授礼脸贴著他的胸口,凝神直视床上的病人。
许志明怕他想不开又动手赶紧说:“汪主任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你可不能迁怒到他头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不明白·” ·“我明白的。”
许志明支吾说:“宛旭和我提过了·这个老头该死,但是不值得搭上你呀·何况,伯父伯母感情那麽好,说不定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都已经过去三十多年的事情,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至少也是半身瘫痪,该是得报应的时候了。
最好让他再活三十年,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味道·” ·季授礼终於回头专心看他,许志明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还是那种轻柔细腻的质感,宛旭说的对,其实他是一个内心极其细腻的人,害怕受伤才会用华丽的外表,犀利的语言来伪装自己,没心没肺游戏人间的心态也只是用来掩盖不愿回首的伤心童年。
 ·此时的他神情有点迷茫,全然不设防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居然有孩子般纯真的味道·许志明看的情动,不禁用手扶著他的脸,轻轻把嘴贴上去,感觉到他微微一颤,过了很久,才象征性的有所回应。
 ·这种完全主动的感觉真是太新奇,机会太难得了·许志明搂著他的腰,慢慢坐直起来,腾出一只脚跨到他腿上,转下为上,不断深吻著他· ·正到难分难舍的阶段,伸进去的舌头忽然被咬,钻心的疼。
季授礼牙齿用劲,身体也用劲,许志明无声挣扎了两下,又被掀翻在地板上· ·“你想干什麽”季授礼骑到他肚子上,居高临下怒目说。
 ·居然这麽快就恢复原形,许志明一边暗叹一边抱住脑门赔笑:“这不是气氛合适吗,就是稍微吻一下·” ·“也不会看时间地点场合。”
这个人怎麽越来越不正经·季授礼瞪了他一眼,稳稳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我要去看师傅·” ·“刚才不是看过了,肿瘤的秦主任已经联系上海北京的专家,明天重新会诊,你不用太担心的。”
许志明赶紧追上去:“你今天做了两个大手术,早点回去休息啊,至少吃顿饭·” ·“通知师母没有” ·“还没,汪主任之前嘱咐过护士长,天晚了。
怕吓到伯母·明天再给她打电话·” ·季授礼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在这里陪床·” ·许志明正要开口,口袋里手机响了,是许妈妈催儿子回家吃晚饭。
他粗粗解释了两句,便把电话挂了·可是季授礼批评他态度不好,再三坚持把他赶了回去,在急诊走廊等消息的宛旭也被他送走了· ·从值班室拿了两条毯子到观察室,就著简易的钢丝床,季授礼胡乱安顿下来。
病房里非常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一个值班护士把大日光灯关掉了,昏暗的壁灯下,汪主任的脸蜡黄蜡黄的没有血气,全然没有平时指使人的精神劲·那双拧惯他耳朵的手变的干瘦,插满了管子。
 ·“小子,记清楚,插管的时候一定要做到快狠准,下次再缩手缩脚,小心我拧断你的耳朵·” ·“小季啊,今年你就三十岁了,以後我就不拧你的耳朵,一切靠你自己了。”
 ·“早点回家休息,不许这麽拼命·医生不能保养自己,就是最大的失职·” ·可是你根本就没保养好自己,这个老糊涂蛋 ·不知过了多久,去而复返的许志明提著一个保温瓶悄悄走进来。
 ·“吃点东西吧·” ·“怎麽又回来了” ·“妈到三楼陪我爸住院,知道你没吃东西,叫我拿了些菜过来。”
许志明腾出床头柜,把小碗一一摆起来,四菜一汤,看上去很丰盛,还冒著热气· ·“你怎麽不到你爸那去” ·“他的腿没什麽大不了的,”许志明仔细端详他的脸,盛好一碗饭说。
 ·眼睛果然有点红,料到他会伤心·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当然有义务来给半个老丈人陪床,今天晚上我什麽都不做,只是陪你说说话·”说罢还亲亲他的脸颊。
 ·一碗热饭端在手心,那股暖意从手心直热到心底·季授礼低头吃了起来,味道不错,全是伯母用心做出来的· ·鱼刺 17(中). ·汪主任体内的癌细胞扩散很快,医院几次邀请全国各大医院的专家会诊都研究不出什麽好的治疗手段,虚弱的身体就像风中残烛,日夜靠药物挨著。
 ·汪师母自得知真相开始就再没离开过医院,天天守在病床边·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拉著手,絮絮叨叨说些陈年往事,说累了,就靠在一起闭目养神,彼此神情安详,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度过人生的最後相守时刻。
 ·那时,两个小辈的年轻人都会默默坐在角落,不忍心去打扰他们,经过大半生岁月洗礼过後沈淀下来的感情让人震撼,又让人羡慕· ·一次,t汪主任精神不错,拍著许志明的肩膀,讲起了自己的恋爱史。
 ·“我和你师母啊,是插队落户到乡下,村会计的老婆介绍相亲认识的·她嫌我脚臭,我嫌她脚大,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你师母气得几天不出门,我小心上门去赔罪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後来听说她和邻村小的老师有疙瘩,我气不过,直接上门把她按到村工委登了记。”
 ·“死老头,你说这个干什麽”一旁师母急了,红著脸啐他· ·汪主任呵呵一笑,继续说:“嗑磕碰碰过了大半辈子,居然能坚持走到现在,大概是我们两个谁都没有放手,感情的事情,只要一方坚持就不会走到分手的地步。
要不是我赖著脸皮子追她,我们两口子也到不了今天·所以,年轻人,谈恋爱就要拿出点气势来,要是看不见你们成事,我到天上找月老给你们安排·” ·许志明听得连连点头,有点点幻想他们两个一块变成老头子的样子,应该会有那麽一天吧。
 ·又过了几日,季授礼陪师母坐在病床前削苹果,汪主任的胃已经消化不了多少东西,苹果得切成小块,捣成泥,勺一小勺子含在嘴里解馋,尽管如此,他吃东西的时间也少的可怜,大半天里,他几乎都在昏睡,就算醒著也虚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师母的神情也不好,爬满皱纹的眼窝下有青青的阴影,几天没睡好了· ·似乎感应到他忧心重重的眼神,老太太抬头,对他笑了笑,说:“好孩子,我没事,年纪一天天大起来,不是没想到过现在这种情况,我和他早就商量过了,无论谁先走,要抱著一起生活了这辈子,死了也不遗憾的想法好好在最後一刻道别,我现在很平静,你不用担心。”
说著,她握了握汪主任的手,满眼深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闭目养神的汪主任也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欣慰的凝神看著老伴·接著,他掉转目光,看向季授礼,轻微的说:“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个机会,相信老头子的话,凡事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季授礼若有所思· ·一个星期後,汪主任在熟睡中平静的离开,遗体没有回家,将直接送到火葬厂火化,接到消息的同事朋友以及他诊治的病人都主动集合到住院大楼,送他上路。
 ·季家四兄弟和宛旭也来送行,路过走廊,和一群乡下人擦肩,中风的老头坐著轮椅这天也正好出院·虽然半边脸扭曲,一道旧伤疤横贯左脸,整个的不成人行,季授诚还是认出了他。
老头看见季授礼时,也激动的在轮椅上扭动,发出哇哇的声音· ·每天在这层楼走动,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每一次,季授礼都无视老头激动殷勤甚至可以说乞求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走过去。
 ·年长的乡下老太不耐烦的对推车的男人咧咧嘴,在老人激动的喊叫声中快速走进电梯· ·“那是郭德根吗,他有两个儿子”季授诚喃喃。
 ·许志明看了眼季授礼,小声说:“不是,老头子只有两个女儿,推轮椅的是他二女婿·” ·多事,季授礼狠狠瞪了他一眼:“怎麽你还记得他,大哥” ·“怎麽不记得,他左脸上那块疤就是那年春天咱爸用锄头凿下来的。”
 ·“我靠,老爸还有这麽威风的时候,那老小子干什麽了”阿孝好奇的问·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快点走。”
好好先生季授诚居然摆起脸凶他·阿孝委屈的嘟囔著继续前进·季授礼落在最後,凝神数道:“春天,那年春天……我是8月生的……大哥” ·“是啊,怎麽算也不对啊”许志明也反应过来。
 ·季授诚一愣,随即立刻了然,搂著二弟的肩膀说:“你在胡思乱想什麽,傻小子,那些都是乡下人无聊的传闻,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爸妈啊·”难怪这个二弟总是和家里人格格不入,尽管他对兄弟的关心渗透点滴。
 ·“我……我以为……”季授礼失语· ·一行清泪促不及防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哽咽清楚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仿佛那根多年卡在喉咙中的骨刺终於被拔了出来,常年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痛苦终於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兄弟那麽亲近,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亏的我那麽爱你·”季授诚故意说· ·“我也爱你们的,大哥。”
季授礼抹去眼泪,挺直身板,恢复了平时的强势·阿孝在走廊拐角等急了催,季授诚搂著二弟赶了上去· ·无意间,季授礼瞄到许志明的脸,这家夥心花怒放的跟在後面,中了五百万似的,至於这麽高兴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脚步很轻松,真的像汪主任说的那样,凡事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写的是中,但是分量够半章的  内容全部挤到17里结束 ·旅游果然分心 事前想的许多情节都搭不上调 串不起来 只好放弃 ·今天先过个渡 明天完结 汗,应该不至於太草率了吧(我会反省的画圈圈) ·鱼刺 17(下)(完). ·按照遗嘱,汪主任的骨灰将撒在他下乡插队的地方,四明山下的姣江里,他是武汉人,但是大半辈子都在这里生活,在姣江学习工作结婚生活了四十多年,早已和这块土地融合在一起。
 ·选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没有搞特别隆重的仪式,也没有大吹大擂的送丧队伍,只平日里几个亲近的老同事老同学,那群他生前特别爱护的小辈,一行人默默来到姣江上的姣口水库。
 ·汪主任生前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季授礼就像他的半子,一直尽心料理师父的後事,自然由他陪著师母到大坝顶端把骨灰撒了下去· ·坝上的风猛烈的吹著,巨浪滔天,大把灰烬很快消失在狂风大浪之中,两人却定定的站了许久。
 ·许志明站在远处看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在大风大浪里显得格外渺小,季授礼单薄的肩膀尤其揪他的心,才不过7天,他又瘦了不少,联系亲友打理灵堂守夜这些杂事一定很累人。
亲如生父的人去了,他心里必定伤心刻骨· ·终於,汪夫人平静的回转头来,神色安详的仿佛只是送老伴去远方旅行的坦然· ·死者先去,生者恭送,黄泉路上再相会。
 ·众人都被她的气节所动容,纷纷低声劝慰著· ·老太太忽然注意到许志明眼巴巴的老远站著瞅身边,可那狠心的孩子理都不理,不禁莞尔,找了个空,悄悄把小夥子拉到边上轻声说:“还记得我家老头子说过的话” ·许志明愣了愣。
 ·“谈恋爱就要拿出点气势来·”老人语重心长的说· ·瞄了一眼季授礼,他们一家聚在一起,看来是打算坐夏杰的汽车回去·再看自己的父母,正和张主任闲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气势,拿出那种气势 ·许志明吸气再吸气的准备,眼看季授礼搀著师母要走了,急的破口而出:“小礼,我们结.婚.吧”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愕然的,了然的,欣慰的各色表情都有。
许爸爸硬是挺直包满石膏的腿暴跳起来,张主任的嘴大的可以塞下一只鸭蛋· ·一不做二不休,涨红脸的许志明噌噌噌大步跨到季授礼面前,梗直了脖子,又说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你小子敢”季授礼还没作答,许爸爸先破口大喝· ·“爸,您对我恩重如山,我做牛做马孝敬您,但是这件事请您一定谅解。”
 ·“谅解个屁,”一生儒雅的许爸爸气的连脏话都蹦出来了:“只要我还有活著一天,你就别想有……”许妈妈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药丸。
 ·“注意血压,要是晚上再去医院急救,我可不伺候你·” ·“可是他们……” ·“你急什麽,人家小季还没表态呢” ·很默契的,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对准另一个当事人。
季授礼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这个白痴要把事情闹到什麽地步· ·许志明暗叫不妙,那张怎麽也看不厌的俊脸渐渐多云转阴,做山雨愈来之势· ·“小礼~~~~~” ·“休想。”
季授礼後退一步,无意间挨到宛旭身边· ·许志明一愣,指著宛旭说:“你你你,是不是和他还有旧情·” ·“白痴。”
季授礼掉头就走· ·步子没迈出几步,只听背後一阵骚动,许妈妈惊呼声顿起· ·回头一看,许志明爬到大坝围栏上,一只脚跨到外面,面对高高溅起的水浪,回头说:“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这是威胁,无聊,赶紧给我下来·”季授礼不急反怒·许志明最怕他翻脸,但咬咬牙,还是没有下来·周围的人看他在风里晃晃悠悠,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许妈妈急了:“小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志明的性子,他就是块木头,说跳真的会跳啊,你好歹给他个答复·” ·季授礼环视四周· ·宛旭说:“别看我,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你答应他算了。”
 ·大哥季授诚忙不迭摇头说:“也别看我,你们两的事情我到今天才知道·” ·张主任刺激过大,只是反复说:“现在的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 ·许爸爸更可怜,赞成呢,心里不甘心,不赞成,看见儿子挂在那摇摇欲坠,心里那个矛盾呦。
 ·季授礼愣了半天,只好缓和的说:“好了,你先下来·” ·“你答应了” ·“我说你先下来”季授礼大吼。
 ·许志明脸色铁青,失望透顶:“我们经历了那麽多,两年的感情,为什麽到现在你还没有安全感,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到老的,就像汪主任,我爸妈,我师父师母他们一样,如果今後的生活里没有你,我不如现在就跳到这条江里了断算了。”
 ·“妈呀,真酸·”阿孝低头咕囔,被大哥狠狠瞪了眼· ·季授礼哭笑不得,慢慢走过去:“要是我们在一起,谁当家” ·“你当家。”
 ·“谁做饭” ·“我做饭·” ·“谁听谁的话” ·“我听你的话。”
 ·季授礼满意的点点头,忽然面目狰狞:“那你还不给我死下来·” ·许志明顿时吓的脚软,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季授礼眼疾手快拎起他的裤腰带,一把把他从围栏上拽了下来。
 ·许志明惊魂未定,死死抱著季授礼不放手· ·谁也没料到一场送别仪式以这样的喜剧结尾收场,各人带著各自的情绪慢慢回家品味·师母微笑地对著天空感慨,老伴大概也和她一样,在天上看的很开心吧。
 ·星期天大早,许志明找了个搬家公司到季家把亲亲爱人的东西搬回自己家去,闹到这个地步,他当然趁热打铁,赶在季授礼後悔之前,把人打包藏到自己家去· ·“小礼,我们要不要办个酒席,请几个朋友吃吃饭。”
 ·“白痴,你真以为我们是结婚那·”季授礼头也不抬,只顾把书本打包· ·“可是,我们能有今天,也多亏几个朋友帮忙。”
尤其是要给佟海他们看看,省得他们今後再惦记他· ·季授礼想了想说:“也是,前两天不知佟海哪来的消息,吵著要我们请客·要办就在A8办吧。”
 ·“吓,那个……”在那种场合,只怕老爸的血压又得升高了· ·“否则就免谈·”季授礼提起一包衣服下楼,许志明赶紧跟上去。
 ·“别,凡事有商量啊……” ·楼梯余音嫋绕,渐渐变小,阿孝从书房探出头来,兴奋的对四弟说:“大瘟神走了·我们来分配房间。
我打扫,你做饭,这个暑假就是咱哥两的天下了·” ·季授行从书堆里抬头,遗憾的说:“三哥,打工的地方给我安排了住宿,明天我也要搬出去住,开学之前就不回来住了。”
 ·阿孝瞪直眼睛:“那我吃饭怎麽办” ·“你可以到范大哥家蹭啊·或者让他上门给你做·”季授行笑的像个天使。
 ·整理好车厢东西,季授礼坐进车内,无意中望了眼蓝天,初夏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折射在自家敞开的窗户上,闪闪发亮·两个弟弟趴在窗台上笑著向他招手,他也笑著和他们挥手道别。
 ·“小礼,可以走了吗”许志明坐在车里请示· ·“走吧·”季授礼轻快的跳上汽车,心情异常舒畅。
 ·--他的故事告一段落,弟弟们的故事可能会更加精彩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1(上). ·放寒假了,季家两个在外求学的弟弟都回家了,做大哥的大半年没见三弟,自然心里高兴,季授诚不顾年关菜价高,一口气买了好多海鲜回家,弟弟们喜欢吃嘛,尤其是三弟,远在北京上学,多少天没有尝鲜了,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
 ·季授诚一个人忙不过来,懂事的四弟帮忙摘菜叶,三弟阿孝不好意思空手,也扒拉起水桶里两尾河鲫鱼,活鱼滑不溜手,没捞上一根,半腿的裤子就湿透了· ·“哎呀哎呀,等下还要加洗一条裤子,算了,你不要弄了,让你二哥弄。”
季授诚哭笑不得抱起凑热闹的儿子小叶,冲沙发上看电视的季授礼喊:“帮把手吧,小礼,我等鱼下锅呢·” ·季孝礼关掉电视过来,只见厨房一片狼籍,不禁皱起眉头:“你很废物啊,阿孝,抓条鱼都不会。”
 ·“你倒试试看,很滑的拉·” ·季授礼撩高袖子,瞄准一条大的,单手抓出水面,可怜的鲫鱼拼命甩动尾巴,水吧嗒吧嗒甩得到处都是,阿孝和小叶纷纷退到门後,季授礼却利落的把鱼甩到砧板上,那鱼顿时被震晕了过去,不再动弹。
 ·“杀鱼算是最简单的,关键是利索,下刀要快·” ·不知道是不是阿孝心理作用,二哥拿起菜刀後,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季授礼高高举刀,砍头去鳍,单手操刀腹刷刷刷去鱼鳞。
银灰色的鳞片雪花般飞舞,阿孝看得眼花缭乱· ·妈呀,一刀开膛,露出血淋淋的肚子,阿孝忽然觉得面前吹过一阵阴风· ·“我最喜欢就是剖鱼肚子,一把抓住他们的内脏,拉出来的时候最叫人兴奋。”
季授礼的无框眼睛泛起青光· ·阿孝捂起小叶的眼睛,鼻子里满是鱼腥味· ·“还有一条,要试试吗” ·阿孝头摇的像拨浪鼓。
 ·季授礼惋惜的耸了耸肩:“很有意思的,那我继续·” ·邦邦邦,又是血肉模糊一片,阿孝抱起小侄子走开,老天,光听那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开饭了,一桌子好菜好饭,等弟弟们都坐下,季授诚端出最後一锅生菜汤後才解下围裙,虽然是冬天,却也忙出一头的汗·看著两个正在发育期的弟弟吃的津津有味,心里觉得安慰。
 ·“大哥,你也吃·”季授礼夹了一碗虾给他,那盆离他最远,若不替他夹,怕是盘子空了他也没吃到一只· ·“今天的河鲫鱼很新鲜,你最爱吃鱼,多吃一点。”
 ·“知道·”季授礼下筷,麻利的切下一大块尾巴放到自己碗里,把鱼肚子上的肉分给侄子小叶·吃著吃著,阿孝忽然直起脖子哼哼。
 ·“鱼刺卡到喉咙了吧,快吞一口饭·”季授诚连忙去厨房拿米醋· ·阿孝又是吞饭又是喝醋,好不容易缓过来:“这鱼肉不多,鱼骨头再噶(宁波话:怎麽那麽)多,超级难吃。”
 ·“那是你技术不好·”四弟季授行笑话他:“你看二哥,还是吃骨头最多的尾巴,一点事情都没有·” ·季授诚笑著说:“是啊。
看你那麽喜欢吃鱼,这麽多年倒是从没看你卡住过·” ·季授礼笑笑不语·忽然,口袋里手机响,他看了看号码,走到阳台口接听· ·“小礼啊,亲爱的,晚上有空筏。
出来一起吃饭·” ·“这麽晚才说·我已经在吃了·”季授礼压低声音· ·“那就来吃第二摊,我们在新彩虹喝酒,就等你一个。”
未等回答,对方就挂了·季授礼愣了愣,叹了口气拿外套· ·“这麽晚了还出去·总得吃了饭吧·”季授诚奇怪的问。
 ·“医院来了个棘手的病人,打电话找我·” ·“哦,那你快去吧·” ·轻易相信这麽拙劣的借口,季授礼看了看这个与实际年龄不相称的单纯大哥,光明正大的出了门。
自高中开始的补习、去图书馆,到大学里的社团活动、打篮球,直至工作後的急诊病人,这些借口都是为了一件事──出去鬼混· ·从初中开始,季授礼就知道自己的性向,白天他是季老师的好弟弟,受人尊敬救死扶伤的急诊室大夫,顶多个性古怪了点,可当城市夜生活拉开序幕时,他就是个见不得光流连酒吧随性淫乱的Gay。
和一群酒色朋友一家一家喝下去,看到上眼的就拉到旅馆里做,有时甚至还在小街道酒吧後门里打野仗· ·这些都说不出口,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多年的鱼刺,外人看不见,只有自己才明白,它已经在喉管里扎根,刺进肉里,腐朽不堪。
 ·鱼刺 1(中). ·走在热闹的红灯区,“新彩虹”遥遥在望,这家宁波最大的夜总会总是彻夜不停,红男绿女穿梭不断·这个时间,真正的夜生活还未开始,一楼大厅有许多享受烛光大餐的普通市民。
 ·季授礼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他· ·佟海,这个高大英俊的狂热份子无论在哪里都那麽显眼,今天他穿了一件低领镂空毛衣,桀骜不逊的头发斜斜贴在光洁的脸上,斜倚在吧台边喝葡萄酒的他,浑然不觉四周扫射来女人们的惊豔目光。
 ·“来了·”看见季授诚,他微笑站直,自然搂著他的肩膀·四周伤心的眼睛又多了几双· ·“其他人呢” ·“在靠窗桌子,里面太闷,我出来透气。”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只见几个同伴坐在位子上大声不出,脸上个个笑的古怪· ·“怎麽了”佟海刚问,其中一个立刻巴住他的嘴,示意季授礼坐下来听。
 ·隔壁桌坐著一对情侣,男的穿西装打领带,年纪不大梳的国家领导人似的头发,一张脸严肃的可以在上面刷石膏,仔细听,居然是在求婚·可是他越说越不对,女朋友越听越火大,猛的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全部倒到他脸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麽再见”女朋友拿起大衣背包怒气冲冲走了· ·“为……为什麽”男人十分茫然又狼狈的杵在那里。
 ·许志明,30岁,这辈子头一次鼓起勇气向女人求婚,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隔壁一群不良男人笑的肚子疼· ·季授礼一边擦自己遭殃的头发毛衣,一边冷冷道:“傻大哥,你还问为什麽” ·“一个女人问你到底喜欢她哪里,你却说她会做家务,家里事情能安心交给她,你还说她骨盆大,一定能顺利生产,学历很高人又聪明,孩子教育就不会有问题。”
 ·“我的口气哪有那麽差,我是在夸奖他·” ·“不对,你只是在找一个家庭保姆,生育机器,应付家里人而已·任性的男人”季授礼扔了酒气冲天的纸巾:“啧,泼了我一头。”
 ·本就柔软的头发打湿後更加看上去愈加鲜亮·烛光下看去,这个男人的眉眼居然有一种妩媚的感觉,许志明咽了口口水,他真漂亮,身体很瘦线条也很纤细。
 ·“对,对不起……” ·一个大男人居然随身带著白手帕,四周朋友又古怪笑起来·这个古板的家夥脸红起来还真有那麽点可爱的感觉。
 ·季授礼拿了自己的杯子,不客气的坐到女朋友的位子,把两个人的杯子都满上:“坐,再喝点·” ·“啊,我不用了……” ·季授礼微微一笑,提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为你的失恋……” ·许志明心里伤的很重,一激动也没来得及细想,二话不说就干掉,正想著,现在本应该是和女朋友一起为订婚而干杯庆祝的,季授礼又给他满上,他一生气再干一杯…… ·不一会,两瓶红酒见了底,许志明倒到桌子上直哼哼,和一般醉汉撒泼胡闹不同,他只呆呆趴在哪里哭,握著季授礼不怀好易伸过来的手,不停在上面蹭啊蹭。
 ·“这家夥不赖啊”佟海走过来,时间不早了,酒吧夜场开始了,同伴们要结帐找乐子去了:“你跟不跟啊·” ·“我有伴了。”
季授礼摸摸怀里迷迷糊糊的男人,这家夥头顶长了两个旋,真有趣· ·“别乱来,他可是个直的·” ·“看上眼了,自然就不能错过,我不让他吃亏就是了。”
季授礼笑得像只逮到猎物恣意玩弄的猫· ·佟海摇摇头,可怜的男人居然落到一头母狼手里,晚上不被榨干就算万幸了· ·头晕眼花咳嗽连天  实在没有体力写H ·薄薄一段算个中吧明天我会努力的 ·鱼刺 1(下). ·许志明昏昏沈沈醒过来,两耳边突突打鼓似的响,睁开眼睛一个,自己四肢张开,像个大字瘫躺在床上,整齐的西装不翼而飞,看看四周,浑吓出一身冷汗来。
 ·这这这这……不是旅馆房间 ·他猛坐起来,衬衫哗啦一下全开,光溜溜的上身暴露在空气里· ·“呀呀,你总算醒了。”
季授礼全身赤裸,只胡乱披了一件浴袍慢悠悠的走出来:“我先洗好澡了,你呢要洗澡吗直接来我也无所谓·” ·许志明吃惊过度,什麽也没听进去,因刺激过大严重超载的脑神经在他悠哉爬上床那一刻终於“”的断了。
 ·“反正马上要搞的一身汗……” ·要搞什麽 ·“等下一起到浴缸里洗澡也不错·” ·旅馆浴缸都不干净……啊,不对…… ·“来吧” ·大汗,到底要来什麽去哪里 ·眼前只有那张娇豔欲滴的嘴唇慢慢又毫不迟疑的凑过来,这家夥……这家夥居然爬上他的胸,一上来就是舌吻,那湿漉漉暖洋洋的舌头勾得老实人心海汹涌,四脚乱蹬,下腹立刻笔挺上膛。
 ·这家夥技术超级棒……不,不对 ·季授礼终於饶了他的嘴,低头翻解他的裤带,许志明那厢还沈浸在余味里,突然回过神,刚次,他他他居然和一个男人接吻,而且…… ·“啧啧,看不出你那麽热情呢,长的一副忠厚老实,骨子里头坏死了。”
季授礼坏笑的抛给他一个媚眼,低头猛的全含到嘴里· ·一个活了三十岁只和自己右手亲密接触的纯情好男人哪里享受过如此刺激的服务,悬崖勒没马的理智即时溃不成军,许志明只能无力抱著他的头,不停的哼哼,过惯几乎禁欲生活的小弟弟没几秒锺就缴卸投降,他慌了手脚,只能扒开埋在两腿间的头讨饶说:“放,放开,我要去……” ·季授礼却顶住他的出口,笑著说:“不行,还早,你也得让我刺激刺激。”
 ·许志明还没领悟所谓刺激到底为何,季授礼已经改跨坐到他身上· ·啊啊,不会吧·他居然一点一点坐上来,下体顿时被一团火热包围,初时有点紧,但欲望却更推移自己向前挺,前端全部没入时的那种喜悦简直无与伦比,只见胸口上方的人高抬起下巴,大声喘起,发出猫咪般满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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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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