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情+番外 by 谦心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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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爱情+番外 by 谦心诀(4)
·“倒是你和我家那个笨弟弟的事怎么解决,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呢·”·“许诺娴,你在说什么”看着重又恢复嬉笑样子的许诺娴,我诧异,又担心夏木的未来岌岌可危,但即使如此,也不能掩盖心中的阵阵波澜。
许诺娴的话,在对我传递着的信息……脑中百转千回,我定定望着许诺娴,哑声开口,“许诺娴,我和诺言……应该没有你认为的关系·”·“你也说是应该了。”
抬手端起碗汤喝了口,许诺娴挑挑眉,“小单单,你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干嘛非要我点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许诺娴背起包走到我面前,笑意点点,“呐,我现在就去找小木再谈谈,放心,我会谨慎措辞不让他难过,至于小单单你呢,去和我家弟弟谈谈好不好”·拍上我的肩,许诺娴眨眨眼间朝我放电,示意我朝后看去。
顺着她的意思,我呆呆转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愣直直望去··吃饭点上的拉面馆人来人往喧嚣不已,唯一清冷的楼梯上静静站着一个人,金色的发,月牙似弯弯的眼,还有招牌的可爱小虎牙。
那笑,带着甜味,带着果香··“诺……言”·许诺娴越过我上前拍拍诺言的肩,转头对我笑了笑后,便快步下楼。
那样,大概是真的在担心夏木,心疼夏木·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让我和诺言好好谈谈··低垂着眼,我心中细细想着该怎样面对,可还没等我想好,面前便投下一大片阴影,随后,透着暖意的声音响在头顶。
“简单,你准备一直这样不看我吗”带着笑意,诺言拉着我站起身,“我长得这么丑,你连看都不看一下”·“……诺言……”扯扯嘴角,我抬头对诺言苦苦一笑,“诺言,我……我……”实在搞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状况,不仅与原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还在半途中,冒出了诺言。
需要好好谈谈,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诺言··到底什么关系·从最初的防备到现在可以坦然面对,我把诺言当朋友,相对的,诺言也应该是。
只不过,似乎过了头··“诺言……”我尴尬笑笑,指着桌上的面说,“想、想吃面吗”·“呵呵,真逗。”
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诺言笑意更大,“来一趟哪里就是为了吃碗面”·用力拉着我下楼,诺言回头,嘴边笑意不见,话语透过人声鼎沸响在耳边,“简单,听我唱歌去吧。”
“……诶”·带着我来到一个酒吧的后门,诺言开门对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的向里走去··这酒吧分外熟悉,直到诺言走到了一个房间里,拾起了地上的一把吉他,我才记起,原来这就是上次被许诺娴绑架到的那个酒吧。
·“简单,你知道我在乐队里是干什么的吗”调着音,诺言头也不抬的问我,那声音,似乎染上了些陌生的沙哑··“恩,是鼓手。”
脑中清晰记得当时诺言他们在舞台上的震撼效果,或者,是脑中原本就存在着的深深烙印··记得诺言是鼓手,记得红毛何贝斯,记得劳改是吉他,记得黄毛,是最嚣张的主唱。
“其实我挺讨厌吉他的·”淡淡陈述,诺言静了会,突然抬头,笑着对站着的我说,“知道为什么吗”·“……”摇摇头,我努力忽视着那与诺言不符的笑。
“因为你以前最喜欢吉他·”盘腿坐在地上,诺言低声说着,伴着指尖拨动的旋律缓缓响起,“你喜欢,我就不喜欢,就这么简单·”·“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啊。”
刘海微微长,挡住了眸中闪烁的目光,“简单,我挺讨厌你的·”·“……然后呢”跟着盘腿坐在诺言对面,我问。
“然后心疼了·”·只是一句心疼,却让我想起了在操场丢人那次,手掌与地面接触摩擦,破了皮,有淡淡的血迹,然后身下,垫着的那副带着温度香甜气息的身躯。
诺言说的心疼,比起手破,是多还是少呢还有那时被我压着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开始呼吸困难到心疼了·“简单,何语以前就喜欢你。”
突然又冒出完全意料之外的话,诺言抬头对我咧嘴一笑,露出了可爱的虎牙,“不过他不知道·”·见我愣住,诺言嘿嘿笑了一下,似乎颇为自得,“所以你看看当初的状况,我讨厌你,何语喜欢你,你又赖着何语,你猜,我会怎么做”·像是出了一个千古难题,诺言拨动琴弦的动作没停下,唇角的笑却僵住了弧度。
“诺言,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明白诺言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对过去也根本没有一点印象,我皱着眉,问呆呆望着我的诺言,“诺言,你能……”·“我故意在何语面前说你坏话。”
开口,诺言低头不再看我,最后的一眼,带着落寞,“我说你是小尾巴,添油加醋说同性恋有多恶心,只要你出现我就暗地里挑拨你和何语,所以到最后何语都还以为自己讨厌你。”
“不知道你的号码,觉得你又烦又讨厌,何语就是这样以为自己的·”再也笑不出来,诺言停下了手指舞动的旋律,“你为何语做了那么多事,其实何语是喜欢的,却被我说的不喜欢,讨厌了。”
“……”嗓子干干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心里不知名的地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疼,但脑袋却是异常清醒··也就是说,在过去,黄毛是喜欢以前的我的,但自己不知道。
诺言因为讨厌我,所以故意不让黄毛明白自己的心意··可这些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要我觉得可惜觉得后悔,然后抛下简亦淮转而到黄毛怀里去吗·才不要,我喜欢的是简亦淮不是黄毛,简亦淮说我们以前就是恋人那就是,我只相信简亦淮,所以诺言和黄毛所说的,我自动归类是他们想太多,自以为是。
眨眨眼,挥去心头恍惚的难过,我清清嗓门对沉浸在对过去忏悔的诺言说,“诺言,不是说要来唱歌的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正题”·“……”略微呆滞的抬眼看我,诺言干干开口,“简、简单,你没听到我说的吗”·“听见啦。”
“你听了,不会觉得我很卑鄙很可恶很讨厌吗”·“没感觉·”我忽略异常心跳,实话实说,“过去的事不是都说了我不记得了吗,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又怎么样,我能说什么,打你一顿还是干嘛”·挠挠头,我弯着腰伸手戳戳诺言,“您行行好,快唱完歌吧,我还想早点回学校睡觉来着。”
“……简单·”没有香香的果味笑容,也没有可爱的小虎牙,诺言低低说了声,“雨滴先生·”·“什么”·“我唱给你听的歌,名字叫雨滴先生。”
mr.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w·do you know how much you mean to me·why must you leave?·i'm just a flower on a tree·why must you leave?·一曲听起来很是欢快的旋律,伴着吉他和诺言略带沙哑的嗓音,不过一个简单小调,却有可以让人仿若沐浴在阳光中的错觉,很美好,可美好过后,又有些苍凉。
弧度美好的抛物线,达到了顶峰,便开始下落··“简单,知道雨滴是什么吗”好一会才唱完,诺言倚在了身后的墙上,抬眼对我涩涩一笑,“是明明触碰到了,却还是一点都不留恋的滑落的存在。”
“只剩下些许水渍,风吹来,彻骨的寒·”·“……”想安慰看起来失落的诺言,却说不出,我只能呆呆坐着,不知如何开口。
许诺娴说的我明白,可是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诺言会喜欢上我呢刚刚也说了,诺言从前是讨厌我的,那么现在,为什么又变了··抬起手,我拿过诺言仍在一旁的吉他,黑底,上面是绚烂涂鸦,与家中被我丢弃在一旁的很像,像得让我脑中有一道白光闪过。
可还没等我想清楚,没等我弄明白那闪过的到底是什么画面,身后便响起了一个听着极不舒服的女声··“诺言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没有你……简单”·Chapter 40·“诺言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没有你……简单”·“啊……”似乎是没想到会有外人突然闯进,诺言愣了愣,才从地上爬起,僵硬着脸,看看我,又望望身后的女人,“我……我来找东西。”
干干笑笑,诺言拉起我的手不让我有回头的余地,便向门外走去,“现在找到了,我先走了·”·“诺言,喂,喂”急忙冲上前来挡住诺言,那女人毫无保留的出现在我面前。
·甚是柔美惹人怜惜的面容,精致卷发,唯一与可爱气质不符的,便是那紧紧锁住我,有些狠戾,带着审视的眼神··“简单……”一字一顿的叫着我的名字,她微微眯眼,而身旁的诺言用力握住我的手,拉着我继续向前走。
“希晴,我先走了·”·“……”眸光闪烁,她没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我和诺言顺利通过··我微微回头,对上她依然若有所思的眼,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心里泛起波澜,是有些排斥,有些讨厌,却……不想讨厌的感觉··如此矛盾··跟着诺言走在昏暗甬道,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抬头,望着诺言那头在光下越发耀眼的发发怔。
“简单……”许久,诺言轻声开口,还带着刚刚唱歌时的沙哑深沉,“简单,那个人……就是于希晴·”·“啊,我知道了。”
点点头,我扯开诺言的手,与他并肩而走,“刚才我听见你叫她希晴了·”·情有独钟不伦之恋·还有,那个叫于希晴的,居然只是看着我的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么惊诧,还带着些许厌恶。
红毛说的也许是真的,在以前,我和于希晴大概就是情敌关系,所以相处自然不好··好不容易走出酒吧,面对人烟稀少的后门小路,我深深呼吸,吐出闷在胸口的一口浊气。
抬眼对诺言笑笑,“我要回学校了·”·“啊,哦,那我送你回……”·“不用,我自己到那坐车回去·”拒绝诺言结结巴巴的好意,我拉拉背包,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许诺娴之前出了道选择题··如果遇见真正喜欢自己,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喜欢不上的人,该怎么办·选择接受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在说自己的情感历程,说她选择拒绝痴心的夏木,说她是那个被她喜欢的人毫不犹豫拒绝,却还是厚着脸皮企图会有转机的另一半。
现在我才弄明白,原来她问的对象,是我··之所以说“小单单,做我家弟媳怎么样”,之所以动不动就制造机会让我和诺言独处,之所以说,“小单单,其实我没有那么开明,只不过我家那个笨弟弟第一次那么对人上心,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支持了对不对”,许诺言早就看明白,我却才敢面对现实。
因为,怎么也想不到诺言会对我产生那种情愫··这世界上,有黄毛一个死皮赖脸的混蛋,和简亦淮一个笨拙愚蠢的男人,就已经够了··“简单,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走上前来,诺言面露担忧,“天已经黑了,公交车人多又杂,你没了记忆对这这么陌生,我怎么敢让你一个人从这里回到学校·”·“没关系。”
摆摆手,我笑诺言的多余担心,“简亦淮教过我怎么坐车,这里他带我来过,我知道怎么走·”·“诺言,别把我当做真的是没有自理能力的笨蛋。”
“可是……”犹豫着,诺言看着我,气势又妥协了下来,“我……好吧·”·“这样才对嘛诺言,那么我……”·“对什么对”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手臂被狠狠拉住,咆哮声充斥整个清冷小巷,“简单,你失忆了就好好让人照顾,逞什么能,你忘了前些时候是谁在大街上跑得认不识回家的路的”·口气凶狠,力气又大,对面的诺言呆愣忘了反应,我深呼吸,隐忍着额角跳动青筋扯开那人手臂回头大吼,“黄毛,你突然间从哪蹦出来的,嗓门大了不起啊黄毛你……”·欲出口的损话戛然而止,我大张着嘴,愣愣看着灯光下瞪圆了眼与我对视的黄毛,或者,是黑毛·自从那天早上跟简亦淮回家之后,我就再没见着黄毛了,却没想到这几天时间,黄毛居然真的把头发染成了黑色。
“你干嘛染头发”我后退一步接着灯光再次打量,待看清楚我真的没有眼花后大声吼道,“黄毛,你有毛病啊”·“怎么说话你个没心没肺的。”
佯装生气的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黄毛笑着说,“简单,我上次不是就说了要染回头发来吗你喜欢黑头发,我就染回来,有什么毛病”·对我眨眨眼,黄毛似乎是自我感觉不错,甚至对我放起电来,“喂喂,觉得怎么样”·“不怎么样……”翻了个白眼,我撇撇嘴转向一边,“见过自我感觉良好的,没见过自我感觉优秀的,还说风就是雨,黄毛,你怎么……”·“怎么还喊我黄毛。”
又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黄毛凑到我面前,咧开一口白牙,“乖,叫我的名字·”·“呵,给点阳光就灿烂啊你·”重重推开那张极其灿烂的笑脸,我扭头,想继续对着黄毛大吼。
可是,却在暖色路灯下,撇到了黄毛笑着的侧脸··黄发时,我就觉得黄毛的侧脸熟悉异常··那种微妙的感觉,撩拨着心里,有点痒,还有些疼··现在,染回黑发的黄毛,刘海适中,露出耳朵,还有好看的下巴线条,那弧度竟是柔和,却不失刚硬。
唇角带着笑意,微微上扬··脑中恍惚记起,似乎在人声鼎沸的舞台上,有人弹着吉他,那么嚣张··最后收尾,长长飙出高音,人太多,我垫着脚尖,只能勉强看见那张侧脸,张扬,不羁。
可最让心重重一跳的,却是低头时摆弄吉他的微微一笑··满目柔情投注在吉他身上,让人艳羡不已,又好嫉妒··好想,也能有人那么看自己,无限宠溺。
像是注意到我傻傻盯着他看,黄毛转过头来,自得的挪揄道,“怎么样简单,看傻了吧,爱上我了吧”·正面对我,熟悉感瞬间消失,眼中所见的,还是黄毛那张讨人厌的嚣张脸庞。
“简单,快点喜欢上我,别再被那老男人骗了……”扯着我的脸颊,黄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张张嘴,只能呆呆望着他··黄毛,我记得你,记得你微笑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的耀阳光芒。
·如同我睁开眼时,第一次看见的简亦淮,脏兮兮的脸上挂着惊喜异常的笑·或者是轻轻抱着我,低声述说,嘴角扬起,那么温柔··可最像的,却是倚在出门边,在我走出宿舍院门那一刻,迎着夕阳微笑的侧脸。
然后,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看着我,轻声开口,“单单,我们回家·”·那么像,像得我眼眶发烫··以前的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你死缠烂打的,对吗·“何、何少……”身后响起些微怯懦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挥开黄毛的手。
是被遗忘许久,一直在旁看着的诺言··多亏了诺言及时出声,我才没有抬起蠢蠢欲动的手,抚上黄毛笑着的侧脸··“啊,诺言你也在这·”说着欠扁的话,黄毛扯扯嘴角,笑得勉强不真心,应该是看见诺言与我相处,觉得心里不好受。
“恩·”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诺言游移着眼小声说道,“我……我要送简单回学校了·”·“不用·”挥了挥手,黄毛将手插回口袋,高高在上,不容驳斥,“我送他走,诺言你先回去吧。”
“可是我……我想……”断断续续说着,诺言站在路灯下,小小的影子显得无助,“我想送简单回去,何、何少,我喜欢……”·“走吧简单。”
没等诺言把话说完,黄毛便冷下脸来强硬的拉着我离开,“你不是嚷嚷着要回学校吗,现在走吧,正好我……”·“我自己回去·”甩开黄毛的手,我静静盯着他开口道,“黄毛,就算你染回头发我也不喜欢你。”
“说了别再喊我黄毛了……”·“我喜欢简亦淮·”·“他在骗你,简单·”·“我喜欢被他骗,我心甘情愿被他骗,我乐意被他骗,你管不着。”
淡淡陈述,我看着黄毛垂下了眼睑,撇下了唇··有点难过,却还是强硬着··余光扫过几步之外的诺言,他倚在路灯下,看不清眼神,只是那头金发,居然有些落寞。
“简单,你怎么这么笨·”咬牙切齿般的吐出话语,黄毛握紧拳头,狠狠瞪视我,那双喷火眼,居然朦上水雾看不真切··“非要我拿出证据你才相信我,才肯听我的话吗”瞬也不瞬的盯着我,黄毛撇开头,“简单,你知道了会难过,我也不好受,所以……你现在就选择听我的话好不好”·又是一道选择题,黄毛说的恳切,我却选择否定。
不再说话,我转身走开··黄毛也没开口挽留,只是风吹过,带来微湿空气,咸咸涩涩··天气又冷了,跳上一辆公交,我望着窗外沙沙作响甚是可怖的树梢枝头,挠了挠头发。
冬天太冷,要找个人在身边才好··Chapter 41·用吸取上次教训后便一直带在身上的钥匙打开门,我换下鞋走进客厅··没有人,只是暖暖灯光幽暗,打开卧室,也没人,床铺整洁房间干净,完全不是我在家时的杂乱无章,脱下外套,我走到书房前轻声打开门,果然,偌大的书桌前静静躺着我的心中牵挂。
短发干练,露出额头,眉骨有些高,眼角皱纹不深,却藏着如水温柔,静静看着睡着了的简亦淮,我微扬起唇,在他额角印下一吻··“喂,我回来了,简亦淮,快点起来……”也不忍心真的叫醒他,我只是轻声说着,填补心中那缺失一块。
觉得孤单觉得冷,便想也不想的就跑回家来··“单单……”沙哑声音打断怔忡,重新聚焦双眼,我愣了愣,才对笑看着我,已然醒来的简亦淮说,“我回来了。”
“恩·”抬手揉揉我的发,简亦淮直起身伸着懒腰,“在忙调配的事,居然睡着了·”·收拾好桌上文件,关上台灯,简亦淮按着我的肩朝外走去。
“怎么好好的从学校里回来了”·“……想喝牛奶了·”倚在门旁,我对洗着脸的简亦淮说··“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简亦淮顿了顿,才佯装失望的说,“原来我比不上牛奶。”
擦干了脸,简亦淮便转身走到厨房,“还想吃什么”·“不要了·”摇摇头,我兀自走到客厅坐下··简亦淮一定是明白我心情不好,所以才顺着我说的原因往下走,简亦淮理解我,所以,我也会理解他。
喝完牛奶洗完澡,我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刺眼白光闭上了眼··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做,只是等身旁的床铺陷下一块,然后,传来温暖体温,可是,等了许久,居然还是没等到简亦淮过来。
闭上了眼,其他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我皱皱眉,倏地睁开双眼··果然,将直愣愣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的简亦淮逮个正着··撇撇嘴,我从被窝里伸出手扯上简亦淮的脸颊,“盯着我看出什么名堂来了,恩本少爷帅不帅”·“帅~”讨好笑着,简亦淮换上漫不经心的微笑,凑过来亲亲我的鼻尖,暧昧眨眼,“宝贝,这么晚还不睡,是等着我来临幸你吗”·翻个白眼,我一个用力拉下简亦淮,斜拉起唇角,故意在他耳边吹气,“乖乖,是不是本少爷近些天来疏忽了你,让你觉得寂寞难耐了”·“简直是寂寞得吞心蚀骨。”
继续跟我贫嘴,简亦淮摸上床来,压在我上方笑的奸诈,“单单,快来安慰安慰我·”·说着,便一把撩开被子,俯身吻住我··“痒……”笑着躲开简亦淮带着凉意的指尖,我勾住他的脖子,得意挑眉,“看我多有先见之明,自己跑回来安慰你。”
“对对,我的单单是最体贴的孩子·”咬了口我的下巴,简亦淮一路向下,解开我的睡衣,手指温柔却狡猾,偷偷溜到了后方··仰头承接简亦淮的吻,我闭上眼,回应这让人心生眷恋的温柔。
简亦淮,就算你骗了我也一定是有苦衷,或许黄毛说的没错,或许黄毛才是我真正的过去,但是,我宁愿选择只看现在··情有独钟不伦之恋·我的现在,和简亦淮一起,共同拥有。
隔天早晨起床,我揉揉鼻子,发觉有些不对,不甚在意的穿好衣服,我洗漱完毕,走到客厅··才八点,上午的课到九点半才开始,我安心吃完早餐,才发觉真的有些不妥。
戳戳看着报纸的简亦淮,我开口说话,换来简亦淮担忧注视··“怎么了单单,你的嗓子怎么了”·“恩……好像感冒了。”
我喝着简亦淮递来的热水,皱着眉头回想到底是怎样才会导致现在的状况··或许是昨天憋在心里的事太多,也可能是坐车回来时吹了冷风,再不然,就是被简亦淮扒光了衣服在床上就地正法,不过屋里开着空调,应该不会是最后一种情况。
“头疼吗”翻出药片让我吃下,简亦淮揉着我的头询问,“除了嗓子疼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今天的课不去了,让夏木给你请个假好不好”·“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虽然可以上学是很好,但我还有任务在身··昨天本来就没和许诺娴好好谈谈,今天说什么都要到学校去看看夏木的状况才能安心··“就嗓子疼,还有鼻子也有点难受。”
据实相告,我问,“家里有专门治嗓子的药吗”·“治嗓子的药”听我说的不严重,简亦淮便放下心来,“倒是没有,而且医生说过不能一生病就吃药,对身体不好。”
“你刚才不是已经给我吃药了·”毫不留情的拆简亦淮的台,我撇撇嘴,嘲笑他道,“啧啧,简亦淮,你说话前后真矛盾·”·“这是因为我有个治嗓子的偏方,所以才这么说,好让单单体验一下的。”
诚挚的看着我,简亦淮一脸正经··我打量着似真似假的样子,不确定的问,“真的”·“当然是真的·”点头,甚至还举起右手,简亦淮生怕我不相信。
“那说来听听·”我半信半疑,看着简亦淮慢慢说道··不能怪我如此多疑,实在是被简亦淮这些小把戏耍的不轻,所以我才要谨慎行事··我可没忘记当初刚刚出院的我在大街上,是被谁忽悠了,才傻兮兮的跑到KFC店里用着一大堆麦当劳优惠券,一脸纯真对服务员说,“我要这上面的儿童套餐。”
想想都觉得丢脸··“简亦淮,要是你敢骗我,我可是会惩罚你的·”眯眼威胁,却见简亦淮的笑意不减,甚至是精光乍起毛骨悚然,我才发觉失言,自从经历上次惩罚却让他吃到甜头之后,简亦淮听见这词便暧昧的笑,看得我脸红心跳。
所以,这威胁哪里奏效,完全是没有效果··“放心吧单单·”简亦淮保证,拉着我跑到阳台,打开窗户,简亦淮夸张的呼吸一口清新空气,转头对我说,“来,单单,抬头看天,一直抬着,就算嗓子痒脖子累也不能放下来。”
“真的”我照简亦淮的示范仰起脖子,望着湛蓝如洗的天哑声问道,“简亦淮,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用”·风清澈,吹在脸颊舒适,却有些冷,但身后有简亦淮,便感觉不出。
“简亦淮,是这样吗”我疑惑的斜瞄一旁的简亦淮,始终放心不下··“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简亦淮点头,一脸的郑重其事,“单单,这可是从远古时候就传下来的秘方,百试百灵。”
“确定”我依旧仰着脖子,一群过冬鸟儿飞过,呼呼哟哟落下一根白毛,伸手想抓,却怎么只能失望的看着它下落··时间久了,脖子如愿僵了起来,但嗓子却依然痒。
我越发怀疑这偏方有鬼··“简亦淮,真的能行吗”抓着身旁不知在干什么的简亦淮,我皱皱眉头,趁他不注意猛的看去,却发现这混蛋居然在低头闷笑。
瞪大了眼,我揪起简亦淮的耳朵对着大吼,“你个混蛋,居然耍我”·“哈哈,主要是单单你太好玩了·”对我不痛不痒的打骂视而不见,简亦淮脸皮厚的抱着我往屋里走,“不过这法子是真的,就是我看见单单傻乎乎的仰着头觉得好笑。”
好笑,当然觉得好笑了··这初冬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傻不拉叽的站在自家阳台上,吹着冷风看大雁南飞啊·狠狠瞪了简亦淮一眼,见他还是那嬉笑摸样,不禁挫败的叹了口气,“服了你了真是,总是冲你甩白眼,你不嫌腻我都嫌烦了。”
“别啊,不能嫌烦·”找了件厚衣裳给我披上,又殷勤的倒水沏茶,简亦淮腆着脸,凑在我眼前笑得灿烂,“单单,你给我翻一辈子白眼我都不嫌腻,说好了,单单你可不能反悔。”
“你在这自说自话的弄什么约定的·”又撇了简亦淮一眼,我捧着茶杯喝着热水,面上对简亦淮不理不睬,可心里,早就因为简亦淮的话而乐开了花。
我是真蠢,连这种不上台面的赖皮约定,听着都会感动··“我们什么时候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裹着围巾,问身旁的简亦淮。
最近黄毛的话越来越烦,搞得我头昏脑胀,即使选择逃避不听,可是到了晚上,黑暗安静,那话还是会回荡在耳边,所以简亦淮说的对,只有我们离开这里,让这些人再也找不到,才会继续毫无顾忌的生活下去。
“下周·”对我笑了笑,衬着照射进来的冬日暖阳,简亦淮的侧脸印着一层金光,绚烂好看,“等这个企划案结束,经理就会下达调配我到分公司的文件。”
“好·”开门下车,我对简亦淮挥挥手说再见,便踏着铃声在最后一秒走进了教室··下课后,我收拾好托李之阳带来的书,跟着唐鉴走出教学楼,刚想问为什么今天夏木没上课,便远远看见夏木从花坛那往这跑来。
“出什么事了”好笑的看着恢复活力的夏木大喘着气,我顺顺他的后背问,“这么急放心,食堂里有你吃的菜呢。”
“谁说我是赶着去食堂了·”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夏木兴奋开口,“快点来简单,诺言他们的乐队在小广场上排练呢,过会就要正式演出了。”
一切,回到过去·不明所以的被夏木半拖着来到图书馆前的空地,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竖着四个人,又是谈吉他又是敲鼓,配着音乐好不热闹,而因为下课,无数学生往这涌来,霎时人潮拥挤。
·我堵着耳朵,对似乎兴奋起来的李之阳和唐鉴喊道,“喂,吵死了,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别啊,诺言可在上面呢。”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只手搭在肩头,我诧异望去,发现居然是许诺娴··又神经质的看了看一旁的夏木,发现他神色如常,没有难过也不恍惚,只是依然带着些许爱恋目光。
看来许诺娴和夏木的谈话很成功,最起码让夏木摆脱了成天游魂的悲惨状态·至于恋恋不舍的喜欢,怕是已经在夏木心中生根发芽,无力自拔··“小单单,谢谢你今天来捧场哦~”笑呵呵的在我耳旁大吼,许诺娴固定着我的头让我直直看向舞台上方,注视在最后面敲着鼓欢快大笑的诺言身上,“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我家弟弟其实很帅很有安全感小单单,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家……”·许诺娴叽叽喳喳,使原本就足够喧嚣的场所更加吵闹,我不耐烦的自动屏蔽。
能看见诺言又笑的灿烂,如同初次见面时露出小虎牙发自内心的笑我当然喜欢,只是这环境太吵,音响太强大,一声一声的,震的我心跟着发颤··想转头回宿舍,可眸光一闪,居然看见了在台前调音,安安静静的黄毛。
又是那张噙着淡淡微笑的侧脸,阳光刺眼,居然让我一阵恍惚··无数画面涌入,恍恍惚惚间我看见,在人声鼎沸的街头,我立在路旁踟蹰不前,红绿灯变换,周围的人走了又来,前方处处是路,我却无从下脚。
突然音乐响起,和铉华丽,如头顶闪耀阳光,我怔怔回头,看见那张扬大笑的侧脸,温暖如春风拂面··“何语……”喃喃,我僵住身体大脑一片空白,“太阳……何语……”·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头痛欲裂,我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耳畔还是那吉他调音时的嚣张声响,夹杂着许诺娴无措惊慌的叫喊,我动动唇,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便沉沉陷入黑暗··**************我是回到过去的分割线*************·“呼……好累……”勉强坐起上身,我打着哈欠,“诶这里……是哪”·疑惑的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不要说人声,就算是风声都听不见,我站起来,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眼前,仍然是黑暗。
我向前走去,分辨不出方向,大脑钝钝的疼,太阳穴突突跳着,带着那根好像连着心脏的神经,一抽一抽的,就算努力深呼吸都平复不了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疼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是在学校的小广场上吗音乐声太吵,我堵着耳朵想回家,却无意看见了黄毛的侧脸,熟悉带着暖意,好似简亦淮对着我的温柔微笑。
而后,所见的一切便都在旋转,耳边是急切的呼喊和冰冷地面··我……是晕倒了吗·太丢人了,我闭闭眼,但问题随之而来。
……简亦淮是谁那个黄毛……又是谁·大脑中对这两个人的残影,是仿佛笼罩着薄雾般的看不清晰,只是依稀感觉到很熟悉,想拨开却办不到,我想想起他们的样子却是徒劳。
揉揉头发,又看看四周空无一人的惨状,我决定还是甩开这些讨人厌的问题,先找出路··因为,就算是想记起,大脑却是完全不配合的彻底排斥··渐渐的,前方透出光来,一缕缕金丝似的光线,在这黑暗中越发闪耀。
“得救了·”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脚步轻快的向前跑去,想着有了光就代表有人,那样……我应该靠名字可以找到仅记得的那个人··踏出黑暗的那一刻,整个人刹那间便被光芒笼罩,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我不禁深呼吸,吐出胸口中那闷闷的浊气。
“诶那是什么”原本是心情很好的四处打量,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孩,小小的缩成一团蹲在墙角,红着眼眶却强忍着泪水。
我皱皱眉,撇去陡然升起的难过,迈开步子走到那个小鬼身边,我戳戳他的脑袋,“喂,小鬼,在这里干什么还摆着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想博人同情吗”·小鬼没反应,抱着腿坐着,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眨都不眨一下。
“喂,听不见我讲话啊”我气闷,蹲在他面前,完完全全挡住他的视线,“小鬼,做人要懂礼貌,快回答我的问题·”·依然没动,小鬼目视前方,那副样子简直像当我不存在般的……不存在·我愣住,然后伸手触碰小鬼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柔软滑嫩,只是……他没反应,脸颊没有凹进去,他也没有因为我突然的触碰而跳起来。
再试试,我伸手摸摸他的头,还是一样,我可以感受他的,他却感受不到我,甚至再进一步,我可以穿透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阻碍的伸进又拿出,诡异得连我都不敢相信。
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之前在黑暗中看不见,现在到了光亮之下,才发现原来我是透明着的身体,透过双手可以看见浅色地面,将手举到自己眼前,可以看见对面小鬼努力憋着眼泪的模样。
怎么可能……·情有独钟不伦之恋·本来就钝痛的大脑愈发混沌,我苦思冥想却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呆呆的坐在小鬼面前,看着他的眼逐渐睁大,泪水逃出眼眶,而后他迅速用手背擦掉淌出的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我疑惑不解,索性放弃了思考自己到底是谁的问题,重新坐回小鬼身边,我仗着反正他也看不见我,便一把搂住他,然后顺着小鬼的目光朝前看去,·这一看我才发现,原来这地方是在屋子里头,炫目的光自我认为的暖暖感触什么的全是白炽灯太过刺眼而已,房子看起来很不错,装修考究打扫得也很干净,虽然没有别墅那样气派,但也大方好看。
这是大厅,中间站着两个正在互相争吵的人,女人似乎很是不耐烦,一直皱着精致漂亮的眉,对大呼小叫着的男人爱理不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礼貌,而男人则是狰狞暴怒,大吼大叫着指责质问着女人什么。
奇怪,明明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我对那两个却觉得异常熟悉··不是熟悉的想微笑的那种,而是……熟悉的想逃开··“说,他是不是我的孩子”男人突然发起疯来,紧紧抓着女人的肩开始大声质问,双眼微眯,即使隔了这么远的我都能感受得到男人的怒气,他转过头来,视线凌厉的扫向我身边的小鬼,那种带着彻骨寒意的目光,连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个小鬼头·搂住小鬼颤抖的肩,我明知他听不见,却还是安慰他,“别怕别怕,小鬼,有我,我会保护你。”
“是不是你背着我和别人生的野种,啊快说,也让我知道这几年的冤大头是怎么做的”男人提高声量,瞪着女人危险开口,“说,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松开快松开”女人开始惊慌,因为男人的状况完全失控,维持着的优雅从容不再,女人挣脱着男人的手说道,“是不是你的孩子,去医院验啊,简亦淮,就算我的确对你不忠,但你也不可以怀疑他,他是你的孩子,绝对是你的”·简亦淮,这个男人叫简亦淮我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这个就是我脑子里记得的那个名字,就是他·“简亦淮,就算现在没有感情,你也不可以否定当初的我们。”
还没等我想明白,女人便再度开口,她直视听她说了而放松下来的男人,冷笑着说,“简亦淮,我不爱你,所以你不要再纠缠着我”·“是吗”男人的眼神平静下来,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的女人,没在意女人在说什么,男人只是专注的看着小鬼,字里行间,竟是带着一丝安慰,“这么说,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那就好,是我的孩子……”·男人像是梦呓般的自言自语,女人见状急忙撤离男人身边,拿起手提包打开大门,女人临走前还不忘看男人一眼,“简亦淮,我们离婚。”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瞬也不瞬的看着我身边的小鬼,许久,才点点头··大门关上,带着令人心寒的声响,还有女人远去时踩着的高跟鞋与地面亲吻的冷冽节奏。
回归安静的房间依旧是刺目的白,头顶的白炽灯尽职的工作着,男人缓缓拿起一根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却始终没有点燃··小鬼费尽力气才不让自己哽咽出声,还用袖子擦干了脸颊挂着的晶莹泪珠,那样子,连我看着都于心不忍,伸出手,我摸摸他的头,对他笑着说,“小鬼,看不出来你还蛮讨人喜欢的。”
像是听见了我的话,小鬼侧头,对着我努力扯出了一张笑脸··好勉强的笑,不仅扭曲还带着泪痕,完全没有正常人笑起来时的开心烂漫,让我没由来的心疼。
“爸爸……”他小声开口,细弱蚊蚋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倒是能听的清晰,“爸爸……你又和妈妈吵架了·”·小鬼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将自己装作一副完全没关系的模样,慢慢的走进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人身边。
“爸爸,我……”·“还好你是我的儿子·”突然抬头,男人看似轻柔的抚上小鬼的发,“简单,我还在想,要是那个女人背叛了我,要是你不是我的孩子,我是不是该扔掉你。”
那么温柔的眼,却说出那么残忍的内容··小孩子即便是看不懂大人复杂的表情,却听得懂话··是不是该扔掉……·被扔掉,就会变成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
“爸、爸爸,不要扔掉单单,单单以后不会调皮,会认真上课,会考100分回来,爸爸,不要扔掉单单·”一直忍耐着的泪水终于决堤,小鬼抽泣着对男人求饶,“爸爸,单单很乖的,以后不会赖床,不会和小朋友打架,爸爸……”·一滴一滴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我歪歪头,居然可以听见那水滴破碎时清脆的声音。
“不许哭”男人厉声制止,让小鬼吓得立马停下哭泣,惊恐的瞪着两只眼动都不敢动,好像只要一眨眼,眼前这个被自己叫做爸爸的男人就会扔掉他。
看见小鬼这幅模样,男人似乎很满意,他揉乱小鬼的发,声音低沉,竟是我熟悉的沙哑质感··“不会扔掉你·”男人面无表情,但是声音轻柔,最后甚至还拿起纸巾替小鬼擦掉眼泪,“单单,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扔掉自己的孩子呢”·简亦淮,这个性情阴冷的男人是小鬼的爸爸。
简单,这个强忍着哭泣看似坚强却软弱的小鬼,叫简单··我窝在墙角看着这出免费好戏,单手支着脑袋,有丝费解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莫名其妙的来到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脑袋莫名其妙的空掉,又莫名其妙的见到我知道名字却不认识的人家里,这个哭泣的小鬼惹人怜惜,这个阴冷的男人让我疑惑,那个离开的女人,更是让我心中像是堵了快大石头般压抑。
很讨厌现在所见的场景,就算有暖暖白光也让我开心不起来,因为这氛围,带着湿冷悲哀,完全没有一点光亮处该有的明媚璀璨··我起身走到小鬼身旁,抱住微微颤抖的小鬼,我抬头仔细看着他面前闻不见一点点生命气息的男人。
沉静的眼,不带一丝弧线抿着的唇,还有紧绷着的下巴··“简亦淮……我在哪里见过你”·一切,回到过去·“啊,好无聊。”
坐在小鬼的课桌上,我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打个哈欠,便跳下桌去走出教室··已经来到这个不知道的地方,变成这种半透明状态很长时间了,我一直寄居在小鬼的家里,晚上抱着他睡觉,早上被闹钟闹醒,睡眼惺忪的我躺在床上看他,乖巧的自己穿衣服洗脸刷牙,一点都不赖床。
上小学三年级的小鬼才只到我的肚子上一点点,和同班同学的个头差了好多,每次打量小鬼,我都觉得现在他这么矮全是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的缘故··继那次吵架之后,女人便再也没来过,叫简亦淮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只是有时候会倚在门边看着做作业的小鬼出神,嘴里喃喃着“和那个女人真像”之类的,听的我直翻白眼,这个男人奇怪异常,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父亲,没有慈爱,甚至没有一点点疼惜。
从来不会对小鬼笑,即使小鬼带着100分的考卷回家也是徒劳,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化身正义使者,对面无表情的简亦淮拳打脚踢,反正他看不见我,那就随便我发泄好了。
就是看不惯小鬼被欺负,看不惯小鬼每天晚上捧着相片喊妈妈那可怜的样子,更看不惯每天盯着那个男人,祈求他笑一笑的表情··泫然欲泣的小鬼,直接冲破我的防线,要是我可以安慰他,可以拥抱他,我一定会冲上去先狠狠地抽那对夫妻一人一巴掌,再抱住小鬼跑得越远越好。
·一直这么在小鬼身边游荡,渐渐的,他会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一开始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当有一天他伸出手来摸向我的脸时,我才恍然大悟过来,这个小鬼,虽然是一如既往的看不见我,但是好像能够感受得到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小鬼,你好,有我保护你,所以不能再哭了·”我握住他的手,将脸凑到他面前笑着说,“你是男孩子,哭起来多丢脸,还有,不要以为哭泣就会有人来帮你,什么事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克服的。”
“单单很乖·”他对着空气扬起笑脸,上牙床缺了一颗牙,笑起来就像是个说话会漏风的小笨蛋,“单单是男孩子,不会哭,这样就不会惹爸爸讨厌。”
这个小鬼的所有信念,除了提出离婚就一次都没回过家的妈妈,就是那个阴冷的简亦淮了·不能惹爸爸不高兴,不能让爸爸觉得自己烦,要不然就会被扔掉,每次要哭的时候就这么小声的告诫自己,小鬼那故作没事的样子让我总是愣在原地。
原来这么小的小鬼,已经完全明白我告诉他的道理了,他有忍耐着不哭,只是他还太小,忍耐的极限太低,而我,太自己为是··我不知道小鬼心里对于父母的执念,只知道说冠冕堂皇的开导,一点力度都没有。
“你做爸爸做的真不合格·”晚上小鬼自己乖乖到房间睡着了之后,我对才回到家,似乎很累的简亦淮说,“他不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这么没有责任心就因为他是那个背叛了你的女人的孩子”·我知道他听不见,可我还是想说出来,压抑了这么久的话毫不掩饰的吐露出,我跟在男人身后,换鞋的时候踹他的屁股,脱西装的时候吐口水,在他轻声打开小鬼房间,凝视小鬼睡颜的时候嗤笑。
“你还会难过对小鬼笑都不笑一下,每次都是小鬼热脸贴你的冷屁股,简亦淮,你说你配不配有这么乖巧的小鬼在你身边”我硬是挡着他的手,不让他碰到小鬼,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穿过我的身体,轻柔抚摸着小鬼的脸颊。
“单单,你是我的孩子,她走了,只留下你在我身边……”这个男人,最在意的就是小鬼的妈妈,更在意的,就是小鬼是不是他的孩子··大概是想着小鬼是他和女人在一起的证明,要是连小鬼身体里流的都不是他的血那会有多丢脸多讽刺。
也许不是太爱女人,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小鬼这么好,生在你家真是倒霉·”我揉着小鬼的头,狠狠瞪视没有发觉我存在的男人,“简亦淮,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倒是宁愿不知道。”
纵使每次看见简亦淮我心里都会生出莫名抽痛,但他如此对待小鬼,还是让我选择对那骚动视而不见··就这样,我跟在小鬼身边,跟着他上学放学,看他和同学还算和睦的相处而微笑,看他答对题目是骄傲的扬起小脸而洋洋得意,看他因为那个女人站在学校门前欣喜的跑上前而不屑。
真是容易讨好的小鬼头,只要人家偶尔来看他一次就足够了,足够忘记所有伤害··是不是小鬼都这么健忘还是我家这只小鬼尤其·“妈妈妈妈”高兴的扑到女人怀里,小鬼笑的比早上我看见的向日葵还有灿烂,“妈妈,你来接单单回家对不对我们回家,打电话给爸爸,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还有还有,今天老师表扬我了,妈妈,妈妈”·疑惑的看着面色不愉的女人,小鬼终于发现不对头,怯怯的晃晃女人的手,小鬼讨好的对女人笑笑,“妈妈,为什么不说话,单单有……”·“闭嘴”像是忍耐达到极限,女人看了看四周,对其他等待自家小孩放学的家长优雅笑笑,便拉着小鬼迅速离开,边走还边小声告诫,“不是告诉过你,在外面不许叫我妈妈吗为什么不听话要是被别人听见怎么办,不是跟你说过这样会影响我的生活吗简单,你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变得不听话了对不对”·“不、不是的妈妈,单单……”·情有独钟不伦之恋·“你还叫”·“……那、那要叫什么,单单会听话……”·“叫阿姨。”
“哦……”低头快速隐去泪水,小鬼抿了抿唇,最后扬起笑脸说,“阿、阿姨……”·“这就乖了,走,带你去吃冰激凌。”
女人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牵着小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鬼低着头时摸了摸眼角··“又是个自私的女人·”我跟在他们身后,望着女人完美的背影不解。
为什么会有这么自私的老妈,离婚不带孩子就罢了,每个月来看一次还是这副德行,心情好就施舍给小鬼一个冰激凌,心情不好就冷着一张脸,明明长得那么漂亮,而且跟小鬼那么像,不让他叫妈妈,你以为就瞒得过去了·扶着小鬼坐的椅子,我看着吃的满脸欢喜的小鬼无力摇头,“又忘了,小鬼,你对面的这个女人才伤过你的心,为什么这么快就能笑出来”·“好吃吗”拿着餐巾替小鬼擦嘴,女人难得的良心发现照顾一下这个她肚子上掉下来的肉,“慢点吃,要不然会肚子疼哦。”
“恩,知道了,妈……阿姨,为什么不回家,爸爸很想你·”喜滋滋的凑近自己的脸,小鬼好奇的问,“爸爸他只要回家就会叫……”·“不要提那个男人,单单,你还小所以不懂。”
厌烦了做好妈妈的角色,女人将手中的餐巾扔开,转开头看向窗外,“大人的事,不是一个人不想放弃就能在一起的,小孩子不要多嘴知不知道”·“知道……”嗫喏着,小鬼点点头,“那……妈、阿姨就永远不回家了吗”·“当然。”
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了小鬼一眼,女人站起身来,“吃够了没有吃够了就回家去,要不然简亦淮又要嚷嚷我要拐带你·”·简亦淮对小鬼的占有欲异常强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算自己对小鬼并不好,也不允许其他人靠近小鬼一分一毫。
将书包塞给小鬼,女人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有给了小鬼一张大钞,对司机说好地址后便扬长而去··“妈妈……”小鬼趴在车窗边,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喊着,“妈妈,妈妈……”·“怎么这么笨。”
受不了的我上前敲了小鬼一下,又瞥了前面摇头的司机一眼,抱着小鬼,我叹一口气,“小鬼,这次允许你哭,但是……不可以哭太久,只给你十分钟,只有十分钟而已,十分钟之后,你要给我哈哈大笑”·“恩……”或许是我的幻听,或许不是,小鬼轻声应了我,随后,便低着头小声呜咽起来。
明明比其他小孩鬼哭狼嚎的惨状来的平和的多,为什么我却这么难过·“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叫……妈妈……”·“因为不喜欢了。”
摸着小鬼的头发,我解释道,“如果将他们的婚姻延续一生才是个错误,现在分开……其实是最好的结果,小鬼,妈妈什么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而已,看开好不好”·“我喜欢你笑,不要哭了好不好”·“……好。”
小鬼说好,那就是舍弃妈妈,只重视爸爸··经受这次打击,小鬼变得比之前又坚强了许多,只是会在男人在家的时候小心试探,一直喊“爸爸,爸爸”,直到男人被喊得烦了,生气了,勒令他闭嘴才停下。
虽然委屈的看着男人,可小鬼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这个小笨蛋,是怕那个简亦淮也不让他喊“爸爸”这个词才这样做的吧,被人凶了不知道回嘴还那么开心,真不知道小鬼的脑袋是什么构造。
我横睡在沙发上咬着大拇指,努力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小鬼,对自己的爸爸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他是你爸爸,最起码不会像那个女人那样对你·”·虽然表面上对小鬼冷冷的,但实际上对小鬼却还算关心,偶尔会烧菜,虽然一直喂小鬼讨厌吃的青菜,偶尔会带着小鬼逛街,虽然一直买小鬼不太喜欢的黄色外套,偶尔会接小鬼放学,虽然对老师不理不睬态度傲慢。
但总体来说,即使不了解小鬼,但这个男人的确在进步,比起一开始我见到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可是我错了··我只注意着小鬼这些时间过得如何开心,却忘记了观察男人是怎样的心态。
在小学毕业之后,明明之前还对小鬼改变了态度,变得更加和蔼的男人突然发话,要小鬼收拾行李,从暑假开始就到郊区的爷爷家住,初中也在镇上念,不用回来,也不许再和他住在一起。
小鬼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不许喊我爸爸”,但这一切,也许就是意味着男人要将小鬼甩的远远了的,不是吗·一切,回到过去·小鬼的爷爷,我只见过几次,无非是逢年过节的回家探亲才勉强回去,否则男人根本就不曾提及这个离他只有一个小时车程的父亲,那个老爷爷,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看起来却精神矍铄,待人温和,一点都不像阴冷简亦淮的老爸。
大概是觉得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还要被人管东管西,所以简亦淮除了固定打电话之外,便和老爷爷再无联系··我想,如果不是这次男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要赶小鬼离开,男人才不会浪费时间带着小鬼回家。
比起亲情什么的,男人似乎更在意工作,从这么久的相处中我开始慢慢了解到,为什么当初女人会那么决绝的要离婚,所有的感情都会消磨干净,特别是在没有用心打理的情况下,或许男人和女人相爱过,但那是过去时。
在男人专注于工作的时候,在女人发觉自己变得无法满足,跨出那让男人无法接受的一步的时候,在从温馨浪漫变得争吵不断的时候,感情,那么苍白,更加无奈的便是小鬼的存在。
离婚而已,他们可以分开,可小鬼却要毫无异义的接受那伤害,在努力变得优秀之后还要惴惴不安,万一哪一天,他被爸爸讨厌了怎么办·将小鬼打包扔给年过七旬的爷爷,男人留下一笔钱便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我看见那个简亦淮走时好像停下了脚步挣扎过,但他还是走了。
选择忽视爷爷留恋的眼,忽视小鬼快要决堤的眼泪··看着远去的尘土飞扬,我冷哼,随后拍上小鬼的头,对摇头叹息的爷爷打招呼,“你好爷爷,今后麻烦你照顾这个小鬼了。”
“来,单单,进来看看你的房间·”温和笑着牵起小鬼的手,爷爷完全不像简亦淮板着个脸,而是慈爱非常,“你爸爸想的太多,所以才看不清我们单单有多乖,单单是个好孩子,爷爷很喜欢。”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爷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后来,在我趁小鬼睡觉时去见简亦淮后才知道,原来男人一直在意着小鬼身上是不是流着他的血··我坐着末班车来到城里,按照脑中的记忆走回那个我住了好久的地方,穿门而入,我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居然有两个人,许久未见的简亦淮,还有更久未见的女人。
“简亦淮,不要总是问我相同的问题,我说过,要是不确定你可以去医院,彻彻底底的检查清楚·”嘴角弯成讥讽的弧度,女人冷笑着说,“简亦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只是徒劳的自以为是,却不敢去证实,不敢相信我会离开你,现在居然还在怀疑单单不是你的孩子,呵,简亦淮,要是单单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有多伤心”·“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冷冷瞥着女人,简亦淮熄灭手中的烟开口,“做妈妈的不知道做好自己的本分,跑去红杏出墙你让我怎么不怀疑,和大学同学藕断丝连了这么多年,简单又是不足月就出生,单维意,你让我怎么相信那是我的种”·“都说了单单是早产,你怎么就不信疑神疑鬼这么多年,简亦淮,你这么狭隘活该到现在只剩你一个人”恶狠狠的瞪着简亦淮,女人大口呼吸平复着被侮辱的自尊,“简亦淮,就算当初我对你的确不忠心,但是单单……”·“行了,滚出去。”
面色不善的赶女人出门,简亦淮又点燃一根烟,“我知道怎么处理单单·”·“处理简亦淮,你居然对自己的孩子用处理这个词”不可置信的提高声量,女人拿起皮包,气势汹汹的从我身边走过打开大门,“简亦淮,你可以有自信一些,去医院亲子鉴定,这样也能让单单可以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守着你回家。”
·女人的眼神像是男人已经无药可救,掩去了埋得深深的伤痛和自责,“我知道很对不起单单,但我有我的生活,所以……”·“你滚”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简亦淮想也没想的砸向门边,“单维意,以后你给我彻底消失”·“走就走”眼见着透明的烟灰缸从自己耳边划过,女人吓得连忙走出了大门,“简亦淮,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切……”我不屑的撇撇嘴,望着女人仓皇而逃的背影冷笑,“刚才还说的那么高尚,觉得自己是个好妈妈,有多为小鬼找想似的,现在提都不提小鬼就这么跑了”·女人真是虚伪,即使是自己错了,都要找到看似无辜的借口以掩盖自己带给他人的伤害。
这个,就是用罪过掩盖罪过··简亦淮做的固然不对,怀疑一心一意只注视着他的小鬼,怀疑自己讽刺的被戴绿帽子这么多年,没有勇气去医院获得确切的答案,只是因为怕得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但不管怎么样,离婚后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简亦淮在照顾着小鬼,开家长会,饮食起居,虽然不是面面俱到,也没有体会过小鬼的心情,但好歹,简亦淮还是做到了父亲的义务。
可是女人,因为怕被其他人知道小鬼的存在影响她的生活而远离小鬼,不说隔段时间才来探望,光是叫声妈妈都不允许,这算什么口口声声对男人说“你这样单单会多伤心”“单单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怀疑他”这种话,但是她自己,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她也是小鬼的妈妈来的。
“真是没眼光·”坐在沙发上,我白了颓丧着脸的男人一眼嗤笑道,“喂,你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还喜欢到一毕业就结婚的地步·”·“简亦淮,你看起来好蠢。”
我取笑他,可嘴角却弯不起半分弧度,只是心有些疼,连带着大脑都在抽痛,“简亦淮,你去接小鬼回来好不好,就算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反正小鬼那么乖,你又不吃亏的。”
“是不是我的孩子……”突然出声,简亦淮将头埋在自己的手臂中喃喃自语,“如果不是,那有多可笑,是谁的种,我替他养了这么多年,甚至还产生了感情,但如果是,我这样……”·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男人只是不停的想着如果怎样该怎么做。
我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笑出声来,这个混蛋,居然只是因为不甘心和伤了所谓的自尊便扔掉了小鬼,况且,还是在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情况下··“简亦淮,你一定会后悔。”
我冷冷瞪视着他,因为他无知无觉,我便放开了拳脚发泄心中不满,为小鬼感到不值,更为心中不明所以的疼··“你不要小鬼我要·”起身走出大门,我最后看了男人一眼,“快点醒过来,简亦淮,你是喜欢小鬼的,不要再被那些无所谓的可笑自尊束缚……”·我会在小鬼身边,和他一起等待你想明白心中的爱。
镇上没有城里繁华,暑假里认识的朋友会成群结队的到水库游泳嬉戏,晒得黑不溜秋的回家,再兴致勃勃的约好明天要一起捉知了,没有喜欢的冰激凌,也没有最看重的爸爸,小鬼成天闷闷不乐,呆呆的坐在门槛上看着同龄的孩子欢快的跑来跑去。
情有独钟不伦之恋·小孩子还是善良的,会可怜小鬼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样子,时不时的邀请他一起出去玩,看起来很严肃的爷爷也会慈爱的摸着他的头,让他多出去溜达溜达,不要总是一天到晚的呆在家里,沉闷的不像个孩子。
“爷爷,爸爸是不要我了吗”跟在小朋友身后玩了一天,小鬼没有开朗起来,反倒变得越发漠然,洗完澡躺在床上,小鬼对来看他睡着了没的爷爷说,“为什么妈妈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了爷爷,单单真的这么讨人厌吗”·“没有……”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小鬼的背哄他入睡,爷爷在夜色中叹了口气,“是你爸爸太笨了,他不听话,才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鬼来爷爷家的当天晚上,爷爷是打电话跟简亦淮好好谈过的··我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听着屋里爷爷的厉声质问发呆,伴着头顶的璀璨繁星,我站起身子拍拍屁股,还是走进屋里选择陪小鬼一起入睡。
爷爷对简亦淮说,“当初不顾你妈反对要结婚的是你,现在生了单单却扔回家来,简亦淮,我不记得小时候我教过你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爸,我只是……让我好好想一下,是单维意她……”·“你和那女人的事我不想知道,可单单是我孙子,你不要他”·“我、我没有……”·“那你明天就接单单回去,从上午来了到现在单单一口饭都没吃下。”
“他怎么这么不乖爸,让他过来……”·“你闭嘴”深呼吸着,爷爷收紧握着电话的手,“我知道,你是铁了心不想让单单回去,行,我和单单过,从今以后你别来见单单”·听着爷爷摔下电话,我顿了顿,抚上小鬼的发。
“小笨蛋,从今以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好不好”从后抱住小鬼的腰,我微微叹息,“臭女人蠢,冷男人笨,我们三个聪明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不再妄想期待男人会在哪一天突然跑来对小鬼说回家,我每天陪着小鬼渐渐熟悉这里的环境,和爷爷一起过生活,读书,变得淡漠··初中三年,小鬼长高了好多,眉眼变得锋利起来,但还是有着稚气未脱,眼睛很像女人,轮廓线条却越发的像男人。
由于爷爷是前任校长的关系,小鬼成绩优异,家教也好,唯一不足的,便是说话不多,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小鬼在学校里的受欢迎程度··皮肤白皙,为人淡然却彬彬有礼,16、7岁的花季雨季,女孩子最爱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少年。
每次看小鬼的时候我都会越来越恍惚,好像他就是我梦中常常出现的那个蒙着一层白雾的人··自从到了这里之后,我便开始日复一日的做同样一个梦,挣扎着想醒来却不能,只能在梦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拥抱,亲吻,做可怕的事。
那人从背后狠狠插 入,带着血,几近疯狂··“不能离开我,不许离开我·”·他那么叫喊着,我却伸出手,努力向前爬··要逃走,越远越好。
我选择忘记忽视,只守着小鬼和爷爷在不繁华的小镇里过日子就好··本以为就这么和爷爷一起过便可以了,却没想到,在小鬼高二那年,爷爷心脏病突发,来不及医治,便再也醒不来。
暑假里,小鬼跪在大堂双眼哭成了核桃,邻里前来慰问,却能看着心急无力帮忙,最后,人都散去,徒留我和小鬼跪在堂前··“……简单……”屋内安静,夏天十分却是阴冷,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背着光,看不真切。
“……”·“爸,对不起,我来晚了·”男人懊悔,跪在地上,抚上了小鬼的头,“我来晚了·”·小鬼睁着蓄满泪水的眼,许久,又低下头来,流下眼泪。
“爷爷,爷爷不要我了……”·一切,回到过去·简亦淮将一切办的都很好··安葬了爷爷,将房子收拾好后便带着小鬼离开了镇里,帮小鬼联系好了学校,在自己的房子里给了小鬼一席之地。
第一天晚上,小鬼洗完澡蹲在床上,望着窗外喃喃,“爷爷讨厌我了,爷爷不要我了,爷爷……”·全心全意依靠着爷爷,可到最后却还是被抛弃了。
小鬼会如此想,全都是当初简亦淮无情转身的结果··现在,简亦淮回来了,因为父亲的死,所以他不得不面对小鬼,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心存疑虑的说小鬼是不是他的孩子,但我知道,小鬼在心里,怕是不敢再叫简亦淮爸爸了。
小鬼很有自知之明,被丢掉一次,他就知道什么是他的,什么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上学那天,简亦淮送小鬼来到学校门口··“认真听讲,不许闹出事来。”
冷冷出声警告,男人没有看小鬼一眼,只是不耐烦的扫着时间,“让你转到这来,我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所以不能丢脸知道吗”·“恩。”
点了点走,小鬼下车,拿着包走进学校··自从被接回来,小鬼变得越发冷淡,本来就说不了多少话现在更是愈加难以接近了·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没有整天皱着眉头凶狠的样子,只是按点上下学,除了必要不说一点多余的话。
放学路上,我走在小鬼身旁跟着他胡乱走着,因为城里这几年修了好几条原先没有的路,一些路段也变得面目全非,我不认识,在小学后便被打包踢给爷爷的小鬼当然也不会知道。
简亦淮做的真不到位,他就不怕自己的儿子迷路然后被坏人拐带吗·所幸小鬼还知道问问人··最后,原本20分钟的路程,我和小鬼用了三个小时。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按了门铃没有人开,也没有钥匙,小鬼便倚在门上,低着头不说话··跟了小鬼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此时小鬼心中的落寞··说不难过骗谁·小鬼等着简亦淮回去接他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爸爸身边,心中感触,怕是五味杂陈。
说不上恨,但总归还是疏离了··以前的男人固然也是难相处的很,但那时的小鬼脸皮厚,就算被骂了也还是跟在简亦淮后头嚷嚷着爸爸等等我,可现在,小鬼长大了,不会仅仅因为想要爸爸在身边,就天真的,千方百计的,哄着简亦淮,等着简亦淮。
我蹲坐在楼梯上,看着淡漠不语的小鬼轻声叹气,都怪那个臭男人,要不然我可爱的小鬼才不会变成今天这幅半死不活的摸样··简亦淮搬了家,这里已经不是当初我出现的地方,没有男人和女人吵架的声响,没有小鬼压抑的哭声,也没有亮的刺眼,却也温暖的白炽灯。
“你跑到哪里去了”脚步声渐近,我刚抬头想看是谁,便听见厉声质问响在耳边··是简亦淮,发丝不再一丝不苟,看起来居然颇为慌乱。
小鬼抬头与简亦淮平静对视,也不说话,任由简亦淮大力的拉着他进门,砰的一声,灌足了怒气··甩开小鬼的手站在客厅,简亦淮拉下领带,双目微眯,“早上才跟你说了不许闯祸,放学就在外游荡三个小时,简单,你是不是不当我是你爸爸,不听我的话”·简亦淮长的本来就棱角分明,眉眼犀利,这样一发火更加显得难以亲近,况且,简亦淮从未对小鬼笑过,我甚至不敢想象他温柔时会是什么样子。
小鬼垂着脑袋,灯光打在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见小鬼不说话也不解释,简亦淮胸中怒火更甚,将外套往沙发一甩,再一次提高音量,“简单,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小鬼抬头,嘴皮子动了动。
“说什么,大点声”静静盯着小鬼,男人大声吼道,被磨光了耐性··我坐在沙发上,将无数白眼投在男人身上,简亦淮,你没有立场对小鬼吼。
“不认识……”心中难过,声音却是无波无痕,小鬼低下头去,我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希望这样可以给他些安慰··“我不认识路……不认识……”·“你不认识路不会问吗要不然可以打的回来”上前按住小鬼的见厉声质问,简亦淮大吼,“简单,你怎么这么笨,你这几年在爷爷家到底是什么过怎么被教养的,你……”·吼声戛然而止,简亦淮看着小鬼泛红的眼眶愣住。
屏住呼吸不再说话,过了良久,简亦淮才无声放下了手,背对着小鬼走进书房,面上装得冷淡,可我分明看见简亦淮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简亦淮不再发火,小鬼揉揉眼眶拎着书包走进了房,过了会,脱下外套到厨房做晚餐。
冰箱里几乎没有什么食材,小鬼看了许久,还是拿出了最讨厌的青菜,又找到几颗蛋,在冰箱顶部的盒子里找到两包幸亏没过期的方便面··我安坐在沙发上,对着简亦淮书房的方向又踢又打,闻着传来的四溢香气,哼了一声,“算你命好,生了小鬼这个儿子,不知道珍惜就算了,还冷眼相待,不知福……”·“咚咚”敲了敲简亦淮书房的门,小鬼在门口说,“吃饭了。”
·不一会房门打开,简亦淮冷着脸,直直穿过小鬼走向方桌,看了桌上了煮面一眼,皱了皱眉,却反常的什么都没说便吃了起来··一顿饭远没有在爷爷家时吃的开心。
简亦淮吃的快,吃完便擦着嘴站起身来走开,小鬼见状赶忙低着头夹起一大筷子面条,他是怕吃面的声音打扰简亦淮工作··我对奴性不改的小鬼恨铁不成钢,刚想骂简亦淮这个当爹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就看见简亦淮端着个马克杯又走了过来。
重重一声放在小鬼面前,简亦淮依旧冷冷面无表情,“吃完面喝掉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简亦淮就插着口袋走回了书房,关门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他微红的脸颊。
新奇的跑到餐桌旁,我看见小鬼面前的居然是一杯牛奶,惊讶的瞪圆了眼··老天爷,你给那个简亦淮吃了什么药,居然让他转性了·其后小鬼和简亦淮相处的状况就颇为奇怪。
面上漠不关心的简亦淮每天放学就会去接小鬼,就算有要加班要应酬的时候也会推辞掉,吃小鬼做的菜,周末时候甚至会一起逛超市,虽然期间是一句话都不说··这种相处模式一点都不像父子。
到了过年,简亦淮带着放寒假的小鬼回到镇里给爷爷烧香磕头,简亦淮这个冷血的人本来是不指望他会有什么反应的,但他见小鬼哭得泣不成声,居然也跟着眼眶微红起来。
最后跪下磕了个头,简亦淮小声说着的话,被风打散,传进我耳中··“爸,我会好好照顾简单,您放心·”·这个简亦淮,和小鬼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总算找回了些做人父亲的觉悟。
还记得学期末最后一次调研考试,小鬼考的很好,简亦淮到学校开了家长会,听老师说这个时候应该给孩子更多的鼓励和信心,那次回来后,简亦淮便绕远路到一家甜品店带了许多精致甜点回来,没说什么话,只是打开门硬塞到写着作业的小鬼手上,“吃了它们。”
又是命令的语气··而小鬼,愣愣看了许久,居然回答,“哦·”·抽抽嘴角,我躺在床上望着这对奇怪的父子无力抚额··第二天,我和小鬼刚刚起床便闻见罕见的香味,小鬼洗漱,我闻着香味走到厨房,居然看见简亦淮围着围裙手忙脚乱的翻着蛋。
情有独钟不伦之恋·这蠢货,被小鬼宠的连最简单的煎蛋都不会做了··更诡异的是晚上放学,和往常一样接到小鬼,简亦淮没有开车回家,反而是带着小鬼来到一家茶餐厅。
“这里的咖喱很好吃·”·“哦·”·“奶油浓汤也不错·”·“恩·”·“还有港式蛋挞。”
“唔·”·“喜欢吃哪种”·“不、不知道……”·“服务员,牛肉咖喱饭,广式云吞各一碗,蛋黄煎虾饺一笼,四个蛋挞,一碗海鲜粥,最后这个蟹黄汤包也来几个。”
“先生,来几个”·“……十个·”·最后,小鬼在简亦淮不知道是威胁还是期待的眼神下吃掉了全部,撑得他到睡觉时还直哼哼。
我看着这对一天到晚对话不到二十个字的父子,心中莫名其妙··既然关心小鬼直接说不就好了,还拐弯抹角多说一个字都嫌累的慌,我看着很憋屈的拜托·到了周末,简亦淮临时有会要开,小鬼在家肚子饿了找东西吃却再次落空,拿着放满零花钱的钱包,小鬼留下了张字条便锁了门去超市采购。
虽然是熟悉了环境,但在人潮拥挤时小鬼却是从来没出来过的,好不容易买完了东西,小鬼站在十字路口旁,见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如何下脚··噼里啪啦的鸣笛声,陌生人的笑闹声,以及身后广场上传来的激昂音乐声混杂在一起,让小鬼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喂,这个乐队好炫啊快看快看,这个主唱……啊,怎么可以这么帅”·“贝斯手也好帅,呜……鼓手也好棒,不对不对,吉他手更Man啊,完了完了,我沦陷了怎么办”·身旁传来无数女生陶醉的尖叫声,小鬼偏了偏头,拎着蠢蠢的两个大袋子缓缓转过身去。
我不耐烦的往后瞥了一眼,却霎时定在原处··“太阳……”小鬼喃喃,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好像……”·好像,我瞪大了眼难掩心中砰然。
那个站在舞台最前方嚣张弹着吉他闭眼歌唱的人,侧脸沐浴在阳光下,唇角微弯,像极了小鬼渴望的,却从未对他笑过一下的简亦淮,若是微笑起来的模样··一切,回到过去·我还记得小鬼和那个何语初次见面时,小鬼怔愣在原地,何语灵活舞动着手指,双眼低垂唇角微弯,挂着抢眼的笑。
那天下午,小鬼呆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着迈出僵硬脚步,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广场舞台中央站着的那个人,灿烂笑着,活力着,嚣张着,宛如太阳··也不顾散落在地的购物袋,也感应不到我在他身后拼命叫他不要去,小鬼怔怔向前走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好像只要他轻微移动一下,那笑着的人影便会随风而逝。
傻傻的样子,突然逼出我的泪··脑中白光闪过,似乎映照出些许场景,但那太朦胧,我看不清,心痛的难受,我捂住胸口慢慢蹲下,眼睁睁看着小鬼离我越来越远,眼泪越流越多。
“小鬼,不要去那里·”我小声开口,企图叫回小鬼,可他却不听我的,穿过尖叫的人群来到台下,仰起头,脖颈白的刺眼,其上的唇角微微向下抿着,像是悲哀的弧度。
“太阳……”小鬼的声音太小,被无数尖叫压过,那人还在舞动着吉他灿烂笑着··“太阳……”歌声渐止,那人低头温柔注视着吉他,小鬼眼中蒙上一层雾,颤抖开口,居然带着哭音,“太阳……好喜欢……”·那天下午天气极好,我蹲在地上,被头顶太过嚣张的太阳照的渐渐失了力气,莫名流下泪的双眼看不真切,只见小鬼好似呆呆站了好久,久到所有声音都消去,所有尖叫花痴都离去。
静静站在台下,小鬼待那人收拾好后,还舍不得移开目光··“哟,我刚才就看见你了,你还没走啊”舞台上的那个鼓手走过来搭话,我静静看着,不知为何脑中蹦出许诺言三个字。
然后是吉他手贝斯手几人一起走来,越过小鬼,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吧诺言,喝酒去”·“等等啊何煦,你来看看这小孩,傻愣愣的看着何少,特搞笑”·“还真是……”那个何煦含笑打量了小鬼许久,捣捣身旁浅笑着的光头,“喂喂,阿维你看看,这小孩看着何少目不转睛的,别不是……”·“别胡说。”
大块头摇头说了句,皱眉瞥了小鬼一眼便对一直不发一语的吉他手说,“何少,自己的粉丝自己应对,我们……喝酒去了·”·“……”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一眼,吉他手点点头走向还怔愣着的小鬼,其余三人走走看看,风吹来,依然听得到其中调笑。
“喂·”不耐烦的喊道,吉他手自下而上打量着小鬼,而小鬼,因为吉他手的靠近而无措站着··“你想干什么”将吉他背在身后,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雾气缭绕,在我这角度看,愈发像总是锁着眉的简亦淮。
“……”动了动嘴唇,小鬼酝酿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我、我叫简单·”·“哦·”用手点点烟灰,那人抓了抓颇为凌乱的黑发,抬脚便走,“那又怎样”·“你、你呢”慌忙跟着小步走着,小鬼吞吞吐吐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我……很、很喜欢你的歌,所、所以……”不知小鬼是真心还是恭维,我蹲在他们不远处看着那人因为小鬼的话而停下,双眼微眯,带着兴味,“你喜欢我的歌”·“是、是的。”
“你叫简单”·“恩·”·“你在搭讪”·“不、不……”小鬼慌乱摆手,颤抖着唇想解释清楚,眼中渐渐蒙上水雾,却依然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只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滚蛋。”
玩世不恭的笑脸突然冷却下来,那人推开挡着路的小鬼,拉拉吉他背带,重又大步走了开去··所有的手足无措都消失殆尽,小鬼呆立在街头垂下了眼,委屈的抿紧着唇。
为什么每次因为喜欢的接近,都会被无情拒绝·我陪着小鬼蹲到太阳下山,才提起方便袋回到家里,见到坐在沙发上静静抽烟的简亦淮,霎时一阵恍惚。
那人笑起来的侧脸和简亦淮如此相像,小鬼会喜欢,这也难怪··没有了父爱,却还是渴望,所以才会不知不觉的想抓住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笑颜,如太阳般,耀眼,温暖。
关上门,小鬼见简亦淮回来怔愣了会,才轻声说道,“我去买东西·”·“恩·”点了点头,简亦淮没再责难,反而起身熄灭了烟走向厨房,“晚饭……想吃什么”·“……随便。”
不敢置信的看着简亦淮的背影,直到简亦淮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疑惑转身,小鬼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淡漠的脸上渐渐展露一丝微笑,小鬼放好东西欢喜的跟前跟后。
简亦淮对小鬼渐渐变好,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愧疚还是这段时间对小鬼产生了感情·记得当初小鬼被送走时简亦淮甚是痛苦的说过他怀疑,若小鬼不是他的孩子,他养了这么多年,甚至还产生了感情那有多悲哀当初我嘲笑简亦淮想太多,如今依然不明白,想对一个人好,那对他好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考虑那么多。
同在一张桌上吃饭,不时关心小鬼的学习情况,每晚给小鬼准备一杯牛奶,早晨轻声唤小鬼起床,不知不觉中,简亦淮的眉眼,在面对小鬼时,居然渐渐柔软了下来··简亦淮是喜欢小鬼的,我看得出他眼中的温柔,却不明白近几日来,其中闪现的困惑挣扎。
总是一人坐着喃喃自语,或待小鬼睡着后,在小鬼额上印下一吻呢喃,“单单,我该怎么办……”·不喜欢如此压抑的简亦淮,但我更讨厌那个嚣张跋扈的何语。
一次偶然,居然让小鬼又遇见了那群看起来十分不妥的人··怕是放不下与心中所想有相似侧脸的人,所以小鬼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总算跟在了那群人身后,没有被讥笑吓走。
同样是在表演结束后等在舞台后,小鬼被那个叫何煦的和许诺言出言调笑了许久,才等到了和简亦淮有相似侧脸的吉他手··同伴叫他何语,小鬼叫他太阳,我叫他……不知为什么,明明他是一头黑发,我却固执的,改不掉口的,喊他黄毛。
“何少,那小孩又出现了……”舞着敲爵士鼓的小木棒大喊,许诺言笑容灿烂,小虎牙和嘴边的梨涡都甚是可爱,就是这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我听着着实刺耳,“何少你好受欢迎哦~我们这乐队才成立你就已经有这么铁的粉丝了~快点,要不人家小孩要瘪瘪嘴伤心了~”·“诺言,你可不能这么说话。”
点了许诺言脑袋一下,何煦嘴角邪邪一勾,印在橘色夕阳下,竟是有些妖娆,“人家只是纯粹的支持何少而已,人家是真的喜欢音乐的人~”·“你们……”大块头面露无奈,站在一旁叹着气不再观望。
而小鬼,对他们的讥讽充耳不闻,只是站在门口,傻乎乎的等着黄毛出现,面无表情甚是淡漠,这蠢孩子,既然想认识黄毛,为什么不好好的巴结许诺言和何煦呢这样任那两个胡说,自己不辩解也不赔笑,到底想干什么……·如此多次,这几个人倒是默认了小鬼的存在。
估计是觉得反正没什么大不了,多个能调侃的人打发时间也不错··对其他几人都是不理不睬的,唯独对黄毛,小鬼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后边,努力微笑,执着守候。
黄毛一个皱眉,小鬼就知道要递水或是扇风,黄毛的脾性很好摸清,虽然有些古怪暴躁,但小鬼看的清楚所以明白,而且黄毛似乎也很是享受小鬼如此服侍,虽然面上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每逢周末下午,小鬼都会对在书房里忙着看文件的简亦淮说要出门散心,之后就来到黄毛他们的集聚地,一个有些杂乱偏僻的二层阁楼··其实想想也很奇怪,那几个总是对小鬼百般刁难,要么让他出门买东西,要么逞口舌之快讥讽调笑,但却没阻止小鬼想亲近的念头,甚至在黄毛厌烦得想推开小鬼的时候,许诺言居然会告诉小鬼他们平时集中的地方在哪里。
黄毛他们刚刚念大一,对家中父母说尽了承诺才允许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乐队,在外租房练习,固然会有许多不便,但小鬼来了,那些不便似乎少了许多··有人带食物来,有人打扫,有人肯定。
每当黄毛他们演奏完毕之后,小鬼都会噙着淡淡的笑鼓掌,黄毛不可一世的拨拨刘海,“简单,我口渴·”·“啊哦·”愣愣点头,小鬼转身翻出包内的矿泉水递给黄毛,还体贴打开盖子。
“啧啧,何少你好幸福的说~有个小年糕天天跟着,多贴心啊~”·“就是啊,诺言,我也渴了,你帮我拿瓶水来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何煦和许诺言意有所指的互相调笑,大块头阿维收拾器具,而黄毛挑了挑眉,笑起来的弧度甚是得意,“简单,去买点吃的过来。”
情有独钟不伦之恋·“哦·”对黄毛的要求总是毫无异议,小鬼抓起了包边往外走,风风火火的,生怕一个慢下来,黄毛就会大发雷霆··可小跑到到门口后又傻傻定住,扶着摇摇欲坠的门板,小鬼转身干干的问,“要、要吃什么”·“随便。”
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挥,黄毛摸出钱包扔给小鬼,小鬼慌忙伸手接住,满眼疑惑··“拿着钱包出门·”·“哦·”·战战兢兢捧着钱包,小鬼只是看着黄毛丁点未动,眼中闪烁着迷恋目光,最后还是黄毛皱起了眉,掩饰着微红脸颊别扭喊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买东西回来”·“是、是……这就去。”
望着小鬼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许诺言与何煦对看着翻翻白眼,而黄毛,摆弄着手中的吉他,居然微微笑了起来··一切,回到过去·简亦淮变得越发乖戾了,之前还夸过他对小鬼好了些,可时日不多,便恢复了本性。
见到小鬼微笑就莫名其妙的发火,吼着“你长的为什么和那个贱女人那么像”,危险瞪着小鬼的眼,口气越发不好,可看久了,居然会神志不清似的愣愣转身,喃喃道“疯了,我真是疯了……”·小鬼的妈妈前几天来过一次,无非是假仁假义来看看长大后的小鬼,虚伪笑着,留下了些可有可无的礼物,便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坐在一旁怔怔看着,突然明白了简亦淮的话,小鬼的眼睛,和那女人一模一样,难怪简亦淮会反常的那么大吼,大概是想到了当初被女人甩时的狼狈和不甘,才会将气撒到小鬼身上。
女人走后,简亦淮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小鬼怯怯坐在一旁,递给简亦淮一杯水,“……爸,中午……想吃什么”·没有答话,简亦淮只是静静看了小鬼一会,抬手,示意小鬼到他身边。
听话的做到简亦淮身边,小鬼刚疑惑抬眼,便被简亦淮一把拥住,深嗅口气,简亦淮顿了好久,才哑声道,“……单单,不能离开我·”·既然怕小鬼离开,既然也是喜欢小鬼的,那为什么简亦淮要那样,时不时的发脾气,时不时的冷下脸来,让人看不透·小时候,是简亦淮照顾小鬼饮食起居,不是面面俱到,甚是偶尔还缺那么一顿,但我多少能看出简亦淮至少在用心做。
如今小鬼长大了,变成小鬼照顾简亦淮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这个家,只有这两个人共处,虽然话不多,却渐渐磨出了默契··四月下旬,已经是毕业班的小鬼开始选择大学。
拿着三大本书回来瘫在茶几上,小鬼问对面阴着脸的简亦淮,“……选什么学校”·“当然是本市的·”毫无疑问的,简亦淮点这一个学校强势说道,“就考它。”
小心看了眼,小鬼为难说,“可是……我想考到……”伸出手指怯怯指了外市的一所大学,小鬼抬眼,遇上了简亦淮阴冷下来的眸子。
打了个冷战,小鬼缩到沙发里,抿紧了唇··“不许·”简亦淮驳回,我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独裁专制的混蛋家长,小鬼有雄心壮志出外闯闯都不可以。
亦步亦趋跟在起身前往厨房的简亦淮身后,小鬼弱弱开口,“那里的水控专业很好,我想去学……”·“本市的学校也很好·”·“可那个……老师说……”·“你听老师的还是听我的”·“……”嘟着嘴站在门边,小鬼看着脚尖闷不吭声。
简亦淮见小鬼这样,放软了语气,穿着围裙安抚道,“单单,学校怎样只是表面,自己才是决定最后的关键,所以……就在本市念好吗”·不知是不是我眼花,简亦淮的眼中竟然带着希冀和些许乞求。
“……好·”小鬼点头,愣愣看着简亦淮少有的温柔眉眼··如果简亦淮能对小鬼多温柔多体贴些,他们父子的状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总是处在被动到我恨不得上去踹一脚的相处,不是小鬼怕多说话会打扰到简亦淮惹他不开心,就是简亦淮不知道闹什么别扭,狠狠瞪着小鬼半天不吱一声··时常是一个下午,小鬼坐在房间里做作业,简亦淮伴着笔记本坐在小鬼床沿,看看文件,看看小鬼,再看看窗外的天。
我在一旁昏昏欲睡,搞什么为什么人和人的相处会这么没乐趣·简亦淮还害怕小鬼碰他,尤其是早晨起来,或者洗完澡后,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有谁会对他心怀不轨似的。
远远坐着看小鬼念书写字,简亦淮紧锁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我想不通,困惑到连觉都睡不着,所以一天晚上,我从小鬼身旁爬起,偷偷走进了简亦淮的房间··黑白装饰,唯一的暖色是床上米黄色床单和薄被。
·我在简亦淮窗前踱步,打量着到底是哪里不对正当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时,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梦呓··“单单……过来……过来……”依然安静平躺着,即使睡着了,简亦淮的眉还是微微皱着,面容严肃,丝毫不懈怠,“不能离开……不可以……”·好想钻进简亦淮的梦里看看,到底他梦见了什么。
记得前几天小鬼妈妈来的时候简亦淮低声咒骂过,可即使是这样,简亦淮的眼中却依然闪着留恋··简亦淮,还是放不下这个曾经爱到骨髓的女人吗·或者面子,或者不甘,或者真的喜欢。
慢慢走出简亦淮的房间,我坐在客厅,月光洒进一片浅金··小鬼和女人的眼睛一模一样,近几日简亦淮也反常的,总是看着小鬼发怔,简亦淮把小鬼当成了女人的代替品,这样想对不对·可以解读简亦淮为什么时常对小鬼发火不耐烦,又时常怔怔望着小鬼,不发一言。
好不公平,小鬼将简亦淮视作全世界的依赖,而这个混蛋,居然只是将小鬼当做一个臭女人的代替品··我心中默默骂着,却没想到之后不久,简亦淮会做出让我反胃恶心到哭不出来的事。
因为要见黄毛,而周末时间太短,黄毛便要求平日里小鬼也要去看他们演出排练,不知为什么居然这么坚持,我不解,劝阻小鬼不可以逃课,也不能骗简亦淮,可小鬼还是做了。
周五下午只有一堂体育课,学校考虑毕业班压力很大,便让高三学生好好休息,而小鬼,则趁着这个空挡,收拾书包,提前离校··喘着气跑到黄毛他们集中的地方,小鬼放下书包,对冷眼看着他的许诺言说,“那个……我……”·“你来晚了。”
“……”闷闷点头,小鬼抬眼看了看四周,只有练习着的大块头阿维和坐在栏杆上,挑眉对他一笑的何煦,不见黄毛身影,“那个……何少呢”·“啧,还真是专情,小鬼,你就这么喜欢何少”跳下栏杆,何煦边走边说,“小鬼,这么坦白执着的同性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什么……同性恋……”小鬼疑惑重复,望着越走越近的何煦退了一步,“我、我不是……”·“不是什么啊,有胆做还没胆承认啊”不屑白了小鬼一眼,许诺言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切了一声,“小年糕,你还真有心计,够持之以恒,还专拣一个我们之间最没抵抗力的何少。”
抬眼定定看着小鬼,许诺言轻声开口,可爱的面容居然蒙上了阴冷,“小年糕,何少不会喜欢上你的,我说了你好多坏话,他才不会喜欢同性恋呢·”·“我……我不是……”小鬼慌忙辩解,来回看着许诺言和笑着的何煦,却越来越慌。
可怜的小鬼,他只是单纯想待在和简亦淮相似的人身边,却被别人误会成了同性恋··“小年糕,像你们同性恋是不是不挑,有人上就可以”拨拨刘海,许诺言低垂着眼,唇角却划出与他一点都不符的笑,“小年糕,早点放弃吧,你看,我们三个也不错,你来选一选只要你选了,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你哦。”
我眨着眼震惊的看着许诺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一旁的何煦和阿维似乎也有些惊诧,都愣愣的看着他··小鬼抿着唇,委屈的说不出话来,抬眼撞上许诺言挪揄的眸子,顿了顿,转身跑上了楼。
黄毛租的练习地是个荒僻的阁楼,跑上铁制楼梯后,便是空无一物的天台··我踹了挂着僵硬笑脸的许诺言好几脚,解恨了才追上小鬼··跑上天台,却看见小鬼躲在小屋子后面,偷偷向前张望,眼眶因为被冤枉耻笑还微微发红,双手却死死扒在墙面,紧张的看着前方。
我皱了皱眉,疑惑的向前看去··原来是黄毛··不过和平常或嚣张或得意的黄毛不同,现在的黄毛居然颓丧的倚着栏杆,不知在和谁讲着电话··风吹乱黄毛额前的发,挡住那生机无限的眼,甚是萧条。
“我知道,会回家,恩……”偶尔传来的话语也是一星半点,黄毛点头应和着,没有一点不耐,“知道,我一个人过的很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收到了……”仔细端详着手中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黄毛嘴边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很好看。”
大概是黄毛的父母,我跑到黄毛身边偷听电话内容,本以为会听见唠唠叨叨的关切声,没想到,却是不带感情,甚是公式化的问候··“小语,生日时候不能回来陪你,很抱歉。”
“……都习惯了·”黄毛笑了笑,微微抬眼看向了远处,虽然努力佯装着,可我还是看见了黄毛眼中掩饰不住的落寞··胸口突然闷闷的疼,我猛然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小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怔怔走去,蹲下身子抚上小鬼的发顶··“小笨蛋,为什么难过”·“我的太阳……”低声说着,甚至带上了哭音,小鬼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黄毛,“我的太阳哭了,该怎么办……”·“黄毛哪里哭了,他只是在难过而已……”明知小鬼听不见我的话,可我还是小声安慰着他,“小鬼,不要太在意黄毛好不好他难过他的,我们……回家好不好”·“……”抿唇不语,小鬼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站起了身。
我以为小鬼会转身下楼,却没想到他居然抬脚,走向了已经挂了电话,背靠着栏杆沉默异常的黄毛··慢慢走向黄毛,小鬼笑不出来,只是握紧了手,直直看着黄毛。
而黄毛,听见有脚步声,便抬眼,看见了傻傻的小鬼,突然愣住··“何……何少……”因为压抑嗓子变得沙哑,小鬼顿顿开口,话语被风无情打散,“……生日快乐。”
勉强挤出一丝笑,小鬼看着怔愣的黄毛,从口袋里好不容易才掏出一个耳钉··浅金色,被阳光照着,居然形成一阵光晕,看的我恍惚,大脑白光闪过,牵扯住了神经,顿顿的疼。
“送、送给你……”·情有独钟不伦之恋·“……”瞬也不瞬的看着小鬼手中躺着的那颗耳钉,黄毛呆立良久,我以为他会说讽刺的话,会毫不留情的挥开小鬼的手,却出乎意料的,拿起了它。
摆在自己耳旁,黄毛轻声开口,问,“好看吗”·“好看·”小鬼愣愣点头,缓缓绽放笑颜,“很好看·”·黄毛取下原本戴在左耳的耳钉递给小鬼,便侧过脸,戴上了那颗。
微笑的侧脸,印着浅金色的光愈发闪耀,连我都不禁心中砰然,为什么会这么像小鬼在简亦淮脸上看不见的微笑,为什么会绽放在黄毛脸上·这么温柔,小鬼会贪恋,无可厚非。
这么贪恋着,连学校都可以不去,小鬼跟着黄毛身后,看他排练,看他在酒吧演出,小鬼没学坏,可渐渐的,学习却跟不上了··老师找简亦淮谈话,回到家里,简亦淮冷着脸质问是不是早恋·小鬼垂了垂眼,安坐在沙发上淡淡说,“我……我喜欢一个人。”
“……我是同性恋……”·一切,回到过去·小鬼话一出口,我便差点被口水呛住,呆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能反应,简亦淮反常的没有暴吼出声,紧锁着眉冷冷看了小鬼许久,才不发一语的起身,拿起钥匙开门走了出去。
一室静谧,小鬼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裤子,维持僵硬坐姿不动一下··时钟毫无感情滴答走着,我微叹口气走到阳台,看见简亦淮的黑色轿车呼啸而去,马达声轰鸣,连坐在沙发上的小鬼都瑟缩了一下。
白痴,现在才知道害怕,那刚才为什么不经大脑就说出那种话·况且小鬼连自己对黄毛的感情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只是听许诺言这么说了,便认定自己是个同性恋,蠢得让我想哭。
那天晚上简亦淮回来的很晚,小鬼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听着简亦淮走进卧室,声响渐渐小了下去,才安心睡了过去··其后的生活照旧,简亦淮并没有责怪或打骂小鬼,只是定会接小鬼上下学,看着小鬼,不让小鬼有一点时间可以偷溜出去,见他未曾谋面的,小鬼口中所说的喜欢的人。
被简亦淮看着不能随便乱跑,小鬼当然很着急,可他却没有黄毛的电话··从来都是到练习房去找黄毛,黄毛从未告诉过小鬼电话,小鬼也从没有胆子要过··拿着手机,就算盯出个窟窿来,也找不出黄毛的号码。
这手机是小鬼在第一次走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家后,简亦淮第二天买回家来的,输了他的号码和家中电话,便扔在了小鬼书桌上,就算不说我也明白,简亦淮的意思是让小鬼以后有事便找他,不用害怕要自己一个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
简亦淮看起来是冷,可相处久了,我才渐渐发现他是笨拙,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明明是关心的,却还是别扭的,一脸阴冷··这次知道小鬼喜欢上一个同性,简亦淮到学校了解发现小鬼并没有要好的同学,便知道小鬼定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所以才会如此限制小鬼活动。
也想到了前些日子,每到周末小鬼便会说要去散步散心的事,简亦淮冷着脸,对小鬼说,“简单,以后……不许骗我·”·小鬼唯有点头答应,只是不解为何简亦淮近日越来越多望着自己怔忡,以及听不见话语的呢喃。
对这两父子的事干预不得,我只能成天看着小鬼或发呆,或在简亦淮身后傻傻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小鬼心中,到底是简亦淮的重量大些,还是侧脸相似,给了小鬼无限渴望的慌忙大些·我倚在门旁看小鬼干坐在书桌旁,就知道捧着个手机发呆,不由想到此时的黄毛,没了小鬼的跟随,没了小鬼让他差遣,会不会很不习惯·有小鬼随时伺候一旁已经两月有余,就算不想忘也没那么容易了。
这天,简亦淮一大早出门,临走前嘱咐小鬼不要随便乱跑,便带着浅浅笑意下楼,开着车驶出小区,我趴在阳台上朝天翻个白眼,没想到简亦淮还挺天真··居然放任小鬼在无人管制的家里。
听着身后响起的声音,我耸耸肩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小鬼收拾好背包便冲到玄关处蹲下来穿鞋··大门被甩上,我在空无一人的客厅中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明白简亦淮梦呓中说着的不要离开,原来他是在害怕,害怕再次只剩下一个人。
如今在他身边的,不就只有小鬼一个吗·认命的追出去,即使知道小鬼是去找黄毛,心里会反感,但我还是不忍让小鬼一个人去面对何煦和许诺言不知为何的嘲讽。
跑到许久未进的练习房,小鬼喘着气慢慢走进,本想佯装如常的打声招呼,却看见在台上的黄毛拿下吉他,笑着递给台下一个只看得见背影的女孩··许诺言在最后闷闷不乐的敲着鼓,何煦和阿维一起笑着交谈,黄毛抚上女孩的发,亲昵,露出从未见过的开心笑容。
小鬼怔了怔,僵在门口动弹不得··“诶小年糕你……”还是许诺言先发现了小鬼,惊诧的从椅子上站起身,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便清清嗓子,跳下台向小鬼走来,“喂,你这么多天都不来,干什么耍性子想让我……我们去求你回来”·“不、不是……”干扯出一丝笑容,小鬼抬眼看了黄毛一下,又慌乱移开,“我、我……我还有事,先……”·“喂,你这就走啦。”
拉住小鬼的手臂,许诺言拖着小鬼走到练习大厅中央,对面是笑容消失不见,转而冷下脸来的黄毛,和睁着疑惑双眼,很是清纯的可爱少女,“喂,小年糕,你看见了没有,这个是何少的女朋友,你的歪歪脑筋可以打消了。”
双手微微颤抖着,小鬼杵在原地,低着头,满腔欢喜化作满满失望··“你好,我是于希晴·”女孩伸出素白右手,温柔笑道,“我是何语的女朋友,你就是诺言一直念叨的小年糕吗很高兴认识你。”
“……”抬头看着于希晴,小鬼侧过身往后退了退,一旁是笑意甚是盎然的许诺言,对面是紧锁着眉一脸厌恶的黄毛,小鬼抿了抿唇,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干笑道,“我、我先走了。”
·躲开许诺言想抓住他的手,小鬼转身跑了出去··“小年糕,你给我回来”·“切……烦人……”·闷不吭声低头跑着,小鬼听见身后传来的黄毛的冷哼声,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我跟在小鬼身后慢慢踱步走回家去,一前一后,是许诺言气急败坏的喊声和小鬼有些瘦弱的背影··我夹在中间,算是什么·待我回到家时,小鬼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大气不敢喘一下,简亦淮坐在餐桌旁,冷冷望着窗外,眼神竟有些凄凉。
桌上摆放着算是丰盛的饭菜,虽然估计是从饭店直接打包回来的,但中间,却有一个并不是十分精致的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原来今天是小鬼的生日,所以简亦淮才会早晨出去,这蛋糕,怕是简亦淮在DIY店里自己亲手做的。
明明嘱咐过不可以随便乱跑,可回到家来看见的却还是空无一人的萧索景象,其中落寞,大概只有简亦淮一个人知道··空气沉闷压抑,客厅渐渐暗了下来,却没人起身开灯。
许久,窗外突然一阵汽车鸣响,小鬼一哆嗦,抬起头来,怯怯起身走到一旁,打开灯后,对静默着的简亦淮说,“对……对不起·”·“……”没看小鬼,简亦淮只是敲了敲桌面,“过来。”
走到桌旁坐下,小鬼望着满桌的才,眸子亮了起来,却越发愧疚,“我不该出门,可是……我想去告诉他一声,我这么久没去是因为……”·“喝酒。”
不知何时已在两个高脚杯里添上干红,简亦淮推给小鬼一杯,自己便仰脖,一口喝了下去··又添满了自己的杯子··简亦淮一杯接一杯的喝,小鬼不知所措,只能跟在后面,小口小口的喝几口。
“简单,你是不是想离开我……”·大半瓶红酒下肚,简亦淮脸上渐渐爬上了红晕,眼神也混沌起来,说话时最后一个字拖得长长的,听不出疑问还是肯定。
“简单,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一样,想甩开我,摆脱我……”·“没、没有·”急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小鬼倒了杯白开水过来,凑到简亦淮嘴边,“喝点水。”
“不用假惺惺·”用力挥开,小鬼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简亦淮拿起酒瓶喝光了酒,便俯下身子,盯着小鬼,目不转睛··“就是这双眼,就是这双眼……”简亦淮喃喃,我在旁皱眉听着,心脏无意识揪紧,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侵袭着大脑。
“就是这双眼,把我骗得团团转·”抚上小鬼微微睁大的眼,简亦淮重重坐在了地上,与小鬼平视,“单维意,你骗了我,还生个儿子继续骗我,是不是很得意”·得意什么小鬼有些害怕的朝后仰去,我看着简亦淮渐渐迷失自我的神情发懵,现在的简亦淮,完全不像平日里阴冷的模样,看的人心生畏惧。
简亦淮一直扶着小鬼的眼呢喃,一定是酒精熏染,简亦淮居然俯身亲吻住了小鬼的眼,温柔似水,如爱护至深的珍宝··小鬼僵着身子,维持半仰姿势,而简亦淮却顺势压倒了小鬼,唇从眉眼流连到鼻尖,轻吻了下,又咬上了唇。
我呆立在客厅,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而小鬼也被吓得忘记了反应,呆呆的躺在地上,任由简亦淮胡作非为··直到被简亦淮抱起走进卧室,小鬼才恍然醒悟,大喊着“我、我不是妈妈,我……放、放开……”·害怕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鬼被无情甩到床上,刚想起身,便被简亦淮重重压住,而后,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并不轻柔爱惜,甚至有些粗暴,我僵在门口,望着简亦淮扯掉小鬼身上的衬衣和短裤,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带着期望,却也绝望··胡乱爱 抚便将小鬼翻过了身,不顾小鬼慌张凄惨的大叫,简亦淮压住小鬼,直直挺 入。
一寸一寸的深埋,小鬼痛得大口呼吸,居然喊不出一点声音,简亦淮抿着唇,灼热汗珠沿着脸颊滴落,砸在床单上,氲成湿濡一点··空气中有了些铁锈气息,小鬼流着眼泪,却并未哭出声,只是双手紧紧揪着床单,指尖泛白,也未忘记向前爬去。
简亦淮一下又一下抽 动,并不舒服,只是单纯为了留住总算抓到手中的人··我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地板微凉,镇定了大脑··一直以来我梦中梦见的,无数次想逃离的场景,原来就是这个。
有人紧紧箍着我的肩,动弹不得,空气中是淫 靡气息,令人作呕,可为什么,却没有意想之中的厌恶……·一切,回到过去·小鬼发烧了··自那天简亦淮醉酒后不顾后果的压住了小鬼,任我反应过来拳打脚踢也无力推开他之后,小鬼便生病了。
没有抬起手指的力气,甚至说不出话来,小鬼闭着眼,任由简亦淮在他身后擦洗,喂他吃药,双手紧握着,因为这不合常理的羞辱··简亦淮连班都不敢去上,但除了喂小鬼吃药时会来,也不见小鬼一面。
两个人就这么谁也不见谁,原本就足够沉闷的气氛愈发压抑,简亦淮在书房处理事务,晚上睡觉也是草草在沙发上了事,只是在午夜时,趁小鬼睡着之际,会偷偷打开房门,什么也不做,就是愣愣杵在门口看着小鬼,不敢伸手,不敢触碰,唇总是抿着,越发难以捉摸。
情有独钟不伦之恋·我也不懂简亦淮那天为什么会失心疯似的那么做··如果最初说他亲吻小鬼的眼是因为那双眼长得像小鬼的妈妈的话,那么后面呢亲吻嘴唇,爱抚,甚至从后面进入,哪一个不是小鬼的·不过一瓶红酒而已,简亦淮怎么可能轻易,醉成那样·应该是真的想亲吻拥抱小鬼,简亦淮才会借着酒劲,和无处发泄的怒气将小鬼搂进了怀中,虽然并不温柔,可缱绻中,却是卑微。
简亦淮到底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过了多长时间我无从知晓,但有一点我知道,小鬼害怕这样的简亦淮··那天的记忆被撕破后又重新拼凑了起来,我坐在床沿,看着无声哭泣的小鬼不语,也不知如何安慰。
小鬼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简亦淮现在对他好了,照顾着他,如从前他期望的那样,可他却并不能笑出声来,因为不是他想要的亲情,而是畸形的爱。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种状况的爱··总是背对着前来喂药的简亦淮,小鬼淡漠着脸,可在简亦淮转身离去时,却会怯怯抬起眼,注视简亦淮的背影。
那眼中闪烁着光,居然是连小鬼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简亦淮的照料很是细致,不出几天小鬼便活动自如,身后那不耻的伤口也愈合得很好,最起码小鬼不会蹲在马桶上脸色惨白,看得我心惊胆战。
父子俩还是不说话,连偶尔不小心对视了一眼都会慌张移开··不过既然都做过那种事了,哪里还算得上是父子··我知道这不合伦理,也大骂过简亦淮禽兽不如,可骂过之后,太阳穴却会突突跳动着,头疼得厉害。
心里有个声音破土而出,陌生又熟悉,好温柔,让我眷恋不能自拔··“单单,我爱你,快醒来好不好”·最近总是在我耳边响起,待我四处张望时,却怎么都找不到说话的人,像简亦淮的声音,可我看见的简亦淮并未开口说话,他只是站在门外偷看着睡着后小鬼安静的样子,眉眼柔软下来,还带着酸涩疼痛。
唯一回荡在屋内的,是沙哑道分不出声音的话语,“单单……怎么办……”·简亦淮紧锁着眉逃避又想接近,小鬼蜷缩着装睡,害怕却渴望。
我怔怔望着窗外月光,耳畔回响着不知从哪传来的声响,“单单,快醒来,我们说好了要离开,你怎么可以食言”·“单单,快醒来……”·又过了几天,小鬼恢复了正常作息,每天早晨被简亦淮带着去上课,下课后便被接回。
因为高考临近,所以班级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小鬼原本成绩很不错,可是之前由于花了太多时间在黄毛身上,如今又在家重病一场未能复习,自然是跟不上老师的进度,所幸小鬼的底子比较好,才没有摔得一塌糊涂。
即便简亦淮看的这么严,小鬼还是会找机会去黄毛的练习房··趁着中午午休,小鬼坐着车来的离学校并不近的练习房,每次去看见的都是黄毛和于希晴在一起笑着交谈的景象,小鬼心里固然失落,可看见梦寐以求的微笑侧脸,心情还是明亮了起来。
倒是许诺言越发的奇怪··似乎看小鬼越来越不顺眼,总是动不动就上来讥讽小鬼,但又不会嘲笑小鬼最在意的软肋,只是无伤大雅的调笑··无非是“何少不会喜欢你的,快点死心。”
“你这个小年糕,根本比不上希晴,快点闪开啦”这种话,小鬼除了开始会有些难过,可时间久了,便没感觉了··何煦不止一次的质问小鬼,“喂,你这小跟班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是不是真心在喜欢何少啊”·我听得直翻白眼,总算有一个人只要疑惑这个问题了,小鬼连喜欢到底是什么心情都没搞清就被许诺言说的以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他怎么可能真心喜欢黄毛·一个是因为黄毛的微笑侧脸像极了简亦淮,一个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同龄人能相处,小鬼才会不厌其烦的跑来这里的。
而黄毛,因为小鬼并不像当初那样准时出现而摆起了脸色,对小鬼越发不耐烦,最后,居然让小鬼一个在酒吧里应对那么多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小混混··因为黄毛说这次的表演是他们最重要的一次live,狠狠瞪着小鬼说要他一定要来,小鬼不敢拒绝,所以只能在晚上,趁简亦淮在书房里忙着公司事宜,偷偷跑出了家。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而小鬼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九点,live已近尾声··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小鬼皱眉躲开陌生人的触碰,站在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看着台上阴冷着脸,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的黄毛。
如果不是黄毛要求,小鬼才不会冒着被简亦淮训斥的危险跑出家,我瞪着台上嚣张无比的黄毛,又回头看了看痴痴看着小鬼,突然觉得被丢弃在家,孤单一人的简亦淮好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简亦淮所付出的,要比我看见的要多得多··更不要提那内心煎熬··Live结束,待狂热人群散了去,小鬼才找到机会来到黄毛身旁,在吵杂的环境中勉强笑着,小鬼结巴说道,“何、何少,歌很好听……”·“……”并不理睬小鬼,黄毛只是冷冷一瞥便对身旁的于希晴笑道,“饿吗出去吃东西”·“好啊。”
亲昵挽着黄毛的手臂,于希晴越过小鬼,在黄毛看不见的角度,淡淡瞥了一眼小鬼,而后恍然道,“何语,不用带他去吗”·“……不……”黄毛刚想开口,从后窜来的许诺言便插嘴道,“小年糕,你为什么总是迟到”·拉着小鬼的手走出人群,许诺言率先走出了酒吧后门,“小年糕,你最近……你是不是不把我的……我们的话放在心里,总是这么……”·恨恨瞪着小鬼,许诺言依旧是往常那不爽的口气,可今天听起来,却有点可爱。
闪烁着不满的眸子,鼻子不自觉的会皱一下,说话时口型稍微大一些,就会露出可爱的虎牙··许诺言直视怯懦不语的小鬼,大声质问道,“喂,你为什么迟到,快点说理由”·“我、我……”皱了皱眉,小鬼迟疑许久,还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诺言等得焦躁不已,其后跟上来的黄毛冷哼一声,让小鬼吓得连喘息都忘记。
顿了顿,小鬼僵着身子回头,对黄毛说道,“何少,对、对不起,我……”·“没关系,不过迟到而已嘛,你不用太在意·”于希晴上来解围,对小鬼友好笑了笑,“要和我们一起去吃……”·话还没说完便被黄毛拉开,唇直直抿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在生气。
“我还是不去了·”见黄毛冷冷瞥着自己,小鬼干笑道,“出来的太久,有人会生气……也会担心……”·“那就快点滚。”
黄毛毫不留情的赶着小鬼,语调阴冷不带一丝温度,“没人逼你来缠着我,滚了才好,一天到晚跟在后面,烦都烦死了·”·小鬼呆呆看了黄毛半晌,连许诺言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黄毛,许久,小鬼抬手挠了挠发,转身离开。
·我跟在小鬼身后,听着后面传来黄毛踹上垃圾桶的巨大声响,似乎还砸了酒瓶,哐当一声不解气的一下又一下··小鬼走的很慢,到快要拐出巷子时,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下,却发现黄毛不知为何与一群看起来很不妥的小混混对峙起来。
慌忙跑回去,小鬼望着为首的那人拉住于希晴的手无措喊道,“何、何少,该……怎么办”·“你回来干什么”原本是盯着为首的老大一脸不爽,见小鬼回来,便转过神来怒吼道,“你不是头也不回的滚了吗,现在又回来干什么”·“简单,你TM到底当我何语是什么东西”·“我、我……我喜欢你,真的。”
“你喜欢个P”黄毛伸手狠狠推了小鬼一把,“喜欢我就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喜欢我还每次live都迟到喜欢看见我有女朋友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一点都不吃醋难过”·“什、什么吃醋,我……”小鬼无措看着发飙的黄毛,手忙脚乱的解释着,“何少,你、你有女朋友,我、我当然要高兴才好,怎么、怎么……”·“你TM给我闭嘴”·“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一直被忽略的小混混头子突然爆吼,举起被自己牢牢抓住的于希晴的手腕,“你们两个,这女人在我手上,你们居然还当我不存在的在这吵架”·黄毛不耐的长呼一口气,小鬼睁着眼,逐渐染上了些惊恐,许诺言一直倚在墙上动也不动,只有刚才小鬼在辩解时才抬眼看了看。
处在最前方的,是依然浅笑着的何煦,和冷酷的大块头阿维··为首老大见黄毛对他不理不睬,不由怒上心头,扯住于希晴的头发威胁道,“喂,这女人是你的马子吧,你真的不管我这这么多兄弟,你真的眼睁睁看着她被……”·“何、何语……”于希晴泪眼朦胧,看着无动于衷的黄毛,嘤嘤哭泣起来。
小鬼见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即使害怕,也还是挤到了最前面,鼓足了勇气,才弱弱开口,“对、对不起,请你……放开希晴好吗”·一切,回到过去·小鬼一开口,许诺言就离开了墙站直了身体,何煦挑眉,与阿维对视了一眼后退位让贤,让小鬼独自站在最前面与对方凶神恶煞的老大面对面,黄毛仍站在原地,只是转过了身来,直直盯着小鬼的后脑勺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请你们……”·“从哪冒出来的小鬼”对方老大取笑,“喂,我说你该上学上学,该写作业写作业,这里可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我、我知道,可是……”小鬼害怕的咽了咽唾沫,可还是抬起了头,“希晴,请你们放了希晴好吗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你想让我放开她”·“是、是的。”
“你跟她什么关系”将于希晴让身后的兄弟禁锢着,老大来回打量着小鬼和于希晴,“你喜欢她”·“哈不、不是,我……”慌乱的想解释,可话未说完,小鬼便被从后面冲上来的黄毛拉扯得踉跄不已。
“简单,我在这里,你在跟谁说话”·“不,我在……”·“滚蛋”·黄毛的吼声炸在耳边,小鬼定定看着黄毛不语,而后倔强的侧过了头,第一次甩开黄毛的手,重新迎向对方老大充满兴味的目光,“何少,希晴是你女朋友。”
“呵,看你这么伤心,还以为这是你马子呢·”对方老大取笑着,上来想拍拍小鬼的肩,却被小鬼躲开,并拍开了手··“别碰我。”
“小子,不要命了”被挥开手的老大拧着眉语气不善,“想冲英雄救这女人你身后那些混小子似乎没有帮忙的想法嘛,喂,你以为一个人能打赢我们这些”·小鬼已经害怕了,可还是强撑着,黄毛冷冷瞥了那些人一眼,突然上前扯过于希晴,而后一拳打在桎梏着她的那个小混混肚子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情有独钟不伦之恋·何煦阿维加入战局,许诺言想来拉过小鬼却未成功,小鬼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第一个揍上了对方老大,然后下一秒便被活生生打翻在地。
可见于希晴没人保护,小鬼居然挣扎着站起来护着于希晴,留个后背任人踢打··黄毛踹了阻碍他的小混混一脚想来帮忙,却看见小鬼护着于希晴,停下脚步,双眼危险的眯了眯,最后神色复杂的走过来。
“放开她·”·“什……”·“我让你放开她”不耐烦的扯过依然哭着的于希晴,黄毛抿着唇不发一言,居然直直走出了场地。
“简单,这里你善后·”黄毛发话,何煦和阿维停下了动作,看看愣住的小鬼,便笑着跟在黄毛身后离开,顺便架住还未反应过来的许诺言··几个人消失在巷口,被打翻在地的小混混喊着痛纷纷站起身来,盯着小鬼,脸上渐渐浮现阴狠的笑容。
黄毛以为这些人已经被打得无力还击,又被小鬼无知无觉的样子激怒,所以才甩甩手,头也不回的走开··看黄毛刚才那个样子,心里多少应该喜欢上小鬼了,可惜,小鬼对他的感情并不浓烈,甚至不会吃醋,还一直保护于希晴,所以黄毛才会那么生气,让小鬼一个人面对现在这种被围住的情形。
我想小鬼会逃跑,就算丢脸也好,毕竟这不是他所能掌控的状况,可小鬼愣愣看了巷口许久,居然转过身来与冲上来的一个小混混扭打起来··完全不像平日里淡漠不语的小鬼,都不知道他在逞什么强。
对方老大擦干嘴角渗出的一点血丝,好整以暇的倚在墙上指挥三三两两的小混混上前打小鬼,这里踢一脚,那里挨一下,不一会,小鬼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咬着唇不泄露一丝疼痛,与被简亦淮压在床上时一样,不过这次的小鬼,看起来更凄凉些。
眉头死死皱着,小鬼站起来又被打趴下··“喂,小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禁打……”蹲下来笑看着低着头捂住肚子的小鬼,对方老大挑了挑眉,“其实老子今天心情本来很好,可是……唉,就遇见个漂亮妞想认识一下,但那混蛋太嚣张了,所以想活动活动手脚。”
·一下一下的拍着小鬼的右脸,对方老大笑着,下手却越来越重,“被那混蛋跑了,所以小鬼,对不住啦,让你给老子泻火·”·站起身一脚踩在小鬼背上,对方老大对小混混们招手,“收工了收工了,哥几个进去玩吧。”
那几人勾肩搭背的大笑着,老大刚想抬脚走开,却被小鬼拉住了裤脚··即使痛得闷哼说不出完整的话,小鬼还是抬起头,与对方老大对视,“不、不许说何少是混蛋……”·“什么”·“你们才是混蛋。”
小鬼的声音很轻,可听起来却讽刺异常,对方老大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逝,却而代之的,是阴冷残酷··一个用力拎起小鬼,对方老大偏头啧了声,便笑着,将小鬼猛的向墙上砸去。
重重一下,我几乎可以听见小鬼头壳裂缝的恐怖声音··“居然敢说我是混蛋”·满脑袋的血,小鬼虚弱的喘着气,我大脑轰鸣一阵,双脚僵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们就是混蛋,所以才能这么打你,看见了没有”其他小混混也上前对小鬼再次拳打脚踢,边打还边笑着,“这小鬼,找死”·“我、我……”·小鬼声音渐弱,我上前想拉开那群人却无能为力,每次都是穿过那些人的身体,冲到了前方,再回来,眼睁睁看着小鬼被打得遍体鳞伤。
推搡也没用,甚至连抓起一块砖头的能力都没有,最后,我只能喘着气搂住小鬼,想替小鬼挡住些拳头,可那些却穿过我的身体,毫不留情的砸在了小鬼身上··小鬼渐渐闭上了眼,那些人打够了,便嬉笑着呸了一口,嚣张离去。
我搂着沉沉没再醒来的小鬼呆滞一片,只知道嘴里喃喃着,“简亦淮,你在哪里,小鬼被人打了,你快点来带他回家……”·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沉,身体悬浮着不能着地。
我悬在半空中努力想抓住小鬼,可手伸向前,抓不到一点可以依附的东西··巷口有脚步声传来,接着那人发现满头是血的小鬼,焦急的打电话送进了医院··护士走来走去,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我望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白色,顿顿不知该怎么办。
小鬼已经被包扎,抢救回来,独自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生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病房,我愣愣抬头看向病房门口,等到了熟悉的那个人··很少表情甚是严肃清冷的脸,如今,染上了焦急无措。
勉强维持着冷静,简亦淮在医生处了解到小鬼一切都好,除了腿骨折,轻微脑震荡之外,其他的都只是擦伤,并不碍事··一天一天守在小鬼窗前,简亦淮买来了花,带来了生活用品,家也不回的看着小鬼,期待着他能早点醒来。
胡渣渐渐长在下巴上,眼中也布满血丝,看起来憔悴不已,每每听见小鬼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大喊着跑到走廊上叫来护士医生,检查后却发现小鬼并未苏醒,医生走后,又只剩简亦淮孤单一人坐在小鬼床前,懊恼着,颓丧着。
“单单,要是后悔了,该怎么挽救”·“等你醒来,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对不对”·“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抛下你,不该对你做那种事,不该……有龌龊的想法。”
“单单,快醒来,快醒来·”·一句句呢喃渐渐和我耳畔回响的重叠,我慢慢走到只留个背影,坐在小鬼窗前的简亦淮身后,不受大脑控制的伸出手,“简亦淮,我记得你……”·“我记得你,说要带着我离开。”
所有景象扭曲旋转,最后消失不见,眼前一片黑暗,身体越来越沉,我努力张嘴,却说不出一点话··“单单,你还不醒过来,是不想见我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我偏头,在无尽黑暗中向着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虽然害怕,心里却执着的要我继续走,继续向前走。
“单单,所有的事情我都办好了,你为什么还不醒”·什么事办好了单单……是小鬼吗还有,为什么你的声音总是来干扰我。
肩头传来温暖触感,我顿了顿,想抬手抚摸,却发现无能为力,手重得如石头般,抬也太不起来··“单单,你什么时候醒”·“睁开眼,好不好”·我一直睁着眼,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继续向前走,声音越来越近,好似近在耳旁,就要到了,一直响着的温柔声音,我就要触碰到你了。
“……”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刺眼白光,想抬手挡住,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在手心··“简……”·“……单单……”没有狂喜,简亦淮愣愣看着我,许久,庆幸的笑道,“你总算舍得醒过来了。”
“啊……”嗓子干涩,简亦淮抬着我坐起,递过一杯水小心的喂我喝下··“简亦淮,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是吗”揉上我的发,简亦淮笑着,眼角的笑纹更深,却熟悉得让我眼眶发烫,指节分明的手,温柔的抚着我的侧脸,下巴是青青胡渣,虽然潦草狼狈,却是我喜欢的模样。
“梦见了什么”·“……全都……忘记了·”·Chapter 42·醒来当天,医生检查过并无大碍之后,我便强硬要求回家,即使简亦淮担心的要求我再住几天检查清楚也没答应。
“我一点事都没有”收拾着寥寥无几的衣物,我对倚在窗旁,锁着眉一脸担忧的简亦淮说,“你不要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行不行”·“是谁居然好好的在广场上晕倒的。”
摇着头,简亦淮走过来坐在床沿与我对视,“单单,你知不知道我被通知你晕倒了的时候有多担心”·“是我错了行不行·”心中暗叹一口气,我耐着性子应付这听到耳朵生茧的问题,“我不该下课后跑到人潮拥挤的图书馆广场前,不该听那些吵闹的歌,更不该不吃午饭就做剧烈运动。”
说道这我顿了顿,突然恍然喊道,“简亦淮,你说我晕倒了,会不会真的是因为太饿所以虚脱掉了”·“单单……”无力看了我一眼,简亦淮出声笑道,“我的单单这么虚弱,还是回家好好补一下的好。”
“那是,帮我收拾东西·”·“好·”·“收拾完了就开路”·“遵命·”·还是温柔的最听我话的简亦淮,跟在简亦淮身后,我看着走廊来往医生病人笑了笑,这些人有些痛苦有些失而复得,还有的,悲惨到再也得不到期待的那一个,我很幸运,兜兜转转,总归还是牵住了简亦淮的手。
电梯里,遇见了那个给我做检查的脑科医生后面跟着的小护士··“诶已经可以出院了”·“是的。”
简亦淮对望着我疑问的小护士微笑,“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单单又吵着要回家·”·“哎呀,这下可可惜了·”·小护士失望的撇撇嘴,我与简亦淮对视了一眼,奇怪的问,“有什么好可惜的你就这么希望病人全都待在医院里”·“不是。”
抱着病例挥挥手,小护士扬起绯色唇瓣,看了我一眼痴痴笑道,“你一走,那每天必备的两男吵架的好戏就没有啦·”·“什么两男吵架”我眨眨眼,身旁的简亦淮突然绷直了身体,插嘴道,“单、单单,那个我们应该……”·“不就是简先生和那位超帅的帅哥喽。”
丝毫没在意简亦淮尴尬的表情,小护士继续笑着说道,似乎还回忆着往日的好笑场景,“你是躺在那里没有福气听见,我们可是每天都会守在那里等着现场直播呢。”
“……这么火爆”·“当然啦,一开始不过是帅哥想进去看你,结果简先生死活不许,所以才吵起来的,到了后来两个人见面就火花四射,不吵一架好像少了什么似的,真是给我们的枯燥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呢。”
小护士叽叽喳喳说完,正好电梯到了终点楼层,小护士便点点头对我挥了挥手说再见··简亦淮瞪着小护士的背影活像要喷火··我翻个白眼,戳戳简亦淮的后背,“喂,这几天你过得好像不是很寂寞嘛。”
“单单……”简亦淮转身,居然佯装委屈的看着我,“单单,没有你陪我说话,我当然很寂寞”·“恶……去开车回家”·搓着鸡皮疙瘩,我边走边想,小护士嘴里的帅哥,一定是黄毛无疑了,本来见着我和其他人交往就想东想西,这下见黄毛这么坚定的说要见我,而且当天送我来医院的一定也是黄毛他们,简亦淮心里肯定对黄毛下了危险五星级人物的定义。
还记得当初我是听黄毛在图书馆广场上唱歌,好好的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便眼前一片黑暗,晕了过去的,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许诺娴当时恐怖的叫声,看来突然晕倒的我给他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情有独钟不伦之恋·我躺了一个礼拜,黄毛他们一定会担心的过来看,简亦淮却吃味不让他们进来,的确很容易想象黄毛发飙的样子,就是简亦淮生气起来,到底是如何·还有夏木,也不知道他和许诺娴到底现在是什么状况,还有诺言,依稀记得他那时看着我含笑亮晶晶的眸子,拒绝别人,其实是件让自己很难过的事。
“唉……”我叹息一声,惹得身旁开着车的简亦淮疑惑一瞥,“怎么了”·我撇撇嘴,摸上咕噜噜乱叫的肚皮,“饿了。”
“呵……”简亦淮笑出了声,空出一个手揉乱我的发,“拐弯,给你买吃的去·”·到老字号烤鸭店切了只烤鸭,又到对面的小店里称了15块钱栗子,带上两杯香醇可口又营养的豆奶,我吭哧吭哧跑回车里,“报告长官,任务完成。”
“干的漂亮”捧着我的脸在我措手不及之际来了个响吻,简亦淮朝我眨眨眼,说着“这几天可憋坏我了”便迅速开车,七扭八歪的开到了大道。
回家,简亦淮收拾买回来的食物,顺便煮粥,我跑到浴室洗澡··虽然是躺着没知觉不觉得脏,但现在神志清醒了,怎么可以放任身上的细菌继续增长·洗完澡就闻见客厅里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我吞吞口水,坐到餐桌旁不客气的拿起鸭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喝点豆浆·”递给我已经倒在杯子里的豆浆,简亦淮盛出一碗粥放在我面前,“喝点粥,要不然鸭腿太油腻,对胃不好·”·“恩。”
我点头,放下鸭腿捧起碗,小口喝了起来,“喏,分你一个鸭腿·”·“呵,谢谢·”·“不用谢~”·吃饱喝足,简亦淮收拾着碗筷,我躺在沙发上无聊调着电视频道。
看到旅游卫视里主持人正介绍着美丽辽阔的西藏大草原,我突然想起简亦淮说的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件事··“简亦淮……”我高声喊道,“简亦淮。”
“怎么了”满手泡沫的走出厨房,简亦淮担心的看着我,“出什么事了”·“没什么,不用紧张。”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简亦淮说,“我这么一晕倒,是不是耽误了行程”·“什么行程”·“搬家啊,你不是说一切OK,过几天就能走了吗可这下我又住院了几天,是不是妨碍行程了”·“……”静静看着我,简亦淮扬起唇角对我笑了笑,“怎么会,单单是主角,行程会等你,怎么可能嫌你烦呢”·“那就好。”
我呼吸一口气,满身轻松的跳下沙发,小跑着走进卧室,“我来看看有什么还要收拾的,行李包在哪里衣服该带多少,简亦淮,你说夏天的衣服要不要也带着”·“一切听单单指挥。”
脱去了塑胶手套,简亦淮插着口袋倚在门旁,看我忙里忙外闲不住的收拾··“那带着好了·”将旅行箱塞得满满的,我推开挡道的简亦淮,又走进闲置的客房,“来看看这里有什么需要带的……”·翻箱倒柜,其实是把房间弄得更乱了,简亦淮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门外安静站着,对我温柔微笑。
“笔记本要带,这些书……也带着吧,要是电脑也能搬走就好了·”我抱怨着,顺手打开电脑桌下面的橱柜··什么都没有,只是躺着一把吉他。
黑底,光线太暗,挡住它身体上原本绚烂的杂乱涂鸦··嘭的关上柜门,我转身走向客厅,身后简亦淮疑惑的问,“怎么了单单,不收拾了吗”·“没心情了。”
顺手拿起一颗苹果,我盯着电视上依旧微笑着讲述西藏大草原的主持人,眼睛睁着,耳朵里却什么都没听见··简亦淮站了会,走进厨房,继续洗刚才未结束的碗。
第二天我便开始上学,简亦淮在家收拾衣物,顺便到客运公司办理托运··一进班级,夏木他们便嘘寒问暖,“简单,你还好吧,为什么不多休息两天”·“就是啊简单,那天你不声不响就晕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李之阳大惊小怪的喊道,一到下课,还替我背起了包,“还是我来吧,你这身子骨……唉,太弱了。”
我抽抽眼角,看在他做苦力的份上没去计较这混蛋眼拙··唐鉴在一旁拍拍我的肩,“简单,请谅解那蠢货想为你做些什么以求心里安慰的白痴行为。”
……为什么说的李之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我疑惑,可看见不远处杵在道中央嚣张的瞪着我的人时,又敏感的往李之阳看去,果然见那厮畏畏缩缩不敢看我。
很好李之阳,你居然背叛党和国家,给资本主义通风报信·哼了一声,我踹了李之阳之后,便在夏木还纯真疑惑,以及唐鉴推推眼镜,摆摆手的送别中走向了黄毛。
“说话·”·“……简单,躺了这么多天,你怎么一点都没变”黄毛淡淡说了句,便示意我走到一边的小树林里。
声音一下子消弭无踪,抬头看了看似乎特别湛蓝的天,我问,“什么事”·“给你看一样东西·”黄毛低声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挣扎着才说出口,“简单,你想看吗”·“你都拿来了我能不看吗”白了黄毛一眼,我不耐烦的说道,“黄毛,你是不是也不想让我看那东西”·“……”默不吭声看了许久,黄毛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简单,你为什么不选我这样你就不会……一定要面对这种场面了。”
说着,黄毛便将那张纸递给了我··嚣张不再,黄毛的脸上不知为何挂上了我看不懂的悲伤,似乎不忍,又不得不做·矛盾撕扯着心,大概就是黄毛此时的状况。
我不懂黄毛的考量,也不想懂··接过纸,我看着那清晰的四号黑体··是一张报告诊断书··“这什么意思”·“就是你看见的。”
哑声回答,黄毛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带着怜悯,“简单,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被骗了·”·“而且被骗得好惨·”·“……还给你。”
将纸塞回黄毛怀里,我往后退了退,转身便走··“简单,你在逃避什么你都看见了还不相信那个简亦淮是个变态,他骗你,你看,他和你有血缘关系,简单”·扯住我的手臂,黄毛绕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简单,喜欢上我,不好吗”·“不要。”
黄毛之前就问过这个问题,我也回到过,可他总是不放弃,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不甘心,也怕我伤心··因为被简亦淮骗··“何语,同性恋本来就是变态,所以……所幸更变态些,不好吗”·黄毛愣愣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再说了,这上面只说是98.86%有生物血缘关系,又没有百分之……”·“简单,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没说鬼话。”
甩开黄毛的手,我眼眶渐渐发烫,“何语,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抿着唇,黄毛僵在原地,只是看着我。
“只是因为你的侧脸和简亦淮太像,还有你会对我笑而已,我傻傻跑过去以为这是喜欢,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何语,你觉得恶心也好,不可思议也罢,我想和简亦淮在一起。”
“还有,这件事……能不能别说出去”·黄毛没有动作,像是被定格般,我低头抹了抹干涩眼角,挠着头发慢慢走出小树林。
“……简单·”风吹来,伴着黄毛沙哑的声音环绕耳畔,“简单,全都是你的错……”·“死皮赖脸跟在我身后,真心话大冒险说最喜欢的人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是听我唱歌,我习惯了,你却说不喜欢了,好不公平……”·“……你给我滚。”
Chapter 43·黄毛既然让我滚,那么我滚就好了··临走前微微瞥了黄毛一眼,依然挺拔的脊背,还有被刘海遮住的嚣张眉眼,看不真切,只是恍惚能感觉到此时周身弥漫的落寞气息。
我慢慢走回宿舍楼,却发现简亦淮已经等在楼下,倚在车旁四处张望,看见了我,眉眼温柔对我一笑,“单单·”·“你怎么来了”我小跑上前,压下心中因为黄毛儿产生的些许酸涩。
“来带你回家·”揉揉我的发顶,简亦淮笑着指指车内,“看,背包都替你收拾好了·”·大概是简亦淮打电话给夏木,然后进了宿舍帮我收拾来的。
“哦·”点点头,我坐上车检查包内物品齐全,便让简亦淮开车驶离学校,路上简亦淮才告诉我,原来他把书本和所有衣物也都搬了下来放进了后备箱。
“干什么我不用上学啦·”·“当然用·”简亦淮的侧脸好看,是我最喜欢的微笑时,带着笑纹,不生疏,不严肃的样子,“不过不是在这,转校手续我办好了,今天晚上的车票,然后……下周开始单单要在新的学校上课。”
·居然毫无预警的就让我离开,还没跟夏木他们打声招呼,这么想着,我看向窗外,如果明天我没来上学,夏木打电话过来我该怎么说·实话实说的话李之阳定会嚷嚷着我忘恩负义,夏木说不定还会给我大哭一场,至于唐鉴,他或许会推推反光的眼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扎一个小人……·浑身哆嗦了一下。
简亦淮担忧看来,“怎么了单单,冷吗”·“害怕·”看着简亦淮,我认真说,“我还没告诉夏木他们,等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诅咒我的。”
“……”心情颇好的笑出声,简亦淮揉上我的发,“不用担心,我告诉夏木他们了·”·“诶”·“而且他们一致认为你应该越早走越好,越快越好,一点都不要耽误。”
简亦淮无不得意的炫耀,我见他那欠扁样吊起了眼,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渐萌生,“喂喂,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居然……会这么赶我走”·“啊……哈,其实也没什么。”
摸摸鼻子,简亦淮看着后视镜减速打灯,将车停好后才对我说,“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在你晕倒期间时被查出来得了心脏病,一定要去另外的城市做手术才行,夏木一听吓得直叫唤那快点去啊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呵呵笑了一下,简亦淮将车停进车库,我下车,望着他打开后备箱,“夏木这孩子真好骗,还心软,单单,他真的要去当老师那会被学生欺负的。”
“我怎么知道·”淡淡开口,我上前捶了简亦淮一下,他转身,不明所以的看着我··见他那副样子,我不由气上心头,拧着眉吼道,“你是白痴啊,说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要咒自己生病”·情有独钟不伦之恋·“……”没想到我能发火,简亦淮愣了愣,好一会才恢复过来,缓缓抱住了我,“对不起单单。”
低沉语调响在头顶,简亦淮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发顶,“我保证以后不这么说,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晕倒,要不然我会真的得心脏病·”·简亦淮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徐徐说着,我闷在他怀里,叹息着点头。
虽然晕倒这种事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一想到简亦淮会因为这个伤心难过,就不答应也不行··看不惯简亦淮颓丧的样子,看不惯他不对我笑,那唇角总是上扬的十五度,若再也看不见了,我也会心痛到得心脏病。
有人说过爱情并不会让人死,它只会在你最痛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你死去活来,然后渐渐习惯,然后久病成医··可是,如果离开了简亦淮,鼻尖不再环绕他熟悉的气味,不再能感受他的温暖,那么我想我永远都会在那深渊,永远爬不上来。
我喜欢简亦淮··因为他别扭又笨拙,在那被我忘记的日子里,他想对我好,却装作冷漠·他还会限制我的外出生活,但想方设法的不让我觉得寂寞·要鼓励我,就带着我去吃满满一大桌的餐点,撑得到最后走路都困难。
不知道那原本心中渴望的亲情是在什么时候渐渐变的质,也不知道简亦淮最初时看着我的眼喃喃,是不是想到了妈妈,但总归现在,简亦淮是喜欢我的··他说不会让我再难过,会对我好,然后微笑。
我牵着简亦淮的手走进电梯,看着四周镜子上映出的图像,心中满足··走到家门前的时候,简亦淮僵住了脚步,我越过他的肩头向前看去,是个十分温和的女人。
一点都不陌生,她和简亦淮在茶餐厅里见面被我抓包过,还坐在简亦淮的车里,让我满大街傻子一样的跟在后面跑··还有总是留给我一个背影,冷冷开口,不让我叫妈妈。
松开简亦淮的手,我走过去,没看她一眼,打开了门··见我这样,简亦淮反应过来,脸色苍白了些,但还是维持着镇定的模样走过来,缓缓关上了门··“简亦淮。”
女人轻声开口,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我找你有话要说·”·走进客厅,我打开电视安坐在沙发上··简亦淮过来揉揉我的发,“单单,你先……回房间去。”
瞪了简亦淮一眼,见他为难尴尬的样子,我放下遥控器走进卧房,关门时,女人朝我看来,我毫不客气的对我瞪了一眼,随后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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