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仰望角(出书版) by 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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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仰望角(出书版) by 久夜
英雄的仰望角4/4 BY 久夜·文案:·三年了……他的灵魂一直在等候,·渴望能再次见到那双遮盖视线的黑色翅膀··奉陆迷校长命令,经过一番挣扎,·满心矛盾的桑提隐瞒身分,·潜入幽司他们之中调查背叛者——·虽然伪装还是被识破了……·当任务完成,精灵教授回学校进行报告时,·竟被禁锢了起来·成为待解救的公主已经够让人沮丧,·兼魔王祭品又更是糟糕,·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这一次,他要以伴侣的身分,跟主角并肩而立,·堂堂正正面对与大魔王的决斗,迎向传奇最终幕……·作者:久夜·出版社:鲜欢文化·书籍编号:BK1016-10001071·ISBN#:9789861964874·出版日期:2009/02/10 ·楔子·传奇的最后,那些英雄那些勇者,他们抱着怎样的目标而战斗·是和平的远景、是成为世界之王的野望、还是牺牲性命也要解数的珍宝又或者……只为了一句誓言一个梦想。
无论这些所谓的主角愿意付出一切追求的是何者,无论最终他们能否圆满心中的希望,光阴似水流逝,故事正一句一句、一字一字的,迈入终章,直到划下最后一个句点。
就如所有奇幻小说中所写,历经身心的重重考验,当年那个小孩已经成为足以开拓新世界新希望的——英雄·他背负着宿命踏上成就传奇的最后一段旅程,朋友们毅然决然地跟上他的脚步。
而无法跟随的精灵,只能在起始之处等候··等待湮灭或光辉的,结局··1给精灵的任务·散发清香的花茶端在手中,背后是燃烧着香松木的温暖火炉,坐在柔软的天鹅绒椅垫上,外头的天气大雨滂沱加上刚下班的一身疲惫,不容否认的,这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如果他不是待在校长室,而陆迷校长就坐在办公桌对面翻阅文件假装忙碌的话,他倒是很想阖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下午那班新生害他筋疲力尽,为什么他们班上会有混血巨人呢那位块头过大的学生几乎要毁掉他半个温室……只不过是看到同学被喇叭花吞进花嘴里就吓得乱跳乱窜,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唉,不长进啊·桑提缓缓喝掉一杯花茶,见校长大人还是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他只好又帮自己倒了一杯,想着是不是该拿本小说再过来,他昨天拿到的新书还没看完呢。
校长室啊……桑提不经意地环视四周,他在这里工作二十年了,从未好好注意过这个房间,又不是没见识过大场面的年轻精灵,他连皇宫都住过,哪会多在意一间办公室。
陆迷的办公室有好几排大书柜——里面绝对不会有奇幻小说·勋章、奖牌、画像跟老照片挂满四周墙壁,当然这些东西一直以来都安安静静的停在原地……会动的画像跟照片,怎么想都是灵异事件。
身后是红砖砌成的暖炉,两旁有几个桑提不想去研究放了什么的玻璃柜,而他面前,就是校长大人的办公桌跟办公中的校长大人··很好,参观完毕,现在呢·校长室是很多经典校园式奇幻小说中不可或缺的场景,小主角们常在这里接受任务、解答疑惑、或者发现什么事件的关键线索。
而“校长”这角色在奇幻小说中的地位,以桑提多年研究奇幻小说的经验来看,可以分类成三种·一是德高望重的灯塔型好好校长,二是串场用负责下结论的路人甲,而三嘛……就是处处与主角们作对的“坏大人”类型。
如果要桑提给校长陆迷分类,肯定会将他分类成第三种,更甚者——关键性的大反派··最好的证据就是,他面前那位校长大人派信雀把他叫来,丢下一句“你先随便参观”后,就假装不知道在忙什么,把他晾在一旁足足一个多小时·大人您忙我也忙啊,我的温室还没修好呢桑提没好气的想。
要测试他的耐心也别挑今天,某位巨人混血新生已经把他的好脾气用罄,满心挂念宝贝花圃的精灵,现在真的很想不赏脸的甩门就走·到底怎样啊……·轻轻放下杯子,桑提决定不再跟这让人猜不透企图的老法师比耐心,他要先动手·“好像有点热。”
抹了抹额间不存在的汗水,桑提瞄向身后烧得正旺的暖炉,煞有其事的用手扇风,“火太旺了吗”自言自语,他在自言自语··对面的老法师动作一顿,很肯定有把他的低语听仔细。
桑提扬眉,然后,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领口的扣子……·“咳”陆迷轻咳一声,不大自在的从椅子上起身,“桑提雅,太热的话,你可以把火弄小一点……”·这招万试万灵,桑提在心里扬起胜利的微笑,脸上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用了校长,没关系的,我脱个披肩就好。”
“别这样,桑提雅,我年纪很大了……咳”陆迷有些尴尬的又咳了一声,“对了,我找你过来是有些事情要让你去做。”
终于肯进入正题了·桑提微微点头,恭敬的说:“是的,校长请问有什么吩咐”·从过去的经验看来,绝对不会是好事。
陆迷坐回位置上,他脸上凝重的表情让桑提也认真起来··“桑提雅,最近的那些传闻,你应该都听说了·”·桑提点头,“校长是指……阿凡奇复活的传闻吗虽然好几年前就有迹象了,但最近这阵子的确是……不太妙啊。”
多年前那晚的红月现世,早就被魔法界的高阶法师们注意到,他们陆续派出许多魔武士看守魔窟·半个月前,那些英勇的魔武士与从魔窟中脱出的死灵军团展开一场激烈交战,我方死伤过半,幸存者带来了不祥的消息。
据说,他们听到死灵们欢呼着:我主,即将重获自由……·非常老派的胜利宣言,但不否认的确很有动摇人心的效果,不安逐渐在魔法界中蔓延··被魔王占据的那个黑暗年代,无论是对精灵或其他长寿种族来说都太遥远了,阿凡奇的事迹只有在史书或床边故事中才会出现,但魔窟中封印的东西,一直是所有魔法师最黑暗的恶梦,无论他将会造成什么危害,都绝对不能让他逃出魔窟。
·“所以,桑提雅关于你半个月前的申请,很抱歉的我必须拒绝·”陆迷双手交迭撑在下颚,眼中的深沉给人一股说不出的魄力··“怎么说我以为像这种时候……我们都必须加入战斗。”
桑提早料到这老法师不可能那么轻易答应,但他没想到焦急了半个月的答案是一口回绝··“你说的没有错,但我主张,要把战士放在最适合他的战场上。”
陆迷手指一勾,也不见他念什么咒语,一卷羊皮纸缓缓从文件堆中飞出,落到他们之间的办公桌上··“这是你半个月前给我的辞呈,”老者干瘦的手指压在那卷羊皮纸上,“你告诉我,你想要加入族人们的军队,为将来可能的战争做准备。”
“是的,校长·我要跟族人们一起战斗·”桑提说··陆迷微微一笑,“桑提雅,我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心里真正想去的地方,你骗得了你自己,但骗不了我的。”
“我想跟族人一起战斗”桑提又说了一次··“你觉得有帮助吗加入你的族人,你真的能对这场即将展开的战争有任何助益吗”陆迷看着桑提粉色的眸子,轻声问。
桑提垂眸,“我会努力……”·“更何况,桑提雅,那不是你的战场·”老法师收回压在纸卷上的手指,下一瞬间,那羊皮纸卷起火燃烧,眨眼便烧成灰烬。
一闪而逝的火焰,没有在桌面上留下一点痕迹··桑提眼皮眨也不眨,对陆迷的作法丝毫不感到讶异,他只是抬起眼,等着这令人看不透心思的老法师继续说下去··“在你还没看清真正想去的地方时,很抱歉,桑提雅,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允许你的辞职……就这样放你出去,并不是好事情。”
桑提暗自咬牙,说得他好像祸害似的··“所以校长您打算怎么做您刚说有任务要交托给我”虽然在心里暗骂,但桑提还是好耐心的表现出对陆迷的尊敬,现在并不是跟这位校长摊牌的时候。
“是的,桑提雅,我要你去你的战场,那里才能让你这几年的努力有所收获·”·“……是吗·”桑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以为他掩饰的很好、他以为都没有人知道,但他忽略了这位老者的能力,陆迷能成就现在的地位,不只因为年龄。
原来陆迷都知道……自他从白塔回来后,一直瞒着众人偷偷锻炼自己··“桑提雅,我要你去那孩子那里达成一件任务,但不能用你现在的身分。”
“什么”桑提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要他去找幽司,这怎么能……就算不是用桑提的身分也……·“呵呵。”
陆迷低笑·“我知道你们很久没联络,但也不必那么兴奋啊·”·“校长,请别开这种玩笑”桑提冷冷地说。
若是他现在给校长一箭,会不会影响到年终奖金[星期五论坛]·“桑提雅,你听我说……”·陆迷压低了声音,慎重的态度使得桑提明白,他后面这句话的严重性。
陆迷将一座白金铸成、拇指大小的雕像推到桑提面前,“幽司的身边——藏着阿凡奇的眼线·”·背叛者啊……这么说的确可能发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桑提手边整理着新买的小说,心里却也不停的思考着···凭大魔王的势力,的确可以收买、威胁或干脆附身在某个角色身上,将他派到主角身边收集情报。
难怪这阵子幽司他们的行踪老是给敌人发现,信雀也常常被中途拦截……但为什么要指派他虽然精灵敏锐的感官的确是找出可疑者的不二人选。
因为陆迷肯定他不会背叛幽司吗天知道桑提还怀疑陆迷才是隐身幕后的大反派呢··不否认陆迷决定的正确,跟随幽司的人大部分是他的学生,要是有什么可疑之处,他一下就能发现,而且他对半血族绝对忠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对方。
“可是我……”桑提曲起腿,将脸埋进双臂中··自那天幽司悄悄离开后,又过去了三年·这点时间对精灵的寿命来说,不足以称得上等待……但他的灵魂一直在等候,渴望能再次见到那双遮盖视线的黑色翅膀。
三年啊……甚至是他与幽司相处的时间·与过去相比、与未来相比,他拥有这少年的日子如此短暂··漫长的是一成不变的寂寞··他曾在心里发誓要保护对方、决定再也不放开手。
但他谁也保护不了,但他最后还是放手……他们从来没有约定过什么,他也从没有认真的看着对方眼睛,诉说你是我心里多么重要的存在··他们没有约定、没有承诺,他们什么都不曾拥有。
桑提不敢回头也不敢前进,他懦弱的停在原地,把心里的遗憾不舍深深藏住,塞进书柜的最深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桑提低喃··他被保护得太好,想要的东西一向能轻易得到,没有人舍得伤害他,只巴不得将所有珍贵的宝藏捧进他手里,所以,他没有真正的追求过,天真的做着幼稚的梦,以为现实能如小说中那么简单。
英雄们克服万难,打败魔王拯救世界··寂寞啊,他怎么能觉得自己寂寞,比起那个少年,他只是任性的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属于他·只是……不去寻找不去争取而已。
“……教授·”·回忆中的呼唤声令桑提张大眼睛,他触电似的跳起来四处寻觅张望·没有……房间里只剩他一人,没有男孩害羞的凝视、没有少年深沉的眼神,他愣愣的站在原地,胸膛剧烈的起伏。
原来他现在才开始呼吸、原来此时心脏才继续跳动,他呼吸着寂寞,思念在胸腔疯狂地跳··“教授·”·声音似乎是从书柜中传出,桑提抽出碍事的书本,他珍藏的小说哗啦地掉了一地,但他不在乎,踩着书架将手探向声音的源头。
他从书柜深处挑出一只巴掌大的荷叶包··“……桑提·”·呼唤声从里头传出,桑提慌乱地撕开深褐色的荷叶包,荷叶的内侧写满深色的咒文,那是精灵用来保护重要物品的咒语,只有物件的主人才能拆开。
·撕开层层的叶片,做工粗劣的木制胸针跟小小的玻璃空罐躺在一起,玻璃的流光刺得他眼角生疼··“幽、司……”他好想好想回应对方,愿意为那半血族做一切的容忍退让。
如果他的存在会威胁到幽司,那么,他就再变得更强更强吧——直到谁也不需要被保护··阴谋也好宿命也好,那人是他的英雄,绝对不会被谁打败·“呜……呜呜呜……幽司——”桑提握住那两样物品,紧闭的眼角,落下了他三年前哭不出的眼泪。
“我好想你,请你……请你不要丢下我·”·他要跟上要抓牢,他要到那人的身边·两天后,桑提整装完毕,准备出发。
精灵的任务必须绝对保密,话虽如此,原本应该要悄悄离开的桑提,还是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忍不住替他送行··黄昏时分,艾路班学院的校长陆迷、宿舍管理员达奎还有几位校长的亲信教授,一同在水道的渡口前等待精灵出现。
精灵本人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等阵势,秘密任务这种东西不是要尽量低调的好吗所以他才会选在晚餐的时间离开学校,这种时候大家的注意都放在餐桌上。
“请问,校长还有事情要交代吗”桑提走向众人··陆迷等人先是看了他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啊……桑提雅真是……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不能怪陆迷的讶异,现在拿面镜子给桑提,连他也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陆迷千万交代不能用原本的身分接近幽司,于是他用精灵的秘宝“树皮面具”给自己换了张脸。
“桑提,你的脸……还有你的头发,你剪头发了吗”达奎冲到他面前,拳握着双手,眼中流出激动的男儿泪。
“啊”·“桑提雅教授,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的偶像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其他几位教授也说着,他们煞有其事的抹着眼泪。
“什么”等等,现在是怎么回事·陆迷拍拍他的肩膀,感叹的说:“桑提雅,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你为了我交代的任务做了如此的牺牲。”
什么跟什么啊……“呃……校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去吧,孩子,你要好好保重·”陆迷的眼角浮现泪光。
“呜呜,桑提,我美丽的精灵怎么会……”·“桑提主人的头发,我最爱的头发”·教授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但看来伤心的原因不只因为桑提即将离开。
桑提……主人好令人毛骨悚然的昵称,莫名其妙嘛真是的看了一眼这群哭得乱七八糟的教授们,精灵深深觉得这件事结束后,他应该慎重考虑换个新工作,原来他身边都是这么恐怖的同事。
“那我……先走了·”桑提从岸边的船坞中拉出一艘小船··平常这种时候,其他人肯定会抢着过来帮桑提的忙,但此时岸边要给桑提送行的教授们,却只知道哭个呼天抢地,没人想到要伸出援手。
瞬间桑提体悟到这世间的残酷现实,他只不过小小的易容了一下,待遇却如此不同,那个达奎不是很迷他吗……人情淡薄啊··感叹着,桑提奋力拉出小船,将小船放到水道上。
“先再见了”·“桑提,你的……你的头发会再长回来吧”达奎哭喊··这是重点吗桑提心里冷汗。
“我没有剪头发啊现在的样子都是易容的效果……”·“呼,真是太好了·”教授们松了口气··“原来是易容啊。”
陆迷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怎么连校长都那样……不就是陆迷要他伪装的吗怎么,伪装的太成功也不行·看着那些教授们哭哭啼啼的替他送行,好像他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似的,桑提心里只有无言。
他连招呼都懒得打了,松开手上抓着的缆绳,小船瞬间随着水流漂出渡口··他往前跑了几步,足下一点,纵身跃至船头··“桑提,要早点回来啊——”·“桑提主人好帅”·“我还是比较喜欢桑提原本的样子呜呜呜。”
送行人的喊叫声不绝于耳,桑提只想越快离开越好,真是够了……·2·“开门者”小陈将买来的便当放到柜台上,打算趁现在洗衣店里没客人时,配着电视享受他的晚餐。
转送门那头的魔法世界近来很不安稳,但日子对于小陈这生活在科技世界的人来说,并无多大的改变·景气不好洗衣店没什么生意,但他靠着魔法世界那边给“开门者”的辅助,还有租借衣服的小外快,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这年头啊,做生意要讲求创意,死板的将转送门放在地下室或森林古木的树干中已经过时了,看看他,一间洗衣店,谁会想要爬进滚筒式洗衣机里找精灵或是人鱼的踪迹呢。
[星期五出品]·说到精灵……三年前,他有幸能亲眼见到那位魔法界出名的美人,精灵桑提雅?多尼席尔金斯,回想起他可是连做梦都会流口水,当年桑提雅穿过的衣服被小陈裱框挂在店里当传家宝。
可惜没能跟他拍张相片什么的,那可是死也无憾的美事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想,小陈拆开便当盒的橡皮筋,正要一筷子插向他晚餐的大鸡腿,却听到后面挂衣服的房间里传来转送门的运作声。
他看了一眼柜台桌下的显示盘,上头出现艾路班转送门的号码·不是已经开学了吗难道是忘记带东西的新生·小陈抓了抓他凌乱的头发,不耐烦的走向后方的房间,“这种时候,谁啊”·他“啪”的一声按亮电灯的开关。
从转送门出来的只有一名陌生男法师,他抬手遮了一下突然的光亮,连看也不多看周围一眼,默默的从衣服堆中走出··好像不是第一次来嘛,对他的创意一点也不讶异。
但小陈不太记得以前曾否见过这人··破坏他享用晚餐兴致的法师,是个脸色苍白,样貌平凡无奇,看起来严肃又坏脾气的家伙·身上穿着装模作样的白衬衫、西装裤跟黑皮鞋,外头披上同款的黑色长大衣……别搞错了现在可是夏天·黑色的半长发往后梳,在脖子上方扎了撮难看的小马尾,深锁的眉头跟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脸上没有一点讨人喜欢的脸部线条,就连他深黑色的眼睛也是死气沉沉的,毫无光彩。
从刚刚开始,那法师就一句话也不说·小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玩深沉耍神秘的魔法师他看多了,腻到不行··“你要借衣服吗”小陈满脸不耐的问,没有的话就快滚吧。
·“不用·”那人的脚步很轻,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虽然身上没什么肌肉,但看来是个不好惹的练家子··现在的魔法师大多身手笨拙,以为魔法就是万能,有点身手的法师倒是不常见……从艾路班来的啊,说不定是校长的密探,传言那位校长可不只有台面上的几种身分。
反正与他无关,身为“开门者”的小陈知道,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太明白比较好··“你的衣服没什么问题啦,但我说小哥,别忘记现在可是夏天。”
小陈的提醒并非出自好心,他主要想赚点加菜金··“不用·”那人用平板低哑的语调又说了一遍··“不用就不用……”小陈嘟哝着,希罕啊他,借衣服给这种嚣张法师,还怕还回来是臭的呢·那人从小陈身边走过,脚步一点都没有犹豫,看来已经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了。
他走到洗衣店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问过:“离这里最近的转送门怎么走”·小陈正要坐回椅子上享用晚餐,闻言差点没笑出来,他嘲讽的说:“小哥啊,你该不会忘了,你刚从转送门出来吧”·也不见对方抬脚,眨眼间那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这下小陈可被吓得够呛。
他、他他也不算说错话啊,该不会这样就发火了·“不好意思,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问‘别的’转送门。”
对方虽然话说的很有礼貌,语气里的冰冷还是让小陈咽了一抹唾液··毕竟是见多了各种脾气古怪的生物,小陈还算有点胆识,他看向对方毫无生气的眼睛,庆幸自己至少没一嗓子喊出来,“市中心的电脑商场中还有个比较大的转送点,远一点的量贩店二楼还有一处,你是问哪个”·那人说道:“远点的吧。”
走出洗衣店,桑提吁了口气,依“开门者”小陈所指的方向,踏上不习惯的柏油路面··没想到,他随手乱设了一组号码,竟然是传到这里……·沿途的街道景致他再熟悉不过,清楚的记得前面那条小巷子转进去,能通到幽司住的地方……曾经住过的地方。
不经意的在街口停下脚步,精灵灵敏的视力清楚看见,他与幽司一起挑的那间房间,灯光从窗户透出··又有新主人了吧,那间小房间,幽司用过的二手家具大概已经被淘汰出清,抹去房间里他们曾经拥有的记忆……叹息又何用,桑提继续迈步往前走。
不过是有些感慨,当年那开门者对他们多么殷勤啊,甚至租衣服还给他打折,反观现在……桑提摸摸自己的脸,树皮面具完美的贴合在脸上,无论用看或是触摸,都与一般人类的肌肤没有两样,还能呈现他想要的表情。
树皮面具不但改变他的样貌,发色、发型、肌肤的颜色都可以伪装··当然桑提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幽司那些人,光是兽人的鼻子就必须万分小心·他用特殊的油膏涂抹在汗腺密集处,掩去精灵特有的草木气味,还在舌根贴了能改变声音的“叶舌”。
这东西让他不好说话,所以只得尽量装沉默··改变血液味道的药草当然也不能忘记服用,免得被某半血族嗅出端倪··为了这个任务他研究了不少资料,目标是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但其他人竟只把注意力放在他改变的容貌上,怎么能不让桑提无奈。
唉……好现实啊那些人··“量贩店吗……”在马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脚步,桑提喃喃自语··电脑商场的转送点他知道,每次来找幽司都是走那个门,不过桑提这次想要选个较少人使用的转送点。
出发前桑提将左耳上的“斐帝斯的思念”封印住,这使得他能轻易得知幽司位置,但幽思却不知他的靠近··他要藉由耳坠的指引,前往对方的所在·所以桑提根本不在意转送门的号码,他随机选择转送点,胡乱拨动号码,目的是防范有心人的追踪。
幽司一伙的藏身处可是个秘密啊……虽然有那个背叛者的存在,可能已经不怎么保密··从幽司曾经住过的城市出发,桑提用了近十天的时间不断乱跑转送点,期间,幽司的位置换了两次。
他庆幸自己把耳坠带着,只锁定一个位置可能会白跑一趟··桑提常故意在同个地方绕圈圈,或传到些特别热闹、特别荒凉的城市,就算追踪者只是他的假想,他也不容许因为自己的大意,而将可能的危机带进幽司他们之中。
最后一次拨动转盘上的数字,桑提不禁想起拜亚人的胡话,如果魔窟深处的转送门真的存在,那么镇守魔窟的魔武士就不用千里迢迢的穿越黑森林了·而且他一路乱传,也没有误闯什么北海秘境或冰原魔塔……小说的内容果然不能尽信。
其实桑提还挺期待能被传到失落的古城呢,亏他已经尽量把数字拨乱··转送门出来的地方,是一处荒废倾倒磨坊的地下隔层中,他花了一些力气爬出磨坊的残骸堆,拍落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昏暗的天色。
阴暗的天空细雨绵绵,这里应该是秋季的气候区域,但雨丝带来的冷意渗入骨髓·雨应该下好几天了吧,土地一片湿烂,桑提放轻步伐,注意不能在泥地上留下脚印。
他在阴雨中迈步狂奔,北边约三哩处,有一处同样被荒废的仓库,耳坠所指引的位置就是那里·一路上,精灵不忘用他的好视力辨认四周的景色,这里像是被人类荒废的耕地,荒凉的田野中没有太多高大的植物。
左侧模糊的黑色带是一片贫瘠的岩山地形,他勉强能看出近一点的岩山上有些人为开凿的迹象··矮人的群落吗……这些人还真大胆,竟然跟坏脾气的矮人们当起邻居了,不怕在睡梦中被巨斧敲死·附近零星的废弃人类建筑,可能就是不长脑子的人类法师——也可能只是普通人──被愤怒的矮人们赶走的迹象,竟然连转送门都想拆,矮人发狂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可怕。
·桑提在能看到仓库的距离停住脚,紧张的喘了几口气,他得想个好一点的开场白……·突然,他耳朵微动,虽然树皮面具将他伪装成一般人类法师,但精灵的好听力不会丧失,他听到一声细微的破空声,眼前雨丝似乎被什么速度极快的物体撞击出细小的水珠。
几乎没有思考,桑提向前一滚,避开飞射而来的物体·一枝灰色尾羽的箭矢从上头擦过,刺入泥地中·避开箭矢,桑提立刻起身往箭矢发出的方向冲去,又接连着三发灰羽箭射来,都让他轻松的闪开了。
灰羽箭在昏暗的天色中几乎隐形,若不是精灵的感官比人类敏锐,一定闪躲不了这波突如其来的攻击··桑提不用想也知道发箭的人是谁,对方的攻击模式他太熟悉不过了。
跟幽司一道的几乎都是艾路班的学生,那些人可以说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对方见他逼近,知道躲藏的位置已经暴露,一名身上罩着灰色斗篷的射手从藏身的草丛中跃出,拉满弓,又是一箭射来。
桑提无意与对方多做纠缠,他的任务可不是来跟学生打架,当下,精灵决定先用武力制住对方,免得他向同伴求援,而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啧……这不是反派才会有的想法吗糟糕他堕落了。
桑提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逼近那位射手,但对方也经历过许多场实战,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惊慌失措·两人的距离拉进得太快,弓箭已经无法做有效的施展,于是他丢开弓箭,抽出腰间跟腿旁的两把长匕首,飞身朝桑提袭来。
对于学生的临场判断与反应,桑提赞许的微笑,但他树皮面具上的那张脸仍是阴沉沉的,没有呈现出任何表情··射手平举着双匕首,压低身子打算以全力发出这一击,桑提怎会给他出手的机会,不是担心伤到彼此,而是怕自己一动手,身分就会曝光。
在跟对方距离约还有十步远时,他双腿一并,纵身跃起··对方暗叫了声“糟糕”,停下脚步,握紧匕首,警戒的盯着跃至他上方的桑提··桑提的黑色长大衣随着下坠的风势飒飒飞扬,给落下的速度多了点缓冲,他这么一跳,就跃到了射手的身后。
判断出他的落点,身披灰斗篷的射手脚下一扭,旋身朝他可能落下的位置就是一记快又狠的横劈··这记攻击看得桑提冒冷汗,对方手上的武器可锋利了,要是被砍中,不死也难啊。
又没有多大仇恨,下手真狠·电光石火间,桑提身子在半空中旋了半圈,正好闪过那记狠劈,落在那射手身侧·不再给对方反应机会,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伸手,捏住那人后颈,用力将他按到泥地上。
“唔”对方痛哼,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他一直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今天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制住·桑提半跪着,用膝抵住对方的背脊不让他挣扎,扯掉对方罩在头上的斗篷。
精灵希雅扭头愤恨的瞪着他,白皙的脸颊跟金褐短发上沾了许多泥土··在心里说了声抱歉,桑提哑着嗓音,冰冷平淡的说:“精灵希雅?杰诺班提尼,你玩够了吗”·“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希雅咬牙,恨恨的问。
连身分都不查证就发动攻击,这个希雅啊,不知道是太莽撞还是谨慎过了头……桑提放开他,动作优雅的起身,拍落裤管上的泥土··一抬眼,便见到周围出现好几个法师,精灵希雅也马上从泥地中爬起,他们或举剑或念咒,全都戒备的盯着桑提。
桑提一点也不讶异,希雅哪可能如此不济,肯定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假装被他压制住,趁机呼叫其他人出来帮忙··见这些人紧张兮兮的,好像随时会忍不住动手的样子,桑提决定不再装神秘,耍帅适度就好。
他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淡淡地说:“你们的教授都是这样教的问也不问就出手攻击要帮助你们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魔王的手下”其中一人喊道。
“你应该还活着吧你们的藏身处有被炸掉吗……卡巴狄·”·被说中名字的少年肩膀一震,“你怎么……”·“够了。”
桑提挥手打断少年的讶异,树皮面具上出现不耐烦的表情,“陆迷那老头派了个麻烦任务……一路上天气很糟,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陆迷你是校长提过的密使”·桑提看向发问的人,怀念的感觉从心里升起,“随便你们怎么称呼,但我的确是被派来拿些东西给你们。
既然有接到通知,那我们还要在这里淋雨吗云同学·”·兽人少女看向身旁同伴,想询问对方意见·黑发的人族法师推正因雨水而下滑的眼镜,思考了一会后说:“十分抱歉,密使先生,我们必须确认您的身分,这点还请您见谅。”
“喔”桑提脸上没有表情,“你们打算怎么做·”·“请您证明,您跟校长的确有所接触……您能清楚的描述校长室的陈设吗”他问。
桑提偏过头,“那你又能吗奇赛可·你们之中唯一知道我的答案正确与否的,就只有仓库里的那位半血族,只要让我见他,不就明白了”·“不可能”希雅反对。
“无所谓,我并不在意这个任务·”桑提冷淡的说·他拉拢身上的长大衣,一副要施展跳跃术离开的样子··“等等你不能走。”
希雅探出手想抓住他,桑提假装大意的让对方抓着,皱起眉头说:“又怎么精灵,我没什么耐心·”·幸亏希雅拦住他,否则他可使不出什么跳跃术。
“你知道了我们的藏身处,哪能就这样让你离开·”说着,希雅用眼神暗示其他人,要他们一起攻击··冰冷的雨水不断落着,被困在这些人中桑提觉得很为难,他们都是他教过的学生,桑提了解他们、他们当然也很熟悉桑提,尤其云等人跟他特别亲近,还有个精灵希雅……他不想说太多的话、表现太多情绪,免得被发现端倪。
并非不愿意好好解释,而是他必须佯装出冷漠高傲的形象,不让这些学生探问太多··“怎么那么慢啊你们该不会被打倒了吧·”·仓库的方向又走来几个人,为首是名高壮的兽族少年,而说话的,正是什么都要抱怨几句的拜亚人。
·“打架吗那快点吧……我不喜欢尾巴被泥巴弄脏·”河兴奋的咧嘴,扳着手指很想打场架的样子··这下,英雄伙伴的固定班底:兽人双胞胎姐弟、奇赛可跟拜亚人,都到齐了。
桑提忍不住想笑,虽然又脏又湿、浑身是伤、衣衫破损,看来很是狼狈,但这些人还是像以前一样胡乱打闹而又互相扶持··美好而坚定的友情一向是推动英雄前进的动力,也是桑提向往一个传奇故事的原因之一。
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他们会一起面对……·好想,再度成为他们的一分子··“这人说他是校长派来的,要见幽司·”卡巴狄指着桑提,对后面出来的同伴们说明。
捷伦看向桑提,撇了撇嘴,“所以呢你们最后决定在外面淋雨叙旧”·“这人太可疑了,我们不能让他离开。”
希雅坚持桑提不可信任,握紧匕首想要攻击··“等等,希雅,你别冲动……我们还是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云阻止他,“或许我们应该要他拿出证明。”
“别大意,那人身手不错,不注意点,他很可能把我们全都杀掉啊”希雅焦躁的说··“我的确是来送东西的·”桑提出声打断,再让这些人讨论下去,天都要亮了,“要我拿出来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有什么好‘只不过’的”捷伦冷哼一声,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睨着他,“他要是有问题,连那些什么证明的都能伪造。”
桑提顿时感到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拜亚人一直很讨厌“精灵桑提”,没想到不只精灵,连他这伪装的身分好像都让拜亚人看不顺眼··但捷伦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以为自己自豪的听力出了问题。
“所以我们能进屋取暖了吗不懂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淋雨·”捷伦比了比桑提,“就让他见幽司吧,我倒不觉得这家伙哪里可疑了……就是讨厌了点。”
他补充道··“可是……”·“算了啦·”其中一人拍拍希雅的肩膀,说:“捷伦说的有道理,在这里讨论也不会有结果,等他见到幽司就知道。”
云说:“也是,这小子的预感一向很准,他说没问题的话……那好吧·”·“不打架啦”河失望的垂下耳朵,嘟哝着:“没劲”·“回去休息吧,”奇赛可看向桑提,礼貌性的点点头,问:“敢问先生怎么称呼”·桑提看也不看奇赛可,冷傲的说:“你们不需要知道。”
虽然包括希雅在内还有小部分的人反对,但疲累的学生们实在不想一直在外头淋雨,既然云与奇赛可等人都没有想和“这陌生人”大打出手的意思,其他人也乐得回到温暖的仓库休息。
桑提完全没想到,帮他缓颊的人竟然是捷伦,这比拜亚人面对一个宝箱却说没兴趣还不可思议·世界无奇不有,时间果然会改变很多人……·仓库的角落堆满稻草,衣物或小毯子铺在上头,勉强还算是个舒适的床铺,粮食跟行李堆放在门边,整理成随时能提着就走的小布包。
这群学生并不是什么都没想、傻傻的跟随幽司加入抗争,他们准备得很周全,每隔几天换一个据点,这废弃的仓库就是他们临时的藏身处之一··进到仓库里,桑提伪装成的陌生人果然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围在火堆中取暖的学生纷纷扭头看向他,并且和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同伴低声讨论著。
桑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淡淡的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幽司的身影,“那位半血族呢我有东西交给他·”他沉着噪音问··问话的时候,桑提心里一阵紧张。
好想快点见到幽司,又担心见到他后,自己再也无法维持伪装··云扭头对着楼上喊道:“阿司,你有客人喔”仓库的屋顶下方还有一层阁楼,看样子幽司在那里休息。
回答她的是一阵拍翅声,滞闷封闭的仓库中带起了流动的风,口袋里的“斐帝斯的思念”发出想念另一半的颤抖·桑提用力压着耳坠,自己却也无法克制靠近的渴望,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仰头盼望对方的出现。
头顶上方展开仿佛能遮蔽天地的黑翼,张着翅膀滑翔至地面的黑色人影一时间有些模糊,桑提眨了眨眼,对方的样貌又恢复清晰··三年了,他的男孩他的少年比离开时又高了些,光是将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单脚落地的动作就显得帅劲十足,看得桑提直想撕掉面具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幽司,他的英雄·被磨练得锐利的金眸、俊逸的五官线条,颀长身形跟沉稳的气势,霸道地抢走他所有的听觉视觉·废弃的谷仓、细碎的雨声、昏暗的天空、周围所有人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心里只能看见只能听见只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应该跟着去的,哪有那么多的顾虑,眼前这人不就是他一生的寻觅·总是遗憾着没有说出口的话,后悔着没有迈出的脚步,下一次,绝对不能再让自己错过。
……等一切结束之后··幽司落到地面,敛起翅膀,“你是谁”他冷漠的问,金色的默眸中是桑提从未见过的疏远。
[星期五论坛]·好陌生,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却像隔了一片汪洋,从来幽司就是用这么冷淡的眼神对待无关紧要的人吗……对啊,他不是那个精灵教授了··“我吗……”在心里笑了一笑,桑提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冰冷的雨水中或许混着泪液的温度,不过才三年,已将思念发酵成烈酒,在胸腔灼烧得喊痛。
想触碰他,想看他的微笑,想温声问他过得如何,而不是冷漠疏离的板着脸孔··可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他的战场,这个任务只能由他完成·“是能帮助你的人。”
压抑内心翻腾的情绪,桑提以同样冷漠的语调说··3成为英雄的理由·幽司微微皱眉,疲倦的抹了一把脸,“我不需要帮助·”他冷淡的说完,越过桑提,就要走到火堆边休息。
桑提很是心疼,幽司这些人三年来的活动他略有耳闻,他们四处打游击,破坏许多暗影教团的据点,也曾逮着几个阿凡奇的爪牙,他们的事情帮助及振奋了不少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幽司想这么做,这半血族从来不是自诩正义的热血青年,那场葬礼之后他好像突然开窍了,认真的当起个英雄。
“话别说太满·”桑提拉住幽司,半血族回头给了他一记警告的冷眸,但桑提没有被吓退,他扯着幽司的手臂,沉声说:“看了我带来东西,你就会想收回之前说的话。”
幽司甩开他的手,退了一步,审视的眼光将桑提伪装的陌生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桑提愿意拿自己的弓打赌,他的伪装绝对看不出破绽,但在半血族锐利的眼神下,还真有点心虚。
“那就让我看吧·”幽司说··桑提点头,二话不说的爬上通往阁楼的阶梯,幽司正要跟上去,但希雅却阻了他一下··“小心点,我不信任那个人。”
希雅悄声说··幽司拍拍希雅的肩,“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他看了一眼已爬上阁楼的桑提,“……麻烦你一件事,我想知道他怎么发现我们的,矮人那边的转送门应该没有人能开启。”
“没问题,虽然雨有点麻烦,但我会追查出来的·”希雅保证着··阁楼堆满了废弃的农具,能利用的空间不大,幽司他们将底下的杂物都搬上来,好让一楼能有更多的空间活动。
·杂物被尽量塞到角落,整理出个只能放得下三个睡袋的空地,从睡袋凌乱堆叠的情况看来,睡在这阁楼的大概是幽司、捷伦跟河这三人·被幽司带走的那本血族古书躺在其中一个睡袋旁边,给某人用皮带狠狠的捆了好几圈,看起来十分的挫折。
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一本无辜的书……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桑提转过身,现在可不是同情一本书的时候——无论它多么具有历史价值。
楼下幽司跟希雅的交谈,他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对于幽司的不信任,桑提丝毫不觉得讶异,令他震惊的是,幽司他们原来不知道磨坊底下那个转送点的存在,他提到矮人的转送门……难道他们和矮人结盟·幽司爬上楼梯,面无表情走向他。
阁楼上没有点灯,只有楼下传来的火光从幽司背后透出,这沉默着靠近的男子,给桑提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心跳的好快,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男子啊……他的英雄已经是个大人了。
“陆迷校长要我把这个给你,你看了就知道·”桑提从外套的内袋中拿出一小张羊皮纸信封,递给幽司··幽司垂眼看了信封好一会,才缓缓的将手伸出。
恍然间,他好像听到这半血族发出嘿嘿的得意笑声,正想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手腕就被用力握住·幽司将他扯近自己,桑提毫无防备的跌进半血族厚实的胸膛之中。
“什……”颈子给捏住,嘴唇被人堵着,桑提发不出讶异的声音,幽司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熟悉的炽热鼻息将他包围··什、什么·思绪一团乱,但身体已做出反应,他抬手勾住幽司后颈,踮高脚尖好让彼此能更加接近。
直到不留一丝空隙·像是得到允许,幽司将舌尖钻进他的齿列间,一手捏着他的腰侧··桑提的指尖插入幽司墨色的头发中,抓了一把凌乱发丝,喉间发出几声低笑,没有原因的,他就是想笑。
幽司也笑了出声,手上施了点力,要将桑提压到地板上··精灵可一点都不想被半血族小鬼放倒,他将手搭在幽司的肩膀上,使劲将幽司推开,对方张嘴正要发出抗议,桑提一个用力把他推到地上。
背部撞击木板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满痛的,但幽司的眉头却皱也不皱一下,桑提跨坐在他腿上,绽开嘴角笑意更盛··好奇怪,原本眼角还疼的想哭,但现在却没有理由的笑个不停。
幽司着迷地看着桑提的笑脸,虽然是陌生的脸孔,但只要是桑提,任何一个样子都令他迷恋不已·笑着,桑提倾身贴向他,嘴唇又再度交叠,不想再分开了,像终于寻回另一半的“斐帝斯的思念”,呼唤渴望着彼此。
幽司很乐意接受精灵教授难得的主动,但贪心的半血族总想争取更大的甜头·他用犬齿轻咬桑提柔软的嘴唇,桑提吃痛,压制身体的力量稍微松懈了些,幽司便趁机进攻,捏着桑提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他按到睡袋堆中。
唇瓣暂时分离,桑提睁着眼,不解的扬眉·怎样现在是要来比力气吗·记忆中精灵的习惯动作将幽司打得晕晕然,不需要再诉说他对这精灵多么想念多么喜爱,身心无法抑止的冲动已经证明。
幽司忍不住又再度品尝桑提嘴唇美好的滋味,扯开他的衬衫,手掌探向他胸前柔韧光滑的肌肤··桑提也无法克制想触碰半血族的欲望,他将修长的腿挤进幽司的两腿间,弓起背脊让他们的身体能贴得更近、更近,再近些·幽司发出低哑的喘息,火焰在他体内流窜,应该立刻把这精灵拆吃入腹,活生生、毫不留情的,撕开碍事的衣服,舔舐每一寸细致的肌肤,每一滴香甜的血液都不能放过。
啮咬着彼此的唇瓣,拉扯着彼此的衣服,渴望触碰到对方更多肌肤,如果可以,连灵魂都想侵犯掠夺·他们为了相遇而存在,本就不应该分开,这是个奇迹是场传奇半血族跟精灵的故事不用被摆上书架——只要写进心里。
言语再也没有用处,说不清也道不尽的想念或是眷恋,都不用再提了,也无须多做解释,现在他们必须紧紧的搂着彼此,互相纠缠··幽司的唇舌暂时放过桑提的,桑提仰头凌乱的喘息着,呼进呼出都是对方灼人的体温。
“……”张口想呼唤名字,喉间却挤不出任何字句,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呼吸,他们应该继续亲吻··桑提抓着幽司的肩膀抬头想再吻他,这次换幽司不肯,伸出的舌尖暧昧地滑过桑提的嘴角,顺着颈部的线条往下舔舐,犬齿饥渴的按上精灵纤细的颈子,薄薄的肌肤底下,血液脉动的气味令半血族兴奋地猛摇翅膀。
眯起眼,桑提茫茫然的看着压在身上的幽司,就将他撕开咬碎吧,只要能更加的靠近对方,怎样都无所谓了··……等、等一下·贴在颈子上,犬齿白森森的反光突然打醒桑提,本来应该丢到水沟中的理智被他捞了回来,瞬间惊觉他们的处境。
现在可不是迈入成人剧情的时候·好像有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桑提猛地清醒过来回到现实,他推开幽司,退退退的退到角落,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衣服穿整齐。
·无法忍受动情时被推拒,幽司皱了皱眉,半眯着锐利的金灿兽眸,手脚并用地朝桑提逼近·“教授……”他咧开两对犬齿,口中吐出带着水雾的粗喘气息,神态跟动作活像头噬人的野兽。
桑提急忙捂住他的嘴,“嘘”睁大眼睛猛瞪着他·他们可不是在无人的空屋,楼下住着一群随时会冲上来的好同学好伙伴,更别说还有个精灵希雅,刚刚的动静他肯定听到了。
桑提真希望立刻能来头飞马踢死自己·幽司眨眨眼,明白了桑提的意思·想是桑提有不能用原本身分接近他们的理由,才会精心伪装成另一个样子。
“可是……”·桑提轻敲幽司的脑壳,警告他不准再出声·他对自己的听力非常有信心,当然也对希雅的尖耳朵毫不怀疑··“可是,教授……”看桑提瞪大眼睛抬手作势要再敲,幽司缩起脖子飞快的把话说完,“可是我刚刚已经把希雅支开了。”
桑提一愣,对呀希雅的确是受托暂时离开,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没了精灵的尖耳朵,只要不要发出太大的音量,底下那群人应该是不会察觉到异状。
“那就好·”桑提松口气,但说话也是不能太大声·“我可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等等,你早就知道是我所以才故意支开希雅”他压低声音问。
才三年不见,他的英雄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奸诈……或者那就是本性·“大约十天前,我发现耳坠感应不到教授,正觉得奇怪。”
幽司指着左耳的红色耳坠··“嗯,我把耳坠封印住……没想到你一直在注意我的位置·”他还以为幽司不会察觉呢·要不是他们这群人常换据点,他也不用带着“斐帝斯的思念”确认位置。
“就因为这样发现我”这应该不算他伪装上的漏洞吧··“不,没那么早·”幽司看着桑提,又开心的嘿嘿笑了几声,“在看着教授上楼时才认出来,虽然样子跟味道不一样了,但教授的背影一点都没变。”
“这样啊……”还是说他得在背上弄个瘤什么的··树皮面具、叶舌、特殊油膏还有味道很糟的药草丸,那么多努力的伪装,竟然是失败在背影上。
说不定就算他变成巨型老鼠,幽司也能认出他来··“教授,你来找我的吗”幽司笑眯了眼,垂着一对狼耳朵,讨好似的凑近桑提。
“算是……”桑提架开幽司,在地板上寻找校长的信,刚刚一阵乱滚,也不知飞哪去了·他很快就找到那封信,就压在幽司的脚边,桑提抽了过来,拿给幽司。
“这个只有你能看·”·幽司随手接来,喜孜孜的环住桑提的腰,趴在他的大腿上,撒娇地说:“教授帮我念·”他解开信封上的封印,拿出里头的羊皮信纸,塞给桑提。
桑提感到哭笑不得,拿起信纸大概念出内容·“嗯……陆迷校长说,我是他的部下……部下啊……”那他为什么没有加班费领“可以信任。”
“嗯嗯·”幽司点头,他正在用牙齿玩着桑提衬衫上的钮扣··“我会帮助你找到、找到……”桑提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找到躲藏的黑影。
我想你懂意思的·”[星期五出品]·“嗯·是有点感觉,只是我不愿意去怀疑任何一个人·”·幽司看来有些沮丧,桑提安慰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这样,这是校长给我的任务。”
幽司抓住桑提的手,拉到嘴边轻咬他的手指·“教授有觉得可疑的人吗”·“现在还不清楚,我可能必须跟着你们一阵子。”
“嘿嘿,真开心·”·湿软的舌尖在指缝间滑动,尖利的犬齿摩擦着肌肤,桑提扬起眉头,这小子到底饿了多久他不是都有定时托人送去浓缩的血液瓶吗·“我的身分不能暴露,你得假装不知道我是谁。
连捷伦他们也不能说·”桑提叮嘱着··“没问题·”幽司允诺··总觉得不太放心……“还有,我觉得我们应该下去了。”
“不要”一口拒绝,“我想跟教授一起睡·”·果然,他不应该答应这个任务……“这是不可能的,别忘了,你刚刚很讨厌我。”
“现在不讨厌了·”幽司任性的说··桑提开始想念起原本那个冷淡疏离的半血族··“教授·”·“嗯……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知道……教授·”··“怎样”·“我们可以继续吗刚刚的·”幽司叼着桑提胸前的钮扣,暧昧地问。
要不是有树皮面具挡着,幽司一定会发现桑提红透了脸·他没办法想像自己竟然那么主动·“有,有机会吧·”桑提别开眼,“这里太多人了。”
“我们下一个据点在城里喔,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房间……我不介意先把希雅敲晕·”幽司喜孜孜的说··饶了我吧·“好啦好啦。”
桑提放弃挣扎,诱拐未成年人是重罪啊可这条法律只适用在精灵森林中,他实在没办法跟幽司解释自己心境的挣扎··三十几岁……他三十几岁时还是还拿着蜡笔在干树叶上涂鸦的年龄。
“可是我的样子,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人们对他态度的反差之大,让习惯受宠的精灵只能摇头无奈··“不太喜欢,教授选的这张脸真的不怎么讨喜耶。”
幽司承认,他抬头仔细的看着桑提伪装的面容,咧嘴笑道:“但我不挑的,只要是教授就好·”·脸孔是天生的,无论讨厌或喜欢都无法轻易抛弃。
样貌本来就是人的一部分,不可否认连桑提都会被外貌影响,若小说主角是个只会流口水的丑山怪,那他可能会考虑退书……·但在容貌之外,原来自己还有其他部分吸引对方,还有别的素质能被对方发觉欣赏,这个人果真就是他一直等待的。
·我的英雄,你总能把我从黑暗中解救出来··无论这半血族是否能达成拯救世界的使命,他永远是桑提心目中唯一的传奇··“教授,我可以咬你吗我饿了。”
幽司摇摇狼尾巴,仰头期待的问··“唉……好吧,但别咬脖子,免得被人发觉·”桑提卷起一只袖子,将手臂送给半吸血族,“咬这可以吗”·“喔……”幽司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张口在桑提的手臂上试咬了几口。
白细光滑的手臂口感挺好的,他喜欢··桑提感觉他好像养了头英雄当宠物,而饲料就是他自己·“那个,幽司·”·“什么”幽司叼着他的手臂,抬眼问。
摇头·“不,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不再需要说明什么解释什么,离开的理由或是无法跟上的原因一点也不重要··他是他,仰首期待的英雄传奇。
他是他,敛目渴望的美好奇迹··桑提再次找到幽司,幽司依然死认着桑提,或许这故事还会有许多哀伤许多挑战,但此刻,他们依偎着彼此··精灵希雅在深夜时出现,他把幽司找去屋外,两人悄声谈了一会,幽司面色凝重的回到仓库。
桑提在仓库的一角闭眼装睡,幽司跟希雅的谈话,他全部听进耳里·幽司他们果真不知道废弃磨坊的转送门,他们平时是借用矮人群落中的转送点移动,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怎么跟矮人拉上交情,但多个盟友总是没有坏处,矮人忠诚顽固,绝对不会出卖伙伴。
雨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停,河跟几个同伴冒雨在岩山附近抓了一窝棕毛狐狸,血淋淋的拖在地上带进仓库中·正在跟同伴练习搏击术的云见了,抢来一只断头的棕毛狐狸,在他们面前甩了甩,兽血哗啦啦的滴了一地。
她骂道:“我说过多少次,猎物要处理干净,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这里吗”·这些年一直与暗影教团作对,他们的人头在黑暗势力之间可值不少钱。
阿凡奇的手下也千方百计的想要抓住幽司,这三年来半血族的魔力与日遽增,已有完全觉醒的迹象·等那一天到来,阿凡奇就再也不需要留着幽司了··“知道啦知道啦,”河摆摆手,没把姐姐的警告放在心上,“我们不是在露营对吧,听得都会背了。
我去整理就是了嘛·”河嘟哝着把猎物丢给同伴,极不情愿地回到雨水中··“雨水能将我们的足迹冲掉,其实不用太担心·”希雅说,“还是我也去一趟”·“不用啦,希雅你昨天很晚才回来,多休息吧,河自己行的。”
云将猎物扛上肩膀,接着说:“我也知道雨水不会留下太多痕迹,但那些家伙得养成用脑子的习惯·”·希雅笑了一笑,“也是,那我就不找麻烦了。”
“要吃早餐了吗”几个刚睡醒的同伴,看到河他们打猎回来,打着哈欠凑过来问··“你们要吃生的我不反对,反正兽族喜欢生肉……你们把火生一下啦”云指着仓库中央的火堆余烬。
“没有能用的木头了啦,稻草烧不久的·”有人说··“你们到底还是不是法师啊”云没好气的翻白眼··桑提很早就醒了,应该说根本没熟睡,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每个人,跟背叛者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实在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加上对屋顶的恐惧感,要安心的阖眼根本不可能··这时他还挺羡慕希雅的,可以名正言顺的睡在仓库外头,只要没有人造建筑物挡着天空,他才不在意淋雨·桑提在角落默默的看着众人,幽司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他有任务在身,所以这些人不再那么排斥桑提,只是仍没有接纳他的意思。
桑提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他巴不得尽量疏远他们,免得身分泄漏··听见他们讨论,桑提移动脚步走到火堆旁·这团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几乎只剩下灰白的木炭。
放眼望去,这屋子里能烧的除了稻草就是墙壁,附近也没什么树木··捷伦坐在余烬旁,正拿着小刀百般无聊地翻动炭灰,看他靠近,语带讥讽的说:“怎么,你想赞助这身难看的衣服当柴火烧吗”·“该烧的是你这小子的马尾巴。”
桑提冷冷回他·既然他现在不是精灵教授,也就不需忌讳想说的话啦··“你这……”捷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不到什么话能够反驳。
终于赢了桑提在心里欢呼胜利··让兽人少女骂得很惨的法师们围过来蹲坐在余烬旁,念咒放出火球术,捷伦被熏得皱眉抱怨了几句·这些法师的火球很完美,但没有助燃物,火光闪了闪,很快就熄灭了。
“把衣服拿来烧啦”捷伦说··“那也烧不久啊·”法师们很沮丧··“怎么了吗”·幽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桑提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半血族的金眸里透出些许笑意,但神情仍是冷漠淡然·他捏捏肩膀伸个懒腰,一跃而下,从阁楼落到地面·看也不看桑提,幽司径自走到云旁边,问道:“你说谁不是法师”·“阿司你醒啦,帮个忙,”云指着火堆的余烬,“来个火吧。”
“火”语气上扬,幽司随手一指,柴火的余烬堆中猛然窜出一大团火焰,火光腾腾的烧得正盛·他比着旺盛的火团,说:“火。”
“哈哈哈·”捷伦大笑,用力拍拍身旁挫折的法师们·“你们到底是不是法师啊”·“哪能这样比啊,幽司是怪物。”
“对啊,要玩火,谁比得上他……”法师们哭丧着脸说··桑提差点没笑出声来,竟能不靠助燃物就维持这么一大团火焰,果然英雄威能一旦开启后,就可谓所向披靡法力无边。
不过,是他多想吗怎么觉得幽司刚刚的举动有那么一些炫耀味道·“看来我们该换据点了·”幽司坐到捷伦身边。
“选一个不下雨的地方吧·”同伴中有人说,“这雨看得好烦又湿又冷·”他把手凑到火团前取暖··“粮食也差不多了,是该找个热闹点的城市……我们没剩多少金币了,得想个办法赚钱,不能总靠小奇帮忙。”
幽司思索着··一人问道:“好像有点饿,我们还有东西吃吗”·“谁知道,”捷伦耸肩,“矮人应该藏了不少。
听说他们会把宝物交给地龙看守……”·“这种地方哪来的龙·”幽司压根不信··桑提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他从内袋里拿出一只扁水壶跟小钢杯,将水壶中褐绿的膏状液体倒入钢杯,放到火旁加热··“看起来好恶心这是什么啊”·桑提将水壶拴紧,小心的收回外套内袋中,无神的眼睛盯着钢杯映出的火光,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
好奇心永远快过理智的拜亚人,索性一把抢过来,凑在鼻前嗅了嗅··“恶”他厌恶的皱眉,“这东西比老女巫的眼屎还恶”·“拜亚人,你别太好奇。”
桑提捏住捷伦瘦小的手臂,手下用了点劲力,捷伦吃痛松手·在杯子摔到地上前,桑提不慌不忙的伸手捞了回来,放回自己面前··捷伦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甩着手腕连珠炮似的抱怨:“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又没有要拿去卖,只是好奇……好奇一下又不会怎样,没看过的东西当然会想研究啦,有什么希罕……”·桑提在心里猛翻白眼,这拜亚人果然需要好好罚几个劳动服务。
“那是药吧看上去味道不太好·”其中一个学生说··“人家的事,不要问那么多·”幽司制止其他人对桑提的好奇,“校长派他来一定有道理,我们最好信任他。”
云跨进他们之间,笑道:“这还真不像你说的话·”·“阿司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是校长的意思,我相信这位先生能给我们帮助·”奇赛可边说边将分成块的狐狸肉放到他们面前,“大家请随意。”
他用小刀串了一块兽肉递给云··“终于有得吃哩”饥肠辘辘的同伴们围了上来,搓搓手,抢着将生兽肉放在火上烤··河也正好回来,他甩甩身上的雨水,嚷着:“喂,最大块的给我”扑上来抢食。
·就连希雅也优雅的拿短刀串起兽肉烘烤起来·桑提心里深深的后悔着,刚刚怎么不找个理由离开现场呢……他看起来做别人、听起来像别人、闻起来也像别人,但本质上,还是那个对动物组织过敏的可怜精灵,这种“烤肉大会”要他怎么办才好·谁叫他一看到幽司出现就不想移动位置,现在想逃也来不及。
河抓了一大块半生的兽肉扔进嘴里,嚼着满嘴的血水·烤肉的油腻味道扑面而来,贫血状态的桑提精神已经很差,还得要忍受这些肉味……糟糕,好想吐·他赶忙喝下一大口钢杯里的浓缩精力蔬菜汤压味道……噢这东西也有点恶心。
蔬菜汤里加了能改变身体气味的特殊草药,入口的滋味,真的不能用享受来形容··“喂,冷脸的,也吃一点吧”河抓着一块油腻腻又血淋淋的兽肉,好心塞到他面前。
桑提指尖一抖,差点拿不住杯子·谁来……敲晕他吧··“放心,没有毒的·”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幽司抢来河手中的烤肉块,张嘴吃下一大口,帮他“解围”。
“不了·”桑提摇摇钢杯中的液体,一脸阴沉的说:“我并不信任你们·”他喝干浓缩蔬菜汤,起身离开他们··松了一大口气。
如果周围没有别人,桑提现在一定是抱着幽司的大腿感激得痛哭流涕··这半血族果然是他的勇者他的英雄·看吧他拯救了可怜的素食精灵于恐怖的食肉地狱之中,太伟大了·4·如果先前还稍有怀疑,现在,桑提已经完全相信陆迷的话了——他们之中有背叛者。
幽司他们不像往常一样跟矮人借路走,而是利用废弃磨坊底下的那个转送门离开,照理来说,应该没有他们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可是一走出转送门,众人便遭到袭击·魔法轰隆声在耳边炸响,眼前瞬间烟尘弥漫。
刚听到一旁有人大喊“小心突袭”,便感觉到脚下地面剧烈震动,转送点坚硬的石板地在这声爆炸声响中碎裂开来··转送点位在隐密的山谷边,只有几间简单的露营小屋散布在附近,这里一般都作为远途传送的中继点。
他们的位置会被发现,若不是对方非常清楚他们跳换转送门的路线,就是派出人量的人马将附近几个可能的转送门全部守住··第一种情况表示,奸细是幽司身边最亲近、能负责计画策略的人,而就算是第二种,也都证明有人跟对方通风报信,否则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们今天离开。
令人不愉快的推想·桑提在心里叹气··转送门地基平台在爆炸中裂开,桑提脚下石板随着崩落土石往山谷下滑动,他的身体立刻做出反应,随手捞起一名要掉下山谷的女学生,踩着落下的碎石块,借力蹬上平台。
[星期五论坛]·幽司张开翅膀第一时间飞到半空中,桑提抬眼看见幽司正担忧的望向他,伸出的手像是要将他拉起·但幽司还是忍了下来,伸出的手臂改而往下用力一挥,口中低喝:“班迦?肃姆斯”·随着振臂动作,一股旋风由谷底吹起,将崩落的转送门地基跟学生吹上安全的地面,其他人很快反应过来,同样念出召唤风卷的咒语,或跟桑提一样,救助落下山谷的同伴。
见大家暂时没事,幽司唤出血牙,张开巨大的黑色皮翼,要展开反击·他回头喝道:“修好转送门,我先牵制他们”·云、河跟几个先一步爬上山谷的同学,也立刻抽出武器,跟上去与他一同作战。
混乱中,桑提只能看见幽司逐渐远去的背影,瞬间他再也无法思考其他的,丢下手边的一切,也跟着河他们冲上前支援··发出崩裂术的魔法师躲藏在树丛中,四周弥漫的烟尘阻碍视线,不小心可能会被突袭。
但这从来难不倒精灵,他赶上幽司,往前侧的草丛一指,“那里有两个”话才刚说完,河已经龇牙咧嘴的扑了过去··从脚下的震动可以感觉到,正有一大群人往他们压近,看来情况正是桑提猜想的第二种可能,暗影教团派人看守几个可能的转送点,只要一发现转送门被打开,不管出来的人是谁,一概先发动攻击。
若确定对象是幽司一伙,就牵制他们,等待总部支援··这种情节最重要的是不能恋战,等到转送门修好他们就必须马上离开,免得被更多的敌人包围。
从地面震动的强度推测出,接近的敌人肯定不少,桑提很想把耳朵贴在地上好听得更清楚些,但别说身分会不会败露,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也不想躺在地上任人践踏··可惜希雅没跟他们一起来……·桑提几个闪身窜到幽司身边,他的速度太快,正在与敌人近身周旋的幽司收势不及,那把冒着金色火焰的血牙差点砍到他身上。
”幽司张嘴,及时将叫声收回喉间,猛地扇动翅膀,显示平淡表情下的焦急··“别担心我·”桑提淡淡的说。
与幽司周旋的敌人见两人大意,挥刀朝他们劈来,桑提侧身一闪,抓住那人的手臂,用力一扭·“啊啊啊——”对方痛得大叫,捧着被桑提扭脱臼的手腕不住哀嚎,刺耳的叫声让桑提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他微微皱眉,沉声说:“不能恋战,转送门一开立刻走”·幽司点头,抓了一下他手腕又立刻放开,什么都没说,招出一大团火球继续抵挡敌人的攻势。
桑提退开一段距离免得妨碍幽司,现在应该……他看着四周,学生都在和敌人交战,白铁与魔法的光芒交错,战斗场景激起桑提内心的火焰,他要与这些人并肩作战·手下意识的伸向背后,瞬间,一阵无言的感觉将桑提击倒。
没有……担心身分被人发觉,这次的任务他根本没有带弓箭啊·一路上逞能耍帅以为自己有多威了,却到现在才想起,他连藏在裤管里防身的破灭匕首都不能拿出来使用。
要精灵空手打架嘛,就跟塞弓箭给兽族人使用一样,可就浪费了他们的长才··混战中,捷伦注意到他愣住的窘态,抱着鼓鼓的一包战利品,嘻嘻笑笑的接近他,“这位小哥,需要我帮你弄把武器吗”·捷伦的语气带了点讽刺,桑提肯定他在为早上的事记仇,当时真该一把烧掉拜亚人的宝贝马尾桑提平举双手摆出攻击的架式,冷着脸说:“我不依靠武器。”
捷伦耸肩,“随便你喽·”又钻入混战人群中,摸敌人钱包顺带偷砍人家的腿肚子··这下尴尬了,空着手,桑提急急闪过一名法师对他射出的魔法。
俗话说的好,矮人因为太固执而死,而精灵——是逞强死··还是先退回去看看转送门的状况好了……有件事他不太放心··但说要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敌人为了困住他们,把退路全给堵住。
两名擅长土系法术的魔法师,在他们过来的方向立起好几面两层多楼高的土墙堆·太过靠近的学生,无不被落石跟飞石柱砸得鲜血淋漓··这两个人会是很大的麻烦,如果他有带弓箭的话……算了,多想无益。
桑提看了幽司一眼,那半血族面对四个围攻他的法师,脸上却一点惧意也没有,扇着翅膀在半空中忽高忽低的与敌人周旋,火焰在于中运用自如,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对方人数较多,又面临了可能被围困的局势,但他一点也没有退缩,那气势、那抢眼的身影、仿佛只要有他的存在,就能扭转一切劣势。
幽司变得好强,而他,也不能输给对方·“你们让开·”他低声喝退受伤的学生,手臂的伤口已经快见骨了,还想对付那两个法师,真是不要命“这两个交给我。”
桑提指了指守在土墙上的法师,狂傲的说··法师们冷笑,挥手招出数道石柱,朝桑提射去··这种程度的攻击,桑提蒙着眼也能闪避,他踩着之字型的脚步,一面闪躲着飞来的石柱,一面往土墙靠近。
眨眼间,他已经来到土墙底下··脚步不做任何停顿,藉着奔跑的冲力,他蹬了几下土墙跃到顶端·其实这点高度,桑提根本不用助跑,屈腿一跳就能上来了,他故意这么做,是不想被人发现精灵的身分。
法师们哪会让桑提靠近,立刻催动魔法,他才刚站定,土墙便在脚下化回泥沙,桑提不慌不忙的跃到旁边的土墙上,迈开脚步以极快的速度跑向正要念咒的其中一位法师。
脚下的土墙化回沙上,与此同时,四、五道尖利的石柱从地面上窜起,撞向桑提··身后有人发出警告的惊呼,但桑提却在心里扬起自信的微笑·他可没听过哪个精灵是摔死的……·脚尖轻点上石柱的顶端,藉着石柱往上冲的力道,桑提一个旋身原地跃起,从半空落到其中一名法师上方,身子看似轻飘飘的,下手却很重,他攫住法师的后颈,藉着下坠的冲力把那法师按到地上。
土墙再次散开,那法师倒在泥土堆中不省人事·他们不知道来人是名精灵,所以过于轻忽大意,这就是他被打败的原因··又有数道石柱从地面立起,剩下的那名法师愤怒得眼睛都红了,招出的石柱尖端犹如锋利的箭矢,能轻易撕伤人类脆弱的肉体。
桑提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带着那名昏迷的法师跳离石柱的攻击范围,就这么一个迟疑,手臂大意的被锋利的石柱划伤一道口子··身后仿佛响起谁沉痛的低吼,但其实只有打斗跟咏唱魔法的声音,桑提抱着头在土堆中滚了一圈,头上掠过一股炽热的劲风,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教授……”·好像又听到男孩温柔叫唤,但那怯懦的男孩已经不会回来,他迅速的长大成熟,变成桑提必须仰望的英雄··无论这是不是他的期待,故事会一直继续下去,头也不回的……·火焰带起的风势吹散四周扬起的沙尘,终于再度感觉到新鲜空气,桑提睁开眼睛,周围石柱化成一根根焦黑沙块,树林的一部分被火焰波及,朝天空冒出袅袅的灰色轻烟。
没有发现另一个法师,他尽量不去思考对方的结局,桑提按着手臂上的伤口从泥地爬起,后方的缠斗还在继续,黑色翅膀在半空中拍动着,似乎不曾分神注意这里的事情。
失去法师控制的土墙化作一堆沙土,桑提耸肩,跨过土堆,跑向不远处的转送点···还有更需要他担忧在意的事·回到转送点前,学生已经将转送门断裂的部分接合起来,用缠绕的藤蔓暂时固定好。
“不用完全修好,只要能够运作就行·等所有的人都进转送门之后,你们立刻把转送门炸毁,免得被敌人追来·”奇赛可对正在修理转送门的同伴说着。
桑提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未来的智者越来越有样子了·奇赛可没有跟着云冲过去,而是站在后方辅助众人,他已经逐渐看清楚自己在队伍中的定位··在一旁帮伤患包扎的希雅发现他回来,抬头多看了几眼。
“啊,你受伤了”刚刚被他救起的女学生看见他手臂上的血迹,靠过来关心询问··桑提维持他冷漠高傲的形象,看也不看女学生一眼,径自走到转送门前。
“能用了,快让大家离开,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靠近·”他淡淡的说··“好、好的·”奇赛可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凑到门边的转盘前,就要拨动传送码。
“我来·”桑提一把将奇赛可拉开,自己站到转盘前,快速的转出好几个数字··“可是,先生您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奇赛可想阻上他,但桑提已经按下转盘中间的启动钮,转送门发出轰隆轰隆的运作声,门周围的黄光渐渐转成白色。
“无所谓·”桑提冷漠的看了奇赛可一眼,“重点是,我并不信任你们——我只信任自己·”·他绝对不会背叛幽司·之后是一团混乱,奇赛可发出讯号通知幽司撤退的同时,敌人部分的援兵也正好赶到。
首先是伤患,接着他们都被力气大得恐怖的河硬塞进转送门中,只留下河跟幽司负责炸毁转送门··桑提无法表现出心里的担心,他只好相信英雄创造奇迹的能力,小说里的英雄勇者总有办法召唤神迹、杀出重围,或者从峭壁上摔下来一百次都不会死。
幽司当然不会摔死,他的背上可是长了一对大翅膀··桑提选择的转送点是一处草原上颇为热闹的聚落城市,平坦的草原中如果有什么邪恶军团骑着魔兽大举入侵,他们便能很轻易的发觉。
人类、精灵、兽族人甚至拜亚人,都在城内相处融洽,幽司这群来自各个种族的朋友们,并不会引来太多好奇的眼光··看吧,他可不是随便乱拨转盘的··对于桑提选择的临时落脚处,连最爱抱怨的捷伦也没意见,也可能是他们一路不停的跳换转送点,已经累得就连泥巴堆都能躺上去睡个好觉……这点桑提不怎么认同就是。
这城里没有太多的旅社,他们为了找空房间又是一番劳累,最后还是在几个男生自愿睡马厩的情况下,才安排好众人今晚的住宿问题··这个安排让捷伦再度开启抱怨技能,他碎碎念着分散过夜有多么不安全,为什么不能忍耐点在村外过夜之类的……桑提很难得的认同拜亚人的话,分散只会给内奸报信的机会,虽然他并不赞同睡村外的提议。
想像一下他们十几个青少年,带着伤患聚在村外过夜的情形,怎么看怎么可疑·这里可是大草原,躲哪都会被发现··“好啦好啦,就一个晚上,让大家休息一下。”
云拍拍捷伦的肩膀,要他别再说下去,“半夜我跟小奇会在村里巡逻,这样可以了吧”·捷伦重重的哼了一声·“结果我们还是没得睡”·幽司似乎受了伤,他们一到达这个城市,便由河搀扶着先找间旅馆休息,桑提只来得及盯着对方疲惫的背影发愣,祈祷故事中注定会有的苦难跟考验情节能早日过去。
[星期五出品]·躺在干硬的稻草堆中,马厩的角落传来学生们平稳的呼吸声·连日的奔波让身体叫嚣着疲劳,但桑提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回想着晚餐时众人的讨论,近来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好多次了,他们不是在睡梦中被人突袭,就是像今天这样,在转送点外遭到埋伏。
今天算是运气不错,只有几个人受点伤,不少同伴曾在暗影教团的偷袭中丧命··那些人一点一点的逼近,却不急着将他们扑杀,利用他们逼出幽司体内的力量··桑提相信幽司曾经想过离开,但最后,他决定奋力保护这些愿意陪伴他的同伴们。
那少年多么害怕孤单,还记得与朋友告别后他瞬间枯萎的笑脸……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背负那么多·因为英雄注定在磨练与考验中诞生·“英雄啊……”双手用力的捂住脸,桑提已经不在意什么传奇,没人知道也无所谓,这半血族的故事会是他心里的经典。
当年他应该跟其他教授一样,阻止他们胡作非为,在这些小鬼要去拯救每次都会毁灭的世界前,把他们关禁闭·桑提睁开眼,他坐直身子,扭头往马厩门口望去。
月光在地上拉出一条矮小的人影,拜亚人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万分不耐烦的斜眼盯着他··好啦好啦,桑提在心里叹气·的确连他也觉得很自己可疑,这冷傲的个性跟一身难看的黑大衣,怎么看都是反派角色的标准造型,再加上没有原因,强得可怕的身手——他并不是在夸奖自己——可疑到只差没在背上贴张“我是幕后反角”的纸条了。
“拜亚人,省下你的不信任,把时间用在你该做的事·”桑提用冰冷的语气说·去去去,想干么就干么去··好像觉得他说的话很有趣,拜亚人咧开嘴角,看了他一会后说:“桑提,幽司需要你的帮助……还是我得叫你‘教授’,你才愿意跟我走一趟”·嘎·“什么”桑提从稻草堆中跳起,瞪着眼难以置信的问:“你怎么会……啊幽司跟你说了”那小子明明嘱咐他谁也不能说的。
“喔原来幽司也知道呀·”捷伦似乎也很讶异,“他没有说,我自己看出来的·”·“你怎么会……”算了,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桑提披上他的长大衣,走向捷伦,“你说幽司怎么了”·捷伦摸了一把他宝贝的马尾,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咧。
等了你大半夜都没有出现,不得已我只好过来一趟·”·“等我……但是我最好不要跟你们太亲近,免得让人发现身分。”
“只要有心,还怕办不到吗”捷伦说··这拜亚人总能一语中的,桑提没有任何能反驳的话·的确,如果他真的想见到幽司,凭自己身手,还怕办不到·果然还是不够坚强。
“走吧,你带路……”桑提叹气,比了个请的手势··拜亚人提起嘴角,得意地走在前头,“说真的,你的伪装技术真的不怎么样,要是让我来扮,肯定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嘿,想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捷伦回头说。
一点都不想·桑提没有回答,但坏心的拜亚人怎么会放过让他更加挫折的机会,自顾自的说:“你是用‘树皮面具’吧那东西是不错啦,但生手最好别用,会让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假,还有‘叶舌’……”·真是够了桑提揉着额角,考虑应该要塞住拜亚人的嘴,还是干脆把自己打昏。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捷伦停下他的喋喋不休,转身看着桑提,脸上的神情难得认真,“你一出现,我就认出来了……无论怎么伪装,你的眼神永远不会改变。”
一开始就……难怪这拜亚人那么反常,竟然还会替他这“陌生人”说话,原来早就知道他是“桑提”··他跟这拜亚人很多地方互看不顺眼,桑提相信,今天之后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变成多要好的朋友,甚至可能连一句能聊天的共同话题都没有。
但他们却有同样的心思,为了幽司、为了重视的人,可以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成见··桑提笑道:“所以,我应该要跟你道谢吗”·“看你的诚意啦。”
捷伦跩跩地说··桑提真想给对方一记白眼··桑提跟着捷伦在夜色下走了好一段路··“喏,拿去·”捷伦在街尾停下脚步,指了一指不远处的小旅社,将门房的钥匙扔给桑提,钻入建筑物后方的小巷弄。
桑提明白拜亚人的意思,他接过钥匙,身手敏捷地接连跳过几间民房的窗台,从旅社二楼的窗户爬进去··捷伦低声骂了句:“炫耀”·他还是喜欢用传统的方法,发挥拜亚族精湛的开锁手艺——走后门。
进屋后,对着钥匙上的门牌号码,桑提找到幽司休息的房间··桑提敲敲门,低声唤道:“幽司……是我·”偷偷摸摸的感觉让桑提心情很微妙,好像他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房里的人没有回应,他犹豫一会,还是将钥匙按上门牌,转动门把,闪身进入房里··旅馆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铜柱大床跟放行李的矮柜·幽司他们随身的物品胡乱堆在床角,连打开都没有,房间里维持着刚被小矮灵打扫好的整齐状态,只有那张铜柱大床一片凌乱,连床单都被拉扯了出来。
“……幽司”桑提不确定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况·半血族蜷缩在床铺上,体内不时窜出细小的金色火焰,巨大的黑色皮冀防御的张开。
他手里窜动着由血牙化成的金色火焰,粗喘气息,紧拧着眉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看起来十分痛苦··幽司睁着化作鲜红颜色的双眼,失神的盯着房间的一角,好像没有发现桑提的到来。
“吓到你了吗”捷伦也进到房间,他站在门边不敢靠近··“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幽司……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桑提小心翼翼地问。
“两年多前开始偶尔会发生,但最近比较频繁·”捷伦说道,“小奇说,这是阿司魔力完全醒觉的迹象,血牙在手,更会触发体内魔力的成长·但他似乎不想让自己的魔力爆发,努力压制的下场就是使身体受到伤害。”
·桑提没有笨到问对方为什么,个中缘由如果还不明白,那么连他都想取笑自己··“因为我吗……我一直阻止他使用欧索幽血脉的魔力。”
“很高兴你有自知之明·”捷伦点点头,“很好,还有得救·”·桑提叹气,“这并非我原本的意思·”那时候,他只是不希望幽司那么快离开自己。
“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年幽司留给我们的信雀你不看真可惜,他告诉我们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战斗·”捷伦看了桑提一眼,但精灵沉默无语,于是他耸肩,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阿司并不是那种抱着多伟大理想的笨蛋,对他而言,只要身旁的亲友们平安就好,才不在乎什么上古魔王或是黑暗教团·”·谁都是这样,没有人会为“拯救世界”这种虚幻不切实际的目标拼命,他们的初衷都是身边重视的人们,怀抱救世理想的勇者只是小说,现实是英雄们为了保护所爱而战斗。
“信里写着:他决定顺从自己的使命,与黑暗对抗,将这一切结束,这样……桑提就不会再露出痛苦的眼神了吧·”·当年那幼小的半血族成为英雄的理由,只是因为他的精灵。
为此愿意抛弃过去、丢下安稳的生活,踏上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旅程··“笨死了”捷伦低笑,“但觉得那家伙英勇到不行的我们,也挺蠢的……幽司真的,很帅呢。”
挣脱过往,不顾一切往前的勇敢··或许任性、或许莽撞,却是令人折服的帅气··“所以我们才愿意跟随他·”否则,这只怕天下太平的拜亚人哪管世界会变得怎么样。
桑提用手捂住脸,喉间发出细小的呜咽,“幽司……幽司这样,其他人知道吗”·“只有我跟河·”捷伦说,他拍拍桑提的手臂,“我们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所以他就交给你啦,我跟河今晚会在外头巡逻·”·“但是我……好吧,我会想办法的·”·夜正深,黑暗的街道中寂静无声,桑提耳里只能听见幽司夹着痛苦的粗喘气息。
“嘿,幽司,是我·”桑提低声说,轻着脚步靠近幽司··幽司的肩膀微微震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多反应,他依然狰狞着表情,竭力压制体内增长的魔力。
桑提小心的爬上床铺,幽司转动头颅“看”向他,喉咙深处挤出狼的嘶吼声··“别紧张,我不会咬你·”桑提轻笑,一直以来被咬的人可是他啊。
他将手贴上幽司汗湿的背脊,顺着他背部的线条温柔抚摸,半血族起先不安的扇动翅膀,而后,在精灵手掌的温度下,渐渐被安抚··想起他曾从楼上偷看底下的小英雄,那时幽司眼中闪过的金芒令桑提犹豫着该不该靠近。
但他还是靠向幽司,在那个充满杂音的教室里,用清晰的语言与他交谈··桑提轻揉着幽司凌乱的黑发,半血族舒服的咕哝几声,将头颅蹭向他··“还说你长大了。”
桑提失笑·怎么看都是个小鬼头··趁着幽司不备,桑提偷偷将手探向血牙,窜动的火焰令他些许的迟疑,但还是握住那把被金色火焰包围的武器。
腾腾的火花像是虚影,桑提握住血牙却感觉不到一点灼热·拜亚人曾不只一次抱怨血牙会“咬人”,但他可从来没有被幽司的武器攻击过··原因没人理解,或许,因为桑提注定要和半血族一起战斗,分担他所有的艰辛痛苦。
不费任何力气的,桑提将血牙从幽司手中抽出,被丢在地上的血牙恢复原本流动血液般的颜色,消失回到主人体内··半血族的眉头终于抒解,他收回翅膀,血液中沸腾的魔力渐渐平复,闭上双眼,安稳的陷入睡眠之中。
桑提松了口气,让幽司枕到自己腿上,垂首敛目,视线细细描绘这人俊逸的脸部线条··想起在那个飘雪的冬夜里,幽司走向他,将他困在檞寄生底下进退不得··但他最后还是退缩还是逃跑,让那个指尖颤抖着递出软糖的少年失望,躲回自己封闭的狭小世界中。
任性的靠近,又自私的退开·或许他才是不够成熟的那个··担忧着幽司的成长,希望逃避注定的分离,但分开他们两人的,不是奇幻小说的剧情公式,而是桑提自己。
其实他也曾背叛对方……·当时,应该踏出脚步··为何总想着等到完成什么、或达到怎样的目标,才去实现心中的愿望、才把重要的话语说出口··黑夜结束的白昼太过遥远,渴望陪伴的心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应该立刻将思念告诉对方。
“幽司,醒醒,我有话得跟你说·”桑提摇动幽司的肩膀··“唔……”幽司呢喃着翻身,伸手圈住桑提的腰磨蹭着他,“……教授。”
“对,是我·”桑提拍拍幽司的背,“起来一下,让我说句话就好·”·“喔·”幽司神志不清的抬头,勉强睁开睡意浓浓的双眼,“桑提耶……我又做梦了吗”他咧嘴傻傻的笑了笑。
桑提也笑:“没有,我们都不是在梦中·”·想起曾犹豫于幽司伸向他的手,但最后还是无奈的顺应对方·所以,就这么手拉着手吧,有些傻气的。
手指抚过幽司左耳的红色耳坠,贴上他的脸庞,桑提专注凝视着半血族金灿的兽眸,一字一句,认真又坚定的说:·“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大英雄、大魔头或只是个普通的小鬼也好,都没关系的,你就是你。
我不会再闪躲了,这次我一定要告诉你··“幽司,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他也愿意丢下一切付出所有,跟着这半血族的脚步,成为彼此的唯一。
幽司一愣,而后激动的用力抱住他·“——桑提”·也好喜欢好喜欢,他的精灵··已经发生、已经开始的故事,只能继续下去。
不再妄想阻止或是企图掩饰,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桑提会与他心中的英雄一起,走到最终章··5精灵与背叛者·“早啊各位·”神清气爽··正在吃早餐的同伴们回头看向他。
“唷幽司大人,您今天精神特好呢”河怪腔怪调的说,他打了个哈欠,“但我好累呢……”·“阿司早上好。”
奇赛可揉揉眼睛··这群人昨天晚上没怎么睡,他们在城镇内巡逻戒备,以防暗影教团的人趁夜偷袭,所以精神都不太好··云挪了个位置出来,将桌上的夹肉卷饼递上一卷给幽司。
“呐,吃早餐·”·幽司坐到椅子上,笑着说:“不用了,我不饿……拿杯果汁给我吧·”·“想也知道·”一旁嚼着卷饼的捷伦嘟哝着。
“什么……捷伦你刚刚有说话吗”正在帮幽司倒果汁的云停下动作,看向捷伦,“我好像听到声音·”·“我说……”·“——他什么都没说”幽司立刻打断捷伦欲说出口的话,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拜亚人一脚。
“噢”拜亚人痛哼,手反射性的一捏,不小心将卷饼内馅挤出一坨,掉到桌上··“你好浪费”说着,河抓起桌子上的肉馅放进嘴里。
云露出恶心的表情,很想跟这野蛮人断绝血缘关系··“嘿——那是我的你这小偷”捷伦抗议,拿起桌上的汤匙扔向河。
河挡开凶器,“什么”他推了奇赛可一把,问:“喂,小奇,那句话怎么说,当小偷的说别人是小偷·”·奇赛可正在喝汤,被河这么一推差点呛到,咳了几声说:“咳咳……是‘做贼喊捉贼’。”
得到答案,河立刻跳到椅子上大喊大叫:“做贼喊捉贼啊——”·“吵死了”云终于受不了她的双胞胎弟弟,长腿一抬站到桌了上,捏着河的脖子大吼:“我不是说过,吃饭的时候,给我安静点”她气得耳朵的毛都炸开来啦。
河吐出舌头,怪声怪调的哀嚎:“饶命啊大姐……我不能呼吸了”·这群人的打闹让幽司忍俊不住,他“噗”的喷笑出声:“哈哈哈哈河啊你活该”拍着桌子放声大笑。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动作,傻愣愣地看向幽司··发觉朋友们怪异的反应,幽司止住笑声,奇怪的问:“又怎么啦”·“没什么。”
云笑了一笑,“只是,感觉好久没看到你那么开心·”·“是吗……这样啊·”想到好心情的原因,幽司低笑··“对呀,阿司你今天心情怎么那么好”河用手肘顶了顶幽司,暧昧的朝他挤眉弄眼,“该不会做了什么好梦吧……梦到某位漂亮精灵”·“也不算啦……啊,你们快点吃,等会我们得跟人家集合。”
幽司试图转移话题··“吃掉了啦·”冷不防的,拜亚人丢出这一句··云好奇的问:“吃掉什么”·幽司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呃……”他抓抓凌乱的头发,盖住发烫的耳朵。
··河大声嚷道:“阿司你真可恶偷吃了什么好料”·“不是啦别听捷伦乱说。”
捷伦吹了声口哨,“咻——我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反应过度·”·“捷伦”幽司狠瞪着拜亚人,警告他别再乱说话。
“到底怎样啦”云连声追问,他们的态度好奇死她了·“就是昨天晚上……噢”话说到一半,突然一只钢杯从后头砸来,正中捷伦的后脑勺。
“匡”的一声,响亮··“噢”捷伦痛呼,捂着肿起个包的脑袋瓜子,抓着地上的钢杯跳到桌子上四处张望·“谁是谁丢的”·桑提沉着脸色,披着墨黑色的长袍子,像片黑影,无声息地出现在捷伦后方。
“小拜亚人,请把我的杯子还我·”他朝捷伦伸出手··“你”捷伦气得差点没扑上去撕下这精灵的伪装面具,“喂你这家伙,干么拿杯子丢我”他怒目横眉,摆开要与人吵架的架式。
“手滑了一下·”桑提淡淡的说··“你的谎话留着骗山怪吧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只会装模作样……”捷伦举着杯子叨叨不休。
桑提压根儿不想理他,看了幽司一眼·后者正傻傻的盯着他瞧,接收到视线,幽司立即反应过来·“捷伦,好了,别闹啦·”幽司出声劝道。
“还有阿司你也是……我靠”拜亚人痛骂一声··他们标准见色忘义的半血族,正眯起眼睛,用危险的眼神盯着他宝贝马尾看,指尖把玩着一簇威胁性十足的火焰团。
顿时捷伦像被拍扁的气球鼠,垂下肩膀,“好啦还你啦·”他将钢杯往后扔,抓起餐盘中的卷饼,泄愤的咬下一大口··桑提接过钢杯,一句话也不说,走到隔壁空着的餐桌坐下。
幽司的视线偷偷瞄着精灵,差点忍不住想跟随他起身,但最后还是努力把屁股按在位置上··旅社餐馆的服务生上前帮桑提点餐,他简单的叫了杯果汁,虽然很想点他们店里的沙拉特餐,但想到还要把调味的酱料洗掉就很麻烦。
幽司这边的餐桌上,河低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他没有跟我们住同一间旅社·”云也说··他们将头转向幽司,询问他的看法。
这半血族尴尬得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他总不能说桑提昨天晚上在他房间里过夜吧……说出来桑提肯定会拿钢杯敲死他··“我也不太清楚,那人神秘的很。”
幽司只好这么说,希望朋友不要再好奇下去··“与其好奇我,你们不是要集合点名了吗”桑提低沉的声音冷冷地飘来··捷伦抱怨:“什么点名……说得我们好像小宝宝似的。”
精灵不是有双重人格就是演技过人,这高傲尖酸的个性从哪跑出来的捷伦怎么看都觉得很不顺眼··“人家说的也没错啦,你们吃快点,中午之前得把该采买的食物补好,我们不是计画下午离开吗……好了别废话,吃东西吃东西。”
云催促着··这群男生一打闹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她得要负责制止他们才行··服务生将桑提点的果汁送上,他默默的掏出几枚钱币付帐,一句话也没多说。
从大众内袋里拿出一只扁水壶,桑提将里头褐绿色的膏状液体倒入刚刚用来当凶器的小钢杯中,混进新鲜的果汁,摇一摇,他皱着眉头缓缓喝下··精力饮料啊……这味道是够提神了。
[星期五论坛]·幽司一直偷偷观察桑提,精灵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看得他心痒难耐,巴不得能整个人贴上去·桑提精神好像不太好,就叫他多睡会啦··昨天做了那种事,不知道桑提会不会生气……·“阿司你还好吧……你的表情怪怪的。”
云有些担心的问··幽司满心想的都是他的精灵,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朋友们早已经吃完早餐,一个个不解的盯着他瞧·赶忙按住自己不住往两旁滑开的嘴角,“咳……我没事,要走了吗”他轻咳一声,换上正经的表情。
拜亚人在一旁嘿嘿的偷笑··大伙在村子中央的市场外点名……不,是集合后,云跟奇赛可分配起众人的工作··他们的粮食已经见底,很多人的武器钝掉了要磨,还有精灵希雅想补充箭矢,所以一部分的人得去买带上路的粮食、几个人去修武器,幽司等人则是负责探听黑暗势力的行踪跟讨论之后的路线。
云负责采购组,而捷伦与要修武器的那些人一起行动,这是幽司故意的安排,以防那未知的叛徒,趁机向敌人通报他们的所在·叛徒的事只有他跟桑提知道,就连最亲近的捷伦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幽司打算谁也不说,他跟桑提决定独自扛起。
其实,幽司一点也不想怀疑同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牺牲的人已经很多,为避免再连累更多朋友,他们只能狠下心把背叛者除掉·奇赛可一一将工作分配完毕,众人却只呆呆的看着他,一点也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奇赛可问,难道他还有什么细节没注意到·“这个……”众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云拿出钱包,托在手里秤了秤重量说:“我想唯一的问题应该是——我们没钱·”·他们仅剩的金币,都在昨晚的住宿费中花光··“这倒是个问题。”
奇赛可很为难,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方便跟家里联络··现在英雄跟他的队伍最大的问题不是未知的邪恶,而是干扁扁的荷包·关于这点,桑提早有准备。
现实可不比小说,哪来那么多打不死也饿不死,出手阔绰的英雄··他从外套内袋中拿出一小袋麻布包,扬手扔给云·“这是陆迷校长要给你们的·”·“校长给我们的”云怀疑的打开布包,里头金光闪闪的金币差点闪瞎她,“……这么多钱”她瞪大眼睛。
听到“钱”字,捷伦立刻抓着云的手臂,抢着看她手里的麻布包,“金币吗有多少”大致数了数金币的数量,捷伦发出惊呼,“哇靠,这也太多了吧”·“课外活动费。”
淡淡的说完,桑提转身就走··“兄弟们快架住他那家伙的外套是百宝袋啊”河指着桑提嚷着,但没人理他。
“等、等一下·”幽司叫住桑提,跨步想接近他·桑提抬手,制止对方的靠近··“废话就不用了,这是我的任务·”别太感激,那的确不是他的钱——不全都是。
“我……”·不给幽司说话的机会,桑提头也不回地钻进市场的人潮中··看着桑提消失的方向,手中捧着一包沉甸甸的金币,云愣愣地说:“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嘛……”·得到校方补助,这群英雄小队伍总算能放心的补满物资,不用依靠拜亚人的天赋。
云带上一部分苦力到市场购买粮食,捷伦跟着要修武器的壮汉们寻找手艺不错的武器铺,奇赛可与几个好口才的女孩子负责在附近打探消息·人手分配完毕,众人原地解散后,没事做的河,发现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在幽司的屁股后面。
“我给你钱,你去吃东西好不好”幽司对着跟在他身后摇尾巴的河,没好气地说·要摇尾巴装可爱,他还比对方专业··河咧嘴笑道:“你给我钱,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幽司翻了个白眼,“拜托啦,我还有别的事。”
河甩了甩尾巴,“拜托啦,我没有别的事了·”·这头兽人太不可靠——甚至比拜亚人更难让人放心托付——云跟奇赛可根本没有安排任务给他,随便河要去吃东西去找麻烦都可以,只要他记得准时集合就好。
“那你就去……随便你要去哪啦,别跟着我”幽司气急败坏的挥手赶人,河一直跟着他,他要怎么找桑提·“给跟一下又不会死。”
河垮下脸,一脸可怜的说··会死……幽司会很想拍死他·幽司跟河的对话,桑提都听在耳里,他没有走远,藉着人潮的遮掩,他躲入小巷子里。
意料之中的,拜亚人捷伦正在暗处等他·矮小的拜亚人几乎将全身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中,只有一对眼睛闪动着狡黠的精光·桑提笑了一笑,背靠上墙壁,也缩入阴影里。
“怎么,你找我啊”捷伦说··现在情况,这话应该是桑提要说才对,但他点点头,轻声说:“有件事拜托你·”·他写在钢杯上的暗示。
捷伦果然注意到了,这拜亚人的确比某只兽人可靠几百倍··捷伦也没问什么事,他朝桑提伸出手,“工资·”拜亚人不做白工··桑提将手伸进外套内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只白金铸成的小雕像抛给捷伦,“我要你帮我跟踪一个人,并回报他的行踪。”
捷伦接过雕像,仔细的看了一会,确认他的报酬的确有那个价值·他咧开嘴角,“喔唷,这可是好东西耶真的要给我”·“反正也是陆迷给的,没什么用,你拿去吧。”
桑提说·比白金雕像值钱的宝贝他多得是··“嘿嘿,那么成交”捷伦把雕像收进腰边放宝物的小袋子里,往后一跃,身形完全没入黑暗中,一下就不见踪影。
桑提闭上眼睛,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直到耳里再也听不见拜亚人细弱的脚步声,双手捂着脸,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抱歉……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幽司决定自己亲手解决背叛者,可这太痛苦了,无论那个人是谁,都是他曾经全心信任的伙伴。
桑提怎会让幽司独自承受,就算这委托会使捷伦怨恨他,他也愿意背负起比对方更沉重的黑暗·那个人,让他来面对,幽司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谁叫他是教授呢。
“……教授·”·最柔软的记忆中,那熟悉的低沉呼唤令桑提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又犯幻觉,他并没有听到……抬眼,高颀的身影抢去所有视觉,身体的温度贴上自己,灼热的吐息包围着桑提,将他困在幽司与墙壁之间。
“抓到你了”幽司在他耳边低笑··桑提傻住,他确定自己没有听到任何人接近的脚步声,精灵自信的听力从不曾失灵,幽司怎么能无声息的接近他不可置信探向半血族的脸庞,被对方笑着将他的手指圈起,放到唇边轻吻。
指尖的温度跟柔软是真实的,并非幻觉,但怎么可能……·见桑提没有反应,幽司眨眨眼,有些可怜的问:“怎么了教授讨厌我吗。”
“不是……”桑提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因为我昨天做得太过火”·提起昨晚的事,桑提别开视线,耳根都红了,“就说不是,你别再说了。”
他抽出手,推了幽司一把,“你不要……一直贴着我·”目光不敢与对方直视··“为什么我们以前都这样耶。”
幽司笑盈盈的贴上桑提,把他压在墙面上不让他动弹,“桑提——”·“……别这么叫·”红晕从耳根蔓延,脸颊好烫,树皮画具好像要被他的脸皮给烧透。
桑提挣出两只手,本想推拒,但手掌一贴上幽司,却又忍不住环住他宽阔的肩膀··幸福得很想笑·他们曾经靠得比拥抱更近,不分彼此··“但桑提很喜欢听,昨天你就要我这么叫你,不是吗桑提、桑提……桑提桑提桑提”幽司在他耳边暧昧的吐着热气,嘴唇贴着耳朵下方的颈线,贪婪地嗅着精灵血液的香气,湿滑的舌尖舔上他的肌肤。
桑提轻喃:“幽司……再咬,我就要被你吸干了·”·若不是被厚重的衣服包住,其他人肯定会发现,桑提身上全是齿孔跟吻痕,昨天晚上他被这半血族彻底的吃干抹净,无论就字面上或是延伸的意义都是。
“不会的,轻轻咬一下就好·”舌尖滑过桑提的颈线,幽司轻咬起一小块颈窝上的柔软肌肤··桑提挣扎,扭动肩膀却被对方霸道的按住,幽司将大腿硬挤入桑提两腿间,惹得他一阵战栗。
“幽司”精灵抽气·半血族胜利地坏笑,扯开他的衣领,唇舌往下攻略··“你这家伙怎么……有那么饿吗”反抗不了,桑提无奈的靠在墙上,现在只求这里不会有人经过,否则他可没办法制住半血族抓狂的火焰。
·“饿死了·”幽司咧开嘴露出两对尖齿,表情狰狞骇人·他一直处在极度饥渴的状态,无时无刻的幻想着怎么把精灵吞吃入腹。
香甜的血液、柔软的肌肤、温热美好的胴体、脆弱诱人的嗓音,动情时泛起水雾、粉红颜色、哭泣般的眸子,一切一切,这精灵所有最美好的部分他都要占据,让桑提无法逃开无法闪避——只能属于他·幽司解开桑提衬衫的扣子,温热的手掌贴上他微冷的肌肤,顺着腰侧的线条往后,抚摸他光滑迷人的背脊。
“刚刚,桑提没有发现我靠近你对吧听到我的声音,你吓了一跳·”幽司在桑提颈边喑哑地说··“嗯……”桑提侧过头让幽司舔舐颈子,抓着他的手臂免得自己站不住脚,“是,很讶异……没听到脚步声。”
幽司的大腿挤压着他腿间,惹得桑提微微的喘息··就算幽司用飞的,桑提也能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但今天却完全没有察觉,怎么不让他讶异不过,现在是研究这问题的时候吗……·幽司眯眼欣赏桑提白皙胸膛上的咬痕,这些都是他在桑提身上留下的印记,证明这精灵已经成为自己的。
饥渴的唇舌往下,咬着桑提胸前可爱的粉晕··桑提轻哼,抿着嘴克制喘息·“幽……幽司怎、怎么话说到一半·”·“啊,就是,”幽司差点忘记自己还没把话说完,眼前的精灵太过诱人,光是那压抑的喘息声,就令他无法克制,想要疯狂侵占对方,“桑提,你以前说过,要是我能在你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你就……”他轻啄桑提的嘴唇,“就在我的考卷上加分。”
“啊好像有·”恍惚间,桑提想起自己似乎真的说过这种话·那是好几年前,小英雄因为尾巴问题而来请求他帮助的一天中午。
“怎、怎么了吗我还没想到季末考考题……”幽司正拉扯着他裤头的钮扣,使得桑提无法冷静思考·[星期五出品]·幽司又点了一下桑提的嘴唇,“没关系,你可以现在帮我加分。”
这有什么难度手臂勾住幽司的后颈,桑提弓起背脊,吻住那两片若即若离,惹得他心烦意乱的嘴唇·他微启唇瓣,迎合幽司钻进齿列的柔软舌尖。
幽司将手掌探入他腿间··“嗯……”喉咙深处泄漏了呻吟,桑提也将手抚上幽司顶着他的炽热,想帮对方解开裤头··“桑提”幽司低吼,刚力将桑提压在墙面,托起他的左腿,将长裤顺着修长的腿部线条扯下。
两人唇瓣分开时带出的银丝看得桑提全身发烫,血族唾液的麻痹作用果然恐怖,他的脑子像融化似的不能思考·剩单脚支撑身体的重量,桑提根本站不住腿,只好将身体靠向幽司,希望他能给自己支柱。
“真没想到,桑提会那么主动·”喉间发出得意的笑声,幽司搓揉着桑提腿间的硬物·对方喘息着,颤抖的手指吃力地拉扯着他裤头的拉炼··“因……因为,”桑提咬牙,硬吞下欲冲出口的呻吟,“因为你知道了……我拜托……唔”幽司坏心的捏紧他的分身,桑提纤瘦的肩膀颤了颤。
“别忍着嘛·”幽司在他耳畔蛊惑地低喃··桑提吁出口热气,皱着眉努力把话说下去·“你知道,我……我拜托捷伦的事。”
幽司一定听到他跟捷伦的交谈,捷伦要怨恨他无所谓,桑提只在乎幽司的想法··“所以,桑提在讨好我吗”·幽司手下的力道加紧,桑提抿着嘴无力的点头。
怎么会觉得桑提对他的爱情不够深刻,幽司不用回想过去桑提为他做的每次退让,光是桑提此时的讨好,能让幽司相信,他是这美丽精灵眼中的唯一··他们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太容易,这习惯孤独的两人曾怀疑曾却步,或近或离,追逐逼近逃远退避,在来来往往的奔走寻找中浪费了好多时间。
精灵的寿命虽长,却长不过思念等待··血族的伤口愈合容易,但寂寞的折磨无法痊愈··得来不易的感动,一旦在茫茫人海漫长岁月中看到对方,就应该伸出手。
“没关系,如果捷伦发你脾气,我就烧掉他的辫子·”·“这可是你说的……啊”桑提发出短促的呻吟声。
幽司得意地咧着尖齿·“呵呵,还是忍不住了吧……”·半血族总能得到最后的胜利,精灵毫不反抗挣扎,就是愿意把对方所有的想望拱手让出。
6·中午,背着大包小包的云等人在约定的城外集合,伙伴们都差不多到齐了,只差分配粮食整装出发··“村外的转送点太危险,下一个转送点在草原的尽头,只要赶点路,应该能在天黑前到达。”
奇赛可推了推眼镜,看着小本子里他打探来的资料说着,“幽司已经把上一个转送点炸毁了,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追踪到我们,只要我们早点离开·”·另一个女生接着说:“我们没办法对村人施展遗忘咒,太多人了,一定会遗漏几个,所以就让那些人追来吧,我们会沿途炸掉几个转送点。”
这是最不得已的方法,炸毁转送门可是重罪,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云正将买来的随身干粮一一分配给众人,听了奇赛可的说法,她点点头,“嗯嗯,那我们就早点出发……还有谁没到吗”·“方秦不见了我们被人潮挤散。”
“卡莫啡呢我就叫他不要那么贪吃”·“还有河……他跑哪啦”·同伴们点了几个脱队的人名,被幽司甩下的河果然包括在内。
“不管他们了,反正死不了·”云没好气的揉着额角,她宝贝弟弟果然“可靠”··“辛苦了·”·“还有你刚刚跑哪去啦”云炸开尾巴,怒指着悠哉地说出上一句话的幽司,为什么他们的领头工作轻松,而她却要为这群人担心个半死·“没去哪啊,不信你问捷伦。”
幽司很没义气的把问题丢给拜亚人··矮小的拜亚人坐在他们的行李堆上,泄气似的垂着肩膀,正用怨恨的眼光刺杀身旁的桑提·“啊什么”他没有听清楚幽司说的话。
·“我是说……”幽司张了张嘴,不再说下去·“没什么,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要多赶几个转送点·”·“是……”众人有气无力的应着。
桑提没有加入众人的忙碌中,他坐在行李堆旁,垂眸默默的看着手里的物体——一只白金铸成的人形雕像·他给拜亚人的酬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回自己的口袋中,对方的意思桑提已经明白。
捷伦完成了他交代的工作,剩下的,是他的任务···捷伦也没有帮忙同伴们的意思,他依然坐在行李堆上,就在桑提身边··被拜亚人瞪得全身几乎要穿孔的桑提,终于还是认输,“……我很抱歉。”
他叹了口气,垂眼看着手掌里的白金雕像·应该继续保护他的学生们,因为他是教授·但桑提明白现实太过残酷,他已经无能为力,没有谁能永远活在温室中。
“你能去死吗”捷伦恨恨地咬牙··肩膀微不可见地一抖,桑提闭上眼,声线中透出一丝藏不住的痛苦·“不……我不能。”
“那你道歉个屁·”捷伦冷哼,“省省吧……不是你的问题·”·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要飘散在吵杂的人声中。
翻阅精灵的记载,绝对没有哪个同胞跟拜亚人成为朋友的历史,相信以后也不会存在·但此时,桑提真的很感激捷伦·他们某一小部分很相似,这两人都具有自傲的个性,却也都愿意为了珍惜的人、为了正确的事,放下傲气。
“谢谢·”桑提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那么·我先走了·”他的音量不大,这句话没有多少人听到,只有幽司立刻将视线投向桑提,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桑提离开人群走向城里,这时才有几个人注意到他的举动··“等等,你要去哪”希雅的手按在弓箭上,摆出戒备的姿态。
“回学校,我的任务达成了·”·“任务什么任务……”·幽司搭住希雅的肩膀,不让他追上去·“希雅,他替校长送金币资助我们,钱送到了,当然没理由留下来。”
“为什么一开始他不说幽司,这个人不能信任”·“我不认为……”·甩下希雅跟幽司的争论声,桑提头也不回的离开众人。
他拉紧墨色长人衣,让宽大的领子掩住眼中的木然,穿过他们昨晚过夜的聚落城市,脚步在城外的转送点前停下··正午时分,夏日的艳阳毒辣地熏烤着大地,这时候城里的人不是躲在屋子内休息,就是找个阴凉处睡午觉,城外的转送点空旷无人。
转送点是除了城市外,唯一耸立在这片草原中的建筑,两层楼高的阶梯顶端,白色的平台上是一座凉亭造型的建筑,闪动着黄光的转送门在凉亭中嗡嗡的运转··装饰在凉亭周围,各色的旗帜微微飘动,桑提仰头望着鲜艳的颜色,些微的失神。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桑提痛苦的闭了闭眼而后睁开··“你果然……还是追来了·”他回头看向来人,眼中露出失望与遗憾的复杂情绪。
精灵希雅提着弓箭亦步亦趋地走向他,神情森冷·“抱歉,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知道,你不会让知道背叛者身分的人回去·”桑提轻叹,“希雅,为什么我原本还不愿意相信。”
当陆迷校长将那个白金铸成的精灵雕像推到桑提面前时,他拒绝相信·桑提告诉陆迷,他必须亲眼确认··但他看见了残酷的真相·与这些人在仓库过夜的那个飘雨夜晚,离开仓库的人只有希雅,而第二天他们遇袭时,这精灵反常的没有和幽司一起行动,加上希雅对他毫无理由的排斥跟不信任,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希雅是他最欣赏信任的精灵学生,当初他还鼓励幽司跟对方结交……他们的英雄队伍里还缺个神射手不是吗··“当初你加入幽司,是因为你主人的命令还有伊妮的死,是因为你”若不是有人报信,暗影教团的人怎么会找上伊妮·“与你无关,这是我的选择”希雅低吼,举起长弓,快又狠的朝桑提射出箭矢。
桑提蹬上阶梯闪避,希雅又接连射出好几发箭矢,精钢铸的箭头每一发都狠狠的钉入石制台阶,要是让这箭射中,肯定连骨头都会被击碎··希雅将一把箭矢咬在嘴里,追上桑提,边跑边射出精钢箭,每一箭都与桑提擦身而过。
桑提无心与希雅缠斗,他的任务不是杀死背叛者,而是要把他带回学校审问··“希雅,我不想跟你打……”桑提回头说,一枝箭矢正好“咻”地划过脸颊,将他脸上的树皮面具划出一道口子。
可恶桑提咬牙,逼不得已只好出手·他迈步跨过几层阶梯,前脚踩着石梯尖端,后脚刚力一蹬,藉着冲力原地跃起,在半空中荡了个半圆,落在希雅身后的台阶上。
“希雅,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学校”他抓向希雅的肩膀,打算制住对方··但希雅早有准备,同一招使用两次怎么会有效他立刻旋身,将箭尖对准桑提的眉心,拉紧了弓弦。
“我说过,不能让你离开·”而他自己,也不可能回去了··“希……”·“——希雅”·金红两色的火焰夹着灼热的风劲扑面而来,希雅大惊,抓紧他的弓箭往旁滚开,从阶梯上落到地面。
瞬间站稳脚步,希雅几乎是反射动作的朝来人射出一箭··对方张开巨大的黑色翅膀,轻而易举的闪开这记没有准头的攻击··“希雅,够了”来人沉声低喝。
“幽……司”希雅难以置信·他的惊讶与桑提相同,精灵对自己的听力极有自信,可他竟然没有听到幽司接近的声音。
血族是绝佳的跟踪者,若是学会控制变成蝙蝠滑翔时的风流声,他们甚至能悄然的接近精灵而不被察觉··“你需要跟我说什么吗希雅”幽司手里握着血牙,帅气的剑眉紧拧着,被背叛的打击让他的眸子忽金忽红,咧着尖牙,神情肃杀,火焰在血牙刀身上腾腾的窜起。
半血族的神态冷酷骇人,桑提却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哀伤失望··因为桑提的关系,幽司从来没有怀疑过希雅,希雅跟桑提,他们来自同一片森林,有同样纤细逞强的个性,这精灵少年是他心里对桑提的思念。
“我……没什么好说的·”希雅垂下弓箭·这两人一旦联手,自己没有任何胜算··桑提看了幽司一眼,幽司的出现他并不讶异,虽然在心里这么祈祷,但对方怎可能没有发觉,这半血族总是在意着他的言行举止,近乎崇拜的担忧他表情上的一点变化。
跳下阶梯,桑提走向希雅,语气温和的说:“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希雅,跟我回学校,我们可以帮你……”·“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我都试过了。”
希雅对着他大吼,撕心裂肺,“我不想啊可是他们抓走我的家人,我必须听他们的话,否则……否则大家都会死的……”·希雅痛苦的捂着脸,肩膀剧烈的颤抖。
桑提想将手搭上他的肩头,却被希雅拍开··这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无法想像的沉重压在他纤瘦的肩膀上·希雅曾那么善良、充满自信,因为他的背叛而害死的同伴,这些人的死亡,一定在他心里烙下了鲜血淋漓的伤疤。
而他只能默默舔着伤口,默默的背负承受··有时候这些小说中所谓的反角,并非因为什么野心而决定背光而行,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如果当初,他能有机会与包恩好好谈谈,是否就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生命消散·“我会想办法救出他们,所以,希雅,你先跟我回学校好吗”桑提劝道。
“你又算什么”希雅吼着,趁桑提不备,他一把抓住桑提的手腕扭到背后,将他压制在地,“我不信任你我不会信任你的”精灵少年承受得太多,已经有点疯狂,他抽出绑在腿上的长匕首,抵着桑提的脖子。
此举无疑惹火幽司,他眯起血红色的眸子,愤怒的扇动翅膀·“希雅,我说够了,放开他”握紧血牙,就算是希雅,胆敢伤害桑提的人,幽司都会毫不留情的攻击·希雅用力拉起桑提,将刀刃横过他的颈子,威胁着:“可以,但你必须让我离开。
我要靠自己救出家人”·“不可能”幽司冷声说,“你背叛我们,害死那么多人……我不可能让你走。”
“那就……”希雅眼中闪过戾气,锋利的匕首迅速划过桑提脖子,割破衣领,挥开一道血痕·桑提微微皱眉,连哼也没哼··“希雅——”幽司怒吼,金色的火焰从希雅脚边窜起。
只要他想,他可以将希雅烧成灰烬而不伤桑提半点·到刚才为止,幽司都没有动手,是尊重桑提的希望,他知道桑提想把希雅带回学校·但现在,他原谅不了希雅·“你竟敢伤他”·腾腾的火焰包围而上,周围的空气在火焰的高温下扭曲,希雅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恐惧情绪,桑提立刻曲腿往希雅的腿胫上用力一踢,从他的钳制下挣出。
桑提压着脖子,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希雅并没有下重手,这精灵少年的心里还是有犹豫··“……我没事·”桑提走向幽司,按住他的手阻止道:“幽司,别动手”·“不,我要杀了他”幽司发了狠,挥手让火焰烧得更盛,将希雅困在火圈中进退不得。
他再也无法忍受,桑提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受到伤害,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事后嘲笑自己的无用··“幽司,这么做你会后悔的”桑提握住幽司操纵火焰的手掌,仰头哀求着,“拜托,你不是真的希望他死……”·桑提的哀求让幽司心软,“……好,”他鼻翼微张深吸了口气,“我听你的。”
精灵的示弱总能触动他内心的柔软,再没有人能这么轻易地安抚他情绪··幽司刚要收回魔法,希雅见包围的火焰有稍退的迹象,不顾烈焰灼身,足下一点窜出个老远,连桑提都来不及将他制住。
不能让希雅逃跑[星期五论坛]·桑提没有细想,吐出嘴里的“叶舌”,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喊道:“希雅”··希雅后背一震,脚像被钉住似的无法再移动半步。
“不会吧”他倒抽一口气,愣愣地转过身子,“桑、桑提教授”·“没错,是我。”
桑提撕下脸上的树皮面具,露出本来的容貌··“不可能……桑提教授……”希雅摇着头,无法接受他所看到的·这人是桑提教授,他崇拜爱慕的精灵。
与对方交手两次,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还想杀他··“希雅,校长希望我能带你回去,别再做这种事情了,我们会设法救出你的家人·”桑提张开手臂,温声说:“你总可以信任我吧放心,没事了希雅。”
他会保护他的学生··“教授·”泪水从希雅的眼角流下,他丢开手巾的武器,跑向桑提,“教授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希雅停在他面前,低垂着头,眼泪不停地从颊边掉落。
“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我错了·”·桑提安慰的抱了抱希雅,“没事,希雅,没事的,我不怪你·”他对精灵少年勾起嘴角,“你看,我没有生气啊。”
希雅着迷的看着桑提的脸庞,没有人能抗拒这精灵的魅力,他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温暖,是春天盛开的花朵、是夏天冰凉的溪水、是秋日红叶是深冬细雪,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尤其他的微笑,相信谁都愿意为了这嘴角绽开的弧度付出所有··“教授,谢谢你·”希雅抹掉眼泪,紧紧抱住桑提,“我想我没有资格喜欢你,见面那么多次,我竟然没有发觉是你。”
桑提拍拍希雅的背,“别在意这种事,其他人也是没有发觉·”·他当然不会告诉希雅,捷伦一见面就认出他来,免得这精灵少年更加沮丧··“幽司也是我跟他说才知道的,对吧”·幽司心不甘情不愿的应道:“是啊。”
很好,他忍·“教授,我……”希雅放开桑提,往后退了几步,“我做了好多错误的事,我害死伊妮,害死好多人。”
·桑提说:“很少人能一开始就选择到正确的路,希雅,现在难过自责也没有用·”·他不能替其他人原谅希雅,这精灵少年的确选错了路,而且错的离谱,但现在不是怒骂责备的时候。
“跟我回学校,我们一起救出你的家人好吗”桑提朝希雅伸出手··希雅愣愣地看着桑提的手,他真的真的好喜欢桑提教授,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听命于那些人,是否就能更自信的对桑提教授表白心意·“教授,对不起。”
希雅又退了几步,痛楚的闭上眼睛,“早在害死伊妮那时起,我就已经……已经回不去了·”银芒一闪,希雅抽出腰间的另一把匕首。
“小心”发觉希雅挥动匕首要攻击桑提,幽司立刻将桑提拉到身后,张开翅膀摆出防御的架式··但刀刃不是朝着桑提,而是他自己。
精灵少年反手将刀尖转内用力刺进自己胸口··“希雅”幽司惊喊··“希雅不要”桑提推开幽司,扑向希雅。
精灵少年拔出陷入胸腔的匕首,横在身前阻止他的靠近··暗色的血液从希雅伤口涌出,他哑着声音说:“教授,求你……”·桑提的肩膀颤抖着,他停在离希雅几步远的距离,握紧拳头没有再靠近。
而靠向希雅的是幽司,他扶着希雅的后背,喃喃念起治愈魔法··希雅推开幽司,苦笑,“幽司,别费心了,这把匕首上……抹了毒·”·幽司拧眉,他垂下手,别过头不忍注视精灵少年流逝的生命。
“希雅,你不必这样的……”幽司的确很恨、很厌恶这背叛者,但桑提说的没错,他不是真心想要希雅死··毕竟曾是同伴,他被书本攻击时,是希雅伸出援手。
当希雅说要当他的伙伴时,幽司真的很感动……·希雅身体一晃,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上的重量,跪倒在地··“……”桑提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他捏紧拳头直到手掌都发疼了,看着濒死的精灵少年,无法移开脚步。
“教授·”希雅捂住嘴,暗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滴下,“我的灵魂已经受损,再也回不去我们的森林……可以……可以,帮我找到他们吗……”·“我对圣树欧菲帝纳发誓,一定会救出你的家人。”
桑提沉声允诺··希雅安心的阖上眼睛,身躯无力的瘫倒在地··“……唔·”桑提发出一声细弱的泣音,他往后跌了个踉跄,像终于下定决心抛弃对方似的,挺起胸膛,转身慢慢走开。
“桑提”·虽然不解桑提的举动,但幽司忍着没有追上去,他在希雅身边蹲下,将他呼吸渐弱的身躯翻正,让他看着天空,有尊严的死去……·宽广,一望无际的草原。
偶尔有微风轻抚而过,将青草娑娑地压低了头,露出精灵蹲坐在草地中的背影··幽司将希雅的尸体用魔法暂时藏起,他回头寻找桑提·在草原中发现桑提时,这精灵蜷缩着身体,手臂环抱着腿,头枕在双膝上,两眼眨也不眨地瞪着脚下的土地。
幽司轻轻将桑提搂进怀里,桑提揪着幽司的衣服,将脸埋入他胸膛中··“这故事,变得越来越沉重了·”他闷闷地说··“教授,你没事吧”幽司担忧的问。
桑提摇头,“没什么,我能承受的,倒是你……”·“我想我也能熬过去·”幽司抱紧怀里的精灵,“但是,希雅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说。”
“我们没有资格隐瞒这件事,我相信为此牺牲受伤的人,会想要知道真相·”桑提叹息,“只能这样了……”·“嗯。”
幽司也认为不该隐瞒,虽然痛苦,但他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从头至尾··“可以不用现在说·”·“嗯·”·桑提靠着幽司,令人安心的体温、熟悉的胸膛。
为什么剧情还要继续相遇、分离、重逢、依偎,他们欢乐的痛苦的幸福的悲伤的情节都经历过,已经够了,不用再追寻什么,故事应该在这里划下句点。
这一切何时才会看到终章·“桑提……你刚刚……”幽司欲言又止的问·他以为桑提会搂着濒死的希雅嘶声低喊,或是尽任何努力维持精灵少年的性命,但只是桑提撇开头,默默的走开。
“那是,希雅的选择·”桑提闭上眼,颤抖的声线,是他内心压抑着的悲痛,“放弃生命的精灵战士必须独自死去,否则……我、我不能看,我不能陪他。
我的同情,是他最不想面对的·”桑提无法违抗精灵少年选择的死亡,必须转过身离开··他们的血液流着森林的味道,逞强又死脑筋的精灵,把礼教跟律法看得比什么都高。
从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傲气,让他们就连死亡,也要以最有尊严的方式··“我知道我不能看,我必须丢下他·也知道他会勇敢的面对自己选择的死亡,可是……可是好痛苦啊”桑提抓皱了幽司的衣衫,他隐忍着泪水,但悲伤还是无法抑止,几乎要将他埋没,“……怎么会那么痛苦。”
最后桑提还是保护不了希雅,他选择错误的方向,越陷越深,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桑提·”任何话语都无法安慰桑提,幽司只能低声呼唤对方的名字,轻轻吻走他眼角的水光,帮桑提抹去他不想泄漏的脆弱。
“我能结束这些,不会再有无辜的人从你面前死去·桑提,我一直为此战斗,也会继续战斗”·他不奢望拯救世界、也无心留名历史,上古魔王或是黑暗势力都与幽司无关。
让他奋战不懈、无所畏惧的,是这些加诸在他的朋友们、加诸在桑提身上的痛苦··宿命追逐与黑暗路途,分离、泪水、死亡以及牺牲——他要结束这一切·相信,故事的最终,所重视的人们能开怀大笑。
——和他一起··7他们做的选择·校长室·又是校长室,桑提已经受够这个了无新意的场景每当故事里出现这一幕,都代表没有好事发生。
·暂时离开英雄小队,桑提得先回学校一趟,跟他们德高望重的校长大人报告精灵少年的死讯,并请求校长派出帮手,让他实现对希雅的承诺,救出他的家人。
“我很遗憾……希望那孩子的灵魂能得到解脱·”听闻希雅的死,陆迷校长哀伤的叹口气,“桑提雅,辛苦你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欢迎你回来学校。”
就是这句话,让桑提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弓箭··他伪装易容、冒着会被当成反派杀死的危险,费尽千辛万苦接近幽可他们,还得忍耐着不能跟他的英雄相认——虽然很快就被发现身分——却只得到陆迷一句故作深沉的“辛苦你了”,然后挥挥手赶人,这怎么不让他火大后续呢希雅的家人又该怎么办·“校长,那……希雅的家人会怎样”桑提瞪着陆迷,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我知逆希雅有错,但也不需要用性命抵罪,您也是因为这样,才委托我把他带回学校的不是虽然希雅已经死了……但至少、至少要救出他的家人。”
这是桑提对希雅的承诺,向圣树欧菲帝纳立下精灵一族最重的誓约,绝对不会违背·陆迷默默的看着激动的精灵,神情出奇的冷静,好像精灵少年的死、他被掳走的家人,这一切都与这年老的人类法师无关。
·“桑提雅,事情已经结束了·”陆迷从书桌上的文件堆中抽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全艾路班学院所有教授的课表,“我记得……你后天有课。”
他眯眼看了会,“让你接这堂课没问题吧还是你想多休息几天”·桑提咬牙,重重的一拍桌面,“这重要吗校长,请安排我加入你的秘密军队,我答应希雅要救出他的家人。”
“秘密军队”陆迷顽皮的眨眨眼,“你从哪听来的我可没有这种东西·”·桑提气结,他又累又心痛,身体沉重的几乎站不住脚,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与这居心叵测的老法师多做纠缠。
“那好我自己想办法·”他说着,转身就走,“不好意思,我可能短时间无法回学校教课了”平常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赌气话的,但希雅的死让桑提无法维持冷静。
他丢下希雅,让他孤独的面对死亡……·走到门门,桑提想像平常一样穿过伪装成墙壁的门,却被挡了回来·他摸一摸墙壁,出入口已经不见,手下感觉到的是实心的壁面。
桑提转身怒视陆迷,将手按上腰间的破灭匕首,威胁意味十足,“校长不好意思,我得先告辞了”·精灵漂亮的眼睛瞪得陆迷承受不住,挥手苦笑:“冷静点桑提雅,这么激动不像你。”
[星期五出品]·“我很冷静”桑提嘶吼··陆迷摇头,无奈的说:“桑提雅,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们得好好谈谈。”
他已经跟这老法师无话好说,但陆迷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他也不会蠢到坚持离开··桑提用力的一闭眼,平缓自己的呼吸,而后睁开眼睛··“我明白了。”
他垂下手,坐回陆迷对桌的椅子上··陆迷将交叠的双手抵在下颚,静静的凝视桑提一会后,说:“桑提雅,你冷静的听我说,这件事结束了,已经没有我们或者你自己能做的事。”
“为什么……难、难道”桑提睁大眼,像是被谁狠狠的敲了一记,头晕目眩,他得努力喘息才能将空气吸入胸腔。
“没错——希雅的家人已经死了·”·桑提竭力忍耐着对陆迷狂吼的冲动,咬紧的牙龈甚至能尝到血味·“那又为什么……要派我去”一字一句,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的努力、他所仿的一切……想阻止他的英雄长大、想把迷途学生带回校园,希望这沉重的故事能变成童话,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吗·他太过天真。
“桑提雅·”陆迷闭上眼睛,瞬间他的身上透出年老法师的疲态·六年前,红月现世的那晚,桑提在同样的房间里与陆迷谈论幽司时,这人类法师也曾出现如此无力的神情。
“桑提雅啊桑提雅……没有谁无所不能,就连我也是·当我知道幽司身边的背叛者就是希雅时,我第一时间就派出你所谓的‘秘密军队’寻找他家人,但是,我发现我已经迟了太久。
早在他们被暗影教团抓住时,就已注定死亡的命运……”·桑提大受打击,垂下肩膀喃喃道:“所以……希雅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徒劳吗……”·好残忍,这精灵少年背叛同伴、背叛自己,却还是无法挽回他想保护的一切。
难道他也会和希雅一样·“那您为什么不告诉希雅呢他若是知道,或许就会跟我……”·桑提没办法把话说下去,若希雅知道家人早就不在人世,他绝对不会与桑提回学校。
以这精灵少年的个性,不是跟操控他的人死战到底,就是像桑提所面对的,自我了断生命··不管怎么样,下场都是死亡··手捂着脸,桑提为这精灵少年的命运悲痛不已,“但他还是……他不需要死啊”·希雅从什么时候开始被那些人利用呢明明在课堂上时常遇到,桑提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跟踪包恩时,他也只想着怎样发现对方的底细,根本没在意对方选择黑暗的原因··他只活在自己构筑出的梦幻中,看不见现实的残酷··“没错,桑提雅,希雅‘原本’不会死的。”
“可是……希雅他……”桑提不明白陆迷的意思,他不想明白·拜托别告诉他·但陆迷没有听到桑提内心的哀求。
他用老者温和慈祥的语态,说出对桑提而言万分残酷的话语,“桑提雅,如果你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希雅不会选择死亡·”·“不是的”桑提猛地起身,背后的座椅翻倒在地,“……不是的。”
他神情慌乱,摇着头往后退,踢到椅脚跌了个踉跄,却像是没有感觉,桑提狼狈的摇晃着身体,一直退到陆迷对面的墙壁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双臂抱着头,桑提很想狂吼很想反驳……但他明白,陆迷的话没有错,如果不是他刚刚以“桑提教授”的脸孔出现在希雅面前,精灵少年不会用死亡逃避。
·希雅也好幽司也好,最后他谁也帮助不了,重视的珍惜的事物会一个一个消失,最终只剩他孤独一人··“我不是交代过,千万不能泄漏你的身分吗”陆迷仍不肯放过他,继续用残酷的话语打击桑提。
“为什么是这样·”桑提滑坐在地,“我想要带他回来的啊——”他痛苦的嘶喊··他会为小说里的悲剧叹息,偶尔偷偷抹去眼角的遗憾。
但现实呢现实里的伤痛不是叹口气掉几滴眼泪,翻过一页就能过去的·头好痛心脏好痛身体好痛,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喊疼快要承受不了……谁能够带他从这噬心的疼痛中解脱。
已经承诺不会放手、已经决定要追上脚步·他不想再作个安全的旁观者,如果这故事里没有他的角色,他会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书里……无法再忍受,寂寞。
……幽司,我的英雄··“校长,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呢你明明什么都料想到了,却总是让我们盲目的猜测,不断为错误的选择后悔……为什么……”桑提两手捂着脸,身躯脆弱的缩在墙边,水银颜色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肩膀上,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无助。
陆迷还是不忍心伤害这精灵,他看着桑提进学校、看着他长大,比谁都清楚桑提的坚强与脆弱··“桑提雅,”陆迷走出书桌,在桑提身前低下头,“我们必须面对的,不是一台新买来的非魔法世界电视机,也没有附上说明书。
你必须自己做出选择,并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些……我都知道”·桑提抬头,这一瞬间他的眼中再也找不到自责后悔,只有刀一般锋利的冷意,破灭匕首的银芒在陆迷眼前闪过,精灵的动作毫不犹豫,挥出藏在手心里的刀刃。
尽管后悔、尽管遗憾吧,在他往后的两百年寿命中,他会继续的后悔自责,或许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放过自己、或许谁的一句话令他从此解脱,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必须离开这里,回到幽司身边·桑提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到,但陆迷的反应却比他更迅速。
在桑提抬头时,陆迷已经往后退了一步,银刃亮起的瞬间,陆迷正好张口吐出一道魔法··连陆迷的衣角都没碰到,凭空生出的强劲旋风将桑提弹开,后背重重的撞向坚硬墙壁。
“唔”他痛哼,额上冒出冷汗,这次可不是装的了··“你觉得,我会上当两次吗”·“陆迷,你怎么……”桑提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将魔法封在嘴里伺机发出,这不是只有暗影教团才知道如何使用的秘术·“喔其实不太难,我还会别的,例如……”陆迷抓住桑提的肩膀。
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桑提再也握不住“破灭”,全身无力的坐倒在地··衰弱之手……陆迷你果然……·“而且我还用的比他们好。”
陆迷松开手,虚弱的感觉却没有消失·这老法师果然不简单,天知道他使用的衰弱之手能维持多久的作用·桑提连怒瞪陆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诅咒对方。
“抱歉了桑提雅,我可不能让你离开·”陆迷在他头上淡淡的说··感觉到地板震动,校长室的出入门又再度打开,两双鞋子从外头走向他··“桑提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人讶异的问。
桑提认出对方的声音,男生宿舍的管理员达奎,陆迷的亲信之一··“我是为了他好……达奎,你先把他带到‘地下室’,我有个任务要交代你们去办。”
达奎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遵从老法师的命令··“是……”他扛起桑提,在桑提耳边念出句咒语··眼前一黑,桑提暂时失去了知觉。
陆迷有句话说得很对,现实没有所谓的参考书说明书,就算他搜齐这世界上每个种族每种文字的奇幻小说,也不可能从中猜测出未来的发展··若是他真有那种本事,也不用辛苦教书了,改行当预言师还比较好赚,这些年星象命理正火红呢。
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中,百般无聊的桑提脑中胡乱的想着··说这里是“地下室”,真的太婉转,囚禁桑提的地方应该要用监牢来形容·大约两间教室面积的空间中,空旷的连张椅子都没有,墙面上几扇厚重的铁窗紧闭着、窗边的灯台也都没有点上,监牢里空气滞闷、一片漆黑。
四周的壁面、头顶跟地面上刻满浅浅的封印魔法文字,任何魔法在里头都起不了作用——这点显然是多虑了,如果他擅长魔法的话,怎会沦落到被人抓住的下场。
监牢内唯一运作正常的魔法,就是关住桑提的魔法阵·他身下的石板刻着禁锢的魔法图纹,头顶相对的位置也有个一样的魔法图纹,两个魔法阵连成一圈淡土色的牢笼虚影,将他困在里面。
·监牢里还有许多同样的禁锢魔法,从石板的刮痕看来,不少人曾被关在里面·桑提从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种地方,看来又是陆迷的秘密之一……这人族老法师到底是何底细·衰弱之手的效用已经消退,但桑提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挣扎逃脱的动作都没有。
桑提并不是放弃,在看到这禁锢魔法时,他已经知道这魔法阵不可能从内部破坏·监牢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桑提猜想那绝对是禁锢魔法的控制枢纽,他身上的弓箭跟武器都被陆迷收去了,所以现在嘛……桑提正在酝酿掉眼泪的情绪。
并没有等待太久,桑提恢复知觉后不一会,便听到期待中的脚步声朝他靠近·“地下室”的入口打开,些微火光透进来·桑提不动声色,眼睛一闭,躺在地板上像是还昏睡着。
“桑提,你醒了吗”达奎轻声问··“唔……”桑提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这里是”他低垂着头,艰难的坐起。
这虚弱的姿态惹得达奎脚步一颤,几乎忍不住想上前扶着他·达奎在牢笼的虚影外蹲低身子,忧心的问:“你觉得怎样衰弱之手的效用应该已经消退。”
桑提拧起眉,揉了揉额角,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不太好……达奎教授,能麻烦你帮我打开窗户吗密闭的空间让我很难受。”
·“好、当然好·”知道精灵对屋顶的恐惧,达奎不疑有他,走到墙边把紧闭的铁制窗框推开,还顺手点亮窗边的灯台··微弱的月光从上方斜透而下,显示这监牢的确被深藏在地底,街外飘进的空气带着森林潮湿的味道,桑提心里已经有了计算。
将墙上的窗户一口气推开,达奎又走回桑提身边,“还需要什么吗只要我能办到·”·桑提感谢父母生给他的容貌,这使事情变得容易许多。
“我有点……有点饿了·”桑提不好意思的苦笑··浅浅的笑容让达奎看傻,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我去拿点吃的……”他往外冲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啊,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听说桑提你吃素。”
桑提说:“蜂蜜……一点生的蔬菜或水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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