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夏 by 九夜茴(2)

分类: 热文
花开半夏 by 九夜茴(2)
·    “我找他有事……”夏如画焦急地说··    “如风刚打了针,睡了·”程秀秀斜靠在墙上说。
    “我进去等他醒·”夏如画绕开她,程秀秀后退一步又挡在了她身前,夏如画叹了口气说:“你放过他吧·”·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程秀秀瞪圆了一双凤眼说,“你知不知道,你们是姐弟就算没血缘关系,也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弟”·    程秀秀反复强调着“姐弟”,她咬字很重,夏如画神色黯然,垂下眼睛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程秀秀弹了弹手指甲说,“东西给我,你回去吧·”·    “秀秀,是不是我姐来了”·    魏如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程秀秀无奈地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夏如画,夏如画没看她,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他们以前日日夜夜都守在一起,现在却已经隔了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两人遥遥地望着,心里都是百感交集··    夏如画在魏如风炙热的目光下垂下了头,魏如风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把我扔下,不管我了。”
    魏如风的话让夏如画心头一酸,她走进两步坐在魏如风旁边说:“说什么傻话我当初认了你当弟弟,就永远……永远是你姐姐怎么会不管你呢”·    魏如风的目光黯淡下去,他闭上眼睛,夏如画看着他,心如刀绞,两人又静默了一会儿。
夏如画猛地想起阿福的事,慌忙抓住魏如风的胳膊说:“对了如风阿福死了”·    魏如风惊诧地抬起头说:“什么他死了”·    “嗯……说是得急病……可是……可是……如风,他的死和咱们没关系吧那天在东歌后门不是听见他们说阿福什么了吗难道是因为咱们告诉了程豪,他……他就……”夏如画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不会的他死了也是恶有恶报和咱们没关系”魏如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他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在魏如风的劝慰下,夏如画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担心地说:“如风,不管怎么样,你千万不要再去东歌了我真的害怕,总是觉得那个程豪挺恐怖的,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如风,咱们走吧现在就走哪怕去外地,也不能再和他们混在一起”·    “嗯,好,我会和程豪说清楚的。
我不怕他,身正不怕影子歪·”魏如风坚定地看着夏如画说,“你放心吧,别想那么多了,不是快考试了吗·你先回去,我这两天也就要出院了。”
    夏如画放下了悬了很久的心,她点点头,这才又觉得尴尬起来·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夏如画帮魏如风收了在医院里的衣物,就准备回家了。
走到门口时,她担心地回头看了魏如风一眼,魏如风冲她勉强笑了一下,夏如画觉得心里微微踏实了点,扭头走了出去··    而夏如画刚走,魏如风就沉下了脸,他想了想,把程秀秀叫了来,让她带自己回一趟东歌夜总会。
程秀秀以为魏如风不会再去东歌,听他主动要回去,很是高兴,马上大张旗鼓的张罗了起来,特意找了辆车··    回到东歌后魏如风支走了程秀秀,独自走进了程豪的房间,程豪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惬意地看着窗外,他笑着朝魏如风做出了“请坐”的手势,就像在一直等他一样。
    “阿福死了·”魏如风开门见山地说··    “哦·”程豪不置可否··    “是你干的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他死了你不高兴吗这样夏如画的事不就永远不会有别人知道了吗”·    “还有你知道。”
    “你想让我死”·    “没有·”·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被警察听见的话一定会被怀疑。
你很希望他死不是吗你希望所有知道你姐姐的人都死掉·她的精神问题,是因为受过强暴后的刺激吧她不能再被打击了是吧所以如风啊,其实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啊。
什么来着‘阿福死了,是你干的吗’”·    程豪拆了一包烟,抽出一支后又递给魏如风,魏如风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魏如风最终慢慢伸出手,接过了程豪手里的香烟。
    “希尔顿,味道很不错·”程豪笑了笑说··    “这些好烟都是你走私来的”魏如风吸了一口说。
    “哟,这都知道了·”·    程豪毫不在意地说,魏如风没有答话,程豪接着说:“这样来的钱不好花啊·如风,你不在意帮我花点钱吧”·    “程总,我不明白,你救了我们,我也拿命替你挡了一刀,咱俩已经两情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呢”魏如风眼神空洞地说。
    “你会明白的·”·    程豪的嘴角绽开了一个隐秘的笑容,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按下了免提键,老钟的声音传了出来:“程总,魏如风的姐姐来了,她说有事和您说,让她上去吗”·    “哦让她来吧”·    程豪饶有兴趣地看了魏如风一眼,魏如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已然听出了程豪的弦外之音·其实魏如风并不怕程豪把阿福的事栽赃到他头上,他怕的是程豪对夏如画的威胁·为了夏如画,他什么都豁得出去,包括生命。
    老钟带着夏如画一起走了进来,推门前那一刻夏如画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是来求程豪放开魏如风的,她已经想好了,退学打工来还他这两年多的资助,只要他肯答应不让魏如风在东歌继续干下去,那么她宁愿在高考之前放弃了。
    夏如画看见魏如风时吃了一惊,程豪笑着招呼她说:“坐吧,如风,去给你姐倒杯水·”·    魏如风听话地站了起来,夏如画不明所以地说:“不用了,程总,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件事。”
    “你说·”程豪瞥了眼魏如风说··    “我弟弟……他年纪小,不懂事,我想他在您的夜总会干活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次还出了这样的事。
所以……所以我不想让他再做了·您这两年给我们的钱,还有如风的工资,我们会一点点还给您的请您……请您答应我吧”·    夏如画深深地给程豪鞠了一躬,程豪笑着看向魏如风,魏如风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心里却硬生生地疼了起来。
    “这个呢,你不用问我,如风他要是想走,我肯定不会拦着,毕竟他救过我一命,你说是吧,如风”程豪不急不慌地说。
    夏如画猛地抬起头,她欣喜地看着魏如风,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放出了光彩,魏如风看了她好一会儿,他觉得那时候的夏如画美极了,他不舍得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会亲手打破这份美丽。
    “如风,你说话啊”夏如画忍不住催促道··    “姐……我还想在东歌做下去。”
魏如风缓缓地说··    夏如画的笑容凝固住了,她一脸的不可以置信,颤颤地问:“你说什么”·    “我要留在东歌。”
魏如风低下了头··    “你……你胡说”夏如画惊懵了,“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干了吗你说啊快和程总说啊”·    夏如画一遍遍地追问,甚至捶打着他哭了出来,可是魏如风去始终没再开口。
    最终夏如画绝望地走了,魏如风忍不住去拉她,却被她狠狠地甩来了·夏如画灰心的样子让魏如风恨不得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他却连腿都没迈,只是看着她一点点地走远。
    程豪在这个过程中一言未发,他沉静的看着魏如风,直到魏如风也向外走,才开口说:“我觉得你的实际年龄至少过了20岁·”·    “天知道。”
    魏如风冷冷地回答,他厌恶地走出程豪的办公室,狠狠关上了门··    老钟有点不屑地看着他的背影说:“老板,这小子不老实啊别在窝里养条蛇”·    “呵,这蛇的七寸在我手里呢,他只有听话的份儿”程豪淡淡笑了笑说。
    老钟觉得自己脖子一紧,嗫嚅地应着,退到了程豪的身后,没再吭声··2 放弃·    魏如风那天晚上被程秀秀一路护送回了医院,可他根本踏实不下来,夏如画灰心的表情在他脑里反复回放,让他的心一阵阵地揪起来。
半夜里,他还是忍不住煎熬,从医院偷偷跑了出去··    魏如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锁,却发现推不动房门,他借着月光往门缝里看,发现门被几个纸盒子从里面堵住了。
魏如风看着心里一阵泛酸,他知道夏如画是在害怕,阿福的事永远成不了过眼云烟,这么想着他又开始怨恨起自己,怎么没能保护她,现在还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家里·魏如风一边琢磨着明天一定要办出院,一边一点点地推开房门。
    纸箱摞得太密,魏如风跻身进去时还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他忙朝里看,夏如画没被这动静吵醒,她和衣躺在床上,像是一直在床上靠着,熬不住了才没换衣服就睡着了。
魏如风慢慢走过去,蹲在床边凝视着她,夏如画在睡梦中还微皱着眉头,她脸上泪痕未干,右眼的小泪痣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单薄的微亮··    魏如风就这样痴痴地望了她很久,这个触手可及的人仿佛离他很远,任他拼尽全力都够不到一丝一毫。
他们之间掺杂了太多让魏如风始料不及的东西,而结果就是越来越把他们隔离开来·就像最初夏奶奶在他们中间挂起的那条帘子,薄薄的一块棉布,却还是分隔开了他们的世界。
魏如风的爱就这么被禁锢在一边,不知何去何从··    魏如风不知道他在那间小屋里待了多长时间,直到东方泛白,直到他深刻记下了夏如画的睡颜,直到他不得不离开,他才站起了身。
两条腿早就麻了,他不得不一步一挪地轻轻往外走,在门口他收拾起了来时碰倒的箱子,那里面装的是夏如画上学用过的课本,魏如风捡起来往里放,然而一本散开的书页却让他愣住了,那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被画满了横道竖道,连书上的文字都看不清楚了。
魏如风拿起来翻了翻,那些林珊等人涂抹上的不堪入目的字眼就这么展现在了他面前·魏如风忍着惊讶和震怒一本本地翻看了写满“变态”、“姐弟恋”、“乱伦”等文字的课本,他数了数,有两本代数书,三本语文书,一本政治和一本英语。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魏如风的手抖了起来,他从没想到夏如画在学校中竟被人这么辱骂、欺负过,他也从没想到夏如画因为自己而背负了这么沉重的苦痛。
他无法想象每天早上夏如画微笑着和他再见之后要度过怎样屈辱的一天,他觉得自己的心尖都被戳疼了·魏如风开始疯狂地指责,他甚至痛恨起自己那深沉绵长的爱,他想起以前夏如画在东歌门口向他哭诉的话,原来他真的和阿福没什么不同,阿福的爱让她毁坏了身体,而他的爱让她毁坏了心灵。
    魏如风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他压抑着呜咽的声音,默默收拾好了纸箱·临出门之前,他再次走回到夏如画身边,他俯下身子,在离夏如画嘴唇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住,闭紧眼睛,轻声说:“夏如画,我爱你……”·    魏如风的眼泪滴落在夏如画的脸庞,就像是一个仪式,他绝望地封存了带给夏如画痛苦的爱,把它深深埋在了自己的心底。
魏如风最后望了夏如画一眼,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当夏如画醒来的时候,魏如风已经走了有一阵儿了,她看着被挪动的箱子和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
    魏如风第二天就跟程豪说要替夏如画转学,程豪也没多问,一口答应了,还说顺便给他们找一套新房子,让他们从那小破平房里搬出去,魏如风知道这是程豪恩威并施的手腕,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让夏如画离开那令她伤心的学校,他无所谓程豪做什么。
    从学校转走那天,夏如画还在生魏如风的气,他不肯脱离东歌让她格外失望,因此从程豪那里出来后夏如画都没和他说过话··    两人一起去教务处办齐了手续,夏如画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她不知道魏如风怎么突然要搬家又突然要她转学,但是能逃离这所学校,逃离林珊他们,夏如画还是高兴的,路过她的教室时,夏如画一步不停的往前走,虽然是课间,但她也没有一丝去和同学们告别的意思。
而魏如风却径直走了进去,夏如画惊讶地愣住,她忙也进到班里,只见魏如风正走向她的课桌·那上面果不其然也有用圆珠笔写下的侮辱的话,魏如风默不作声地搬起了那张桌子,顺着二楼窗户就扔了出去,全班同学都被课桌与地面巨大的撞击声吓住了,坐在夏如画邻桌的林珊甚至抖了起来,魏如风静静地扫视了班里一圈,声音响亮地说:“谁再敢说我姐一个字我就把他也从这里扔下去都给我记住了咱们回家”·    夏如画被魏如风拉出了教室,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些年埋在心里的痛苦悉数而发,魏如风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回家的路上,夏如画终于和魏如风开口说话了。
两个人都没提程豪那里的事,也没再提医院的事·魏如风混沌着喊着夏如画“姐”,夏如画混沌着应着,这称呼使他们看上去就像最初一样,只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弟。
    然而在他们心底却远不似曾经的平静,最初纯粹的爱恋混入了不可忽视的涩沙,柔软的心间就像蚌一样吞纳了这尖利的疼痛,在沉淀多年之后,终于慢慢化成了珍珠。
3 叶向荣·    魏如风和夏如画搬离了13平方米的房子,住进了市区内程豪租的楼房,分室而居让他们逃离了夜晚的尴尬·魏如风变得很冷漠,他没跟夏如画再提一句关于那天的事,不管是爱还是那个意外的决定。
他仿佛在刻意禁锢着自己,夏如画解释不出到底是为什么,有时她甚至希望魏如风能继续探究,哪怕就像原来那样大声嚷出来,可他没有·夏如画难以抑制的灰心、失望、忐忑、难过,但是她还是和魏如风一起搬了家,他们不能离开彼此,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们已经被深深牵绊在了一起。
    程豪的胃口越来越大,在金宵练歌房的旧址上,他开了海平市第一家浴场·然而这些依然是繁华的表面,程豪比谁都清楚这些钱来的不明不白,他必须及时“打数”。
随着现金流的源源而入,他也开始着手于输出的途径·从赌场到地下钱庄,黑钱经过一轮轮的漂洗,最终变白·企业家、慈善家、电影人、儒商……程豪被冠上一个又一个耀眼的头衔,谈笑之间隐藏了巨大的贪婪,席卷着整个海平市。
    魏如风彻底进入了程豪的黑幕之中,他主要在码头那边,跟着老钟盯货,像打手一样做望风的人·如程豪所说,他做的不只是香烟,还有很多国家明令禁止的货物。
老钟很贼,每每“有事”都让魏如风去·魏如风也不推辞,他知道自己早沾上了腥味儿,洗不干净了,程豪颠倒了他的世界,而在他颠倒的世界中,只要还有一块纯净的地方就行。
    夏如画就在那个地方,被魏如风默默地保护着··    那天夏天,夏如画考上了海大,学中文·其实学什么对她而言不再有深刻的意义,当初她执着地想让魏如风读书的念头已渐渐模糊,他们未来都是模糊的了。
    夏如画常常怀念小时候,怀念那一贫如洗的小屋,怀念以前那个穿着破旧的牛仔服,揣着点心站在她学校门口的魏如风··    而如今的魏如风已经不可能再去学校门口了,他经常夜不归宿,除了下雨天,夏如画都不能肯定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他们现在过得不错,魏如风特别舍得为她花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然而舒适的生活并没有让夏如画感觉幸福,摆脱了饥饿与贫穷,富足却让人茫然。
    夏如画没办法踏实地享受,她总有一些隐隐的担忧,现在的日子过得来路不明·魏如风不和她说自己在做什么,只说还在东歌,偶尔跑跑祈家湾码头。
但是夏如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她不相信程豪会让一个普通打工仔住这么好的房子,也不相信在夜总会工作钱包里就能装着一沓沓的现金,更不相信在码头帮忙就能开上高级轿车。
魏如风最初只挣500,这才是他应该有的价值,而现在是1500,显然他用什么换取了更高额的报酬··    夏如画最常看的是法制节目,海平市最近开始严打,总是报道一些缉私、缉毒的案件,看着看着,夏如画就会不自觉地吓出一身冷汗。
她害怕魏如风犯罪,那种感觉时时刻刻煎熬着她,而最终,这种恐惧让她找到了以前收起来的一张纸条,她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叶向荣的电话··    叶向荣和夏如画约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夏如画早·    ·到一步选了个角落坐好,叶向荣一进门就看见了她。
她比上中学时更漂亮了,那时清淡的水仙已经长成了明艳的蔷薇,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样的想法让叶向荣有点不好意思,他从一开始就对夏如画很是怜爱,虽然他清楚在办案子的时候这种怜爱显然不太合适。
    夏如画看见了叶向荣,她局促地站起来,叶向荣挥挥手让她坐下··    “不好意思啊,稍微晚了点·”叶向荣坐下来说。
    “没关系,您工作忙,能来见我,我就很感谢了·”·    夏如画还是有些拘谨,叶向荣笑了笑,看看四周说:“这地方都你们这些大学生来吧你瞅,他们都看我呢你就别这么客套了,显得我多老似的。
甭您您的了,你就叫我叶向荣吧”·    “那怎么行……”夏如画慌忙摇头说··    “那就叶大哥。”
叶向荣一边说一边喝了口果汁,他没看夏如画,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叶……叶……”夏如画结结巴巴的轻喃。
    “随便你吧”叶向荣咳嗽了一声说,“你怎么来找我了是不是魏如风出了什么事·”·    “他没什么事,只不过还在东歌夜总会。”
夏如画轻轻皱起了眉··    “嗯,这我知道·”·    叶向荣点点头,最近1149给他的消息里,有很多涉及到魏如风。
他和吴强都认为,魏如风已经越过1149,接触到了程豪走私的一些边角·一个20岁左右的少年就这么不知轻重地陷入了罪恶,这让刑警队的人都有点叹息,连1149都直摇头。
可是他们不会因此而纵容他,叶向荣有一种预感,他最终会把这个初次见面就感觉面熟的男孩,亲自送进监狱··    “你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向荣点了一支香烟,看着夏如画说··    “叶大哥……你能告诉我什么是走私吗如果走私,怎么能看出来很有钱吗”夏如画有些迫切地问。
    叶向荣笑了笑说:“走私呢,简单说就是不按规矩私自带东西出入境·走私贩当然都很有钱,他们之所以走私,就是为了要捞钱·至于怎么能看出来,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了坏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    夏如画抖了抖说:“会判刑吗”·    “会·”·    “那会判死刑吗”·    “严重的话,会。”
    “如果是帮着他们走私呢”·    “以走私共犯论处·”·    “也判刑”·    “当然了。
如果走私军火,或者抗拒缉私,也会判死刑·”·    夏如画“砰”的一声碰翻了杯子,叶向荣眼疾手快,忙拉开了她,一边喊服务员一边扭头对她说:“小心点啊”·    夏如画愣愣地站在座位旁,眼睛不知飘到了哪里。
叶向荣的话没能丝毫缓解她的担忧,反而让恐惧更加地活灵活现··    “你觉得魏如风在干走私吗”叶向荣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夏如画慌忙摇着头说:“没有没有我只是看了节目,如风他好好的呢。”
    夏如画开始后悔来找叶向荣,虽然他是正义的是善意的,但他却可能把魏如风从她身边带走·而夏如画不想把魏如风交给任何人,更不要说是蹲监狱、判死刑,她不能失去她的弟弟,情感超越了所有理智,即使那情感本身就纠结不清。
    “叶大哥,我要回家了·”夏如画没等服务员收拾完桌子,就急急忙忙地说··    “如画,你得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些事你袒护不了。”
叶向荣拉住她说,“你要是真觉得魏如风做了错事,就别让他继续错下去,而他做错的那些事他必须承担·”叶向荣看着她,有点严肃地说··    夏如画抿着嘴唇低下了头,她没看叶向荣,也没道再见,扭头走了出去。
    叶向荣看着她寂寥的背影渐渐消失,这个看上去一片纯白的女孩就像一览无余的美丽风景,他那时莫名的自信,夏如画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所以当他昂首走出咖啡馆时,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风景。
4 苏彤·    那天午后的咖啡馆里,有一个女孩在一直看着叶向荣和夏如画·她身边的胖女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苏彤你看那女的,好漂亮啊”·    苏彤眯着眼睛说:“是不错,可惜比我差了点”·    胖女孩大笑:“你未免差太远吧”·    苏彤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女人,不光是长相,智慧也是一种美”·    胖女孩不理她,迷恋地说:“算了吧,如果能长成她那样,就算是个白痴我也愿意”·    苏彤不以为然:“你看她,目光呆滞,一副丧气的样子和那男的拉拉扯扯的,说不定就是个第三者,红颜薄命,肯定活得不开心”·    胖女孩打了她一下说:“你这嘴也太损了吧,你看看都是你说的人家走了。”
    “喂喂别闹”苏彤拉住她的手说,“她刚才是坐在那吗有个包,是不是她的”·    胖女孩赶紧走了过去,她捡起地上的手袋说:“是她的这可上哪儿找去”·    苏彤说:“看看袋子里有没有记着她名字的东西什么的。”
    胖女孩打开袋子,啧啧地说:“嗯……课本,哇是海大的咱俩校友啊夏如画,你听说过吗”·    “没有,名字还挺好听的。”
苏彤摇摇头说··    “等等……这里有个记事本,里面有电话簿·”胖女孩欣喜地说··    “拿来我看看”·    苏彤翻开记事本,脸色一变:“好怪……”·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胖女孩忙抢过来看,她惊讶地叫:“哎这电话簿上怎么……怎么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啊”·    苏彤沉思着默念:“如风……这名和如画倒是挺搭配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苏彤说:“是呼机号,去呼这个人一下吧”·    她们出门到一个公用电话亭,苏彤照着记事本拨了号:“麻烦呼一下99699……苏彤……夏如画的包在我这里,请复机。
谢谢”·    不过一分钟魏如风就打了回来,他听了留言之后脑袋都大了,最近有一股势力在和程豪对着干,东歌前一阵被人闹了两次,连祁家湾码头的仓库都差点出了问题,货在海上漂着,却没地方靠岸。
他们也说不准是同干走私的人对他们的挑衅,还是警察那边的动作,不过人人都仔细了起来·魏如风害怕夏如画被人暗算,他经不起再一次的惊吓,往回拨的时候手指头都颤了,电话一通就语气焦急地说:“你是谁她在哪里她的包为什么在你手上”·    “她把包忘在了咖啡馆,我们捡到了。
你是她朋友吗能不能来替她取一下”·    苏彤皱了皱眉,这人一上来就语气不善,让她颇有些反感··    魏如风稍松了口气说:“是这样啊,你在哪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
    苏彤说了大致方位便挂上了电话,她对胖女孩说:“等会儿吧,那什么如风说要过来找,他有点神经质,紧张得不行”·    胖女孩说:“是她男朋友吧”·    苏彤摇摇头说:“不像……说不清。”
    不一会儿如风就开车到了这边,胖女孩看着枣红色的小轿车,紧紧抓着苏彤的手臂兴奋地低语:“我的天帅呆了”·    苏彤迎上去,故意翻开本看看说:“你是……如……风”·    魏如风点点头说:“对,我是。
她的包呢”·    “光说是就行了拿身份证看看,万一冒领呢”苏彤挑着眉毛说。
    “没带身份证·”魏如风皱起了眉,冷冷看了她一眼··    “户口簿·”苏彤看他吃了瘪,觉得有意思,嘴角一扯说。
    “我没户口·”魏如风冷笑着说··    “得啦得啦,刚和人说完话,抬什么杠啊”胖女孩一把扯过苏彤手里的包,递给魏如风,笑着说,“就是这个,你看看。”
    “谢谢·”魏如风接过包转身走向汽车··    “等一下”苏彤叫住他,向前一步说,“就这么走了吗我们等了这么久,至少要请吃个饭吧”·    魏如风停住,他定定地望着苏彤,苏彤也不怕,笑盈盈的跟他对视。
    胖女孩被魏如风的气势吓住,她轻轻拉了拉苏彤说:“你干吗呀,欠那一口啊……”·    “上车吧·”魏如风拿下巴点了点车子说。
    苏彤拽着胖女孩,欣然坐上了魏如风的桑塔纳··    开车的路上,魏如风时不时就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苏彤,镜子里的苏彤就像没看见他的目光一样,只和胖女孩一块朝窗外指指点点。
魏如风觉得这女孩子很特别,精灵古怪,倒不惹人讨厌,但是也摸不准是什么路数·他之所以带她们走,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是不是冲夏如画去的··    Linda惊讶的看着魏如风带着两个女孩走进东歌,虽然在一片灯红酒绿中,但魏如风身边是从来没有女孩子的,她忙扯过滨哥说:“你盯着他们我去告诉秀秀”·    “不就带了两个姑娘嘛干吗那么紧张”滨哥不屑地说。
    “你少啰嗦!你敢带两个来试试!”Linda瞪了他一眼··    远处苏彤和胖女孩一起东张西望着,胖女孩很兴奋,大呼小叫地说:“哇噻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歌夜总会啊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能进来”·    苏彤也很好奇,她观察着人们对魏如风的态度,眼睛转了又转。
    魏如风打开一间包厢的门说:“请进吧·”·    胖妹惊呼一声坐了下来,拍拍旁边的沙发说:“苏彤,快来快来真皮的呢”·    苏彤白了她一眼,走过去说:“你兴奋什么啊踏实坐着反正今天有人买单”·    魏如风坐在她们的对面,抬头看了苏彤一眼,把服务生拿来的菜单递过去说:“随便点什么吧。”
    两个女孩头碰头一起叽叽喳喳地翻看,就是普通学生的样子,魏如风觉得心里放松了点,可能是最近形势不好,自己紧张过度了··    “我能要一份翅皇羹吗没吃过……”胖女孩怯怯的抬起头说。
    “点呗”苏彤抢先魏如风回答,“我要‘小红莓之恋’,乳酪蛋糕,谢谢·”·    “‘小红莓之恋’,拿破仑饼。”
魏如风把菜单交给服务生,目光落在苏彤身上··    苏彤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跟黑脸包公似的,竟然喜欢吃甜食”·    魏如风不自然地低下头,他点了一支烟,把烟盒摆在了左边,与打火机形成了个十字。
在海平市这动作是黑话,互报来路的意思·苏彤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轻轻用搅拌棒和着饮料··    “夏如画是你女朋友吗”胖女孩一边大吃一边说,“美女啊”·    “不是。”
魏如风面色微微一变,他吐了一口烟圈,有些落寞地说,“她是我姐姐·”·    “是姐姐你们长得可不像啊。”
胖女孩摇摇头说··    魏如风沉下脸,苏彤突然开口说:“不是吧·”·    胖女孩和魏如风一起抬起了头,她盯着魏如风的眼睛说:“你们不是亲姐弟吧”·    胖女孩惊讶地望着苏彤,苏彤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
    魏如风目光中露出 一丝寒气,他突然推开桌子,一把拎起苏彤冷冰冰地说:“说你到底是谁”·    胖女孩塞满食物的嘴大大地张开,她不可思议地望着如风,没敢叫出声音。
    苏彤脸色苍白,她抓住魏如风攥着她脖领子的手,大口吸着气说:“你不用一再地试探我了·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苏彤,只是海大广告系的一名学生而已”·    苏彤指了指随身背包,歪着头对胖女孩说:“把我学生证、身份证都拿给他看”·    胖女孩颤巍巍地掏出了苏彤的证件,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眼前的魏如风不再是个酷酷的帅哥,而像是个暴戾的野兽。
魏如风看着深蓝色学生证上那张灿烂的笑脸微微一愣,他很熟悉这个小本,他曾经在深夜里摩挲过夏如画的学生证,和这个一模一样··    一种绝望的无处可发的情感使他的心里溃开一角,他松开了用力的双手,黯然地说:“对不起,我失礼了,你们随意玩吧。”
    魏如风走了出去,苏彤跌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他消失,胖女孩咽下口中的食物,使劲拍着胸口说:“他、他没事吧……怎么突然跟疯了似的都赖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明明是姐弟俩”·    苏彤的腿微微发颤,她举起桌上还剩半杯的“小红莓之恋”一饮而尽,自言自语:“他们要真是姐弟,他就不会这样了你看看,他那像是弟弟对姐姐的样子吗他和那个夏如画,绝对有问题”·5 程秀秀·    魏如风一走出包厢,就迎来了程秀秀。
    他皱了皱眉说:“怎么又往这跑,你爸不是不让你来了吗”·    “他说不就不啊,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你能不能把我们分开对待啊”程秀秀烦躁地说。
    她能感觉出魏如风对她的疏远,也听老钟他们说过虽然魏如风跟着她爸干事,但是却像捂不热的石头,不亲人·程秀秀想魏如风肯定是被她爸强留在东歌的,所以他不高兴,顺带着就对自己不冷不热了。
    程秀秀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她不信拿真心换不回真心,即使魏如风亲口告诉她他喜欢夏如画,她也难以放弃·更何况,程秀秀和她爸说起这事时,程豪特笃定地说魏如风和夏如画不可能。
她信她爸,从小就信,凡是她爸说的事,无一不成,因而程秀秀继续天天腻歪着魏如风··    “你爸说得对,一姑娘,天天一身烟酒气,像话吗”魏如风心正烦,不想和她多纠缠,闪身往楼下走。
    程秀秀也没跟着,哼笑一声说:“你不喜欢还把姑娘往这带怎么着,还是放弃你‘姐姐’了吗”·    “秀秀,这么说话有意思吗”魏如风定住,背冲着她说。
    “没意思没意思到家了可你好好跟我说话吗”程秀秀生气地走到他对面,直视着他说,“上回我爸说送我出国,你在旁边使劲说好,可我不乐意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见着我就躲,不想跟我往一块凑,但也不能就这么把我往外轰啊我还有口气呢,和你姐一样,也是个人”·    程秀秀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魏如风心里软了下来。
程秀秀对他是没的说,但他不可能回报些什么,程豪也不可能让他回报些什么·他一直有意无意地隔开魏如风和程秀秀,魏如风在一旁看着,心想老狐狸也有糊涂的时候,他不可能和程秀秀在一起的,程豪防范得实在多余。
所以程豪安排程秀秀出国的事,他是完全支持的·一是不想让程豪误会,二是不想让程秀秀也蹚入浑水··    “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暗暗动手脚,”魏如风拍了拍程秀秀的肩膀说,“你爸怕你出事,所以才想送你出国,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秀秀被魏如风少有的温柔弄恍了神,她红着脸说:“那你不告诉我可我还是不想走,我还怕你们出事呢”·    魏如风笑了笑说:“你爸出不了事,我保证。”
    “你呢”程秀秀担心地问··    “我不能出事·”魏如风想起了夏如画,深吸了一口气说。
    “不说这个了晚上陪我吃饭吧对了,你和那俩妞没关系吧,也不好看,不像你喜欢的类型啊”·    “不了,我今天晚上回家,我姐刚才呼我了。”
魏如风摇摇头,掏出呼机看了看说,“那两个女孩捡了我姐的包,我怕有问题,就带来东歌探探,你别为难她们·”·    程秀秀酸酸地说:“就那么在乎她吗”·    魏如风没有回答,他往楼下走了两步,顿了顿说:“秀秀,算了吧。”
    “我不”程秀秀望着魏如风的背影狠狠地甩头而去··    魏如风开车回了家,打开门时屋里是暗的,他心里一紧,忙走进去,却看见夏如画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魏如风松了口气,按开灯的开关说:“你怎么不开灯啊下回记着,在家留个亮,要不让人着急。”
    魏如风很忌讳黑暗,甚至晚上睡觉都打开客厅的灯,那个血腥味的雨夜也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怕那种黑暗中不可知的恐惧··    “如风,你干过违法的事了吗”夏如画幽幽地看着他说。
    魏如风动作一滞,把夏如画遗失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说:“又乱想什么呢,你看你,迷迷瞪瞪的,天天尽瞎琢磨,把包都丢外头了·”·    夏如画腾地站起来,走到魏如风面前说:“如风,你从不对我撒谎,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违法的事”·    “我累了,你让我歇会儿……”魏如风扭过头,闪开身说。
    “魏如风你就告诉我一句话,好也好,坏也好,你让我知道,我才能帮你呀”夏如画拽住他,带着哭腔说。
    “姐……你早就帮不了我了……谁都帮不了我了……”魏如风惨淡地笑了笑说··    夏如画的眼泪一下子滑出了眼角,她松开了魏如风,斜靠在墙边低喃着说:“为什么……为什么啊咱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呢到底是为什么啊”·    魏如风走到夏如画身边,她紧闭着眼睛,右眼角的泪痣随着她的抽泣,一颤一颤的,更显得忧伤。
魏如风不知不觉地抬起手,想抚摸那小小的黑点,为她拭去泪水·可就在指尖要碰到她的时候,魏如风停住了·他一寸寸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转握成拳,轻轻地说:“姐,这不是别人的错,是我自己的错。
你救不了我,我也不用你救·”·    魏如风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将夏如画留在了另外一边·夏如画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点点的崩塌了,冥冥中她有种感觉,好像正是她的存在才把魏如风推到了现在这个无路可退的地步,而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那只曾经被她握紧的小手,渐渐松开了她的掌握,失去了最初触手可及的温暖。
    魏如风静静地听着夏如画哭泣的声音,眼泪顺着他冷峻的眼角滴落下来·夏如画隐忍的痛苦让他更为难受,他想如果不是他爱上她,她可能不会被原本清晰的世俗法理、黑白是非所束缚,因而也不会这么苦苦煎熬。
魏如风想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自己的人生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夏如画一定要好好的·那么他就去当她的弟弟,或者去当任何无关紧要的谁谁谁·就算孤独冷漠,只要能让她好,魏如风甘愿埋葬自己的爱和幸福。
    那天晚上,他们在同一个房子里分处两地,各自悲伤·漫漫时光中,发生了点什么,滋长了点什么,又掩埋了点什么··6 酸涩·    第二天一早,夏如画醒来后魏如风就又不见了踪影,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里隐隐作痛。
她已经不能分辨这种刻骨的疼痛源于什么,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但是她能确定,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让魏如风孤独地走下去··    那天夏如画一直在呼魏如风,“速回电话”、“回家吧”、“我等你”……到后来寻呼台的小姐甚至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直接问:“夏女士,你这回要呼多少次”·    可是魏如风却始终没有回音,夏如画一直坐在电话机旁,而电话却以沉默消化了她的所有留言。
    傍晚的时候,夏如画径直去了东歌夜总会·因为对那里的厌恶和愤恨,所以她没有进去,只是固执地站在门口·东歌门前的应侍有人认出了她,也不便于轰她走,只能看着她站在那,死死地盯着里面。
·    魏如风是从外面回来的,他跟着程豪的车,下来时先为程豪和程秀秀打开车门·他们好像刚去了什么热闹的地方,程秀秀拽着魏如风的手臂笑得很欢。
魏如风没太避嫌,稍微错了错身子,把她拉到程豪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回过头才看见夏如画··    那时夏如画的眼睛里已经含了泪,魏如风的眼神飘忽起来,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
程豪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俩,朝夏如画笑了笑,拉着程秀秀往东歌里面走去·路过夏如画身旁的时候,程秀秀冷哼了一声,魏如风就跟在她后面,却只是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夏如画伸出手拦住魏如风说:“如风,跟我回去·”·    魏如风停了下来,吸了口气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你看见我呼你了吗”夏如画仍平举着胳膊说··    “看见了,我那会正忙呢·”魏如风侧过脸说。
    “忙什么忙得连个电话都打不了”·    夏如画的声音有一丝沙哑,魏如风皱了皱眉说:“你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我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吃饭吧·”·    “如风进来啊”程秀秀扭头朝他喊,魏如风答应了一声,随即闪开夏如画,向里面走去。
    夏如画空张着胳膊,愣愣地站在门口·她觉得刚才走过她身边的魏如风是那么的陌生,她不信承诺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人会这样子,即使那张面孔如此冷淡,她也绝对不信。
    长久的站立使她十分疲惫,夏如画不理门口应侍诧异的目光,靠着东歌的外墙坐了下来·天空慢慢下起了小雨,夏如画抱着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东歌里面,继续等待着魏如风。
    魏如风跟着程秀秀一起进到吧台,他向滨哥要了两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刚才夏如画哀怨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的心绞碎,他很想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跟她一起走,可是他知道,他已经脏了,离夏如画太近的话,只能把她也染脏,就像她课桌上的字一样,带给她更沉重的痛苦。
    魏如风望向窗外,并没有看见夏如画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难受起来,又闷闷地喝了几杯,就上了楼·程秀秀跟着他一起往上走,魏如风却把她拦在了门外。
    “干吗不让我进呀”程秀秀不满地说··    “我心烦,想自己待会儿·”·    魏如风不客气地关门,程秀秀抵着门板说:“你烦你的,别往我身上发邪火我进去喝杯水不行吗”·    “楼下向滨哥要去。”
魏如风紧锁眉头说··    “我就想管你要”程秀秀毫不示弱··    “我没这义务”魏如风被她纠缠不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程秀秀一直开着玩笑,完全没想到他这么绝,她狠狠踹了房门两脚说:“魏如风你别因为夏如画跟我犯病你对我没义务,对她就有义务了我告诉你,有义务也是姐弟义务你们就是好不了”·    程秀秀气哼哼地冲下了楼,她甩开两边问候的人,直接走出了东歌。
看到仍然在门口的夏如画,程秀秀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魏如风的慢待,程秀秀怒从心来,她打着伞愤愤地走到夏如画面前说:“魏如风不会出来见你了你应该明白他进了这门就意味着什么他根本离不开东歌你在我们门口守一宿也没用伞你拿着,快走吧”·    夏如画看着程秀秀递过来的红伞,没有伸手接住。
苦涩和酸楚在她心中蔓延,她没想到魏如风竟然会让程秀秀出来赶她,夏如画惨淡地笑了笑,缓缓站了起来,她推开程秀秀的手,走向了雨中··    天空响起了一声惊雷,夏如画哆嗦了一下,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脚下一软,就歪在了地上。
程秀秀不知道阿福的事,更不了解她的旧疾,慌张地扯住她说:“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你放开我不要碰我”夏如画如触电一样,尖叫着蜷缩成一团。
    程秀秀被她的样子唬住了,忙招呼门口的应侍:“还看什么啊快来把她抬进去”·    几个人忙走过来,七手八脚地拉住夏如画,夏如画拼命挣扎,哭着喊:“求求你放开……放开我”·    “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放手”·    魏如风在楼上听见外面的动静,从东歌里跑了出来。
看见夏如画的样子,他几乎一瞬间疯了·他冲过去把程秀秀一把推开,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力气很大,程秀秀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旁边的应侍都愣住了,魏如风从他们手里抢过夏如画,紧紧抱在怀里。
夏如画神智仍不清醒,微喘过一口气,瑟缩在他颈窝,喃喃喊着不要不要··    魏如风没和程秀秀说一句话,他用衣服裹住夏如画,抱着她向远处走去。
程秀秀从没见过他这么歇斯底里过,她痴痴地坐在地上,红色的伞绽开在她脚边,就像一朵凋谢的花·雨水沿着她的手指一直凉到她的心间,在渐渐模糊的薄雾中,把魏如风冰封住了。
    魏如风一路抱着夏如画,她初时很焦躁,一直叫嚷着,几次想从魏如风的怀里挣脱出去,而魏如风一直没有放手,甚至当夏如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他都没吭一声。
后来夏如画渐渐平静下来,她仿佛感知到了魏如风的温度,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半梦半醒··    魏如风把她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她突然紧紧抓住了魏如风,迷迷糊糊地说:“如风,别走,你回来。”
    魏如风攥住她的手,摩挲着说:“嗯,不走了,就在这陪着你·”·    夏如画朝他微微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魏如风想,他再也不会把她留在其他地方了··    他终究还是放不开她,即便万劫不复,他也认了··7 陆元·    夏如画那天之后大病了一场,魏如风一直陪在她身边,带她去医院、给她做饭、看着她吃药。
两个人都没再说那天的事,有时候魏如风接到电话会出去一趟,夏如画也不问他去了哪里·她知道他一定还在东歌,而她自己可能已经无法简单地把魏如风从那里带出来了。
他不再是瘦瘦小小的男孩,她说跑,就会飞快地跑出去,她说回来,就会义无反顾地朝她而来·成长掺杂了太多不可控的痛苦,人生也不一定只如初见,不想失去就只能忍耐。
·    夏如画明了魏如风真的在走私之后,一直过得混混沌沌的·叶向荣的电话她再没打过,叶向荣倒是给他们家里打过电话,问她有没有发现些奇怪的事,比如家里是不是突然有大量现金,比如魏如风是不是常去码头。
夏如画一口咬定没有,还说自己的弟弟肯定没问题,她确认过了,让叶向荣不要再找她··    夏如画态度的转变让叶向荣很挫败,还被吴强嘲笑图谋不轨,以权谋私。
叶向荣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却不禁晃荡了一下··    叶向荣承认自己对夏如画有好感,但这是因为对她处境的怜爱·这个女孩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生活贫困,和弟弟相依为命。
但是坎坷的经历却没有让她颓败,她坚强地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女孩·如果没有魏如风的离经叛道,那么夏如画会过得很好·叶向荣认为魏如风之所以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参与到程豪的犯罪活动中,是因为他对高级世界的向往,他一直身处阴暗的被人忽视甚至唾弃的角落,所以他更容易被引诱,去追求物质享受。
而夏如画显然不是这样的,她曾对叶向荣说过,讨厌过现在这种心里没底的日子·她不在乎贫富,只想要一份安安稳稳的平淡生活,而魏如风的空想却将她拉入了痛苦之中。
    因此,叶向荣很想快一点结束这个案子,不仅为了海平市,为了侯队长,为了1149,为了和他并肩的缉私反黑警察们,还为了能把幸福和平安还给这个善良、纯洁、美丽的女孩子,让她绽放如花。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夏如画躲开了叶向荣却躲不开魏如风已经违法犯罪的事实,她去图书馆查了很多法律资料,无一不显示走私的严重性,三年、七年、十年、无期,甚至死刑……走私罪的量刑很重,夏如画无法判断出魏如风够判多少年,她不敢想下去,因为魏如风的那句“谁也救不了我”总在她耳边回响,她怕永远地失去魏如风。
    夏如画幻想过出逃,和魏如风一起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生活下去·那里没人知道他们是姐弟,没人知道她曾被强暴,也没人知道魏如风犯过罪。
他们可以相爱,可以朝夕相处,可以永不分离··    这个想法源于艺术课的一个赏析,教授谈起了贝克特,并由此说起阿尔卑斯山·他说在阿尔卑斯山下有一个村庄,全村才只有26户人,世世代代以牧羊为生,他们的生活安详平静。
    夏如画听到这里的时候被旁边坐着的男孩打断了,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男孩文质彬彬的,声音很温柔,他关切地说:“同学,擦擦眼泪吧,你怎么哭了”·    夏如画这才发现,原来她已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
教授讲述的村庄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天堂,她想和魏如风去那里,躲开尘世的烦恼,哪怕放一辈子的羊也乐意··    “没什么,有点感动·”夏如画忙擦干眼泪说。
    “没想到你还挺感性的我看你平时上课都特安静”男孩笑了笑说··    夏如画勉强笑了一下,扭过头继续看书。
    “唉,你喜欢话剧吗”男孩看着她手里的萧伯纳的《圣女贞德》问··    “还行吧·”夏如画敷衍着说。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校话剧团”男孩看着她,满心期待地说··    “我……”夏如画刚想拒绝,就被教授的咳嗽声打断,这是他的老习惯,课堂纪律不好时,就咳嗽两声以示警告。
    两个人忙都闭了嘴,男孩偷偷朝夏如画做了个鬼脸··    一下课,夏如画就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她旁边的男孩忙追上来,叫住她说:“同学你等一下”·    “什么事”夏如画望着这张陌生而俊秀的脸,有些紧张地说。
她不住校,因此很少和同学交谈,也没什么知心朋友·仔细想起来,除了魏如风和叶向荣,她几乎就没什么谈话的对象··    “我刚才说的啊你忘了加入校话剧团吧你很感性,而且有点忧郁的气质很适合出演古典戏剧”男孩很诚恳地说。
    “对不起,我……”夏如画摇了摇头,男孩不等她说完,就急忙接着说:“千万别说不”·    他举起双手,比成一个框说:“要是你现在开口说:‘如果没有的话,希望上帝能赐予我;如果我已得到,希望上帝仍给予我。
’那你就是圣女贞德”·    夏如画愣愣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男孩的脸上,更加映衬出他干净而灿烂的笑容·在恍惚间她仿佛见到了魏如风小的时候,那时他的笑容也是这样的,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可是,现在的魏如风却没有了那样的纯真,他的眉目间更多的是阴霾和戾气··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下次活动我会叫上你”男孩放下手,伸到她眼前说:“我叫陆元,陆就是大写的六,一元两元的元,所以他们给我起外号叫六块钱你呢叫什么”·    “夏如画。”
夏如画被他逗笑了,轻轻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这个男孩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亲切而真诚,至少让她觉得安全·陆元是无数大学生中的一个,带着阳光的香味和青草的清新,简简单单地和她说着话,很自然地做着大学生活中应该做的事。
大概每个夏如画这样年龄的女孩子都会有这样的经历,然而这却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于是,她就像躲在壳子里的蜗牛,偷偷地向外伸出了一点触角。
    其实那天在同一间教室里,除了陆元之外,还有一个人在一直注意着夏如画,那就是苏彤··    经历了在东歌夜总会堪称奇特的际遇,出于好奇,以及对魏如风的兴趣,苏彤开始注意起夏如画。
经她的观察,她发现夏如画和魏如风很不一样,一个单纯简单的如一张白纸,另一个则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一个安静的过着普通的大学生活,另一个却在鱼龙混杂的东歌夜总会里占据着很不一般的位置;一个感情生活空白,一个有丰富的感情却隐忍;一个忧伤,一个绝望。
    苏彤仔细排比着这些,始终找不出他们汇集的所在,看着陆元和夏如画并肩走出教室,她也跟着走了出去,并且毫不意外的,在楼道的拐角看见了一个戴棒球帽的男孩。
·    苏彤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无可奈何地走过去说:“喂三个礼拜了,你不腻歪我都腻歪了你回去告诉魏如风,要是他还觉得不放心,就让他明天自己来。”
    男孩尴尬地瞪了她一眼,灰溜溜地跑下了楼·苏彤摇了摇头,魏如风的谨慎小心到达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在学校里,苏彤实在看不出夏如画能受到什么伤害,可是魏如风却因为她的偶然出现而这么紧张,那么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曾经发生过什么,让魏如风过于害怕了;二,魏如风太看重他姐姐了。
而这第二点,让苏彤有些小小的失落··    棒球帽男孩叫小宇,是魏如风身边一批人里比较机灵的一个,他年岁也不大,才十八九,职高毕业就到东歌夜总会了。
小宇看魏如风打过一次架,那天是解决祥叔手里来东歌闹事的余孽,魏如风出手狠,不管不顾的,比滨哥和阿九都能打,小宇一下子就崇拜起他来,天天“风哥、风哥”地叫着,跟在魏如风背后。
    这次魏如风让他盯苏彤确实是怕她对夏如画不利,谨慎起见,宁可多留点心眼,也不能把危险漏在夏如画身边·小宇没完成好任务,被苏彤看破很不甘心,他嘟嘟囔囔地跟魏如风申请:“风哥,我再去盯她几天不信耍不了这臭丫头”·    魏如风摆摆手,他想起苏彤那双机灵狡黠的眼睛,不禁浮起了一些笑意,他明白那女孩聪明得紧,小宇可能一早就被她发现了,耗了这么长时间,就是逗他玩呢。
    “不用了,下回我去亲自跟她聊聊·”魏如风已经大概想到,苏彤和他们不会是一个路数的人,她没什么深厚的背景,只是凭着自己的那点俏皮劲儿硬要掺和进来。
魏如风想再见她,也有点被摆了一道不服气的想法··    “我姐呢在学校还好吧”魏如风随口问。
    “如画姐挺好的,哦,对了,今天我看她和一个男的出去了,好像是同学·”小宇想起了陆元··    魏如风的目光凝结起来,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夏如画离开他,走远了一点点。
8 拥挤·    魏如风听完小宇的话就想回家,可还没走到东歌门口,就被阿九叫住了··    “上楼,程总找你呢你屋里没人接,他直接打吧台来了。”
    “哦·”魏如风点点头,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哎,有空跟我喝两杯·”·    在东歌里,他和阿九关系最好,可是最近阿九对他态度却有些不冷不热的,魏如风想也许现在自己做得太多,让阿九都看不过去了,他不想失了这个直爽的伙伴,趁着今天就有意亲近点。
    “我有的是空,就看你忙不忙得过来·”阿九笑了笑,脸色果然缓和了些,魏如风也笑着说:“你随叫,我随到·”·    “得仗义”阿九抛起了酒杯,耍了个花活,吧台一阵叫好,魏如风竖了竖拇指,走上了楼。
    程豪的办公室很宽大,每次走进去,魏如风都觉得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人不很真切·程豪挥了挥手,招呼他坐下说:“今儿怎么那么早就走啊”·    “嗯,有点累。”
魏如风随口说,程豪这样温情的把戏,他早已懒得应付··    “你姐最近怎么样书念得还好吧”程豪不以为然,仍以长辈的样子话家常,“你平时不回去,让她照顾好自己,上回我一见,比高中那会儿还瘦了这哪成啊不行家里雇个人吧”·    “再说吧,我们俩住惯了,多一个人不习惯。”
魏如风摇摇头说,他可不想让他们最后的生活也被程豪介入··    “呵,你看着办吧”程豪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明天你去一趟祁家湾,有新东西来,老钟都安排好了,你盯紧了,这回仓库那边不能再出问题了。”
    “成·”魏如风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提前一天得到程豪的指派,而且都是老钟安排,他去仓库·他也不在乎,什么信任、责任在他这早就没了意义,他只是尽量的自保,自保的目的也仅在于为夏如画提供好的生活和安全的保障,这种日子挨一天是一天,只要程豪保证不动夏如画,保证让阿福的事情永远沉寂,那么让他干什么他都毫无怨言。
    “最近要小心点啊,张青龙你听说过吧·”程豪搕了搕手中的雪茄说··    “知道,前一阵在西街那边闹事来着,有一个库被封了。”
魏如风皱起眉说,张青龙是他的诨号,这是个不要命的主儿,纯粹拼起来的,据说国外有点门路,能搞到不少好东西·越是这样的人越和程豪不对付,张青龙就曾放话说过,都是做同样买卖的,流氓和儒商没差别。
所谓书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程豪被他弄得很别扭,但也不好像他一样,撕破脸对着骂街,所以颇感棘手··    “嗯,就是他,上次咱们的库就是他在里边捣的乱。
他玩命,咱们不能和他生抗,但也不能总让他占便宜·祁家湾这次你看死点,再出事,我就没脸干了”程豪敲出火,深吸了一口烟说··    “明白。”
魏如风知道程豪这次是下了决心,心里也盘算起来,到明天下午还有一天的时间,他得好好安排··    “还有啊,秀秀的事我一直想要抓紧办,她不愿意出去,和我闹别扭呢”程豪看了眼摆在办公桌上的程秀秀的照片说,“你劝劝她,我不想她跟着裹乱,你平时干事,少带着她。”
    “你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豪拿起相框说:“这孩子,脾气倔,像她老子·她出去也能带一笔钱呢,你叫老钟去安排一下。”
    “这个……我觉得不好·”魏如风摇了摇头说,程豪斜眼看着他,他毫不回避地对视,“不差这点,没必要让她出去把钱洗白了。”
    魏如风其实心里明白这是程豪对他再三的试探,但他的回答一半是应付一半也是真心,他是真不愿意把程秀秀扯进来··    程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年轻头脑快,想得周全。
忙去吧,对了,老钟那有个大哥大,给你的,以后联络方便·”·    “嗯·”·    魏如风退了出去,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夜色正浓。
他看着那片黑色,只觉得自己仿佛已融入其中难以分辨··    第二天,码头的事圆满完成,完事之后他也顾不上疲惫,直接就去了夏如画的学校·在学校门口站了会,魏如风看着自己完全陌生的大学校园,不由得有些落寞。
那些洋溢着青春笑容的学生,一个个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们聊些什么,喜欢什么,魏如风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想夏如画就是在过这样的日子,或许他曾经也可以,但是现在,他们却远离了对方。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魏如风正发着愣,突然感觉被什么抵住了后脑,他本能的一把扭住了对方的手腕,回过头,却看见苏彤正红着脸,盯着他看,她纤细的手还在比着手枪的姿势,龇牙咧嘴地说:“砰你玩儿完了,撒手吧”·    魏如风松了手劲,苏彤假装扣动扳机,俏皮地笑了。
    “你神经病吧”魏如风拍下苏彤的手说··    苏彤揉了揉自己的手背说:“真开不起玩笑你不是怀疑我是干这个的吗”·    “你像吗”魏如风挑起眉说。
    “当然不像了你才真是像呢我说,你不会是黑社会的吧”·    “我要说是呢。”
    “那我就赶紧跑呗”·    “我是,你最好跑远点,别惹我,更别惹我姐”·    “我又不想跑了。”
苏彤翻了个白眼说··    “你这人怎么那么赖啊一女孩,这样不丢人啊”魏如风被她噎得没辙,拱起一股火说。
    “我没你丢人我是赖,但好歹我和你没什么亲缘关系·你呢,喜欢自己姐姐不痛苦啊”苏彤毫不示弱,仰起头说。
    魏如风一下子沉下脸,他猛地拉住苏彤,就往路边走去·苏彤不明所以,挣扎着说:“魏如风,你干吗啊”·    魏如风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句话都不说就把苏彤塞到了车里。
    “麻烦把她拉走”魏如风甩上车门对出租车司机说··    “魏如风我对你姐没什么兴趣你别发疯”苏彤拍打着窗户喊。
    “给拉哪儿去呀”司机皱着眉头说,他以为是小青年按恋爱,吵吵起来耽误他生意,“你们俩商量好再拦车吧”·    “随便你扔海里也成”魏如风掏出钱包,给了司机50块钱说。
    司机接了钱,眉开眼笑地启动了车说:“得,这就走,扔海里我可不敢,回头你女朋友出了毛病还得找我拼命·”·    魏如风也不搭茬儿,冷冷地说:“快走”·    司机踩了脚油门,扭头冲苏彤说:“你也别挣巴了,吵架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孩就得拿着点儿,过两天他气消了肯定屁颠屁颠的找你来。”
    苏彤脸红了一下,她也不辩驳,往前凑了凑说:“师傅,你倒回去一下,我跟他说一句话,然后您再送我回家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司机笑着看了看后视镜,倒了回去,车在魏如风身边停下。
魏如风气势汹汹地看过来,苏彤摇下车窗,微笑着说:“刚刚你没让我说话,我其实想说,现在我对你很有兴趣”·    苏彤说完,也不等魏如风说些什么,拍了拍出租车司机的围挡说:“师傅,开车吧我要回家”·    魏如风愣愣地看着红色的出租车绝尘而去,他越来越不知道这个机灵古怪的女孩在想什么了,不过在刚刚的一瞬间,在她的脸上,仿佛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的羞赧。
9 远去·    魏如风送走了苏彤又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等到夏如画,确切地说还有一个人,那是个看上去挺活泼的男孩,正在夏如画旁边举着个本子说着什么,夏如画听得很认真,甚至走到魏如风旁边时都没发现他。
    “姐……”魏如风低声喊住了她··    夏如画听见魏如风的声音一下子就顿住了,刚才脸上温和的表情瞬时消失,她猛地回头,快步走到魏如风跟前说:“你……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顺道过来看看你。”
魏如风苦涩地笑了笑··    夏如画松了口气,却紧紧抿着嘴唇,陆元探过头,看着魏如风说:“如画你朋友”·    听着陆元对夏如画的称呼,魏如风心里有些微微的痛楚,他清楚地记着,他是那么努力地呼唤过这个名字,而夏如画却拒绝了他。
    夏如画慌忙摇了摇头说:“不,他是我弟弟·”·    毫无意外的回答还是让魏如风的目光黯淡了下来,陆元却丝毫没感觉出姐弟间的微妙,他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她的同学,我叫陆元,你姐都管我叫六块钱,你随便叫吧”·    “我没叫过你六块钱……”夏如画瞥他了一眼,嗔怪的表情挺可爱的,魏如风看在眼里,酸在心里,他面无表情的握住陆元的手说:“你好,我是魏如风。”
    “如风啊……呃你们俩不一个姓”陆元反应过来,扭头冲夏如画比画,“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夏如画皱着眉地摇了摇头,魏如风淡淡地回答:“不是,我们俩没血缘关系。”
    夏如画的眉毛皱得更紧,陆元有点尴尬地搓了搓鼻子说:“哦,这样啊……”·    “如风,你晚上回家吗”夏如画询问道。
    “不了,有事·”魏如风垂下头说,他其实没什么事,码头一忙完他就跑到海大来了·因为听了小宇的话,他心里不舒服,想见见夏如画,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想看现在的情景,如同看着夏如画一点点地抛弃他,现实比话语更让人难受。
    夏如画已经习惯了魏如风的有事,她涩涩地说:“多小心·”·    “嗯,你晚上早点回家·”魏如风也不和陆元道别,叮嘱完夏如画扭身就走了。
    夏如画看着他渐行渐远,心里难受起来,魏如风孤寂阴沉的背影慢慢融在了傍晚的余晖中,就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如画,你怎么了”陆元纳闷地看着夏如画有些悲伤的表情说。
    “陆元,你有弟弟吗”夏如画抹抹眼角,吸了口气说··    “有一个堂弟,但和我不亲,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在爷爷家见一面。”
    “呵,是吗我弟和我可亲了·他呀,从小就不和别人说话,只和我玩·别的小朋友都不喜欢他,可我就喜欢。
其实他不是故意不理人,他从小就被骗到海平来,颠沛流离受了不少苦,要不是奶奶救他回来,他可能就死在这里了,所以他不相信别人,心特别重·可是他很懂事,帮奶奶做家事,对我也特别的好。
他知道我喜欢吃豆沙粽子,就一分一分的攒钱买给我·我分给他,他也不要,就站在一边看我吃,傻乎乎地乐·还有一次,我淘气跑到隔壁人家房顶上去下不来了,就使劲地哭。
那时候如风还没我个子高,他一直在下面看着我,急得不得了·最后还是他上去拉我,我们都掉下来,我没事,他却摔坏了膀子,绑了好几个月的石膏板,现在走起路,左肩还比右肩要高一些……后来奶奶死了,我们俩相依为命,他才那么小就出来打工了,码头多累啊,有一次回到家都半夜了,他也不叫我,自己热着饭靠在灶台边上就睡着了,结果粥扑锅了,他胳膊上烫了一大块疤……而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继续念书,我一直是他供着,玩着命供着。
可我考上了大学,他却再也不可能过这种日子了……陆元,你明白吗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他,他也只有我,可是我却最对不起他……你能明白吗”·    夏如画在温情脉脉的回忆中缓缓流下了眼泪,她想冲破心底禁锢的爱,大声地唤回魏如风,可是发生过的那些事就像把她塞进了玻璃罐子里,她困在其中,只能看着魏如风寂寞的背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元温柔的揽住她的肩膀说:“如画,你弟弟很伟大,但我相信他是心甘情愿这么选择的,你也应该相信他未来会走得更好·你不是对不起他,你们是姐弟啊,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你们的感情也不比任何一对亲姐弟差,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牵绊而你呢你知道吗你纯粹得像一张白纸,可是人生不应该仅仅是一张白纸不管是你还是你弟弟,你们的人生都是要有颜色的而且会是五彩缤纷的世界会慢慢改变,总有一天你们不再只有彼此,你们必然会有自己独特的色彩,会分离开来,可能漂亮,也可能不漂亮。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独属自己的”·    陆元其实还想说,我想亲自为你涂上一片明亮的色彩,可是他没说出口,因为夏如画哭得更厉害了,甚至颤抖了起来,他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努力舒缓她的情绪。
    陆元以为自己的劝慰能解除夏如画对魏如风深埋多年的愧疚,可是他不知道,现实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美好·夏如画的人生早已落满尘埃,魏如风也不可能会走得更好,他口中那永远不可改变的姐弟牵绊,正是束缚魏如风和夏如画的枷锁。
这道难以破解的咒语,深深地折磨着他们,推动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命运的劫数……·    就在那个夏天,1149终于接近了他苦苦追寻的东西,程豪放他去接管老钟手下一些渠道的事了,也因此他带给了叶向荣一个震惊海平公安局的消息。
那就是程豪竟然在偷偷地运作毒品的走私·    市里和局里紧急开会,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一举破获这个目前海平最大的走私贩毒案,1149被派了更复杂的任务——得到关于毒品走私交易的消息。
    海平市刑警队和缉私缉毒队一起全力合作,使叶向荣跃跃欲试,仿佛胜利就在眼前·而他们谁也想不到,在光明来临之前,竟会是那么的黑暗……·    那年,夏如画20岁,魏如风不详。
二十岁·在一起·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快乐永远比悲伤多一点点,但是为了那余下的一二,已经足够欣慰活过……·1 带我走·    苏彤自作主张地去了东歌夜总会,这种地方她以前就来过那么一次,如果不是因为魏如风,她肯定不会再来。
海平市的老百姓都对这种娱乐场所有种小心的观望,随着经济的发展,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渐渐代替了城市中原本的朴素和平静··    魏如风在吧台远远地就看见了苏彤,她一脸清纯的样子很像初次来这里的夏如画,然而不同的是,她比夏如画要从容许多。
    Linda没等苏彤靠近吧台就拦住了她,她知道程秀秀一定不喜欢这个曾被魏如风带来的女孩子,她本人也不喜欢像这样学生模样的女生,因为滨哥喜欢,而她自己已永远找不到学生时代的清纯,从骨子里她对自己的职业和处境都有些自卑。
    Linda从上到下睨视着苏彤说:“小姐,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的,你是来玩吗”·    苏彤完全没把Linda放在眼里,她笑笑说:“我来找魏如风。”
    “找谁也不行啊拜托你不是大学生吗那应该认识门口那几个字吧我们这里是夜总会消遣的地方。
找人你去派出所才合适啊”Linda丝毫不让步··    苏彤也不理她,老远就冲魏如风挥起了手,魏如风看着Linda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穿过人群走过来说:“Linda,她是我朋友。”
    “你女朋友呀秀秀知道吗”Linda不甘心地退到了后边,咬牙切齿地说··    “我朋友她就一定都认识”魏如风冷淡地说,他拉起苏彤径直走上了楼。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苏彤跟着魏如风走入一间包厢,微笑着说:“你刚才够跩的那唱歌的女的,一下就被你吓唬住了。”
    “你来干吗啊”魏如风坐在沙发上问,“上次那司机没给你扔海里去啊”·    “靠你这人太心狠了至于那么想杀人灭口吗我是来送这个给你的”苏彤把手边的塑料盒放在桌子上说。
·    “什么啊”魏如风打开塑料盒疑惑地问··    “提拉米苏意大利点心,苏彤出品”苏彤俏皮地笑了笑说。
    “我们夜总会不让自带食品”魏如风把塑料盒推回到苏彤面前说··    “你……你真没劲”苏彤即便再大大咧咧,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魏如风看着她难得羞涩的样子,笑着揭开了盒盖,拿出点心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苏彤顿时乐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在海平咱这可是独一份,别看你们东歌这么高级,还真没有我求了我们系里那意大利老太太半天,她才教给我的”·    魏如风顿住,放下了手里已拿起的另一块点心。
    “怎么了不好吃”苏彤疑惑地问··    “不是,很好吃·我想带回家给我姐尝尝,她从小就爱吃甜的。”
魏如风扣上盖子说,眉目间很是温情··    苏彤心里酸酸的,她轻轻揪扯着装盒子的袋子,低着头说:“你这么在意她,她知道吗”·    魏如风脸上的温馨渐渐凝固,他抬起头叹了口气说:“在她心里,我只是她的弟弟。”
    “你……告诉过她吗”苏彤试探地问··    “我已经让她很难受了·”魏如风寂寥地笑了笑,他从没向谁说过自己的心意,而面对眼前这个善解人意、聪明机灵的女孩,他终于压抑不住多年的情感沉淀,慢慢说了出来,“算了,做弟弟也不错,至少还能在她身边。”
    “那能永远都在她身边吗姐弟,听上去挺坚不可摧的关系,长大了还不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自飞你怎么那么傻啊”苏彤愤愤地说。
    “能陪多久就陪多久吧·我这命不值钱,趁现在替她多挣点,她过好了,我闭眼也不怕,不都说吗,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魏如风调侃着说,可苏彤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她眼睛里涩涩的,使劲眨了眨说:“你到底干什么呢老把生啊,死啊挂嘴边,真当自己是黑社会啊”·    “我真当自己是黑社会。”
魏如风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认真地看着苏彤说··    苏彤慢慢睁圆了眼睛,有些愤怒地说:“魏如风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以为黑社会好玩啊”·    “好玩但不是你这个大学生玩的,我早跟你说过,别跟我往一块混”魏如风烦躁起来,他拉起苏彤说,“谢谢你的提拉米苏,你早点回家吧”·    “魏如风你这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现在真应该拿块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缠上你吗我不是对你姐姐有什么想法,也不是没去过高级饭馆非要讹你一顿,而是我觉得好奇我就想看看,明明说是姐弟的两个人怎么就那么别扭,明明挺光鲜亮丽的样子怎么就那么阴沉你别装酷,也别逞强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这么过日子对不对”苏彤甩开魏如风的手大声说。
    魏如风愣愣地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各自眼底都蕴含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突然推开了,滨哥走进来,瞥了眼苏彤,又看了看魏如风说:“如风,出来一下,码头有点事。”
    滨哥说完就带上门走了,魏如风回过神,应了两声急匆匆地往外走,苏彤心里明白,他们嘴里的事肯定不会是好事,她上前两步一把拉住魏如风说:“你别去”·    “别闹,回来再说,现在我有事。”
魏如风听了她的话有些心软,拍拍她的胳膊说··    “别走”·    苏彤不但没松开手,反而张开双臂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魏如风,魏如风僵住了身体,苏彤用额头抵着如风的背,轻轻地说:“知道提拉米苏是什么意思吗”·    魏如风垂着手,茫然地摇头。
    “带我走·”苏彤一字一句地说,“在意大利语里,提拉米苏就是‘带我走’的意思·如风,你要是不想像现在这样这么痛苦的熬着,我就带你走,从这破夜总会走出去我愿意陪着你”·    苏彤一口气说了出来,她脸很红,好在魏如风背对着她,不会被看到。
魏如风半天都没有说话,苏彤闻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新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魏如风轻轻仰起头,他望着窗外的灰色的天空,眼神迷蒙·苏彤的话在某一刻打动了他,他想自己以前低估了女孩子的细腻,对她太不温柔了。
他能感觉出背后女孩的额头有些轻轻的颤抖,他想起以往苏彤那昂头挑衅的样子,脸上竟微微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魏如风抬起胳膊,分别握住了苏彤的紧抓在他腰部的两只手。
苏彤晕红着脸,低着头等他转过了身·魏如风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苏彤,对不起,我想过的日子,和你想的不一样·”·    苏彤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魏如风松开了手,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低温度。
滨哥又推开门,有些急躁地催促着:“你他妈快点”·    魏如风没再理苏彤,苏彤眼看着他塞了把短匕首到怀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魏如风拿外套的时候扫掉了桌上那个装着剩下提拉米苏的盒子,漂亮的点心掉在地上,失去了原先小巧的形状·苏彤慢慢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沾满甜蜜味道的手指,脸色渐渐黯淡。
2 暗战·    魏如风和滨哥跑下楼,阿九已经在车上等一阵了,还没等车门关上就一脚踩上油门蹿了出去,嘴里嘟囔着:“都说是急事、要紧事结果就我一车夫急,你们主角一个比一个能抻”·    滨哥坐稳了,看了魏如风一眼说:“刚才那是你女朋友”·    “不是。”
魏如风皱着眉答··    “呦,你也泡上妞啦小心程秀秀跟你玩命”阿九轻笑着说··    “滚蛋我他妈和程秀秀没关系”魏如风烦躁地说,他讨厌东歌里的人跟他开这种玩笑,不愿意和程秀秀变成暧昧的关系。
·    “全东歌,也就你自己认为你和程秀秀没关系要不然程总会让你跟着干事你才多大啊毛还没长齐呢”阿九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看着魏如风说。
    “阿九”滨哥按住明显要翻脸的魏如风,怒斥道,“都他妈的给我闭嘴晚了点,就是程秀秀来也不管用”·    阿九不再说话,车开得飞快,魏如风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心里一阵阵犯堵,苏彤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个来回,其实她说的那些都没错,他是不愿意走这条路,不愿意天天跟个打手似的替程豪卖命,不愿意过这样前无可进后无可退眼睁睁腐烂下去的日子。
可是苏彤把夏如画忘了,为了夏如画,让他怎么着他都愿意··    车到码头停了下来,途中老钟给魏如风打了电话,告诉他库号,几个人走到3号库,魏如风瞥了一眼,知道老钟都安排好了,库外面有几艘船在一起卸货,一拨是注册在东歌贸易公司下的,这是没问题的货,一拨是注册在一个叫东华贸易公司下的,那是真正程豪要的东西。
程豪百分之六十的货船都在东华那边,东歌主要是游轮·这两家公司从表面上看没有关系,其实却都是程豪在掌控,东华就是东歌的替身··    魏如风在码头干了很久了,对门路熟得很,滨哥去了前头,他带着阿九往仓库后身的小门走去,两人一人一边坐了,魏如风掏出包烟扔给阿九,阿九犹犹豫豫地接了。
    “借个火”魏如风叼着烟卷说,阿九默默地扔给了他··    魏如风歪着头点烟,阿九在一旁看着,魏如风抬头瞟了他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都笑了。
    “你看他妈什么看”魏如风笑着说··    “看你小子也就那么回事给程秀秀当小白脸,结果最后还是跟我一样看门,人家根本不带你好好玩”阿九吐了口烟圈说,“唉,老子得混到哪辈子才能挣到大钱呀”·    “你才知道啊”魏如风眯缝着眼睛说,“要想挣大钱就不能当小白脸,小白脸是技术活,我干不来。”
    “你今年多大来着”阿九突然问··    “我没岁数,不跟你说过吗”魏如风把烟头弹掉,踩了一脚说。
    “哦,那你这日子过得够混的·”阿九摇摇头说··    “瞎混呗·”魏如风茫然地看着前面说。
    “可惜了你了,本来挺好一孩子·”阿九瞅着他,眼睛里流露出少见的温和目光,魏如风愣了愣,抿着嘴唇快速地扭过了头··    阿九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魏如风突然站了起来,他狠命推了阿九一把说:“海关”·    阿九抬起头,看见果然有一队海关巡逻队向3号库过来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然而魏如风却开了仓库的后门,要往里跑。
    阿九一把拉住他说:“你去哪儿啊”·    “告诉老钟啊”魏如风着急地说。
    “你知道他们卸什么”阿九的眼睛不自然地瞪圆了··    “废话”·    魏如风甩开他跑了进去,可他没跑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
魏如风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被拧脱臼了,他挣扎着回头看,吴强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说:“老实点急着给谁报信去呀”·    “你轻点,疼”魏如风使劲挣扎起来。
    “你还怕疼我以为你连挨枪子都不怕了”吴强扭得更用力了··    “你凭什么抓我啊”魏如风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趴着说。
    “我们前边海关检查,无关人员不许过去”·    “那你抓我干吗啊我又不过去”·    “你不过去跑什么啊”·    “我听见有人叫我。”
魏如风眨眨眼睛,被按倒的那一瞬间他忽地害怕起来,他担心自己就这么被抓走了,而夏如画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别瞎掰站起来手抱头蹲那边去”吴强气哼哼地揪起魏如风说。
    魏如风抱着头,和几个码头的工人一起顺着墙边蹲下来·他远远看着那边老钟和叶向荣交涉着什么,几个海关的人检查了东歌所有箱子,和申报单一一比对,过了一会儿,老钟和叶向荣一起走了过来。
    “怎么着”吴强两眼放光地说··    “放他们走,东歌的货没问题·”叶向荣面无表情地说。
    “啊”吴强愣住了,魏如风松了口气,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捡查真是很费时间啊,叶警官”老钟举起表说,“我们老板肯定要骂我们了,唉,做生意不容易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如风,去叫阿九开车来”·    魏如风答应了一声跑走,不一会儿阿九就开了车来,东歌的货已经重新装完了,一行人很快离开了3号库。
    吴强愤愤踢了箱子一脚说:“靠这算怎么回事啊”·    叶向荣抬起头,眼神凌厉地说:“东歌没事,东华有问题”·  ·    这边一上车,老钟就黑了脸,他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回到东歌找程豪。
魏如风知道东华被扣下,心里惴惴的,连着两天没回家,在东歌等消息·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坏的准备,然而在吴强按住他的那一刻,他还是害怕了,甚至连身体都有些发抖。
魏如风觉得可能以前自己想的都是好的地方,比如可以保护夏如画的安全,可以让她不用为吃的穿的发愁,可以默默陪伴着她直到她离开自己·而坏的地方魏如风从没真切地感受过,这次的经历让他猛然发现,他并没有那么伟大那么勇敢,他还有很多事没干,没叮嘱夏如画家里的钱放在哪里,没托阿九照顾她替她留好后路,没逼迫程豪让他放过她,没告诉她其实他还在爱她而且一直在爱着她。
所以那些天他一直想,即使被抓,他也要恳求警察,让他把这些事做完··    然而两天之后却风平浪静,除了东华那边停顿了,东歌没受一丝影响··    原来那天叶向荣、吴强和海关一起仔细勘察了东华贸易公司的货物,确认和报关单有出入,但是却不像他们得到的消息那样,东华只是一箱货出了问题,数量也不大,最后只能按逃漏关税处理,罚了一笔款。
    不过不能算没收获,至少摸清了程豪这样连环套着走私的模式,如果1149能够更深入地掌握走私的整个过程并拿到准确的交易消息,那么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但是,这次的事足以引起了程豪的警惕,在他宽敞却不明亮的办公室里,做出舍弃东华贸易公司的决断之后,他掐灭了烟对老钟说:“查查吧,东歌里面进了老鼠了。”
    ·    3对峙·    在魏如风辗转反侧的那天,夏如画下了艺术课在大教室门口被苏彤拉住了,她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苏彤却是一副早就熟识了的样子,笑了笑说:“你好啊,夏如画。”
    “你是谁”夏如画打量着眼前个子不高、梳着利落短发的女陔说··    “我叫苏彤,广告系的。
你那个包,就是咖啡厅和一男的聊天那次,是我捡的”苏彤把背上的画板往上颠了颠说··    “哦,谢谢你”夏如画礼貌地点了点头说。
    “一起吃个饭吧你没事吧就三食怎么样我请你”苏彤指着窗外的食堂说。
    “我……”夏如画有点犹豫··    “走吧·”苏彤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说,“哦,对了,我认识魏如风”    ·    夏如画不自觉地就跟了上去,魏如风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就像某种魔咒,蕴涵了意味深长的语调。
    两个人在三食堂随便买了几个菜,苏彤很不客气,一边吃自己餐盘里面的,一边夹着夏如画那边的,夏如画抬着眼睛瞄她,苏彤撇着嘴角笑了笑说:“你知道三八眼吗”·    “什么”夏如画愣愣地问。
    “就是朝上挑三下眼角,再朝下快眨八下”苏彤学着挤眉弄眼,样子很古怪,夏如画扑哧一下笑出来,苏彤自己也笑,举着筷子说:“你刚才偷看我时就那样,特勾人”·    夏如画红了脸,这女孩样子很机灵,不招人讨厌。
    “魏如风是你弟弟”苏彤看似不经意地问··    “嗯……”夏如画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家里只有你们姐弟俩”苏彤接着问··    “嗯·”·    “那天咖啡厅里的男的是谁啊”·    “一个……朋友。”
夏如画想了想说··    “男朋友”苏彤好奇地问··    “不是不是”夏如画忙摇头说,“他是警察”·    “警察”苏彤瞪大了眼睛,盯着夏如画。
    “没什么,他一直挺照顾我的·”夏如画匆忙地回答,·    “管你们那片的警察那他也知道你们不是亲生的吧”苏彤没追问,低下头说。
    夏如画猛地抬起头,苏彤还是那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他告诉我了·”·    “我们……我们从小就在一起。”
夏如画生涩地描述她和魏如风的关系··    “我知道·”苏彤点了点头说,“他没准从小就喜欢你了·”·    夏如画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脸色苍白地凝视着苏彤,苏彤毫不在意地抹抹嘴说:“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我知道时都没你惊讶你们俩朝夕相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们是姐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夏如画表情严肃,—字一句有些颤抖地说··    “我比你还想你们是姐弟”苏彤忍不住高声回应,周围桌子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夏如画紧紧抿着嘴唇,苏彤四处望了望,扒过了两口饭说:“走吧,出去聊”·    夏如画端起盘子跟着苏彤走出了食堂,她看着苏彤瘦弱的背影却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她隐隐感觉这个女孩不—样,和林珊、程秀秀都不一样··    出了海大校门,苏彤走到一个路边小推车旁买了两个冰棍,她递给夏如画一个,两个人靠在墙边舔着吃。
    “还挺好吃的魏如风要在肯定喜欢”苏彤啧啧地赞叹说··    “他不爱吃甜食。”
夏如画迫不及待地说,她心里甚至有点期盼苏彤的失落,从一见面开始,苏彤就站在了主动的一方,让她一阵阵地不知所措··    然而苏彤却没露出一点失落的表情,她诡异地看着夏如画,仿佛她说出了什么惊天之语。
    “你居然这么不丁解他”苏彤轻哼了一声,摇摇头说··    “真的他从小就不喜欢甜的我们在一起他从来都不吃那种豆沙的小粽子,你知道吧还有蛋糕,点心,巧克力他只拿给我,给他都不要”·    夏如画终于明白了,她不喜欢苏彤的那种明了一切的样子,不喜欢她说起魏如风时那种熟络的语气,这让她觉得心虚。
因此,她大声地喊,用看上去有些可笑的方式使劲证明苏彤说的是错的··    “哦原来是因为你·”苏彤一点儿不生气,她笑了笑说,“魏如风还挺痴情的,可惜你一点也没领他的情。
是因为你喜欢,所以他才说自己不喜欢吧你们小时候那么穷,这种东四买得起两份吗”·    夏如画呆呆地望着她,手里的冰棍慢慢融化成了水,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感念魏如风是这样的温柔待她,然而也很伤心,因为最先感受到这种无微不至的竟然是苏彤而不是她自己··    “你能走吗我想自己待会儿。”
夏如画看着烈日下的地面,幽幽地说··    “有些难受吧我也挺难受的,替魏如风难受他那么用心对你,你却只是自顾不暇地专注着眼前这—点点而已。
真的太遗憾了,我才认识他几个月,但却比你了解他·”苏彤语气冷冷的,她顿了顿,看着夏如画的侧脸说,“也更了解你们之间所谓的感情”·    “我们没你想的那么恶心相依为命你懂吗我们是以命换命的感情”·    夏如画愤愤地抬起头和苏彤对视,她的嘴唇上留下了一排齿印,带着些残忍的美感。
苏彤毫不退缩,她凑前一步说:“你没必要这么生气,反正你也不喜欢他·我说什么了吗你就这么敏感是你自己被所谓的恶心吓坏了吧你害怕他的感情吧你害怕别人的目光吧你害怕丢掉自己好女孩、好学生的头衔吧你用温情脉脉的姐弟关系把你自己好好的包装起来,扔他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备受折磨。
你到底清不清楚他在干什么你上学的学费是怎么来的你有数吗你知道他平时都是带着刀去东歌的吗这就是你说的相依为命是你相依,他为命吧”·    “不是这样的你不懂”·    夏如画疯狂地摇着头说,她脑中残破的记忆渐渐连成一片,贫困、死亡、雨夜、血腥、犯罪……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向苏彤说明什么.这些定死了的曾经,没法改变也没法跨越。
    “是吗那你爱他吗”·    苏彤冷静的声音一下子穿透了往昔混乱的时光传到了夏如画的耳朵里,她呆住了,一动不动地靠着围墙,看着苏彤的脸越贴越近,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薄薄的嘴唇一张—翕:“或者说,你敢爱他吗”·    夏如画张了张嘴,然而在苏彤如炬的目光下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敢,我爱魏如风”·    苏彤的眼睛就像闪光的星星,清亮的映出了夏如画悲伤的表情·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
夏如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与苏彤较量,她棋败一着,已有些溃不成军··    “所以我求你救救他”苏彤紧紧握住夏如画的肩膀,闪着泪光说,“现在只有你说话他才能听进去不管你找片警还是刑警,我求你带他去认罪只要他没犯更大的错就总还有希望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学校图书馆里几乎所有关于法律的书都有你的借书记录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因为那些书我也都借了、都看了但我不怕念了这么多年书,当了这么多年好学生,是非黑白你总能分出来吧你应该明白,如果真的……真的是走私,那么越往后就会判得越重他还年轻,还来得及。
哪怕他判个十几二十年,我也等他”·    夏如画怔怔地看着苏彤黑白分明的瞳仁,耳边里不停地回响她的那句话,阳光迷蒙了她的眼睛,大片大片的金色射入了她的心里,让曾经黑暗的地方明亮了起来。
    十几二十年,她也可以等的··    ·    4我等你·    见过苏彤之后,夏如画走回了家·几个小时的步行她却没感觉到疲惫,因为一路上她都在想她和魏如风的事。
夏如画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了他们从小到大紧握着的手,想起了他破旧的牛仔服,想起了豆沙馅的小粽子,想起了他一张张拿给自己的人民币,想起了他的吻,想起了他眼中的悲伤和绝望……想到最后,魏如风清楚进发的那三个字,回荡在她的胸腔里,泛起了酸疼的感觉。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夏如画想,她是爱着魏如风的··    可能正是这样带着禁锢味道的爱,让夏如画内心煎熬,让魏如风走错了路。
但是比起最终失去,夏如画宁愿选择被煎熬·魏如风犯了错,但他还可以改,夏如画虔诚地想和他一起接受判罚·不管多久,不管多孤独,不管多无助,她都愿意等。
    他们都不是坏人,相爱也不是坏事·他们只有这一点点的梦想,虽然和别人比起来很卑微,但是对他们来说却很珍贵·夏如画偷偷期盼着,走过这个复杂的十字路口,也许很久之后,在没人认识的地方,他们能像最初一样携手,一直走到头。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夏如画回到家给叶向荣打了个电话,叶向荣接起的时候有些惊讶,尔后很兴奋地说:“如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夏如画吸了口气说:“我没发现什么。
叶大哥,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你说·”叶向荣挥着胳膊赶走凑过来的吴强,紧贴着电话听筒说。
    “如果……”夏如画顿了顿,下定决心地吸了口气说,“如果如风犯错了,你能帮他吗”·    “那要看他肯不肯认错了。”
叶向荣沉吟了一会儿说··    “叶大哥,我能让他认错求求你,你帮帮他好吗”夏如画有些呜咽地说。
    “如画,你别哭,先别着急·你放心,我愿意帮你弟弟,但是……”叶向荣突然停了下来,他和1149专用联络的呼机响了起来,这是局里刚特别给他们配的,摩托罗拉汉显,上面清晰地写着有消息的暗号:新盘给我留一张。
    “这样啊如画,我现在有点急事,你等我给你打电话,咱们见面好好说,你也好好想想,我一定会帮你,但是我得知道究竟怎幺回事·如果这期间你发现你弟弟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你就立刻告诉我,好吗”叶向荣一边看着呼机一边急急地叮嘱说。
    “好……谢谢你,叶大哥·”·    挂了电话之后,夏如画在他的劝慰下冷静了下来,她想应该先好好问问魏如风,他到底做到什么程度,大概会判几年,然后带着魏如风去找叶向荣自首,这样在叶向荣的帮助下量刑总会轻一些,只要不是死刑,就总有希望。
    这么想着夏如画渐渐放松起来,多年来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被她狠狠推开,虽然这个过程有着不可避免的疼痛和惶恐,但是那片埋在心底的阴暗却见到杨光,温暖了起来。
    魏如风是凌晨三点多回来的,知道码头的事被摆平后他松了一口气,就凑热闹和阿九、小宇他们一起喝了点酒,又把程秀秀送回了家,这才回来··    夏如画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魏如风轻手轻脚地蹲在她前面,静静地看着她平和的面庞。
他经常这么地看,对她的每一根睫毛,每一声呼吸都那么地熟悉·魏如风没叫醒她,从屋里抱了一条薄毯给她盖上,自己满足地回屋睡了··    第二天清晨,夏如画一睁眼就急匆匆地去魏如风的房间看他,见他好好地睡着,心里踏实了下来。
夏如画收拾了一下去厨房做早点,煎小糖饼的时候她又想起苏彤的话,以前她总是想都不想的煎一份,魏如风从未要求过什么,而她也就理所应当地认为魏如风不喜欢·这种深沉的爱让夏如画心里泛着酸地暖起来,她微笑着摊开—张薄薄的面饼,舀了一大勺糖放在上面。
    厨房的声音吵醒了魏如风,他揉揉眼睛从房间走出来,靠在厨房门口说:“姐,你上午没课啊做什么呢”·    “我今天就下午一堂课。”
夏如画调小火,擦了擦手说,“糖饼,马上就好了,你洗脸来吃吧·”·    她抬头看见魏如风还裸着上身,脸偷偷一红,魏如风没在意,挠挠头说:“做那个多费事啊我下楼买点豆浆吧。”
    “不用,还有牛奶呢·”·    魏如风点头,洗漱好在餐桌旁坐下,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份糖饼,微微有些惊讶··    夏如画端着自己那份出来,魏如风咳嗽了两声,夏如画看他面前的糖饼没怎么动,有些失望地说:“怎么了不好吃”·    魏如风摆摆手,笑了笑说:“好吃”·    他接着就夹起来咬了一大口,夏如画眼睛弯了起来。
    “姐·”·    “嗯”·    “那什么……今晚一起去看这个吧。”
魏如风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说,那是夏如画订的晚报,昨天的,上面的广告画印着海平剧院要在今天上演歌剧《卡门》··    夏如画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做过像约会一样的事,只是依靠在—起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魏如风本来是看夏如画兴致好才说的,但见她半天不回答,有点黯然也有点失落,自己圆场说:“我只是看你那天看这个新闻看得挺入神的,你不是学校话剧团的吗,今天也正好没课,我就说一块去看看,没事,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夏如画脱口而出,唬得魏如风一愣··    “我和你一起去”夏如画又补充了一句。
    魏如风耳根红了起来,他—边点着头—边把剩下的糖饼一口塞下,呛得又咳嗽了几声·看他一副喜上眉梢难以掩饰的样子,夏如画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魏如风,想着该怎么跟他说自首的事·她要让魏如风明白,对她夏如画而言,魏如风是独—无二的存在,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她都会在原地等他回来··    就在夏如画刚想开口的时候,魏如风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夏如画愣愣的盯着那个带着引人犯罪意味的东西,魏如风看了她一眼,还是皱着眉接起了··    “喂……嗯……家呢……这就去……新桥,我记着了……几点……好,还是阿九开车吧,我去找滨哥……我知道……好的。”
    魏如风的对话很简短,但夏如画仍能听出不寻常,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魏如风说:“什么事”·    “没什么”魏如风没看她,擦了擦嘴准备往门外走。
    “能不去吗我想和你说点事·”夏如画站起来,拦住他说··    “时间不够……”魏如风看了看表说,“姐,我回来你再跟我说吧,很快的”·    夏如画黯然地垂下头,魏如风看她沮丧的样子很不好受,忙抄起桌子上的报纸说:“真的很快你放心,就是和滨哥、阿九去取趟东西咱不是晚上还要看那什么门呢吗我拿着报纸,这上面有电话,我让小宇帮我订票去”·    夏如画听他说只是取东西,稍稍放下了心,说:“那你让阿九开车慢点。
不着急的,那演出好多天呢·”·    “嗯我走了·”·    魏如风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夏如画把他的钱包和钥匙递给他,魏如风打开门,刚迈出一步,夏如画又喊住他。
    “哎”·    魏如风回过头看她,夏如画顿了顿说:“别太晚,我等你啊”·    “嗳”魏如风脆脆地答应了一声,他笑着朝夏如画挥挥手,一蹦一跳地下了台阶。
    夏如画一直看着他跑下楼才关上门,她回到餐桌前开心地吃自己的那份糖饼,可只一口就咳嗽了起来··    太甜了··    甜得她笑着流下了泪。
    5脚步·    夏如画中午就去了学校,她找到广告系,把苏彤叫了出来··    苏彤仍旧是一身休闲的打扮,背着她脏兮兮的画板。
    “怎么诱丢包了”苏彤调笑着说··    夏如画脸一红,摇了摇头说:“没有,一起吃饭吧,今天我请你”·    苏彤有点差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成,走吧”·    两个人又一起去了三食堂,打了简单的饭菜,苏彤仍旧不客气地夹夏如画盘里的菜,夏如画看着她说:“我想好了,我要带如风去自首。”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没准他还可以少判点你跟他说了吗他怎么说”苏彤不再夹菜,郑重地说。
    “还没有,我今晚或者明天就跟他说·”夏如画顿了顿,“另外,我还想和你说件事……”·    “你说。”
苏彤想魏如风应该不会拒绝夏如画的要求,松了口气,又去夹夏如画那边的菜··    “我……我喜欢他·”夏如画脸很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是却很坚定,“我会陪着他的。”
    苏彤的筷子在空中顿住了,她愣了愣,随即夹起—块菜花说:“是不是我跟你说的话刺激你了你别勉强,亲情和爱情虽然就差一个字,但可有本质的区别。”
·    “是的,你是刺激我了·但是我对他的感情,不是从你出现才开始的·”夏如画静静地说··    “你承担得了吗”苏彤放下筷子,猛地靠在座椅上说。
    “其实我也想问你这句话,你承担得了吗”·    “我当然……”·    苏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如画打断了,她真诚地看着苏彤的眼睛说:“爱他不是件难事,但是再爱也要能一起过日子才行。
如果如风真的被判刑,那么不仅仅是等待·你现在还在念大学,你还有很长的路、很丰富的未来可选,你愿意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罪过度过那些年吗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有家人,你的家人能愿意你和一个少年犯在一起吗他出来了,但他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要身无分文的从零开始,你能想象没住的地方、没吃的东西那种恐惧和苦恼吗苏彤,爱一个人就要把他整个的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中,不管好的坏的都要接纳,而这个过程可不只是美好,很可能痛苦万分。
我是和如风一起长大的,我们曾经只能凑在一起吃一顿饭,我们都被人欺负过,我高中时的课桌上刻满了乱伦什么的字眼,他辍学在码头干活供我念书还被人扣工钱·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太卑微了。
所以我确实怕过,我怕被别人骂无耻,我怕我的旧伤被揭开,我怕如风离开我……即使我知道他做了那些事,但还是不敢面对·我现在和你讲这些,仍然很害怕,我的脚一直在抖,但是我不能不说。
因为如风对我而言要重过一切,我不能因为自己而去禁锢住他,让他难受·也不能让他因为做错一件事,就把一辈子搭进去·我想会有人帮我们的,我们都要的不多。
做这个决定真的要谢谢你,正是你的话提醒了我,让我勇敢了一些·苏彤,我和他就像是长在一起的两棵树,根都是连在一起的·他犯了罪,但我还是爱了,我们都破了禁忌,也许这是难以理解的,也许我们都走错了路,也许以后我们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但是,和他在一起,我愿意。”
    苏彤安静地听完长长的—段话,夏如画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她明明可以插话,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自己想的辩解在被时光荏苒过的现实中显得那么无力,以至于后来她只能愣愣地看着夏如画,看着她和魏如风带着同样凛然决绝的神色,用相似的带着哀悼味道的口吻,向自己表示坚贞。
    “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我总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夏如画低头笑了笑说··    “哦,哦,我知道了·”苏彤随便扒了两口饭说。
    “下午还有课,那我就先走了·”夏如画看了看表说··    “嗯,拜拜”苏彤茫然地挥挥手。
    “拜拜”·    夏如面站起身走出了食堂,苏彤注视她慢慢走出自己的视野,她突然想起魏如风说过的话,她现在迈步的方向,也许就是去往魏如风想要的那种生活。
而苏彤,却找不到自己的立场了··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和苏彤说完那些话,夏如画觉得轻松了些,上课时她想着晚上要和魏如风一起出去,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陆元那堂课来晚了,他一边冲老师点头哈腰,一边跑到夏如画旁边坐下··    夏如画看他满头大汗,小声问:“干什么去了”·    “买票”陆元掩饰不住喜色地说,“晚上海平剧院要演《卡门》今天是首场,票特别不好弄我排了一上午队才买来了。
怎么样你去不去”·    夏如画看着他手里的票,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有票了,你和别人去吧·”·    “啊你哪儿来的票啊”陆元诧异地说。
    “我弟弟帮我买的,今晚我们俩一起去·”夏如画的脸上不自觉洋溢着笑容,眼睛弯弯地说,“你不是老早就惦记着去看呢吗咱们团里好多人都想去,你找别人陪你吧”·    “哦,好吧。”
陆元有点勉强地笑了笑说,他的确很早就计划要去了,但还是盼着和夏如画一起去的,而夏如画显然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一下课,夏如画就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陆元看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说:“怎么那么兴奋啊不会是打着你弟的幌子跟别人约会去吧小心被我撞破啊”·    “去你的”夏如画心里扑通扑通的,红着脸说,“我想回家一趟,把这些课本放下,怕赶不上点。”
    “你回家啊那正好,你带个小录音机吧·我也带一个,也不知道咱们谁的位置好,就都录一份吧,团里活动时作参考。”
陆元说··    “嗯,路上慢点”·    陆元一直看着夏如画走出教室,而夏如画的脚步并未为他停留一下,他折起手里的两张票,默默地塞进了裤兜里。
    夏如画很早就到海平剧院了,比演出时间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她有种说不出的期盼和兴奋,一向平静的心也浮躁了起来··    然而,天渐渐黑了,广场大钟的指针一点点地在向七点整靠近,剧院里传出了入场广播的声音,夏如画的腿都站酸了,可魏如风却始终不见踪影。
    她隐隐地有一种不安,就像是什么东西正悄悄地向她走过来,而她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    6纸条·    魏如风从家里出来和滨哥会合后,阿九也很快就到了。
路上老钟打了电话,东西在新桥的一家工厂里,这还是上回的货,那次因为海关检查而没按时间人库,买家要得急,不能再拖下去,很费周折地运到了市郊,今天就是买家提货来了。
    三个人在车上也不怎么说话,具体的事谁都自知不要多嘴,魏如风拿出早上看的报纸,给小宇拔了个电话,告诉他时间地点,让他帮忙订一下晚上的票··    滨哥听他打完电话,笑了笑说:“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艺术细胞的。”
    “是我姐要看,我陪她去·”魏如风脸有点红,侧过身说··    “你跟你姐感情真不错·”滨哥伸出手说,“给我看看,什么演出啊”·    “他和他姐好着呢有点什么都往家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他姐谈恋爱呢,绝对比对程秀秀还上心”阿九调侃着说。
    “滚蛋”·    魏如风拿着报纸拍了下阿九的脑袋,扭身递给滨哥,一张小的便笺纸从报纸中间掉了出来··    魏如风捡起来,滨哥接过报纸问:“什么啊”·    “没什么,我姐记的电话。”
魏如风将它揉成一团,塞在了裤兜里··    那的确是一张记着电话的纸,但却不是夏如画记的·曾经魏如风也有一张,但他早就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里。
那是叶向荣写的,纸上显示着他名字刚劲的笔画,和他的电话号码··    车飞速地开着,滨哥翻报纸发出“沙沙”的声音,魏如风眼睛空空地看着前面。
看见那张纸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猛地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困难了·他曾经那么担心被抓走,在害怕了牢狱之灾前他先害怕的是夏如画该怎么办,突然离开自己能不能好好地过下去。
然而,这张纸条却告诉他,夏如画不害怕他离开,而是在想怎么让他离开,她和那个警察竟然一直都在联系,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魏如风的额头靠在车窗上,冰凉的触觉一点点渗入到他的身体里,他想过自己的爱沉重,也能感受夏如画被什么束缚着,但他却没想过,原来最初的爱到最后只成为她想甩开的包袱,这些年结起的倔强和不屈、努力和艰苦,在这一瞬间消逝如风,了无痕迹。
    如风,魏如风苦涩地笑了笑,她亲自取的名字,果然是和他的名字··    三个人到了新桥,滨哥先绕着工厂仓库转了一圈,再次确定几个门的位置,阿九闲的无聊在大门口逗狼狗玩。
魏如风坐在地上·一边抽烟—边等老钟电话:·    滨哥绕回来也靠着他坐下,跟他对了个火:电话响起来,魏如风接起,是小宇的声音,那边很乱.小宇大声喊着:“风哥我买到了啊哎哟,都是人,这票还挺抢手的你怎么爱看这爱意儿啊”·    “行,多谢了,你去我屋里,抽屉里有几条烟。
拿走抽吧·”魏如风说,他其实一点儿都不爱看这些歌剧话剧,他欣赏不来,但是因为夏如画,他却如此迫切地向往·如今他知道这没有丝毫意义,本来憋屈得想跟小宇大吼把票撕了吧,可是他还是没能做到。
即使心化成灰烬,里面还是掩埋着夏如画的名字··    魏如风挂上电话,滨哥问:“怎么着”·    “没事,是小宇。”
魏如风把电话立在地上,他蹲在一旁看着这个黑色的高级机器发呆··    “票买到了”滨哥问··    “嗯。”
魏如风点点头··    “成,你跟着你姐还能受点艺术熏陶·”滨哥笑着打趣··    “熏什么啊,我这样的顶多也就被熏黑了。”
魏如风自嘲地说:·    “那么瞧不起自己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就在东歌混下去了”滨哥掐灭烟头说。
    “也就这样吧,过一天是一天·”魏如风灰心地说,在看到那张纸条前他还抱着微小的希望,而如今他已经没有盼头了,“滨哥你呢以后会到公司里去吧”·    “还不知道呢,有老钟在,我够呛。”
滨哥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没想那么远,要是以后清闲下来,我就想用攒的钱开个小饭馆,我姐很会烧菜·”·    滨哥仰起头,很温柔地笑了,魏如风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一向冷静甚至冷酷的人有着特别柔和的—面,姐姐这个称呼让他心里酥酥麻麻的,他有些向往地说:“你也有姐姐啊”·    “嗯,有。”
滨哥垂下眼睛,淡淡地说··    “那我能去蹭吃蹭喝吗”魏如风咧着嘴嬉笑着说··    “行啊,来吧,我发你优惠券,给你常年88折待遇,不过你得有命来啊,要是中间哪次翘了辫子,我可就管不着了,3”·    滨哥的玩笑话却让魏如风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好像都想起了心事。
魏如风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叉说:“滨哥,你说咱们算什么啊保镖打手从犯狗腿子广命徒”·    “你说呢你为什么亡命呢”滨哥掐灭了烟说。
    突然,大门口的狼狗狂吠起来,阿九那边传来了点呼喊的声音,仿佛出了什么事·魏如风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说:“你为你的小餐馆,你的姐姐,所以你不该亡命。
我现在没什么可为的了,所以就亡命了·滨哥,你等着电话吧,我去前面看看去·”·    逆光的光晕在魏如风冷峻的轮廓上镶了一层金边,他跑跳的身姿有着少年特有的单薄。
魏如风一步步地离开了滨哥的视线,影子被渐渐拉长,滨哥突然觉得,在那光与影产生的独特黑暗里,含着一种欲说还休的悲伤··    魏如风跑过去才看见,阿九是和几个年轻男子在争执着,其中有一个他还认识,是黄毛。
当初魏如风到东歌之后,黄毛一直因为阿福的事对他耿耿于怀,后来魏如风渐渐出头,黄毛越加觉得在东歌干不下去,那时候张青龙刚起步,招了不少人,黄毛就去他那边了。
后来程豪和张青龙因为占库的事一直不对付,黄毛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今天在这里碰到,自然而然地就有了点火药味··    魏如风拉住正在争执的阿九说:“怎么回事啊”·    “他们非要从这过去”阿九愤愤地顶着门说。
    原来在工厂后身恰巧有一个地下赌场,黄毛他们常来这边赌赌小钱,就从工厂里穿过去·今天赶上来这里碰上阿九,他们都知道两边老板不是一路,就上来随便挑衅了几句,本来呛两声也就算了,可是黄毛见到魏如风心里就不忿起来,靠前一步说:“咱们也都算是熟人,我们就从你们这穿一下,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你们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吧”·    魏如风伸出手拦住他说:“今天我们确实不方便,对不起了。”
    “你成心是不是我就不信了,今天老子还就非得从这走了”黄毛瞪着眼推开他说··    魏如风一把扭住他的手腕说:“你别逼我动手。”
    “操我就立这儿让你动怎么着你也想砍我几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点事阿福怎么就死了你姐没给他上坟去好歹也是第一个男人……”·    黄毛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如风撂地上了,他红着眼骑在黄毛身上,一拳拳揍在他脸上,怒吼着:“我他妈宰了你”·    黄毛那边的人没想到魏如风竟然会下狠手,呼地围上来和他们打成—团,阿九一个人招架不住这么多人,朝魏如风喊:“你他妈别玩命今天有要紧事呢”·    魏如风好像没听见一样,围攻他的人最多,阿九眼看着有人抄起铁栏抡在他后背上,可他就像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一样,不管旁边拳打脚踢,只是死死的招呼黄毛,而黄毛早已说不出话,脸高高的红肿起来,看着只剩了半条命。
    就在这边混乱不堪的时候,滨哥和厂里的几个工人一起跑了过来,阿九忙求救道:“快点撑不住啦”·    “跑”滨哥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拉起了坐在黄毛身上的魏如风。
    魏如风一边挣扎,一边还伸着脚踹向黄毛,阿九甩开身边的人凑到滨哥身旁说:“跑什么啊你别理他他疯了今天这事非让他搞砸了不可”·    “都他妈快跑老钟来消息了这地被警察盯上了”滨哥拽住魏如风说。
    魏如风楞了下来,阿儿大骂一声,和滨哥一起左右架起魏如风跑到了车上·阿九发动车子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儿箱货怎么办”·    “具体的不知道,是老钟他们说的,货只能不要了,咱们的人在那里会被牵扯上的”滨哥皱着眉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阿九慌乱地说··    “现在不能回东歌·”滨哥看了一眼魏如风说,“喂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魏如风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说:“没事,你帮我给小宇拨个电话,让他把票给我,然后把我送到海平剧院吧。”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你还惦记着这事你有没有脑子啊”阿九从后视镜狠狠瞪向魏如风说。
    “快点,要晚了·”魏如风看了看表,淡淡地说··    “得了,送他去吧,暂时也应该没什么事·”滨哥拉过魏如风的胳膊,魏如风朝后一躲,滨哥按住他说:“你胳膊的伤,弄一下吧。”
    魏如风的上臂被拉开了一个很长的血口,他粗粗擦了擦血迹就用衣服遮住了·他们绕着海平转了半圈,取了票开到海平剧院,魏如风抹了抹脸,费力地推开车门,有些踉跄地走了下去,他远远地看见夏如画孤独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向他使劲挥起了手。
    下车的时候,一个纸团从魏如风的裤兜里掉在了座椅上,滨哥捡起来,疑惑地打开,里面的字迹让他脸色一变,他看了眼前面开车的阿九,不动声色地把纸团塞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    7谢幕·    夏如画看到魏如风,心里总算踏实了下来,她高兴地迎上去,然而魏如风却不像她那么愉悦,他紧皱着眉,看上去心事重重。
    “对不起,晚了点·”魏如风掏出票说··    “没事,刚开始,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身上弄这么多土”夏如画拍了拍他衣服说。
    “送东西,蹭上了点吧·”魏如风下意识地闪开夏如画的手,走在了前面·夏如画空举着胳膊,低落了下来·她感觉出魏如风在因为某些事而躲闪她,而那些事恰恰是最让她担心的。
    入场时灯已经熄了,魏如风借着舞台上光勉强摸索座位,有一个人碰了他一下,他差点和人家吵了起来·夏如画忙拉着他走开,向周围的人小声道歉。
坐下的时候夏如画渐渐感觉,她所期盼的夜晚一定发生了点什么,因此远非如她所愿般的美妙·她侧过脸偷偷看着紧皱眉头略显暴躁的魏如风,有点陌生也有点失望,她破壳而出的爱情遭到了冷遇。
    音乐响起,斗牛士之歌雄壮而优美,舞台色调艳丽,卡门轻含烟卷,风情万种,一笑一动之间分外自信迷人··    “一定要小心,你会爱上我的”·    卡门的野性与妩媚深深地诱惑住俊美的军官唐·何塞,那顾盼的神采让夏如画想起了苏彤。
她那宣哲一样的告白刺在了夏如画的心上,她隐隐害怕魏如风会因此动容,同时又有点嫉妒这样的大胆和热情·她想她自己永远不会像苏彤那样绚烂地大声说爱,她的那份爱已经层层掩埋于岁月之中,合着生长的骨血,化作了一生一世的沉默陪伴。
    “爱情是只自由鸟,不被任何所束缚你不爱我,我也要爱你,我爱上你,你可要当心·当你以为把鸟儿抓牢,它拍拍翅膀又飞走了,爱情离开你,等也等不到,可你不等它,它又回来了。
你想抓住它,你想回避它,它又来惹你”·    “卡门不能欺骗自己,她不爱你了,不爱了”·    “哦,我的卡门让我来挽救你,挽救我自己”·    “为什么你还想要这颗心它早已不属于你”·    “可是,我爱你我愿做一切你喜欢的事情,只要你不离开我。
亲爱的卡门,请你想想我们相爱的岁月”·    “不我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我最后问你一句:魔鬼,你不跟我去吗”·    “不,永远不你要么让我死,要么给我自由!”·    “是我是我杀了我最爱的人”唐·何塞高举被爱人的鲜血染红的双手仰天长啸。
    哈巴涅拉舞曲更加衬托出卡门的美丽,灼热奔放的爱备显妖绕·夏如画想起艺术课上曾讲过的《卡门》最精彩的评语:悲伤与爱情,是永恒的老师。
果然爱化为匕首,卡门最终死在唐·何塞的剑下··    华丽的舞台和夺目的色彩迷幻了她的双眼,隐隐泪光的折射让一切都模糊起来·夏如画深刻地感受着卡门的不屈,她与魏如风同样挣扎在追求爱的这条路上,她此刻也挥舞着一把剑,只不过她不是刺向魏如风的胸口,而是斩断纠缠他们的意乱情迷和罪恶阴霾。
·    夏如画看着魏如风,歌剧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睡着了,眼睛垂下来,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整个人看上去比醒着时柔和很多·夏如画轻轻地覆住他的手背,这只手早在一见面时就紧紧握住了,她永远不会放开。
她不想以后哀叹太晚埋怨错过,她不想把魏如风交给任何一个人·不管他将迎来什么样的判罚,她都要陪着他—直到最后··    歌剧落幕时魏如风被电话吵醒了,他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接起电话。
    “喂”·    “我,我想和你谈谈·”·    电话是苏彤打来的,和夏如画见面后她心里一直很乱,她相信魏如风是会去自首的,也相信夏如画是会一直等他的,只是她不想就此成为局外人,不想从报纸或者从什么其他的地方知道这个消息。
她要和魏如风见一面,要听他亲口允诺,要看他亲自走出东歌,那么即使以后再也不见,她也能心安··    魏如风顿了顿,有些感慨地说:“你还真会挑时候,好啊,,你找我来吧,我在海平剧院里呢,正好离你家近。”
    “嗯,那我这就去,一会儿见·”苏彤松了口气,挂上了电话··    夏如画一直在旁边看着魏如风,魏如风冲她晃了晃手机,低声说:“姐.我还有些事。”
    “什么事晚上回来吗”夏如画担心地问··    “放心,只是见个朋友,晚上……不好说。”
魏如风斜靠在座位上说··    “回来吧我还有事跟你说呢”夏如画说··    “行。”
魏如风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夏如画背起包说··    “暖。”
    夏如画随着人群走了出去,走出大门之前她看了魏如风—眼,她期盼魏如风也能回望她一眼,可是他没有·在渐渐空下来的剧院里,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若隐若现的,不太真切。
    苏彤到剧院门口时人还没有散尽,她等了会儿不见魏如风出来,就跟服务员说回去取个东西,进到了剧院里··    魏如风仍然坐在那个座位上,他身边的人都走光了,远远地能看见他的一点背影,苏彤走到他面前,拍了他一下说:“嘿你谱还挺大的啊”·    魏如风挑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说:“还行吧。”
    “怎么跑这儿来了”·    “陪她看什么门·”·    “哦·是《卡门》”苏彤微微有些黯然,“没文化还充大头快起来吧,人家要关门了。”
    前面的舞台大幕“刷”的拉上了,暗下来的灯光在魏如风脸上投下了小小的阴影,如同在他眼底描上黯淡的青色,他低声说:“拉我一把。”
    “啊”·    苏彤疑惑地低头看他,而魏如风没再回答她的问题,他慢慢地向前倾倒,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喂你怎么回事”·    苏彤连忙扶住他,接触的瞬间她觉得手心里湿乎乎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张开手里,那里分明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
 ·    “如风你怎么流血了你到底怎么了”苏彤大惊失色··    “嚷什么嚷……下午出了点事……”魏如风呻吟着说,“扶我起来。”
    “下午下午出事你挺到现在魏如风你不要命了”·    “呵呵……我也算陪她到最后了……”·    苏彤的眼睛红了起来,她慌乱地扶住魏如风,然而他们刚缓缓地站起来,她就愕住了,魏如风的座倚靠背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苏彤颤颤地搂住他的后背,整件衬衫的后半边都被血浸湿了。
    其实那天下午,魏如风挨得最狠的一下不是在胳膊,而是在肋侧·黄毛那帮人用一根铁栏直接削在了他身上,魏如风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咔嚓”一声,除了内伤,外面的伤一直没有处理,他下车的时候就裂开了,然而看着夏如画兴奋的面庞,他想无论如何也要陪她看完,即使这可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戏。
    苏彤因魏如风疯狂的爱而近乎崩溃了,她想不出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这种超越了死亡界限的执著令她绝望,她抹抹眼泪说:“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就—条命什么都没有命要紧你怎么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呢”·    “命要紧,所以我让给她啊,我活着让她难受,难受得她都偷偷找警察了……其实不用这样的,她跟我说一声,我还会缠她吗……你说我这么死了她会不会记我一辈子会吧……可其实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死,我想好好地活着……你还记得吗我说我想过的日子你不知道……我原本想,再挣点钱就不干了,带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天气要好,不会下雨……最好是个小村子,只有十来人,谁也不认识我们……嗯,只要一间房就可以,种些花,养些小鸡小鸭……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到老到死……就这么……这么过一辈子……”·    缓慢失血的感觉就像慢慢坠入冰窖,忍到终场已经超过了魏如风的极限,他觉得眼前的光渐渐消失,两眼一黑就瘫了下去。
苏彤支撑不住,和他一起摔倒在地,她望着魏如风尚余一丝浅笑苍白的脸,大声哭叫着:“魏如风你醒醒你坚持一下睁眼睁睁眼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救救他啊”·    剧院里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他们打电话叫来急救,七手八脚地把魏如风抬上了救护车。
    苏彤一路上都紧攥着魏如风的手,他的生命体征十分微弱,手心冰凉,能分明地感到生命力一点点地流失··    到医院魏如风被搬下救护车时,他的嗓子咕噜了一声,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有苏彤觉得他是在呼唤夏如画的名字,因为他的眼角落下了一点泪。
·    夜里的海风寒冷入骨,吹透了苏彤的心,她跌坐在医院门前,放声大哭··    8转折·    夏如画从剧院出来的时候碰见了陆元,他正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夏如画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嘿干什么呢”·    “如画”陆元惊喜地看着她说,“我还想能不能见到你呢你弟呢”·    “哦,他还有事,我自己回去。”
夏如画指了指里面说··    “那我送你回家吧”陆元高兴地说·    ‘·    “不用麻烦了,这有车直接到我们家门口的。”
夏如画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路上还聊聊天对了,你录了吗”陆元挥了挥手里的小录音机说。
    “呀我还没关呢”夏如画掏出录音机按下了停止键说,“我来晚了,开始那部分没录到,后面的全了。”
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不伦之恋黑帮情仇·    “怎么来晚了”陆元疑惑地问··    “嗯……我弟弟有点事。”
夏如画神色黯然了下来··    “他年纪不大,还挺忙的·没事,我录全了,这磁带你先拿走听去这回的《卡门》真是太棒了原汁原味最后何塞和卡门的表情太精彩了,你还记得何塞举起匕首的那个表情吗啧啧真是绝望的爱啊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举起剑。”
    陆元一路上都在兴致盎然地评价演出,夏如画一边听一边想今天魏如风有些反常的举动,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为什么呢”·    “我不能用罪恶去成全自己的爱。”
陆元笑着说··    夏如画恍了恍神,轻淡地说:“罪恶的爱,太不幸了·”·    “是啊,所以这是悲剧,以死告终。”
陆元点点头,“如果爱,就应该清清白白的·”·    “嗯,总会清清白白的·”夏如画仰头一笑··    那时候陆元并不明白夏如画的意思,甚至觉得有些不知所云,但是那一刻她的笑容干净而虔诚,在他心里一直铭记了下来。
    回到家夏如画怎么也坐不住,她的右眼皮跳得厉害,这让她越来越觉得魏如风好像是瞒着她做了点什么事··    她沉不住气给叶向荣打了电话,那张记电话的纸条不见了,她凭着印象拨了几遍,但一直没人接听。
夏如画想也许是她记错了,而这时间也太晚,叶向荣估计早就不在公安局了··    午夜时分,魏如风仍旧没有回来,夏如画闷闷地打开电视,一边看一边等他。
就在她快瞌睡的时候,电视播放的海平晚间新闻让她猛地惊醒过来·播音员徐缓的声音诉说下午在新桥工厂发生的一起聚众斗殴案,镜头中的脸孔让她身上的汗毛都乍了起来。
那是黄毛,她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的脸··    奄奄一息的黄毛和他身上的斑斑血迹让夏如画胆战心惊,看着黄毛的样子,又想到魏如风晚上莫名的烦躁,夏如画的心肺仿佛纠结在了一起,她慌忙站起身,跑到电话旁给叶向荣拨去,可是听筒那边只传来枯燥的“嘟啷”声,始终没有人接听……·    夏如画给叶向荣打电话的时候,刑警大队和缉私大队正聚在会议室开会。
下午他们依照线报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魏如风他们已经开车跑了,张青龙那伙人拖着受伤的黄毛没跑远,被扣了下来·可是还没进工厂,叶向荣就接到1149的紧急消息,让他们别查·    这个局面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计划安排了这么久,如今目标就在眼前却又说不能动,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叶向荣请示了侯队长,出于对1149安全的考虑,这次行动决定暂停,所有人收队回去·叶向荣留了个心眼,把黄毛那帮人也带了回去··    一路上刑警队和缉私队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回到局里叶向荣就钻到了侯队长那里,侯队长说1149不是那么轻率的人,一定还会有消息。
两个人正对着抽烟,吴强就走了进来,把刚审完黄毛那伙的笔录往桌上一扔说:“是魏如风下的手可真够狠的,那黄毛也就还剩一口气,现在还抢救着呢有魏如风就说明东歌的人下午肯定去那个工厂了,那里面绝对有问题咱们这么撤回来太窝囊了”·    “他干的”叶向荣皱着眉说,“这小子也忒玩命了”·    “咱们有卧底在里面,宁可保守也不能冒进。”
侯队严肃地说··    “这卧底消息准不准啊那LSD和枪支弹药的消息会不会就是程豪放的烟幕弹咱们要这么一码一码的放他,还有破案那天吗”吴强沮丧地说。
    “我相信1149的判断力,程豪肯定还是在捣鬼”叶向荣攥紧了拳头··    屋里安静了下来,突然,叶向荣和1149联系的专用呼机响了,侯队和吴强都精神一振,叶向荣忙看传呼消息,念道:“老钟说不是新盘。”
    “什么意思”吴强焦急地问··    “妈的,工厂里那批货还不是正品1149是怕咱们一无所获又打草惊蛇咱们肯定也被程豪那边盯上了估计是一出动那边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他们撤的这么快1149的处境很危险,那老狐狸闻到味儿了”叶向荣愤愤地说。
    “那怎么办要不就先把那批货起了吧”吴强一拍桌子··    “不行”侯队长喝住他,“走私毒品这个线索太重要了,不能随便掐断幸亏你们没贸然进工厂,现阶段1149应该还不会有什么事,咱们要压下这次行动的所有消息,给程豪造成假象,让他放松警惕吴强,你去通知电视台协助咱们,今天下午的行动就说是严打,逮捕聚众斗殴的流氓团伙,算在你们带回来的那帮小子头上,别让他们出去露风,让盯工厂那边的所有的点都撤下来。
向荣,你跟这个案子跟得太紧了,已经引起了程豪的注意,今天起你专门负责和1149联系,其他的外勤一律交给三组他们做晚上开会,详细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是”叶向荣和吴强一起敬了个礼。
·    从侯队长那里出来,叶向荣就急匆匆地往三组跑,吴强喊住他说:“老叶,魏如风那边怎么处理你不说夏如画现在已经决心让魏如风和咱们合作了吗怎么现在还这样啊这事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魏如风是鬼迷心窍了他肯定没听他姐的现在先别动他,回头一块算账”·    叶向荣想起夏如画带着哭腔的恳求,叹了口气说。
    夏如画给叶向荣拨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终于疲惫地放下了听筒,她刚靠在沙发上,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平时清脆的声音在午夜里显得十分尖利,夏如画的心狂跳了起来,她忙乱地拿起电话,碰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而电话里的声音差点让她失去了呼吸,苏彤完全嘶哑的吼声清晰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你他妈的怎么老占线快来市医院如风不行了他不行了”·    9放弃·    夏如画是光着脚到医院的,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两只拖鞋在路上早跑掉了。
    手术室的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苏彤联系不上夏如画时用魏如风的手机给小宇打了电话,小宇吓得不轻,又找不到滨哥、阿九,干脆把程秀秀叫了来·程秀秀听说因为钱不够所以还没开始抢救,差点把医院急救室给砸了。
她交押金时几乎是把钱扔过去的,冲大夫喊如果救不活魏如风,他就等着陪葬··    夏如画被护士搀进来,她的双脚早就磨破,走在水泥地上一步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可夏如画仿佛没觉得疼,见到苏彤马上甩开护士跑了过去,紧紧地抓住她说:“如风呢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里边……抢救呢。”
苏彤呆滞地指指手术室,送来医院的时候,魏如风已经几乎没有心跳··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晚上还好好的……”夏如画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苏彤咬紧嘴唇,她猛地站起来抽了夏如画—个耳光说:“好他今天下午就受伤了只是为了陪着你到最后他硬挺到晚上你到底懂不懂他心里的感受你能不能不让他为你这么玩命能不能别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你以为是别人害了他吗他这根本就是自杀因为他觉得他活着让你痛苦让你困扰,所以他宁愿去死夏如画,你到底是要救他还是害他到底是爱他还是要他的命”·    夏如画的脸印上了一个血红的掌印,那是魏如风的血,虽然早已冷却,但她还是觉得烫,一直烫到了她的心。
她的目光越过苏彤,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想过很多,但从没想过魏如风有承受不住以至于放弃生命的一天她还没来得及带他自首,还没来得及给他讲阿尔卑斯,甚至还没来得及说爱他呢。
    夏如画的泪水和着魏如风的血蜿蜒落下,她回想起从剧院走出来时魏如风似有似无的微笑,她让他一定回来,他笑着说“嗳”……原来他骗了人,在那时他已经疲惫地放手了。
    程秀秀看着夏如画脸上的血痕,抬手替她抹了去·她还清楚地记得魏如风对她说女孩子不要见血,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惹过事打过架,可是如今这个不让她见血的人却自己躺在血泊里,甚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开口说话。
而这些都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和他明明是姐弟关系,却被隐秘爱着的女人·程秀秀渐渐红了眼睛,手越缩越紧,夏如画也不挣扎,仿佛想借着她的手,就这么死了。
    小宇看着苗头不对,忙死命拉开程秀秀,夏如画跌坐在地上,程秀秀揪着小宇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他能不能醒能不能活过来啊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是警察去了,滨哥和九哥一直没回东歌……”小宇茫然地说。
    “能是谁干的就是你爸是东歌你们全算上是你们一个个的逼他走到这一步如果没有你们,他和夏如画早安心地过日子了你不是喜欢他吗我也喜欢但我知道他要什么不要什么,他不要我我就走你要是真喜欢就放他一条生路”·    “你懂什么”程秀秀喝住苏彤,“你以为他是为什么在东歌干你以为光魏如风和夏如画两个爱得死去活来就能过日子吗他不干这个不干这个他们没准早饿死了你连见都不会见到他,更轮不上现在对我大喊大叫”·    苏彤被她说得瞠目结舌,魏如风只不过要份工作活下去,却因此越陷越深。
然而无论多么纯美的爱情,也禁不起罪恶的荼毒·某日某时,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回头··    “我们宁愿饿死·”坐在地上的夏如画突然冷冷地说,“我和他的事,你们谁也管不着。”
    程秀秀和苏彤一起看向她,她身上散发出寒冷的气息,邢种感觉仿佛在她和魏如风之外的地方,竖起了简单而坚固的障壁,她们再也无法靠近一步。
    最初听到警察这个字眼,夏如画就打了个寒战,叶向荣怎么也拨不通的电话,黄毛奄奄一息的面孔,魏如风在剧院里苍白的脸在她脑中一闪一闪的,就像是把她闷在了水里,断了她的呼吸。
而随后程秀秀的话只是在水里再加一层冰,翻出前尘往事,让她彻底死心罢了··    夏如画就在那一刻笃定了,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不管是叶向荣还是程豪,不管是苏彤还是程秀秀。
躺在手术室里的魏如风让她放弃了所有的信念和幻想,她想原来多少年过去还是一样,就像奶奶刚死的时候,除了彼此,他们始终无所依靠·旁人伸出的手到最后都变成了他们的伤口,不管善意还是恶意,结果都是让他们愈加伤痛,甚至濒临死亡。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花开半夏 by 九夜茴(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