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番外 by 九夜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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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那年+番外 by 九夜茴(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没事个屁”林嘉茉皱着眉说,“我去给你要碗醋去,都醉成什么样了”· 方茴歪在椅子上,林嘉茉又帮何莎搀起了门玲草,一起把她放在旁边搭起来的椅子上。
林嘉茉呼了口气说:“我知道她心里也难受,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醒了就带她回家吧·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事先别告诉别人,行吗”· 何莎点了点头说:“好吧,小草也不是成心和方茴过不去,只是她太憋屈了。
我开始也替她不值,挺讨厌陈寻的,选区三好我都没投他票·但看看今天方茴的样子,谁也不是坑人的那种人,就都算了吧·”· 林嘉茉和何莎又说了两句,就转过身去给方茴倒醋,可再回到方茴那桌,却不见了她的影子。
· 林嘉茉走后方茴就觉得胃里往上翻,便勉强扶着椅子站起来往厕所走去·二层到厕所前有一个窄过道,旁边通着个小阳台·方茴从没喝过这么多酒,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步三摇好不容易才顺着墙走到厕所,一进去就吐得一塌糊涂。
她硬撑着在水池子漱了口,走出门却再也站不住,头一沉就顺着墙边歪了下去,她想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方茴正发懵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
方茴侧过脸去看,只见乔燃正皱着眉头小心搀着她·她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我没醉,就是特没劲儿·”· “跟谁喝那么多啊你又不能喝”乔燃埋怨的说。
“小草……乔燃你知道么,咱们都误会她啦·你还记得吗当初黑板上那些字根本就不是她写的……是陈寻自己写的。
他心眼多,从来没告诉我,要是小草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方茴软软的靠在乔燃身上,比划着手指说·· 乔燃抿着嘴没有吭声,一直把她扶到对面的阳台上,才把她转过来,面对着她定定的问:“方茴,如果当时我也像陈寻似的,把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起写在黑板上,你会喜欢我吗”· 方茴原本已经没有焦距的眼神定在乔燃的脸上,她仔细端详面前认真的男孩,慢慢低下了头。
乔燃仰起头深深叹了口气,他们谁也没有办法将时光倒带回到那年那月,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再去追逐他渴望的答案了·· “方茴……”乔燃渐渐握紧了她的肩膀,“我能……抱你一下吗”· 纤薄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方茴能感到握着她的双手的温暖,也能感到对面男孩子的真诚,只是那时她坚信纯粹和忠诚,于是她稍稍后退了一小步,摇摇头说:“乔燃,对不起。”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下子松开了,方茴没敢抬起头再去看那双温和的眼睛,她转过身,狼狈的逃离了那个洒满阳光的小阳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每一步都软绵绵的,好几次都差点倒下去。
可是她没有回头,尽管眼泪已经蒙住了她的眼,整个世界都已模糊不清·· 乔燃一直看着方茴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颓然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他紧紧捂着脸,可是还是止不住抽泣。
直到他感觉到有人坐在他身旁,他才怀着希望和惊喜的放下了手·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那个刚刚离去的女孩,而是林嘉茉·· “对不起……我都听见了……”林嘉茉递过去一张面巾纸说,“我能感觉出你喜欢方茴,但没想到你对她的感情这么深……”· “呵呵……你记得我写的那篇作文么《一朵丁香花》……其实那时候我就很明白我们俩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只不过在最后,有一点点不甘心而已……”乔燃擦了擦脸说,“我已经保密到了高中最后一天了,你能接着帮我保密么”· “可以。”
林嘉茉说,“但是你想让我帮你保守多少个秘密”· “你什么意思”乔燃扭过头看她,神色里有一丝丝的慌张。
“你能告诉我……”林嘉茉顿了顿说,“你为什么没去参加高考吗”·· 《匆匆那年》的最终封面确定了撒花· 大家可以到官方博客去看,地址:http://blog.sina.cn/ccnanian· 门户网的宣传也正式开始,第一轮主推腾讯网站,大家在腾讯读书的首页可以看到《匆匆那年》的FLASH滚动图片,同时也请过去看的朋友帮忙多写评论~~~~天涯网友的评论力量就是强大啊· 《匆匆那年》腾讯地址:http://book.qq/s/book/0/11/11681/index.shtml·· 心里现在很兴奋,因为《匆匆那年》的纸质版图书真的越来越近了,书的材料和制作都非常精美,相信大家一定能喜欢· 看到大家的留言和评论也很开心,原来还有男女朋友互相介绍过来看的还有谁是这样的情形潜水的也出来冒个泡· 另外请大家务必不要挖坑,在贴子里像膏药一样,多难看啊·· 谢谢各位的支持请继续关注《匆匆那年》期待小说的诞生· 下面更新~~~~·——————————————————··(10)·· 乔燃惊讶的看着林嘉茉,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神态,笑了笑说:“嘉茉,你怎么跟间谍似的呀你真不应该和方茴他们报经济,应该去报刑侦。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一个考点,但那几天都没碰见你,本身就觉得有点奇怪·刚才何莎问我你是不是要复读,因为她和你一个考场但都没看见你去考试。
乔燃,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嘉茉焦急的问·· “不是复读……是出国,我爸妈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去英国。”
乔燃平静的说·· “你说什么”林嘉茉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干吗不告诉我们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对不起,但确实没想告诉你们,我想等我走了之后再跟你们打招呼。
我不想大家因为我伤心难过,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就是和你们一起,我希望留在你们心里的是我们彼此最开心的样子·即使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回想起这段日子,也都是大家伙的笑容。”
乔燃认真地说,“而且……我觉得我没法面对她的脸,当她知道这件事时,不管她露出什么表情我都不敢看到……”· “胆小鬼”林嘉茉流着泪说。
“呵呵,我一直都是胆小鬼·”乔燃笑着低下了头·· “你什么时候走”林嘉茉吸着鼻子说·· “二十号。”
“二十号咱们不是定在十八号去青龙峡么你不去了”林嘉茉惊讶地说·· “嗯,这次没办法跟组织活动了。”
“乔燃,你光说得好听这多残忍啊你能想象大家知道你不告而别后的心情么你那么喜欢方茴,就让她欢欢喜喜的回到北京之后,立刻得知你去英国了”林嘉茉推着乔燃喊。
“我啊,在她面前也就逞能这一次了,你以为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让她多记住我一点么”乔燃望着远方轻轻地说,“我一直说只要她快乐就好了,在她快乐的时候我离开,就不算食言吧嘉茉,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行吗”· “好吧,这么一会就两个秘密了。
你小子可不能出国就忘本啊你要是敢忘了我们,我就把你这点事昭告天下”林嘉茉白了他一眼说·· “行你昭告到英国都行”乔燃向她伸出了手,林嘉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把他使劲从地上拉了起来。
· 方茴拒绝了乔燃之后独自跑下了楼梯,她坐在旋转楼梯半截的地方,蜷起腿小声哭了起来·和乔燃在这三年中一点一滴的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一起做值日,一起做功课,一起回家,一起在丁香花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挥之不去的温暖回忆。
可是再多的温暖依旧不能换来一个拥抱,她有着自己倔强的原则·对于爱,她只要绝对或者零·· 楼上隐隐传来了张信哲的《信仰》,方茴觉得这歌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茫然抬起头,陈寻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正趴在栏杆上凝视着她,对着她一字一句的唱“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我爱你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在遥远的地方,你是否一样,听见我的呼喊,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回我的身旁”。
陈寻看着她唱完了整首歌,随着尾音的结束,他跨过旋转楼梯的栏杆从二楼翻了下来·方茴伸出手紧紧拉住他,他坐在方茴身边,把她搂在怀里说:“方茴,我爱你。”
方茴说这是陈寻第一次特深刻的对她说爱,他们以前都不太好意思说这个字眼,但是那天他却说了出来·虽然混着些酒气但方茴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把头埋在陈寻怀里,不住地重复这句话。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傻丫头,我知道了·”陈寻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方茴闭着眼睛问。
“会·”陈寻回答·· “会结婚吗”· “会·”· “会生小孩吗”· “会。”
“会有自己的家,一起买菜,做饭,刷碗,铺床单,洗衣服吗”· “会·”· “会到老了,还这样拉着手吗”· “会。”
“真的会吗”方茴流下了泪·· “真的会·”陈寻抹掉她的眼泪,搂紧她说,“方茴,只有你是我永远都不会失去的。”
在离别之即,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成为了固执的坚守,那时候他们以为用自己的力量握住彼此就等于握住了未来,殊不知未来其实是谁也握不住的东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流再多的泪,说再多的话,再多的不舍与无奈也不能阻止时间的推移。
酒醒了的学生和老师互相告别,三三两两的四散于已近墨色的北京城·不用说,明天必然又是新的一天·· 方茴他们按原计划去了乔燃家,方茴先在路边给她爸妈打电话,再确定了一遍,为了串供林嘉茉还分别和她爸妈聊了两句,总算让他们放心了。
他们喝得多,头还都有些晕,就一起推着车在平安大街上溜达·赵烨走在最前面,他指着昏黄的路灯说:“我头一次好好看晚上的北京,平时训练也就一走一过,我发现这晚上和白天的感觉真不一样啊,越黑暗,越美丽。”
“我靠丫是高了,都成乔燃了”陈寻一脸惊讶,夸张的说·· “你丫别顺道挤兑我啊人家赵烨感慨两句怎么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啊”乔燃笑着说。
“你大爷的”赵烨蹬上车过去撞他·· “你们都先别闹了,咱们商量商量晚上干吗吧”林嘉茉拉开他们说。
“打牌啊升级,我和乔燃对家,你和方茴对家,陈寻当方茴家属一边看着,咱们不加丫玩”赵烨比画着说,“要不打麻将,反正总算没人管了,可劲折腾呗”· “我知道你特想让我反击你,说不带你玩,让你当嘉茉家属,但我就不说,气死你丫”陈寻嬉皮笑脸的说。
“滚你妈蛋思想怎么那么阴暗啊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出个主意拐三弯儿”赵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行了行了,都好好说”方茴怕林嘉茉难堪,忙打岔说·· “我觉得大家好不容易在一块儿,别打牌了,买点好吃的一起聊聊天吧”林嘉茉看着乔燃说。
“打牌还能精神点,聊天还不一会就睡了·”赵烨摇摇头说·· “就是,就打牌吧,挺好的”乔燃拍了拍林嘉茉的肩膀说。
“不行你们要都不去我自己买去,我和乔燃聊天”林嘉茉挣开乔燃的手,有点激动的说·· “哎哟,乔燃你什么时候把嘉茉给收买了还单聊,我可吃醋了啊”陈寻挤着眼睛说。
“别废话,以后有你后悔的一天”林嘉茉瞪了他一眼,骑上车往前面的一个小店铺蹬去·· “她怎么神神叨叨的”陈寻不明所以的说。
“不知道,我也觉得有点怪·”方茴抬头看了看乔燃,可是一接触他的视线,又马上低下了头·· 他们跟着林嘉茉往那边骑去,还没走两步就突然觉得周围的院子里发出了“轰”的一声,那种动静很难形容,不是地震那样的天崩地裂的感觉,也不是整齐划一的呐喊,而是一种千万人一起爆发的喜悦欢呼混合的别样的情绪。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时候林嘉茉突然从前面的小卖铺里跑了出来,她疯狂的挥动着双手,又蹦又跳的大喊:“成功啦北京申奥成功啦”· 短暂的呆滞之后,陈寻他们立马扔了自行车向那个小卖铺跑去,柜台上十几寸的小电视正播放着中国代表团拥抱在一起的感人场景,店铺老板使劲拍着玻璃,大声嚷着:“真他妈牛逼真牛逼”· 五个人在狭小的小铺子里又跳又叫,打心眼里欢欣鼓舞。
陈寻搂着方茴说:“咱们都喝糊涂了,怎么就忘了今天投票呢我操,真是太爽了咱北京能办奥运会了”· “当年悉尼奥运会那届就盼着,但是没成功,这回2008年总算落停了”方茴笑着说。
“可不是不过我就预感咱们这次肯定能行真是太给劲了”赵烨大声说·· “真不容易,你也预感准了一次咱这次要好好庆祝一下”乔燃说,“嘉茉,刚才怎么个情形啊”· “我也不知道,就听了个‘the city of BeiJing’就出去喊你们了”林嘉茉遗憾的说。
“我跟你们说,就两轮投票就定咱北京了特痛快萨马兰奇还宣布的慢悠悠的,弄得我心里那抓挠”店铺老板接过话说,“不过我说,哥儿几个甭跟我这庆祝了,巴掌大的地你们这一蹦,我觉得跟快塌了似的。
你们要庆祝就去天安门啊肯定不少人往那儿聚呢”· “对啊咱们上天安门”陈寻拍着巴掌说,“好好吼两嗓子去”· “走走走还罗嗦什么啊咱车还在大马路上扔着呢”赵烨拥着他们往外走,扭头跟店老板说,“大哥,谢谢您了啊”· “得勒你们也替我喊几嗓子”店老板笑着说。
他们从小卖店出来,拿起车就直奔天安门广场了,一路上又笑又叫,到了天安门一看,果然已经来了很多人,有的开着私家车在长安街上行驶,车后窗里伸出了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有的聚集在国旗杆下大声欢呼,有的一家三口在一起,举着印着国旗的小纸旗和路边的行人一起摇旗欢呼。
陈寻他们看到这个情形只觉得热血往头上涌,他扭头冲乔燃说:“咱们今天就横穿长安街回你们家吧从这一直骑到那边”· “行啊”乔燃说,“这就走”· “我们都没事,你还带一人呢,能行么”赵烨马上跨上车说。
“切绝没问题谁掉队谁是小王八方茴,上车”陈寻把方茴拉了过来。
“行吗你要不……还是轮着带我吧·”方茴坐在大梁上,抬起头看着他说·· “没那个别的可以轮,你肯定不能轮踏实坐好了啊”陈寻扶好车把说,“同志们向着胜利,前进”· 几个孩子笑闹着从天安门城楼前出发,在路上一起大声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惹得行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们,也有人起哄喝彩。
后来骑得热了,男孩子们干脆脱掉了T恤衫,光着膀子蹬起了车·长安街上的华灯照在他们稚嫩单薄的身体上泛起了一片流光溢彩,北京的那个特别的夏日,因此铭刻上了青春的清新气息。
·(11)·· 他们骑车到乔燃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男孩们停下车就要往地上坐,方茴两条腿都麻了,陈寻半托半抱才给她从车上弄下来·林嘉茉插着腰,指着他们说:“没你们这样的骑那么快还比赛累死我了快”· “就丫陈寻逞能带着方茴还骑那么快你要是慢点我们不就都停了”赵烨喘着粗气说。
“少废话要不是你丫说比赛,我至于那么拼命么”陈寻拿T恤擦着脸说·· “都别扯淡了我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楼电梯已经停了……”乔燃无力的从台阶上走下来说。
“啊”· 几个人一起发出了频率不起的惨叫声·陈寻颤颤巍巍的说:“大哥,你没搞错吧你们家可在17层真得爬啊”· “你要愿意飞我也没意见”乔燃白了他一眼说。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赵烨大声喊··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楼下来了群大尾巴狼呢快点走吧,都拉着点扶着点,有的楼层可没灯,摔下去我可不管啊”乔燃招呼着他们说。
知道再埋怨也没有用,他们只好认命的拉起手,一层层爬起了楼梯·乔燃走在最前面,他拉着方茴,方茴拉着陈寻,陈寻拉着林嘉茉,林嘉茉拉着赵烨·几个人就像儿时玩得游戏一样——手拉手向前走,我们都是好朋友。
乔燃的手心有些微凉,他拉着方茴的力道恰到好处,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仿佛理智推算出的结果·跟着他的脚步不断稳稳上升,方茴觉得安心,尽管对于乔燃来说,她感受的安心可能会有些自私。
安静的夜里,源源不断的台阶和脚步声构成了独特的节奏,赵烨突然叹了口气说:“哎,我觉得这样上楼挺好的……”· “嘉茉你是不是让他占便宜了让丫发出这种感慨要不咱俩换个地”陈寻回过头问。
“去你妈的”赵烨探出半个头骂陈寻·· 大家都憋不住乐了出来,乔燃忙使劲“嘘”了一声,五个人像模像样的挨个“嘘”下去,又是一阵的笑。
林嘉茉攥了攥赵烨的手说:“其实我也觉得就这么走挺好的……”· “乔燃,你喜欢的那作家怎么说来着黑暗那段”陈寻朝前面喊。
“在永远的黑暗里,一直走,就是天荒地老·”乔燃小声的念着··每个人都沉默下来,那时他们并不明白天荒地老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为这样的句子感动和感伤,因为在他们面前,双手紧紧抓住的快乐是那么真切,而前方即将到来的未来又是那么不可预知。
“怎么都不说话啦这词多酸啊我还琢磨着你们怎么着不得递两句呢”乔燃笑着说·· “搁别人嘴里恶心,你说出来味而就不一样。”
林嘉茉扁着嘴说·· “乔燃,你给嘉茉灌什么蜜汤儿了怎么今天紧抬举你啊不像话啊,你们俩可不许背着我们搞小动作。”
陈寻扽扽林嘉茉的手说·· “我说……”方茴抬起头说,“咱们数着楼层呢么没走过吧”· “没有,放心,我数着呢。”
乔燃拉紧了她说,“还有最后三层楼,看谁的意志最坚定啊”··他们终于爬上了十七层,忍不住欢呼了两声,乔燃掏出钥匙开了门,赵烨第一个钻进去,往沙发上一扑说:“我的妈爷子哟,总算到了”· “呦,刚才不还说在黑暗里不错么”方茴坐在他旁边打趣说。
“黑暗是不错,可阳光也很美好啊我是在黑夜就享受黑夜,在阳光下尽情晒太阳的主儿·”赵烨翻了个身说·· “说白了就是二皮脸,贱命一条。”
陈寻凑过去,一屁股坐在赵烨身上,赵烨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唤了一嗓子·· “小点声小点声我们家楼下是一个的心脏病的老太太,别吓着人家,上回陈寻来就是,弄了特大的动静,害得我被我们这片居委会大妈批评了半天,要不是电话费贵,肯定就直接连线伦敦通报我爸妈了。”
乔燃拎了两瓶可乐来说·· “那咱们都坐地板上吧铺上个垫子,席地长谈”林嘉茉抱了个靠垫,坐在地上说。
“属你兴致高,我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来”陈寻挨着她坐下来说·· “瞎说呗你们都坐啊”林嘉茉招呼着说,“赵烨,快过来啊”· “行”赵烨也坐下来说,“今天真是太痛快了,这小日子太滋润了真不想到明天啊”· “呵呵,高兴得过明天,难受也得过明天。”
乔燃靠在沙发腿上说,“高中再好,咱不也得上大学么”· “对了,乔燃你报的建筑吧怎么样有多少把握”方茴问。
林嘉茉悲哀的看了她一眼,乔燃却跟没事人似的说:“考上的把握不大,但我有把握以后一定能设计出非常漂亮的房子,在繁华的大都市里,什么巴黎、伦敦、纽约、当然还有北京,都有我的作品”· “够牛掰的啊”赵烨喝了口可乐说,“到时候别忘让哥们儿也去沾沾光,剪剪彩什么的”· “那是一定的冲你这个头儿,不让你去托盘都可惜了”乔燃笑着说,“你们呢都考得怎么样啊”· “我和方茴必然是未来的计算机大师啊”陈寻搂住方茴的肩膀说,“不是咱吹,我跟你们说,不出十年,绝对比尔盖茨排老二,我们俩并列第一。
到时候甭管你们在全世界哪儿,我们俩嗒嗒嗒一敲键盘,马上锁定你们位置·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谁搞第三者婚外恋了,谁也瞒不了我们就这么牛”· “瞧瞧你那点理想就光惦记我们的隐私还想让人盖茨老二不怕闪了舌头”赵烨不屑的说,“其实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以后赶紧结婚生孩子,认我们这一帮人当干舅舅、干姨的。
陈寻你丫瞅什么瞅我们都是方茴的娘家人,谁认你啊”· 林嘉茉拍着陈寻大笑起来说:“逗死我了,你要成孩儿他爹得什么样啊我可没你们那么多远大理想,第一志愿我必然没戏了,我就想当个小会计,算算帐什么的,你们要不怕记假账就找我啊”· “没追求没听说现在的口号么‘扫黄打非抓会计’,你就这么深陷泥潭了啊”陈寻假装语重心长地说。
“德行”赵烨瞪了他一眼说·· “你德行好”陈寻回瞪了一眼说,“对了,说真的,北体大有戏么”· “不太大。”
赵烨摇摇头说,“我妈也不想让我一直打篮球,毕竟全世界就一个乔丹,我怎么也到不了人家那水平,这碗饭不好吃·我估计我就直奔G大了,不过我那个专业牛逼飞行器机械研究与制造开玩笑呢,上天的活儿”· “乔燃快记着点估摸着以后你们家电梯再坏了,赵烨肯定能帮上忙”陈寻冲乔燃挤眉弄眼的说,乔燃很配合的点了点头,赵烨又一通咆哮。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那天他们天马行空的海聊了一宿,不知不觉地就都睡在了客厅里,不大的屋子被几个孩子挤满,横七竖八的一点没有避讳·半夜乔燃醒了一回,他看方茴缩着身子就去给她拿了床被,往她身上盖的时候方茴睁开了眼,两人在月色里对视了一下,方茴低下头轻轻说了谢谢,乔燃笑着说了没关系。
等早上起来那床被下已经裹了两个人,陈寻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去,被赵烨挖苦了半天,弄得方茴醒了后极不好意思·洗漱之后,方茴就张罗着回家,林嘉茉无比眷恋的和乔燃道了再见,乔燃仍旧很自然,把他们送到电梯口,微笑着挥了挥手。
而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们的高中时代就真的一去不返了···(12)·· 出成绩的前一晚方茴他们在青龙峡的小旅店里·乔燃找了个很像样的理由没参加他们的活动,除了林嘉茉,别人也没觉得怎么着,只不过多少有点遗憾。
那天晚上他们烤了全羊,玩了篝火·按说很兴奋的事可是谁都没太有精神,第二天那几个数字可谓生死攸关,在它们面前快乐都苍白了很多·四个人一宿都没有睡觉,穿着军大衣围着篝火剩下的一点火星子聊天说话。
一会讲讲鬼故事,什么“好兄弟背靠背”的,一会又聊聊志愿,预测自己的高考分数·· 那天赵烨和林嘉茉说了好多话,方茴隐隐约约看见赵烨好像握住了林嘉茉的手,而林嘉茉也没有挣扎。
她知道林嘉茉并不喜欢赵烨,赵烨也不再追求能有个花好月圆的结局·他们只是为彼此留下最温暖的回忆,然后分开,不再有遗憾·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点别扭,她想起那天乔燃张开的手臂和她最终没能给与的拥抱。
方茴还是执拗的认为,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不要有任何纠缠,林嘉茉或许尚可以分出自己的一些情感,而她却不能·身边的陈寻已经获得了她的所有,她无力支付更多。
天亮之后他们就启程回京了,在路上林嘉茉和赵烨果然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好像昨晚紧握的双手并不存在·· 他们刚到市区就用公用电话查了分数,赵烨435分,林嘉茉491分,陈寻546分,方茴523分。
这样的结果让几个人当场就慌了神,赵烨和林嘉茉还好,虽说考不上什么好学校,但估计也能有个学上,二批一志愿没太大问题·而陈寻和方茴就很尴尬,他们的分数高不高低不低,一批一志愿肯定是没戏了,能不能留在一批也很难说,至于能不能在一个学校那就更难说了。
· 当年李老师的话一点也没错,高考就是硬道理,分数摆在眼前,谁也没心思再吃喝玩乐伤春悲秋·方茴灰白着脸回到家,徐燕新和方建州难得的坐在一起,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方茴的分数,对于方茴自己很不满的成绩这两个人到还一副还好的样子。
他们都觉得500多分已经很够用了,翻那个报考大厚本的体会之一就是基本上了500就算得上好学生的分数·高三上半学期时的方建州还去研究一下北京哪所大学哪个专业不错,到下半学期他自己开始做生意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渐渐的体会了挣钱的乐趣,并且认为自己和徐燕新可以给方茴的东西足以让她不那么辛苦的非上清华北大不可·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把自己和徐燕新相提并论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方茴心里想和陈寻同校的小九九,方建州还以为女儿只是因为分数比正常发挥少了一点而郁闷,于是笑着说:“方茴啊,没事,咱们又不是考不上大学,不用发愁啊平时督促你那是怕你走上歪道邪道,真正考完了,不管多少分我和你妈都不会说你。
再说,你这分数也不差啊,我问了隔壁老王那孩子,才四百多分·”· “你不懂,第一志愿肯定考不上了”方茴皱着眉说。
“那也没关系我们也不是非让你考什么特好的大学,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就给你办出去念你张阿姨就在澳洲,她老跟我提,说你要出去就一句话的事”徐燕新走过来拉住她说。
“出国干吗呀我才不去呢”方茴忙松开手说·· “就是出什么国啊咱就一孩子干吗还巴巴的往外送。”
方建州搭茬说·· “你懂什么啊现在都兴出国留学,回来后和国内孩子的身份见识都不一样”徐燕新瞪了他一眼说。
“得得得你最懂走吧,咱先出去撮一顿吧我在无名居定的位·”方建州摆摆手说·· 方茴意兴阑珊的和父母吃了饭,晚上回家给陈寻打了电话,这个电话本来是寻求慰藉商量对策的,那成想却迎来了另一个深深打击她的消息。
·陈寻一上来就说:“方茴,乔燃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方茴纳闷的说,其他人的高考分她都知道,只有乔燃的分数她不清楚,正想着一会要问问陈寻,却被他的话一下子唬住了。
“他去英国了,留学·”· 陈寻缓缓吐出的这几个字就像剑一样直刺方茴心底·她上午刚听说了这么个时髦的名词,下午就有人亲自实行了,而这个人还是乔燃,还是去青龙峡之前云淡风清的跟他们说要回山东看奶奶的乔燃· “不可能吧……”· “真的,我没骗你。
今天我给丫打电话,他们家就没人·我拿他准考证号上网查了下分,居然他妈是零分我找不着你,就赶紧给嘉茉打电话问·她告诉我的,乔燃早就准备好要走了,他就憋着没跟咱们说,说什么怕咱们伤心我操丫就是一孙子你还记不记得你肚子疼咱们去医院看病丫那会就定了,他根本不是开假条,是取体检证明”· 方茴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她回想乔燃最近一段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像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都含着离别的味道。
眼泪在她眼里开始转圈,她却茫然不知落在哪里,地球另一边的人又能不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陈寻在电话那边“喂”了好几声,方茴才匆匆回应:“先这样吧,一会再打给你,拜拜。”
陈寻望着发出忙音的听筒发呆,他本来还想问方茴报不报复读班,但却连两句相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其实知道考分的那一刻他就有点后悔,后悔那道13分的物理大题不该轻易放弃,如果加上的话一志愿L大或许还能擦边。
毕竟他的家庭和方茴不同,没有后路可言,考上好大学还是很重要的·在这种命关前程的时刻,风花雪月太不靠铺,分数显然比方茴更要紧了·· 然而陈寻的心思并没传达到方茴这里,她也没哪个精神再想考分了。
乔燃的走深深刺激了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乔燃举手投足间温暖的感觉·她想起乔燃递给她的五瓣丁香花,想起乔燃向她伸出的双臂,想起乔燃最后在夜色中跟她说的那句“没关系”。
眼泪不停的落下,方茴觉得自己愚蠢的可笑,为什么当初就那么吝啬于一个并没有什么深刻意义的拥抱呢像赵烨和林嘉茉一样,握手而笑,缅怀用心用情的匆匆岁月,又是多么豁达自然。
可是现在说一切都没有用,北京这里只空留她后悔,乔燃早已落在异国他乡·· 方茴抹抹眼泪跳下了床,她打开电脑给乔燃发了一封邮件·文字很简单,是这样写的:·· 乔燃:·· 张开双臂,我已经在拥抱你了。
· 方茴张开手臂,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肩膀,她把身边的空气都当作是乔燃,把自己的全部力气都当作是这些年的情份,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她还是回应了那个最终未能成型的拥抱。
· 在2001年的夏天,一切尘埃落定·· 乔燃在伦敦读大学预科,赵烨考到G大,可惜不是飞行器机械研究与制造专业,而是热能·林嘉茉考上W大,学习经济学。
陈寻和方茴没能考上L大,因为下一届3+X的改革也没有复读,他们掉到了二批一志愿,和林嘉茉同校,但专业不同·二十多分的差距使陈寻考上了更好一些的注册会计师专业,而方茴则是市场营销。
理想与现实,各自相差一小步···聊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凌晨两点,热巧克力已经彻底凉透,方茴的妈妈至少已经给她打了六通电话·· 接到徐燕新第七个电话时方茴有些不好意思,我示意她没事,她皱着眉头冲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最后说:“好吧,你让他现在来接我吧。”
我惊异的看着她挂了电话,说:“怎么这就回去吗”· “嗯,不好意思,又让你陪我这么晚·”方茴满含歉意的说。
“这倒没什么……但是之后呢你们上大学后到底怎么着了”我倾过身子问·· “上大学后”方茴有些躲闪的说,“后来……也没什么了,我还是出国了,他留在国内,两地么,自然也就淡了。
大家各干各的,联系不多,就分手了·”· 我听了方茴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又陪了她一会儿,她们家就来人把她接走了·· 我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瞎掰,她明显是和陈寻分手之后才飞去澳大利亚的,然而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就不愿意强人所难去逼问。
北京大老爷们儿,有理有面,有进有退·· 不久之后我和方茴又一起回了澳洲,一去一返之间好像有点东西不一样了·一路上我还是照顾她,把靠窗的位置留给她,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要毯子,但是却不再是想要得到的心情。
在方茴的叙述中我陪伴着她再一次享受了曾经天真浪漫的年华,并且随着她编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迷梦,我曾奢想和她继续这个梦境,但最后我发现梦终究是梦,能带她离开的人不是我。
那时我就预感方茴不会再和我说起关于陈寻的事了,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方茴真的就再没提过·我想之后的部分一定是她下定决心也不愿去揭开的刻骨伤痕,所谓同甘共苦,共苦易,同甘难,可是她连过去的苦都不愿和我分享,就更谈不上未来的甘。
之后在澳大利亚的日子里我们还是一直在一起,我帮她拎几公斤的卷心菜,她帮我洗各色的衬衫T恤·我们都格外珍惜这种相依相伴的感觉,但是这并不是爱情·有时候看着对我毫无防备的方茴,我会恍惚的以为我们像婚后的小夫妻。
我认为完美的婚姻都是以友情开始,亲情结束的,当然中间夹着的就是爱情·而我们之所以不是夫妻,就是因为我们缺少爱情·· AIBA看出了我的变化,虽然她的性向有问题,但这不影响她的聪慧和敏锐。
有一天她来到我的房间,和我貌似随意的聊了起来·· “我说你屋里都不准备苍蝇拍吗”AIBA指着窗户上的苍蝇说,“看着它落着你就没有打得冲动”· “有啊。”
我无所谓的说·“随便拿本书呗这么厚的英文教材留着干嘛用对付它澳洲的同胞绝对绰绰有余了”· “张楠你丫真恶心”AIBA一脸厌恶的说。
“这还算恶心你没看过我袜子放桌上立起来的样子吧那场景才是惊天地泣鬼神呢来给你表演一下”· 我假装去脱袜子,AIBA一蹦老远的说:“你丫滚蛋啊我靠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欢欢甩了你,方茴不跟你了,你丫太没正形了”· “喔噻,我的命运未来原来已经尽在你掌握了快,AIBA大师快坐,草民洗耳恭听,请您为我指点迷津”我站起来,拉过椅子说。
“我真不想搭理你了·”AIBA白了我一眼说·· “那哪儿成啊没有你的帮助和指导,我就像那误入狼群的小羊,前路岌岌可危,AIBA同志,党和人民需要你啊”我嬉笑着拉住她说。
“少跟我臭贫”AIBA甩开我说,“问你句真的,你到底和方茴想怎么样啊”· “我和方茴……你觉得我们会怎么样啊”我老实的坐下来说。
“我哪知道你们会怎么样本来我觉得你前一阵热乎乎的缠着人家,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可从北京一回来就又不一样了·你是怎么想的方茴你还打算不打算追了”AIBA坐在我对面问。
“我打算我打算能怎么样,人家不干我也照样没戏啊”· “你不努力人家能干吗我要是你,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追到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我说你是不是对方茴有歹念啊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着急似的”我凑过去问她。
“滚蛋我就他妈不该来找你”AIBA这回真生了气,站起来就往外走·· “她要的我给不了”· 我大声冲她说,AIBA停了下来,皱着眉说:“她要什么你给不了她不过想要一份没有背叛的爱情,一个可以永远陪着她的不离不弃的人,她要的过分么”· “首先她要的爱情不是我给的爱情,第二永远是什么东西永远是按斤要,还是搓堆卖”我无奈的看着她说。
“没有人替她解开疙瘩,她必然放不开陈寻·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继续呢”· “那也得她愿意解才行我怕我做不到反而让她更伤心”· “哼这就是我为什么瞧不起你们男人的地方说到底你还是不敢承担责任”AIBA轻蔑的说,“你肯为她花光所有的钱,啃两个月的干面包,却不肯为永远这两个字许下承诺。
张楠,你以为你很伟大么狗屁”··AIBA摔门走了出去,我愣愣的在屋里发呆·说实在的我确实不敢轻易许诺永远,别说永远就是明天让我说会怎么样,我都会回答不一定。
已经经历了背叛、长大到必须为自己考虑的我,不能再拍着胸脯保证什么了·即使我拼劲全力去追求方茴,她会答应么即使她答应了,再不到一年我就回国了,而方茴却还要在澳洲至少待两年才能毕业,这两年我们能坚持么即使我们坚持住了,回到北京我们还能在一起么她的家庭能接受我么我的工作能养活她么这一层层的假设让我丧失了斗志。
年轻时我们总是在开始时毫无所谓,在结束时痛彻心肺·而长大后成熟的我们避免了幼稚的伤害,却也错过了开始的勇气·· 不管怎么说,现实就是,对于方茴,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 就这样慢慢的我在澳洲的日子进入了倒计时·由于方茴的存在,离去之前我并没感觉特别高兴,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离愁别绪·我自作多情的认为方茴可能也有点这样的情绪,因为那段日子她总是往我屋里跑,随便说几句话,瞎借几样东西,到后来干脆就窝在我这里,帮我一遍遍的整理箱子。
我看着自己的行李在她手里变换着摆放位置、叠放顺序,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不明就里的人大概会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吧而她又是以什么心情来替我做这些事呢· “我说……那黑箱子你折腾了几遍了也没见多放什么东西进去啊”我笑着说。
“谁说的,刚才有这杯子么有这油么本来托运的东西就有限制,你还空这么多,难道你还打算回来取一趟啊”方茴认真的指着给我说。
“你要让我回来,我就回来”我猛的冒出了一句··方茴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捋着碎发说:“你就胡说八道吧我不管你了”· 她说话就起了身,我看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喊:“方茴……”· “别说了,明天就上飞机了,你再好好收拾一下吧”· 方茴没有回头,我忙又问她:“明天你去送我吗”· “送。”
她的后背直了直说,“我送你到机场”·· 第二天AIBA和方茴一直陪我到了机场,一路上我使劲地逗贫,她们也使劲配合着我假装开心的笑,可是谁也抹不去离别在即的伤感。
下了出租车之后我去后备箱拿行李,方茴也跟着过来了,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只她反复整理的黑色皮箱,我赶紧拦住她说:“快给我,那个轮子坏了,沉着呢”· “不用,我帮你提”方茴语气坚定的说。
“哎呀,给我吧,让一姑娘帮我拎箱子,我多跌份啊”我伸出手说·· “不·”方茴摇了摇头,以一种不能拒绝的语气说,她费劲的提起箱子,决绝的往前走去。
AIBA叹了口气,我无可奈何的跟在了她后面·· 那天方茴一直拎着箱子直到安检,她消瘦的影子和庞大的箱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执拗的表达方式来为我送行,我想大概除了我以外没人能感受到蕴含其中的别致情感,我们知交如此,却不知道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入关前她终于放开了手,我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我不想做乔燃那样的男孩,来来回回的遗憾,我要在自己能把握的瞬间,留下永恒·我感觉到了方茴在我怀里的颤抖,也感觉到了肩膀的湿润,回想澳洲这两年,她的泪她的笑都曾只属于我,我也知足了。
我没有哭,既然拥抱的力量不能把她留在我身边,那么我起码要在最后好好离别·我潇洒的冲她们挥手,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候机室,澳洲和方茴就这样一起成为了我背后的风景。
最终我的所有眼泪都流在了几万英尺的高空中,心脏部分沉重的疼痛感让我明白,方茴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存在了···第七卷 遇见·· 方茴说:“长大了之后总会学不一样的功课,走不一样的路,遇见不一样的人,我们根本避免不了分道而行的命运。”
·(1)·· 回到北京我真真的适应了一段日子,偶尔睡迷瞪了还总习惯性的寻摸着方茴的影子,而在详细比对了我的房间和澳洲小屋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和她已经在两个不同的半球上了。
我在家休养了几天,马上就开始制作简历找工作了·说到底我到澳洲不是为了泡姑娘,最主要目的还是拿个外国字的文凭,回来找份像样的工作·可惜我有点生不逢时,人家出国留学的时候,留学生还是香饽饽,等我出国留学的时候,已经掉一招牌砸一个半留学生了。
所谓半个留学生就是那种出国之后只和同胞混,考试基本靠抄,听课基本靠睡,买东西基本靠比划,找工作基本靠忽悠的人·就是因为有这种滥竽充数的人混在留学生的群体之中,才让我们的身价整体下滑。
所以当我拿着烫金字的毕业证去求职时,人力资源部的大爷大叔大妈大婶们已经不再以崇敬的目光看待我了,取而代之是一种麻木的态度,问得问题也很鄙视,就差没直接说你们家给你砸多少钱买一文凭了。
我在澳洲攻读的是“Accouting ”,不是我对会计这份行业有着特别的追求和热爱,而是纯属它比较好过好毕业·我妈干了一辈子这个,对此很有研究,她在找工作之前就跟我说了这个职业的敏感性,总结起来就是劳神费心不讨好风险高。
作假账肯定是不行的,终有一天会受到公安机关的审判;老实作账也不太行,终有一天会受到老板的审判·所以最好不去作账·我心说那我干吗去呀本科的自动化专业我早忘得差不多了。
我妈说咱们可以曲线救国,干相关的行业啊,比如说银行证券咨询公司事务所,能干的都可以去试试·这种情况不是很多吗学土木工程的做广告去了,学环境工程的去搞房地产了,人太多当初不好分配,社会给了你们再次寻找未来的机会,儿子,明儿就去银行投简历吧· 我在我妈的教导指点下,托人安排去了某个英文缩写很牛逼的银行面试。
当时在会议厅里,我们应聘者就像待宰羔羊一样被他们的负责人围成了一圈·邻座的MM显然有点紧张,一直不停抠她职业套裙下的丝袜,我生生看着那里出了个洞·· “那请各位简短的介绍一下自己吧,说说家庭情况,对未来的志向和为什么选择我行。
就从左边开始吧·”· 丝袜MM猛地一惊,她带着一丝颤音说:“大……大家好,我叫付雨英,毕业于中X大,啊……是研究生毕业于中X大……我家里有父亲和母亲,还有……奶奶……我父亲是乳胶二厂的车间主任,我母亲……”· 我听到这里时有点想笑,这又不是汇报家庭成分,说奶奶干吗孩子不太机灵啊。
考官和我想法大致相同,他打断了付雨英一下,她才转而背起了之前准备好的说词和资料·虽然很流利,但一看就是背的,因为说的过程中她还习惯性的望天来着·· 考官显然对她没什么兴趣,提示了时间之后就没再问其他问题。
接下来阐述的是我,稍微有点紧的领带让我的嗓子有点难受,我清了清喉咙说:“各位好,我叫张楠,是澳大利亚XX大学的应届毕业生·来到这里应聘是因为贵行的声望和文化都在吸引着我,我希望自己学到的先进理念能够在贵行得以发挥。”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暗自想,为什么来这里应聘,我妈认识你们的支行主任呗· “你认为自己在什么方面有优势或者说你想在哪个部门发挥你的优势”负责人看了看我的简历说。
部门这个我还真没太考虑过,反正按我妈的说法,不做帐就行·· “嗯……我觉得我有一定的交际能力,可以在信贷部门发展,我研究生修过投资,也可以去理财部门。”
“哦·储蓄呢一般新人入行我们都会安排去储蓄锻炼一下,直接在柜台面对客人,这你能接受么”负责人抬起头问。
当然不能接受我大老远从澳洲回来就给人存钱取钱我学的那点东西不都白搭了· “当然……在柜台锻炼也是有必要的。”
我面笑心咆哮的说·· “我听你提到信贷部,你有什么资源吗能拉来客户吗”另一个负责人说·· “我想凭借我的努力,我可以拉来……”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不是说你自己,是说你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我看你简历上写的你母亲是财务经理,她能不能给你提供存款上的帮助”· 靠这是我找工作还是我妈找工作太他妈势利了吧· “需要的话她会给我一定的支持。”
我继续面笑心咆哮·· “好的·下一位·”负责人没再理我,把我的简历随便放在了一边·看来我妈的关系不够硬,明显没引起他们的足够重视,随后听着下面几个应聘者的显赫家世深厚背景,我更加明白,这次算是白跑了。
·从小会议室出来,我直接解下了领带,付雨英走在我前面,也是一副很颓败的样子·我看着她两腿间若有若无的……嗯……丝袜破洞,很绅士的上去拍了拍她说:“那个……你叫付雨英吧你那个袜子……破了。”
付雨英低头一看,轻叫了一声,红着脸说:“谢谢你了”· “没关系的”,我按下电梯按钮说:“人紧张嘛,都会这样。”
“我刚才是挺紧张的,这次肯定不成了·”她沮丧的说·· “也不全是紧张的问题,你看看后面那三个人,家里不是经理就是老总,肯定都是有关系的,咱俩这样不管紧不紧张都还是没戏。”
我无奈的说·· “就是真不公平我也不惦记着这些大银行了,还不如投去事务所呢我下午就去累是累点,但没这么多走后门的啊”付雨英愤愤地说。
“你去哪个事务所”我问她说,心想要是不错我也就跟着投一份,反正我也没谱呢·· “永安·我有一个师姐在那,今天让我去送趟简历。”
付雨英说·· 永安是很有名的国际事务所,早在澳洲我就知道,眼前就有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电梯正好来了,我忙更绅士的上前一步扶住门,把付雨英让了进去。
她娇笑着道了谢,我摆摆手说:“不用客气照顾女孩是应该的”· “你下午还有面试吗”付雨英问。
“没有·要是我有师姐在永安我肯定也去,可惜呀,我师姐遍布世界各地,就没有眼前能帮我递简历的”我故作沉痛状说·· “你还有简历么要不我帮你带一份过去”付雨英同情的看着我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心眼可真好,现在善良的女孩太少了”我感恩戴德的把自己的简历递过去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付雨英抿嘴笑了笑说:“没什么的,不就是帮忙给个简历么,我师姐说他们哪儿的简历都跟雪花似的,天天一层层往下落,我就是顺手·”· “那也得谢谢你给我留个手机号吧以后咱俩常联系”我一路护送她出了大门,掏出手机眼巴巴地说。
付雨英高兴的说出了一串号码,临走前恋恋不舍的冲我挥手,在她的配合下,我总算稍稍有了点成就感·虽然找工作的本事不见长,但磨嘴皮子的功夫还是没倒退。
· 没想到这个无心之举使我找到了工作·我顺利的通过永安的几轮面试,成为了这个国际知名事务所的员工·但是签合同的那一刻我下笔很踌躇,合同上显示的薪水数字只比同来的本科生略高五十元,我怎么琢磨这学上的怎么觉得不值,可是这也没办法,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我不上这儿来有的是人在后面踪着,想想尚还在世界各地混着的同类,我咬咬牙大笔一挥签下了我的名字。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先占上再说· 刚来第一天我就遇见了付雨英,看见她的时候我一点没高兴,我觉得这从间接的角度证明我和这个紧张起来就抠袜子的柴火妞儿是同等水平的,让我很不爽。
她却很高兴,见到我就迎了过来,很热情的给我指了她的办公桌,并更热情的带着我往我们组的区域走·· 到了我们组的地盘,我受到了所有女同事火辣辣的注视,这顿时让我的信心倍增,看来本人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比如仪表堂堂,舌灿如花,谦虚礼貌,有进有退等等等等。
就在我对自己展开高度的自我表扬的时候,付雨英突然站定,哀怨的跟我说:“张楠,我真想和你换地儿……”· 我低头看看尚还空空如也的桌子,疑惑的说:“怎么啦这是风水宝地”· “非常好的风水宝地。”
付雨英狂点头说,“我敢说咱们这层至少有一半女的都想坐这儿·”· “哎呀,这可奇了怪了我今天刚来,不至于这么受欢迎吧为什么啊”我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说。
“因为……”· 她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满面桃花的冲我的斜后方微笑·我扭过头去看,一个很俊秀的可以称为帅哥的男人停在了我旁边,他把东西放在了隔壁的办公桌上,笑盈盈的走过来说:“小付你过来了这是新同事吧”· “对他今天入职,我刚带他过来他叫张楠。”
付雨英介绍说·· 按说这时候我就该站起来了,可是我一动没动,这个男人的胸牌在我面前使劲晃悠,上面的汉字让我觉得仿佛时光退回了两年前的澳大利亚。
那个男人向坐着的我伸出了手,他英俊的脸凑过来,带着一点点不满说:“你好我叫陈寻·”·· 我望着他的手心想,人生这玩意太他妈不靠铺了··(2)·· 在告别方茴之后,我和陈寻成为了同事。
陈寻,没错,就是F中那个长得不错、会打球、会唱歌、会逗女孩子笑、会把方茴弄到澳大利亚去的陈寻·· 我和他坐在同一个隔断内的两张办公桌前,真可谓低头不见抬头见。
而我入职那天享受到的火辣辣的目光,大半也是冲着陈寻去的·这让我很有挫败感,所以我一开始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但是我和陈寻的接触还是慢慢多了起来,没办法,天天见面,上班一个鸽子窝,出差一个屋,甚至加班到凌晨的时候还睡在一张床上,和他比和方茴都亲密了。
说实在的,陈寻对我还真是不错·他没因为我第一次见面的怠慢而疏远我,也没有因为我多次询问他的隐私而厌烦我,相反地,在工作上他给与了我很大的帮助。
第一次干审计非常辛苦,我一下子适应不了那种昏天黑地不分昼夜的工作强度,看着一大堆的数字账目就想呕吐,尤其半夜盘点库存的时候,我简直骂娘的心都有了·而陈寻已经来到了永安两年,他早就非常熟悉了这个过程,因此总是安慰我,自己的活干完,还会过来帮我整理底稿。
平时闲暇下来,我们也会一起喝喝酒,吃吃饭,扯扯淡·· 怎么说呢,陈寻其实是个相处起来挺舒服的人,他聪明能干,又不摆谱,很够哥们儿,不抠门也不瞎吹牛。
可是我却怎么也没办法打心眼里接受他·说白了,我就是替方茴难受·一想起方茴为了他远走异乡,在外头和拉拉合租,从大街上捡家具用,厕所漏了满屋子的味儿还得住着,被偷的身无分文了还不回国,深夜打工,发烧了吃两片百服宁硬扛着,半夜梦见他哭醒,为了一丝一毫和他有点关联的东西都那么伤心难过,再转头看看意气风发的陈寻,我就没法和他没心没肺的当哥们儿。
陈寻从来没跟我提过方茴,这两个字就压根没从他嘴里迸出来过·我赌气他的绝情,因此总想法设法的往这方面靠拢·比如我们一起吃饭,但凡吃饺子馅饼,我都点茴香馅的,而且总把茴字咬得很重。
可陈寻根本没这个觉悟,后来在我点菜之前他还总张罗,说要茴香的要茴香的,张楠爱吃· 再比如说,我有时候就逗他,说你丫高中大学总共祸害了多少少女啊看你丫那样怎么也得一加强连吧而他却总嬉皮笑脸的说,我说你怎么老打听我底细呢,是不是你哪个蜜被我祸害过,你吃了兄弟剩饭了你跟我说名,我告诉你到ABCD哪步,绝对老实交待,不能让你吃哑巴亏咱俩谁跟谁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总之我从他嘴里没套出过话来,他和方茴这点还挺像,嘴又严又硬。
后来我也不费那劲了,我觉得自己有点撑的,人家两个恩怨情仇,我在里面瞎掺乎,图什么啊· 可是不自觉地我还是会带出一点点痕迹,在方茴的描述中我对陈寻了解了很多。
有篮球比赛的时候,我直接就替他报了名,跟负责活动的女同事吹,说他曾经带病进了耐克杯决赛,弄得他后来特迷糊,说好几年都不提这事了,纳闷什么时候和我说过·出去买水的时候,不用他说我就肯定给他买冰红茶,点菜的时候我也一定帮他要辣味的菜。
陈寻曾跟我说,觉得我简直就像他上辈子的老婆,到了这辈子转世为男人,却还记得他的一点一滴的习惯·我必然反驳了他,并且由上辈子到底谁是谁的老婆引发了一场贫逗。
但是我心里有点凄然,记住他所有细节的人不是上辈子的谁谁谁,而是这辈子还孤零零在异国他乡为他伤心流泪的方茴··· 我来到永安的第一个annual dinner,陈寻在我的撺掇下上台演节目了。
本来是付雨英找我非让我出一个节目,正巧陈寻从我旁边过,我忙拉住他,对付雨英说:“有他在还能轮上我人家可是曾经上台表演过,自弹自唱,当年北京摇滚圈的新星。
要不是被永安划拉来了,指不定在世界哪个国家开个唱呢让他去让他去保准震了你们”· “真的陈寻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付雨英兴致勃勃地问。
“听他胡说八道呢不是,我说张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还是上回喝醉了我跟你说的我记得你比我先趴下的啊我说这么多话了么”陈寻迷茫的问我。
“何止这些告诉你别惹着我啊要不我把你以前那些花花事都给你抖落出去”我笑着说。
“什么事什么事”付雨英拉着我的胳膊问我·· “哪有什么事他是栽赃陷害你还真信”陈寻指着我笑骂,“你让他说,他要是能说出个什么来才就怪了呢”· “你还别逼我我可说了啊”我瞪着眼说。
“你说你说小付咱俩听故事啊”陈寻拉着付雨英坐在一旁,挑衅的看着我·· “你丫喝醉了之后使劲唱歌,非说是你自己写的,让我好好听,叫什么来着《匆匆那年》”· 陈寻喝醉了自然没说什么,这都是我随口胡编,可是坐在对面的他明显神色黯淡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陈寻这样的表情,也微微吃了一惊。
“真的陈寻你还自己写过歌”付雨英惊喜的问·· “哦……那是上高中时瞎起哄乱写的……”陈寻支吾的说。
“《匆匆那年》是吧那我就给你报这个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听听”付雨英笑着走开,她转过头又对我说,“下次你多给我讲点陈寻的秘密啊真有意思”· 付雨英走后我凑到陈寻跟前说:“怎么了你一脸深沉这次全公司的人都能听你演唱了你还不高兴”· “我真给你唱那歌了”陈寻皱着眉问。
“那当然了要不我怎么知道你真以为你是我上辈子的老婆啊”我忙打马虎眼说·· “滚蛋”陈寻推开我说,“这歌我多久没唱过了都是你老问我以前的事,我喝醉了才和你念叨这个。
我以为我都忘了呢”· “哎哟,是给老情人写的吧瞧你那表情”我逗他说··谁知这次陈寻没有回嘴,他顿了顿,扯着嘴角清淡的笑着说:“就算是吧。”
·2006年冬天我终于听到了现场版的《匆匆那年》,那是首很悠扬的曲子,有青春的独特味道·陈寻弹吉它时露出了很迷茫的表情,他的样子引起了底下同事的一片尖叫。
付雨英穿了一件酱紫绒的裙子站在我旁边,她随着陈寻的歌声不停的挥动手里的杯子·· 我瞥了她一眼说:“你别这么激动,小心又把袜子抠破了”· “讨厌”她红着脸打了我一下说,“我才没激动呢”· “还没激动就差上去献花了吧你们女的是不是都喜欢他这样装得特忧郁的小白脸啊”我坐在位子上问她。
“好啊你说陈寻是小白脸等他下来我就告诉他”付雨英也坐下来说·· “少打岔,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没事,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我假装神秘兮兮的凑过去说。
“得了吧我才不是喜欢他呢,是欣赏”付雨英一下躲开我老远说,“不过他这样的男孩,肯定是挺吸引人的,但是要喜欢他可就太累了。
当他女朋友多没安全感啊我有自知之明,才不干那么缺心眼的事呢”· “没看出来你还挺明白的可惜呀就有人爱干这缺心眼的事”我叹了口气说。
“谁呀谁呀他女朋友据传说他现在没女朋友啊”付雨英八卦无极限的靠过来问我··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吧”我指了指已经唱完歌,正往这边走的陈寻说。
· 陈寻来到我的桌前,拿起我的杯子就干了里面的酒·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略带悲伤的样子,付雨英窜到我们中间说:“陈寻,听张楠说你这歌是给你女朋友写的”· “哪儿呀这歌分明是那天我特地给你写的张楠瞎掰那段一下让我有灵感了,怎么样,还满意吧”陈寻瞪了我一眼,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说。
“去你的我不跟你们俩这待着了,讨厌”付雨英红着脸走开·· 我笑着跟陈寻说:“你丫真有一手小心付雨英当真啊”·“是对你当真吧告诉你,不许搞办公室恋情啊”· “滚我说,当年你就这么把你女朋友勾搭上的吧”· “呵呵,我当年追她可费劲了”陈寻眯着眼睛说。
“哪个她啊”我别有用心的举起酒杯问·· “最糟心的那个”陈寻和我碰了杯,又一杯酒下肚。
那是他第一次和我提起方茴,虽然他没说名字,但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方茴··· annual dinner后,我和陈寻就被发往东北了·年底正是我们这行最忙的时候,估摸着回家怎么也得春节了。
好在这次的企业比较好审,不是有N多合并报表那么变态的活儿,我和陈寻还有时间滋润滋润,欣赏一下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由于我学的一直是ASCPA和国内的CPA还不太一样,所以我让陈寻给我拿了本他们以前的审计教材看看。
他上学时的版本必然已经旧了,但最新的准则什么我都知道,我就是看看大概内容·为了饭碗,我在茶余饭后不得不多用点工·为此我还被陈寻嘲笑了,玩的时候他总轰我回去看书,我则总拉他给我当“老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陈寻是个阳光开朗的男孩,我们俩在一块就特别吵闹,话是挺多,但正经话很少·我都没想到后来他会跟我讲他和方茴的事,一切都很偶然,但就像马哲说的,偶然之中蕴含必然。
那天我还是在看他的《审计》,在中间的一页中我突然看见了两行小字,上面写着“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这个字迹我简直太熟悉了,它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澳洲小屋内,写着“冰箱里有菜,回来自己热”,或是“晚上我不回来,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看着方茴的字,再抬头看看躺在床上看电视的陈寻,我心里的感觉特别复杂·我觉得他们俩整个就是两冤孽,让我踏实不下来·我实在忍不住,蹭地站起来,把书往陈寻面前一扔说:“这会你可是让我逮着证据了,老实交待吧,这是当年哪个姑娘声泪俱下给你写的啊”· 陈寻接过书来看,他愣了愣,慢悠悠的合上说:“我以前女朋友写的。”
“你以前女朋友多了哪个啊”我坐在他旁边,点了根烟说·· “正经八百说起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就她一个女朋友。”
陈寻看着我说,“真的,你别不信,给我也来根·”·我递给他一只烟说:“你不是不抽么”· “我那是戒了,当年少年轻狂的时候,比你丫抽得凶多了”陈寻熟练的点着了烟,吐了一口烟圈说。
“啧啧,有故事的人啊给哥们儿讲讲”我笑着说·· “讲个蛋你丫怎么那么三八啊”陈寻推了我一把说。
“我这是生活取材,没准那天我就给你写一自传性的小说呢”我假装特正经的说·· “就你MSN空间上除了骂人的话和错别字就挑不出个完整句子的作家”陈寻踩乎我说。
“去你妈的”我笑着打他,“你说不说吧”· “行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陈寻闪开我说,“这事我还真没和别人好好说过呢”·· 于是就在那天晚上,我贡献出了所有的点八中南海,而陈寻则贡献出了他匆匆那年里的所有故事……·(3)·· 方茴和陈寻上大学之前还出了一档子事。
那次是给陈寻过生日,就是2001年8月29日那天·本来乱糟糟的,陈寻还是不想过这个生日了,可吴婷婷却主动给他张罗了起来·她还惦记着上回陈寻唱歌时跟她说的事,想和方茴找机会聊聊。
吴婷婷出面组织陈寻也不好不给面子,孙涛和杨晴都好说,唐海冰也没什么怨言·主要是上回那生日过得太惊心动魄,谁也没心思再制造出一个更厉害的来了·最不愿意去的还是方茴,这让陈寻挺不高兴的,他觉得各退一步就完了,没必要那么较劲。
方茴也不好扫他的兴,勉勉强强的去了,一路上也不见什么好脸色·· 席间还算愉快,岁数大了一点,唐海冰也不再那么偏执·他主动给方茴倒了酒,举起杯子说:“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你们俩能坚持下来,既然你对陈寻真心实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往有什么不当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承认我有做过了的事,地坛那次耗子跟我说了,我也教训他了·那事我是真没料到,今天我也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别的不多说了,你别再让陈寻伤心就成,我干了,你随意。”
唐海冰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方茴欠了欠身,象征性的抿了两口·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们心里头都明白,时间久了互不计较兴许还能做到,但要他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是根本不可能了。
陈寻不明白这个,还以为他们真就摒弃前嫌,相谈甚欢了呢·他一会让唐海冰陪喝,一会让方茴倒酒,又切蛋糕又打樱桃结,最后还是吴婷婷看不过眼,说是让方茴陪着上厕所,才把她拉了出去。
两个人走出了饭馆包间,却也是一样的没话说·吴婷婷看着方茴局促的样子,笑了笑说:“方茴,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陈寻有过点什么啊”· “没……没有。”
方茴忙抬起头说·· “嗨,有也没事儿·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对陈寻的感情,和对海冰、孙涛他们是不太一样·陈寻是很有魅力的男孩,被他喜欢是一件很让人满足的事,人么,总有点虚荣对不对谁不愿意被帅哥追啊我曾经也对他动过心,但最多只是动心,不是喜欢。
因为我对白锋的感情,和对陈寻更加不一样·白锋,你知道吧”· 方茴慌乱的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吴婷婷这么坦白,别人的真情流露她总是苦于应付。
可能是她本身就缺少激烈的情绪,因此她有些忐忑不安·· 吴婷婷笑着举起两只手晃了晃说:“我喜欢白锋,喜欢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年头。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么可以说女的最好的几年我都耗他身上了,我为他改变自己,为他去认识他的朋友,为他去照顾他的爷爷,为他一年又一年的单身。
可是我告诉你,我连他的女朋友都不算,他也从没让我等过他·我们俩之间根本没有特强烈的感情,连你和陈寻都比不上·可是我愿意·我也习惯了,我总觉得他有一天会回来给我一个交待。
说起来我们的感情就那么一丝丝,可是就跟线头子似的,缠在一起,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所以啊方茴,白锋不回来,谁我也不可能去喜欢·”· 方茴听她说着,突然有些心疼,她看着吴婷婷的双手,觉得特别难受。
当时她还不知道十年纠缠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但是她明白这个超过她生命一半的时间过起来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方茴走过去,拉住了吴婷婷的手说:“你一定能等到白锋的”· 吴婷婷抹了抹眼角,也拉住她说:“但愿吧,借你吉言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的走回了座位,把陈寻都看傻眼了。
孙涛阴阳怪气的拍着巴掌说:“陈寻,你丫的终极梦想总算实现了,大房二房齐归帐下呀”·    “我看那是你的终极梦想吧什么时候你也弄个二房啊”杨晴吊着眼睛,看着孙涛说。
    “我哪儿有这本事啊,你把心咽肚子里啊”孙涛忙搂住杨晴说··    “杨晴说得好孙涛这孙子,就你能治得了他”吴婷婷狠狠戳了孙涛脑门一下说。
    “就是一点正经事没有我问你,我礼物呢”陈寻伸出手说··    “你不说我还忘了,等着等着,我给你拿。”
孙涛说着就开始掏兜··    他从左兜拿出了一个长条的塑料包,看了看说“错了错了”塞了回去,从右兜掏出了一个正方的塑料包,还说“错了错了”又塞了回去。
最后孙涛东摸西摸也没拿出个什么礼物来,他坏笑着把两个兜里的东西扔给陈寻说:“出来急,忘带了·这两个就代替吧,嘿嘿,没准就是你丫最想要的呢·”·    陈寻低头一看,就笑着过去揪孙涛,方茴看那上面写什么“验孕”“避孕”的字样,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窘了个大红脸。
    几个人正笑闹着,吴婷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挥了挥手示意安静,接起来说:“喂……哎……爷爷你别着急,怎么了,慢慢说……啊啊……什么您说什么……真的真的真的他们真这么说的……行,行我知道了……我告诉他们……我晚上就去您哪儿爷爷再见”·    吴婷婷挂了电话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大家都被她唬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猛地站起来,大声说:“白锋没杀人他没罪”·    陈寻也一下站了起来,他拉住吴婷婷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他爷爷给你打的电话你缓口气,慢慢说。”
    “刚才警察和居委会的一起去他爷爷家了当年和他一起跑的那个姓曹的被逮住了·他把当年的事全交待了,是他把那个人打死的,不是白锋不是白锋他没杀人”·    吴婷婷兴奋的扯住陈寻大叫,她流着泪的脸和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高兴的神情搭配起来有点诡异,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双手一直在抖,连身子都在轻轻的摇晃。
陈寻特别的高兴,他把吴婷婷紧紧抱在怀里,大喊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唐海冰、孙涛和杨晴也凑过来,几个人围在一起,对上下各路神仙歌功颂德,兴奋的像孩子一样。
    只有方茴没能融入其中,尴尬的站在圈外看着,陈寻的怀抱有点刺眼,她默默低下了头·其实她也替白锋高兴,也替吴婷婷高兴,只不过她的高兴还是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折腾了好一会陈寻才想起方茴,他松开吴婷婷走到她旁边说:“对不起,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我们一会要去白锋爷爷那儿,你自己走吧,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嗯,你去吧”方茴点点头说,“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啊”陈寻把她的包拿过来,又朝吴婷婷他们走了过去··    “好,陈寻……”方茴拉住他说,“生日快乐……”·    “知道了,乖”陈寻轻轻亲了她脸颊一下,笑着说。
    那天方茴独自回了家,陈寻陪着吴婷婷去了白锋爷爷家·老人情绪激动,翻来覆去好几遍才总算讲清了来龙去脉·警察说当年死者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但致命伤是天灵盖上的颅骨骨折造成的。
在场的孩子都才14、5岁,见人不行了就如鸟兽散,后来场面混乱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最后给死者那致命的一击,但是跑了的三个人肯定是嫌疑犯了·前几天曹姓逃犯因盗窃被捕,警察在审讯过程中获知了多年前另一案子的线索。
曹犯说白锋打了那个人后脑勺之后,他跟着用瓶子击打了死者的脑门,他提供的口供和尸检结果一致,确定他就当年的杀人凶手·介于当时白锋的行为,顶多是判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罪的刑期是三到十年,白锋那时尚未成年,还可以从轻处理。
不管怎么说,这结果都算是件好事··    白锋他爷爷说前些年白锋还给家里打过电话,他没敢跟警察说,但最近几年却一点联系都没有·老人说起不知白锋是死是活,老泪纵横。
吴婷婷又哭又劝,折腾到十点多才从白锋他爷爷家出来·陈寻把吴婷婷一路送回去,他心里也乱,回到家就没再给方茴打电话··    而方茴一直等他到了十二点,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下。
  陈寻和方茴又一起入学了··    确切来说应该是陈寻和林嘉茉一起,方茴和她爸妈一起·报到那天W大人如潮涌,很多孩子都和方茴一样,一个人报到跟着爸妈两个伺候着,夸张点的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跟着的。
新生不过两千多人,加上家长,立马上万了·陈寻从来不爱让他家长跟着参乎这些事,林嘉茉也是比较独立的孩子,两个人在领体检表的地方遇上了,就一起办理各种手续了。
·    借着第一天还能互相串男女宿舍的机会,他们俩分别去对方宿舍看了看·到陈寻的1507房时,里面已经来了两个人,梳板寸的那个正在铺床,而梳盖头的那个略有些胖的男孩正催促着自己的父母回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知道了知道了,电话通了马上买201卡打给你们暖壶放窗户下面绝对不会给踢了,药在左抽屉,纸笔本在右抽屉,锁的密码是……哦,不能说。
成了吧你们俩赶紧回家吧”·    胖男孩的父母宠溺地答应着,胖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和陈寻点了点头,陈寻回复了一个微笑。
    梳寸头的男孩也挥挥手跟他打了招呼:“嗨我叫宋宁,他叫高可尚,你是陈寻还是王森昭啊”·    “我是陈寻,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陈寻把包放在写字台上说。
    “床上都贴着名呢你睡我下铺·”宋宁从上铺下来,擦过林嘉茉的身边时冲她点了点头··    “哥们儿你不起夜吧”陈寻笑着说。
    “年轻,肾好着呢,没事”宋宁龌龊地捅了陈寻后腰一下,陈寻也是个自然熟,毫不客气地和他逗笑起来··    高可尚送走了他爸妈,走进屋来说:“我真受不了我嘛,啰嗦死了!就说我自己来报到怎么了?嘿!偏不让!陈寻我可真羡慕你,没妈跟着,倒有女朋友陪你来!”·    陈寻看着林嘉茉一下笑了出来,林嘉茉红着脸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我可不是他女朋友,这么高的枝我哪儿攀得上啊”·    “哎哟,是我攀不上您吧您就压根没给过我机会啊”陈寻一副特惋惜的表情说。
    “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敢攀么”林嘉茉白了他一眼说··    “他不攀我攀能给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么姓名,宿舍电话,手机之类的”宋宁凑过来说。
    “不好意思,手机那么高级的东西我还不衬座机号我也不知道,得等我去了自己宿舍才能告诉你,至于我叫什么,你问他吧他要是想的起来就提,想不起来就拉倒”林嘉茉背好了书包说,“陈寻,我去看方茴了,你在这收拾吧”·    “啊行你帮我跟她说我今天不住这儿了,让她有事给我发短信。”
陈寻挥了挥手里的摩托罗拉T189说··    “你现在就给她发一个呗俩人都有手机,干吗非用我传话啊”林嘉茉做个鬼脸说。
    “你可真是招摆不得好吧好吧不劳您大驾”陈寻撇了撇嘴笑着说··    林嘉茉走后,宋宁兴致勃勃地问:“陈寻,这女生也是咱们学校的”·    “是啊,怎么,有事”陈寻坐在自己的床上,跷起腿说。
    “没有没有,多个朋友多条路么,我就是问问·”宋宁扶着高可尚的箱子说,“高·    尚,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啊”·    “是我奶奶让我带的比我妈还烦人”高可尚皱着眉说,“对了,我都纠正你多少遍了我叫高可尚,不叫高尚”·    “叫高尚多牛逼啊一喊你名就先把你表扬了,还是高度表扬。
而且两字也比三个字好叫,是不是陈寻”宋宁仍旧不改口··    “是比高可尚好叫”陈寻点点头说。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这个男孩iahe陈寻他们不同,肤色比普通人要黑一点,背着大包小包不说,还拎了一个行李卷,他眨巴着大眼睛向他们望去,有些不自然地开口说:“这是1507不”·    “是是是你是王森昭吧你睡上铺,在高尚上面”宋宁指了指说。
    王森昭憨憨的一笑,道了谢就自己上去铺床了·他干活麻利,不一会儿就弄好了床·宋宁在下面看着,不由赞叹说:“早知道你这么能干,就等你来帮忙了刚才我自己弄得可费劲了”·    “行啊,你哪儿没弄好,我给你弄”王森昭顺着栏杆爬下来说。
    “没事,我都弄好了·”宋宁摆摆手说,“你不是北京人吧家哪儿的啊”·    “山东烟台。”
王森昭笑着说··    “山东的考分可高啊”陈寻给方茴发完了短信,把手机放在了兜里说,“你多少分来这儿的”·    “也不高,我考625。”
王森昭说··    “625还不高在北京都够上清华了你干吗报咱们学校呀”宋宁大呼小叫地说。
    “在我们那儿也就上咱们学校了·能进北京我就知足了,清华可不敢想”王森昭从包里掏出了几个梨递过去说,“我们烟台有名的梨,拿着尝,火车上都洗了的,不脏”·    陈寻他们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了,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很谈得来。
当晚他们就按年龄排了序,王森昭老大,宋宁老二,高可尚老三,陈寻最小,排老四··    比较起来方茴那边就要冷清很多·徐燕新一进门就把宿舍批评得体无完肤,什么“床看着就不结实”、“柜子还不够搁书的”、“水房太脏”、“厕所太味儿”等等,最后总结一句话“根本不是人住的地儿,咱们走读得了”。
当时宿舍里已经来的几个女孩被徐燕新的这几句话完全唬住了,方茴又气又急,连求带劝地把她送下楼了事·等她再回来屋里剩下的三个人已经笑闹成一团,方茴一进屋大家都静了下来,气氛非常尴尬。
    一直等到林嘉茉来串门,她们才总算活络起来·几个人作了介绍,睡方茴下铺的女孩叫李琦,另外两个一个叫薛珊,一个叫刘云嶶·大家都是北京女孩,有共同语言好说话,虽然军训时很累,厕所很脏,饭菜很难吃,但离别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女孩都掉下了眼泪,她们纷纷在床板上留言,让教官在军用皮带后面签名。
离开卫戌区,看着朝夕相处好几天的教官敬着礼送走自己,每个人的心里都轻松不起来·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是以痛苦为开端,然后再生长出各种的情感,总之离开那里的时候,方茴和陈寻的大学生活才算真正开始。
·    不过他们俩的头开得并不好,刚回到学校没多久就吵了一架··    方茴回来之后对陈寻很冷淡,陈寻非常卖力给她讲男生宿舍的趣事,她却只是嗯嗯地应着,丝毫没有兴趣的样子。
    陈寻看她这样也没了兴致,赌气地坐在她身旁说:“你怎么了这么没精神啊”·    “没有啊,只不过你说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方茴低下头说,她其实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想起刘云嶶说的那个漂亮女孩,就对什么都感兴趣不起来··    “怎么不认识了宋宁你军训就见过了,老大和高尚不是前两天也一起吃饭了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事特没劲啊要是你觉得没意思,下次我也不给你讲了”·    “那你给谁讲去”方茴侧过脸问他。
    “我……我跟嘉茉说”·    “嘉茉倒是比我先认识你们宿舍的人呢”·    “那不是你爸你妈非陪着你报到吗那天女生可以进男生宿舍,你又不能来,嘉茉过来看看就认识了。
我就奇怪了,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能自己来的你爸你妈对你就跟照顾小学生似的,还得天天打电话汇报,哪儿那么多事啊整个一娇小姐”陈寻愤愤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两个人一起盯着我,我肯定是不能天天陪着你玩的,你要觉得不满意,就找一个能陪你的去”方茴也有些生气了,她何尝不能陪着陈寻,可他们不是一个系,平时也没有一起上的课,下课之后陈寻总和他们同学泡在网吧打CS,方茴也不会,更不爱在空气浑浊满屋烟味的网吧坐着,到了周末方建州和徐燕新又都抢着接她,接回家也不让她出去,出去玩还要亲自接送,这种日子和陈寻自由散漫的生活简直大相径庭。
    “你说话就这么阴阳怪气的,我找谁去呀顶多和嘉茉聊聊天,你还一脸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你去找谁你不要耍赖,你和嘉茉说话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再说,我不高兴你就不干了吗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什么你是说吴婷婷好,那我摆明了跟你说,你放心,我没找吴婷婷,人白峰没杀人罪,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婷婷才不会和你抢呢”·    “我就和她抢了我有那么不堪吗你那天陪她去白峰爷爷家,我晚上等你电话等到十二点,你连个消息都没有,可我后来说你了么军训你自己想玩就玩,想和人聊天就聊天,总共十几天,你只找了我两次,我说你了么陈寻,你不要太不讲理了”方茴站起来,盯着他颤着声说。
    “好了好了,不说了”陈寻看她快哭出来,也就不再掰斥了,他扶上方茴的肩膀说,“晚上你没课吧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饿了。”
    方茴闪开了他的手,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她觉得自己特委屈,小小的酸楚仿佛在心底凝结成了冻儿··    陈寻看着她的背影,仰天叹了口气。
本来方茴就属于心思细密的人,而陈寻天性随遇而安,在高中那种封闭的环境中陈寻可能还可以陪他一起束缚起爱恋,而到了大学这样自由的境地,方茴的敏感很让他心烦和为难。
    他们渐渐长大,体会到了在一起不仅仅是看着顺眼,图个乐呵,还需要辛苦经营·只是他们又都不够成熟,对于爱情了解得太少,包容与迁就没能使彼此的牵绊更加厚重,反而成了难以名状的疲惫。
    陈寻扭过头看林荫间的小路,方茴已经不见了影子,想想她或许又难受地哭了,陈寻还是掏出手机给她发了短信:“别生气了,我还是在原地等你呢,回来吧,一起吃饭。”
    陈寻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却不见方茴回来,也没收到她的短信·他按捺不住给她打了电话,语调平淡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陈寻呼了口气从石头凳子上站了起来,把手机重重塞回到裤兜里··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没了老师和家长的严查监督,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自由,有了更方便联系的手机电话,但是陈寻却觉得他和方茴,竟越来越远了。
    陈寻独自去了食堂,半路上他遇见了刚打完水的沈晓棠,她拎着暖壶往这边走,可能是洗了头,头发还有些湿,披散在肩膀上·她看见陈寻高兴地挥了挥手,走过去笑着说:“怎么一个人没和宋宁一起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我干吗非和他一起啊你有事找他,要不我帮你叫去”陈寻插着兜说。
    “没事,我就是问问·看你们俩天天在一起,比情侣还腻乎呢你这是上哪儿去”沈晓棠说。
    “去食堂吃饭,你呢回宿舍呀”陈寻问··    “嗯,你自己一个人吃饭”·    “是啊,怎么着,要不然你陪我”陈寻逗贫。
    “成啊上回用你电话还没谢谢你呢,请你吃晚饭吧”·    “不用不用哪儿能让女生请客啊你陪我吃饭就算你谢我了晚上还是我请吧”陈寻摆摆手说。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把暖壶放到楼下,我就过来啊”沈晓棠咬着嘴唇笑了,露出了两颗很可爱的小虎牙。
    “好人做到底,我帮你拎过去吧”陈寻接过她的暖壶说··    两人一起送完了暖壶,走回食堂吃饭,他们用陈寻的饭卡刷了四个炒菜,对着坐在二层角落里。
    陈寻从沈晓棠的盘子里夹了个丸子说:“咱们学校的菜油大,不好吃·原来我们高中的菜就特好吃,我们几个好朋友围一个桌吃饭,都得抢,慢点的话你饭盒里的就没了”·    “有那么夸张吗你原来哪个学校的”沈晓棠笑着说。
    “F中·”·    “F中去年耐克杯冠军的那个”·    “是啊你哪个高中的也参加耐克杯了”·    “我西Y的啊我们学校半决赛的时候被你们淘汰了,那场比赛好像是在你们学校打的,听说特别激烈,最后只差一分本来是我们一直赢着。
好像是快结束的那一分钟你们校队有一人上个篮还是投了个三分给扳回来的·”·    “是跳投三分,我投的”陈寻骄傲地说。
    “不会吧这么巧”沈晓棠惊讶地瞪大眼睛说,“敢情你就是让我当年郁闷三天的罪魁祸首啊”·    “原来早在我们没遇见的时候你就已经为我难过伤心了,哎呀,我这心里怎么那么爽啊”陈寻嬉笑着说。
    “得了吧我才不是为你难过伤心呢我是为我们校队难受后来决赛的时候我还一直诅咒,不让你们学校夺冠来着。”
    “最毒妇人心啊哎,半决赛你怎么没去我们学校看啊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们学校来了不少人呢”·    “我嫌远就没去,而且正巧那天我同学说前门新进了打口盘,我和她一起买盘去了。”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喜欢摇滚,平时都听哪个乐队的”·    “我喜欢RHAPSODY·”·    “狂想曲,意大利史诗金属,还有呢”陈寻饶有兴趣地问。
    “NIGHTWISH·”沈晓棠挑起眼睛说··    “夜愿,芬兰歌特金属,上次你着急取邮件的”·    “没错,还有LACRIMOSA。”
    “嗯,以泪洗面,德国歌特·”·    “METALLICA·”·    “经典我喜欢《NOTHINGELSEMATTERS》”·    “NIRVANA。”
    “涅槃,美国偏朋克,KURT是我偶像啊”·    “你行啊,全知道啊”沈晓棠笑着说。
    “那当然,我喜欢摇滚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别的不敢说,出彩的摇滚乐队基本就没有我不知道的·”陈寻得意地说··    “我还喜欢一个乐队,你可不一定知道。”
沈晓棠不服气地仰起了头··    “你说·”陈寻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    “痉挛·”沈晓棠胸有成竹地说。
    “呵呵,北京地下乐队,成名曲《河》,据点在忙蜂·”陈寻低头笑了起来··    “你……你还真的知道”沈晓棠脸上惊讶的表情胜过了原来因他猜中而失望的表情。
    “非常非常的巧,高中起我就很喜欢痉挛,经常往忙蜂跑,有幸还在那里唱过一次歌·”陈寻慢条斯理地说··    “啊是你是你我听里面的人说过有一个高中生去那里唱过歌你唱完我就去了,他们说的都是关于你的事天啊这世界太小了吧”沈晓棠惊喜地捂住了嘴。
    “这事简直太他妈神奇了有缘啊”陈寻也学着她捂住嘴说··    沈晓棠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陈寻看着她,自己也笑了,之前和方茴间的烦恼,仿佛也消散了很多。
    他们又说笑了一会,食堂里面人渐渐多了,陈寻看见王森昭买了晚饭,正举着托盘找位子,陈寻忙站起来向他挥手,王森昭看见沈晓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托盘走过来了。
    “只是我们宿舍老大,王森昭同学,这是咱们学校财政系的系花,沈晓棠同学·”陈寻为他们两人介绍说··    王森昭憨厚地点了点头,沈晓棠轻轻拍了陈寻一下说:“别胡说,什么系花啊”·    “说你是系花都委屈了,冲你这才情,绝对得是校花级的”陈寻笑着说。
    沈晓棠红着脸扭过了头,她看着王森昭托盘里的菜,疑惑地说:“你这是几两饭只要一个菜,够吗”·    “四两饭,够了。”
王森昭没有抬头··    沈晓棠皱着眉头看着他托盘中的素炒大白菜,把自己的托盘往前推了推,将里面的丸子拨给了他一些说:“一起吃吧你尝尝这个丸子,挺好吃的”·    王森昭略显紧张地摇了摇头,沈晓棠停了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直接用我的筷子夹了,那你别吃我动过的,自己从我这边夹”·    王森昭慌忙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
沈晓棠放心地笑了笑··    陈寻知道王森昭家境并不富裕,也不好像沈晓棠那样天真地表现出对他的帮助,·    他站起来说:“我再去买一个菜还是有点饿”·    “不用陈寻还这么多菜呢你别买了”王森昭拉住他说。
    “哎呀老大我是给人家晓棠买,你怎么不帮兄弟创造机会啊”陈寻嬉皮笑脸地说··    王森昭忙松了手,又憨憨地笑了起来,沈晓棠支着脸看着陈寻的背影说:“老大,我也叫你老大行吗怎么像黑社会啊”·    王森昭腼腆地说:“行叫什么都行。
他们都叫我老大,我都习惯了·”·    “我偷偷地问你啊你不要跟陈寻说,你觉得陈寻这个人怎么样”沈晓棠神秘地说。
    “嗯……很聪明,是好人”王森昭想了想说··    “嗯你也是好人”沈晓棠开心地笑了。
    匆匆那年--第七卷遇见(8)·    (8)·    其实方茴不是有意关机,她手机没电,回去便充电了·在吃饭前的时间里,她几乎一直盯着宿舍的电话机,可是那个红色的破旧机器始终没有发出她希望听见的铃声。
    “方茴,你不怎么和陈寻一起吃饭啊·”李琦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说··    “啊……我们俩的课都不一样,课表对不上,所以……”方茴有点尴尬地说,她自己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理由,又补充说:“他们宿舍也是像咱们一样一起吃饭的。”
    “哦,那一起去吃饭吧”李琦绑了一个歪辫,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回头跟趴在床上的刘云嶶说,“云云,今天吃晚饭吗”·    “吃”刘云嶶腾地坐起来说,“饿死我了,每天中午只吃菜,晚上一个苹果或西红柿黄瓜,我真坚持不住了减肥太痛苦了。”
    “那就不要减了呀”薛珊从另一边的上铺上爬下来说··    “就是,你也不胖·”李琦走过去捏了捏她肩膀说。
    “不行,离我目标还差五斤,我一定要减到100以下,不能输了薛珊,她都已经减了10斤了我才8斤”刘云嶶嘟着嘴说。
    “可是我今天还是吃苹果,你忍不住了吧”薛珊拿出一个苹果在她面前晃了晃说··    “啊讨厌我今天吃,明天早饭就不吃了”刘云嶶推开她拉起李琦说,“走走走快吃饭去我真是饿得不成了”·    陈寻他们在食堂二层吃饭的时候,方茴也和李琦、刘云嶶一起来到了食堂。
几乎是同时的,她们一起看见了刚买完饭菜正往角落里走的陈寻和沈晓棠·方茴第一时间并没觉得嫉妒或伤心,而是十分的尴尬羞愧·她想起不久前刚和室友们说完因为上课的原因不能与陈寻一起吃饭,这时候就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食堂内,虽然不是故意骗人,但还是有种谎言被戳穿的难堪。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大概……是有事儿要说吧·”李琦看着方茴苍白的脸色,努力说出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就是那个女孩军训的时候,我看见的就是她”刘云嶶难掩惊奇地说。
    李琦轻轻地拉了一下她,自己却也忍不住好奇地向陈寻的方向看去·不知说了什么,那时他们正在笑,沈晓棠明艳的笑脸就像绽开的花,散发出了无以伦比的诱人气息。
    这个时候,方茴感觉到了强烈的疼痛汹涌而来,漫过了心肺,甚至让她难以呼吸·我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李琦、刘云嶶吃饭,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点的面子。
可是方茴怎么也做不到,她觉得好像失去了说话、吃饭、微笑的能力,如果再不站起来走,就真的会当着她们的面哭出来了··    “我先不吃了,你们吃吧”·    勉强说完这句话,方茴急忙转过身走了。
眼泪果然流了下来,她没有擦拭,就这么挂着泪走出了食堂,然后毫无目的性地绕着校园最外侧的围墙走了无数圈··    这期间她想了很多事,从沈晓棠漂亮的容貌一直荒诞地想到会不会在学校这么偏僻的角落和正在幽会的他们不期而遇。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怎么也想不下去了,心口非常的疼,疼得她根本编造不出一个那样的场景,和相应的她应该说的台词,就这么一直转悠到十点多,临熄灯之前,方茴才回到了宿舍。
她做了一个决定,本来她想好好问问陈寻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是谁,可是最终她决定不去问了·比起被欺骗的痛苦和内心的不安,她更害怕陈寻的答案让她无法承受。
    晚上回去以后李琦告诉她陈寻给她打来了电话,而且很多个,有点着急的样子·方茴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电话的意思,李琦有点奇怪地问:“不给他回电话吗他说让你回来就打给他。”
    “嗯……不用了……”方茴有些为难地说,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寻说话,这时宿舍的灯突然熄了,方茴好像终于找到合适的缘由似的送了口气,她摸着黑拔下了已经充好电的手机说,“熄灯了,他大概也睡了。”
    那天晚上,座机和手机都没再响起··    第二天一早陈寻就来找方茴了,他在宿舍楼的下面等着,一看见她就很快地走过来,焦急地说:“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在学校里转了转。”
方茴低下头说··    “你还生气呢我昨天给你发了短信,可你关机了,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陈寻有些含糊地说,毕竟昨天吵架的事情并不很愉快。
    “没有,我手机没电了,早上看到了你的短信·”·    “昨晚和你们宿舍的人吃的饭”陈寻随口句。
    “嗯·”方茴点了点头,她突然想正好可以回问一句“你呢”,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在她踌躇的工夫,陈寻已经开始说另一件事了。
    “十一一起出去吧·”陈寻侧过脸来笑着说,“孙涛的一个哥们儿考下了导游证,现在在旅行社呢,他说可以安排咱们去郊区玩两天,吃住都便宜算。
孙涛和杨睛叫咱俩跟他们一起去呢”·    “十一”方茴有些惊讶地说··    “对啊你放心,只有我们四个人,唐海冰和吴婷婷都不去。”
陈寻怕她多想,很坦白地解除她的疑虑··    “可是……十一我要和我爸妈出去呀·”方茴为难地说··    “啊”陈寻从来没考虑过这一点,很是惊讶。
    “我爸定的,一起去新马泰,一号就出发,去六天·”·    “你怎么早没跟我说啊我还跟孙涛说没问题呢,这下褶子了”·    “你之前也没告诉我准备出去玩啊昨天不是一直在说别的事么。”
    陈寻尴尬地蹭了蹭鼻子说:“那能不能跟你爸妈说,你不和他们去了·”·    “肯定不行……都跟旅行社报好了。
而且我爸我妈最近关系缓和了不少,我觉得没准儿这次玩得好,还能复合呢·”·    “所以呀,就当二人蜜月了,带你去当电灯泡干什么”·    “没我在他们说不了两句话就吵起来,随便一点事都可以吵……”·    “那干吗还一起啊累不累……”·    “只要他们都能在我身边,即使吵架我也觉得很开心。”
方茴停顿了一下说,“真正的感情,不会因为吵架就觉得累的·”·    陈寻默默地看着方茴,秋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在她单薄的侧脸上,映衬着悲伤的坚强,这让他的心一下子褶皱了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    “那就不和我去了”陈寻问··    “嗯·”方茴站定点了点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方茴他们教室的门口,陈寻转过身说:“哦,那好吧,我上楼了。”
    “陈寻……”方茴在他身后喊他··    陈寻回过头看她··    “六天……会想我么”方茴嗫嚅着说。
    “当然了”陈寻笑着说,“每天给你发一封邮件你回来查收”·    “好。”
方茴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她觉得陈寻一定还是喜欢她的,至少现在是··    9月30日那天,方茴中午就被家人接走了,陈寻和宋宁他们去网吧打了会CS。
一起去的还有隔壁法系的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叫邝强的用狙用得特别好,陈寻被他爆头了好几次,特不服气特地开了个血战,两人都用沙鹰单挑·玩了几个小时,陈寻也渐渐能和他打个平手,出来结账时,他们都笑了笑,一下子就熟了起来。
    “哥们儿够生猛的啊”邝强点了根烟说,“抽么”·    “我不抽。”
陈寻摆摆手说,“还是你牛,狙用得真棒”·    “也不行,瞎玩呗”邝强摆了摆手指说,“你和宋宁一屋”·    “对,他睡我上铺,你哪屋的”·    “1513,回头上我们屋找我玩去啊今儿就不陪你们了。”
邝强搭上陈寻的肩膀说··    “成你不回学校了”·    “不回,我直接走了,刚搭上一蜜,高中小孩,现在还在西单等我呢”邝强狡黠地眨了眨眼说。
    “得,你玩你的去吧”陈寻笑了笑说··    宋宁付完钱也走了出来,看看往远处走的邝强说:“这哥们儿挺有意思的,就是说话不太靠谱,据说验处女无数,口头禅就是昨在哪哪哪儿,办了一特水灵的姑娘,而且还是处女。”
    “靠太没谱了吧”陈寻惊讶地说··    “要不说呢,说你有这资质有潜力我还信。
我才不信呢”宋宁搂住他坏笑着说··    “滚蛋别什么都捎上我”陈寻推开他说。
    两人正说笑着,陈寻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短信看,是沈晓棠给他发的,上面写着:老大和我想出去玩,然后明早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一起去吗·    “谁呀41”宋宁凑过去问,因为陈寻在他们宿舍排老四,平时玩CS又特爱用41,所以宋宁就给方茴起了个外号叫41。
    “不是,沈晓棠,她约我和老大一起明天早上看升旗去·”陈寻说··    “哦,是42啊”宋宁很有内容地笑了笑说,“我说你今天在沙鹰怎么用42打了,敢情是想换‘枪’”·    “去你妈的什么42啊”陈寻给了宋宁一下说。
    “那你去不去”宋宁揉着肩膀问··    “我看看吧”陈寻若无其事地答道,但手里却用手机发回了短信,很简单的一个字:·    好。
    匆匆那年--第七卷遇见(9)·    (9)·    陈寻回到学校,直接和王森昭、沈晓棠约在小餐厅见面·沈晓棠见他过来,远远的挥了挥手说:“迟到十二分钟,我们要加一个十二块钱的菜,你请客”·    “可是看我的手表是迟到八分钟,我允许你再点一个拍黄瓜”陈寻把手表伸到她面前说,“说吧,你们俩是怎么计划好了把我拽上的是不是以为我会迟到一个小时,然后让我请客再把我甩掉啊”·    “不是不是”王森昭忙摆手说,“我在路上正好遇见了晓棠,她……”·    “我自行车亏气了,老大帮我打气,一边打一边聊起北京天安门。
他还没去过,我们就说一起去看看,顺便带上你,帮忙拎拎包、买买车票·”沈晓棠笑着说··    “你真抬举我”陈寻夹了一口鱼香肉丝说,“我总觉得你目的不纯,是不是看我们老大淳朴忠厚,想向老实人下手啊要不我做主,就把你发给老大了,你们看这事妥么”·    “陈寻你怎么那么讨厌呀”沈晓棠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说。
    “就是老四,你别乱说”王森昭红着脸说··    “老大,你要是不收我可就留着了”陈寻笑眯眯地看着沈晓棠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你留着干吗啊又想把我发哪儿去”沈晓棠挑着眉毛说··    “发我自己这儿,你看行么”陈寻举起杯子说。
    “你……你真烦人”沈晓棠红着脸,埋头吃起饭来··    陈寻看着因自己的玩笑而脸颊绯红的沈晓棠,觉得她很可爱,他拿起筷子给她夹了菜,沈晓棠先开始扒拉到了一边,后来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了。
    吃过饭他们又在校园里转悠到快熄灯的时候才各自回了宿舍,三个人商量好,为了能赶上看升旗,早上四点钟从宿舍出来,就跟宿管的大爷大妈说生病了,肚子难受要去医院,十一本来宿舍人就不多,他们肯定能通融。
    因为过节,熄灯时间延长到了十二点,王森昭作息很有规律,到了十一点就上床睡了·陈寻听了会CD,熄灯时刚想去洗漱,宿舍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陈寻接起电话说,他直觉这是沈晓棠打来的,所以接得特别快··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果然,沈晓棠故意哑着嗓子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了出来,“你突然听见楼上有跳绳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你觉得奇怪,就上楼顶去看,只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女孩背对着你,嘴里不停念着‘99……99……99’,你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为什么只数99啊’她不回答,你又拍拍她,她这才回过头,你猜怎么着她居然没有脸然后她把你一把推下了楼,接着念:‘100……100……100’……”·    “沈晓棠同学,你没事站我们楼顶上跳绳干吗呀”陈寻低声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是我啊怎么样害怕了吗”沈晓棠也笑了起来··    “一猜就是你,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是吗可是我把自己给讲害怕了……你还有老大陪着,我们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沈晓棠声音越来越小··    “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陈寻靠在窗边,望着女生宿舍说,“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讨厌不许讲鬼故事吓唬我”沈晓棠高声叫起来。
    “你听着啊”陈寻笑笑说,“你突然听见楼上有跳绳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你觉得奇怪,就上楼顶去看,只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女孩背对着你,嘴里不停念着‘99……99……99’,你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为什么只数99啊’她不回答,你一生气把她一把推下了楼结果你听见她掉到楼下后念:‘100……100……100’……”·    “哈哈我怎么敢推鬼”沈晓棠也笑了起来说。
    “怎么样,还害怕吗”·    陈寻的声音很温柔,沈晓棠从另一边的窗户也往这边望过来说:“不那么害怕了,可还有一点点。”
    “那我干脆陪你聊到四点吧·”·    “那哪行我电话卡没那么多钱了·”·    “我管老大借。”
    “别了,他又不富裕,还要往家里打电话呢·”·    “那怎么办啊”·    “你把手机屏幕的背光灯弄亮了,伸到窗户那里,我看见亮就不害怕了。”
沈晓棠·    趴在窗台上说··    “那你也把你的手机打开,我看你到底在哪个屋·”陈寻也趴在窗台上说··    “好,那我挂了啊,挂了你马上就开啊”沈晓棠兴奋地说。
    “嗯,挂吧”·    陈寻掏出了手机在床前摇晃着,很快他看见对面宿舍楼也亮起了一点点萤绿色的光·寂静的校园里那两点遥遥呼应的微弱的光仿佛化成了秋日里的萤火虫,温馨且灵动。
在那个夜晚,两个人心里的某个角落发生了悄悄的变化··    凌晨的时候,他们分别从各自宿舍跑了出来,宿舍楼好出,但学校大门却不好出,警卫拦住了他们,要详细问明原因才给开门。
    沈晓棠捂着肚子作痛苦状,陈寻搀着她,焦急地跟警卫说:“哥们儿,这是我们班女生,外地的,十一没回家,宿舍就她一个人,我们班女生都走光了。
她半夜突然肚子疼,挨个给男生宿舍打电话求救,幸好我们屋有人,赶紧给她接下来,您问宿管的张阿姨,恨不得是抬下来的现在得赶紧送医院,人家大老远考北京来不容易,据说是卖了家里所有的猪才供上学费,您说她要万一有个好歹,学校怎么向人家里交代啊”·    沈晓棠被他说得直想乐,陈寻暗地里掐了她一把,她忙又“哎哟哎哟”呻吟了起来。
警卫听他说得悬乎,但又怕真的有病给耽误了,想了想说:“那你们写个出门条吧,把姓名班级写清楚了,咱们学校还没有你们这样大半夜往外跑的呢”·    “行行行”陈寻把沈晓棠交给王森昭,忙跑过去写了起来,最后落款写上了宋宁两个大字。
    三个人出校门拐过弯就笑了起来,沈晓棠使劲拍着陈寻说:“你们家才卖了所有猪供你呢”·    “我那不是追求效果么,你没看我那么一说,警卫眼圈都要红了”陈寻躲开她笑着说。
    “不是陈寻瞎说,我们外地学生真有这样的,我来上学我爸就是给我凑的钱·”王森昭憨憨地笑着说··    沈晓棠听了有些心酸,她走上前去拉住王森昭的胳膊说:“英雄不问出身,老大,你以后肯定能成功”·    “就是,老大是我们宿舍高考分数最高的625分呢”陈寻拍拍他的肩膀说。
    “没有没有,在我们那里也不算高·”王森昭忙摆摆手说··    “可是在我们这里已经算超级超级高啦”沈晓棠笑着说,“都别忙着谦虚,咱们怎么去呀”·    “坐夜班车吧我提前向高尚打听好道了,丫就是一活地图,你只要告诉他出发地点和终点,他马上能给你背出所有公交路线,据说都是从小跟他奶奶学的。”
陈寻向前一指说,“往前走,就在哪儿”·    他们一起乘夜班车去了天安门广场,别看早上才四五点钟,但广场上还是聚集了不少人,不少带着旅行团小红帽小白帽的外地旅客,都是等着升旗的。
王森昭一路上对各色花坛流连忘返,看见天安门城楼之后更是兴奋,死死拽着陈寻说:“你看你看天安门啊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只在电视里看见过,那时候觉得首都北京特遥远,是我这辈子都来不了的地方。
后来我妈跟我说,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来北京上大学,我就玩命念书,我脑子笨,别人念三遍会的,我得念五遍,可我也没放弃,每天晚自习都最后一个走,一直学到高考·其实我这个分可以上山东好一点的大学,可我还是来了北京,我就是想亲眼看看天安门,看看首都真是漂亮啊”·    王森昭从来没一口气说过这么些话,陈寻听了觉得心里热腾腾的,他一手拉住王森昭一手拉住沈晓棠说:“走咱们往前走去金水桥前看毛主席像然后再回来看人民英雄纪念碑老大,我给你当导游当年五十年大庆我就在这儿跳的舞,天安门一草一木我都熟着呢我给你慢慢讲等你以后在北京落下脚,买房买车娶媳妇生孩子,再给你儿子讲”·    王森昭高兴得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沈晓棠看着陈寻认真的样子,觉得他无比英伟。
    升旗之前他们挤到了离国旗杆很近的位置,三个人虔诚地看着国旗护卫队庄严进场,王森昭的眼睛中甚至泛起了亮光·五星红旗升起的时候天边露出了黎明的朝霞,国歌响起三个人一起跟着唱了起来,目送国旗到达旗杆顶端,陈寻和王森昭一起欢呼出声,他低下头突然发现沈晓棠正仰首看着他,阳光下的笑容就像向日葵一样的灿烂美好,陈寻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庄严漏了一小拍。
·    吃完早点之后王森昭回了学校,陈寻和沈晓棠各自回了家·一路上陈寻一直在回想着沈晓棠一颦一笑,她美丽的容颜已经深深刻在了陈寻心里,甚至回到家里上床睡觉都梦见了她。
    一直睡到半夜陈寻才醒了过来,意识到已经睡过一天的陈寻渐渐清醒,只时另外一个纤细女孩的身影猛地浮上他的心头,他想起答应过给方茴每天发一封邮件的许诺,但看看床头柜上的表已经过了十二点,2001年的10月1日永远不能重来,一切终究是来不及了。
感谢 三五小说网(xiaoshuo555.cn)手打 ·本章地址:http://www.xiaoshuo555.cn/files/article/10/10856/1433245.html聊起西单王府井的,哪儿卖什么,哪儿什么好吃都知道。
说着说着还绕出了林嘉茉的初中同学是李琦的高中同学等等这样的关系,到后来林嘉茉反而显得更像是她们宿舍的人了··    开学没多久W大就组织新生去军训了,去北京市统一的大兴军训基地。
系主任在去之前发了话,军训是锻炼不是郊游,手机上什么的一律不让带,被子要自己准备,打成军用背包横三竖四的样子,尽量不带枕头,带个枕套就行,到时候往里面塞衣服。
    方茴特听话,规规矩矩地穿上军装戴上军帽,多余的东西什么都没带,连包饼干都没有,要不是徐燕新死活往她手里塞,恐吓她说饭多么难吃,多少人抢,钱她都不想带了。
直到临上车之前方茴才发现其他人才没管老师那套,怎么舒服怎么来·李琦自己带了大软枕头,薛珊根本就没穿上发的绿色行军鞋,而是穿着旅游鞋,刘云嶶干脆就把手机挂在了脖子上。
    方茴行李少,早早的就坐在了车上,透过车窗她看见一直在帮会计系女生装车的陈寻·没几天的功夫,他好像就已经和系里的人混熟了,老师同学都喊着他的名字,他在人群中跑来跑去的,偶尔停下来和方茴不认识的人说话。
方茴有点落寞地低下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她总是习惯性地从背后注视陈寻,当初高中时她还可以紧走两步跟上去,而来到大学里,他们反倒没有并肩走过了··    匆匆那年--第七卷遇见(5)·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5)·    对平日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独生子女们来说,军训是件很辛苦的事。
    早上五点多钟起来,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就被带着去操场上跑个八圈十圈,然后才去吃早饭,据说还是改善了的伙食,不过也就是馒头酱豆腐腌萝卜干·饭都是站着吃的,每天有值日生把饭事先分发到每个人的饭盒里,之后再统一刷洗。
初秋的早上总有点薄寒,在水管子底下冲着水,慢慢的水就比手温了,可见手冰到什么程度·早饭后即要去训练,先站半小时军姿,然后立正稍息蹲下起立向右看齐,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一二一二的频率一直要持续到中午。
午饭前列队唱《团结就是力量》,声音小了还要重唱,直到教官满意才能进去吃饭,午饭仍不算丰盛,主食是大米饭,两样炒菜一荤一素·饭后可以休息一个小时,基本上大家都回到宿舍躺平,小睡一会儿或小歇一会儿,等下午集合时间到了,再不情不愿地下楼。
下午训练项目和上午一样,只不过日头晒着更加熬人·站军姿的时候偶尔也有学生昏倒,老师和教官忙抬着到医务室,周围的人一脸羡慕的神色,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才好。
晚饭前同样要唱歌,饭后稍作休息,晚上教官和老师还总集合训话,卫戌区的蚊子就这么被鲜嫩的血养了起来,拍巴掌声此起彼伏,但如果声音大了,少不了又是一刻钟的军姿。
    头两天特别不好捱,刘云嶶天天在宿舍里哭着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回家·薛珊在床头用圆珠笔画杠,每天向大家通报还有多少天可以凯旋·李琦则是一回来就打开行李给大家分吃的,部队的伙食她几乎没吃,每天全靠这点零食撑着呢。
方茴两条腿站得都肿了,但她觉得最难受的还不是训练,而是没陈寻的消息·到了这里一切简直太难了·每天早上起来跑步她都奋力地在人群中搜索陈寻的影子,可透过淡淡的薄雾根本看不真切,偶尔相似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在扭头看就找不到了。
    一直过了四五天他们才慢慢适应了,和教官混熟了些,训练也不再那么刻板,休息的时候各排之间还在教官的带领下拉起了歌·这时方茴终于看见了陈寻,他特别活跃,总是站出来喊口号。
一会朝五连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们到底有没有”一会又朝二连喊:“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小绵羊”有时候他也会朝方茴的连喊:“一连女生来一个,一连的哟么好嗨,来一个哟么好嗨……”这边女生也不甘示弱,几个活分的站出来和男生对着拉歌,其中一个嗓子洪亮,生生把陈寻的声音盖过去了一半。
    方茴远远地瞅着陈寻,头趴在支起的胳膊上笑,也不知道他往这边使劲嚷的时候能不能看见自己·旁边的李琦捅了捅她说:“偷偷看谁呢都快笑开了花了”·    “没有,看他们拉歌,真有意思。”
方茴忙扭过头说··    “得了吧,肯定是看九连拉歌那个帅哥呢对不对”薛珊狭促地说。
    “哪个哪个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么”刘云嶶也凑过来说,“我知道他,我同学和他一班,说是叫陈寻,可帅了”·    “你这么快就掌握情报了看上人家了吧”李琦笑着说。
    “你说得可真庸俗思想太复杂咱们学校这么多歪瓜裂枣,还不允许我看看帅哥洗洗眼睛啊是不是方茴”刘云嶶仰起脸说。
    “嗯,是啊……”方茴讪讪地回答,再不去看陈寻了··    陈寻和宋宁能说会道,早就跟教官混的铁熟了·陈寻被任命为他们班的班副,宋宁跟着他跑了不少地,也偷了不少懒,经常到教官那里去玩。
“9.11”就是他们最先看到的报纸,然后传遍了整个训练基地··    刚听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兴奋,说实在的,我们这么大的孩子可能对美帝国主义都有点不待见,从小的教育让我们很有爱国情操,对曾欺压过中国的国家都怀着些厌恶。
但慢慢看了堪比好莱坞大片的镜头,看着绝望的从摩天大楼往下跳的人,看着曾经地标性的建筑化为一片废墟,看着鲜血与眼泪,每个人的心里多少有些沉痛·毕竟在这场灾难中死去的大多数是普通的人,他们明明可以平安终老,却被硬生生地掐灭了生命之火。
生灵可贵,没有人可以去随意决定别人的死亡··    热闹地谈论了两天9.11和本拉登,陈寻与宋宁又清闲了下来,那天下午训练完,他们一起晃晃悠悠地去给家里打电话,结果到了电话亭才发现队已经排了小二十人。
陈寻懊恼地大叫一声说:“靠叫你丫快点你非在宿舍磨蹭这得等哪辈子去呀”·    “你还说我要不是你丫在食堂帮咱们班女生拿饭盒,咱肯定第一个”宋宁气馁地站在最后一个说。
    “那也是你在旁边使劲跟人贫的,老大摆了六个饭盒,你都还没讲完你怎么考上咱们学校的”陈寻白了他一眼说··    “切你还别白愣我,告诉你我可没给你排队,你一会别加塞儿往后站啊”此时宋宁身后又站了几个人,他幸灾乐祸地冲站在队外的陈寻说,“要不你叫声好听的,我就勉强个你腾个地儿”·    “我还不跟你这起哄了呢我有手机,电话费贵点就贵点呗,反正不用排大长队,我爱什么时候打就什么什么时候打”陈寻掏出手机在宋宁眼前晃了晃说。
    “哎哟老四啊你怎么不早说啊”宋宁一下子从队里蹿出来,黏糊糊地说,“我刚才是逗你玩呢,快借我用用,我给我妈报个平安,通话时间绝不超过一分钟”·    “少来给你妈打完你肯定还要给你爷爷打,之后姥姥姥爷四舅二大妈的,保不齐还有什么亲姐姐干妹妹,我这话费统共不到一百,你一个人就得给我造干净了·    不行啊”陈寻高举起手机笑着说。
    宋宁笑骂着去抢,两人正闹着,陈寻举着手机的手突然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陈寻扭过头,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正面露难色地抓住他的衣袖,她脸有些红,眼睛慌乱地扑簌着,张了张嘴小声说:“这位同学……能……能借我手机用用么·    我……我有点急事。
不会多久的,一会儿就行”·    “行,你用吧甭管多长时间,把事说完了要紧”陈寻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给了她说。
    女孩眼睛里闪过欣喜地光,忙不迭地给家里拨通了电话,时间并不久,她打完电话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捧着还回来说:“太谢谢你了我同学给我从国外寄回来的CD,我走前忘了和家里人说,再不取可能就过期了。
邮局五点半就下班,眼瞅着就来不及了,真是多亏了你的手机对了,我给你点钱吧”·    “给什么钱啊都是同学不用客气”陈寻笑着收回手机说,“什么CD这么着急”·    “是NIGHTWISH的,我很喜欢的乐队。”
女孩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是两牙新月,非常美丽··    “夜愿我也很喜欢,《SACRAMENTOFWILDERNESS》是很棒的曲子没看出来你居然喜欢ROCK”·    陈寻一听也兴奋了起来,两个人越聊越多,对于音乐都很有门道。
宋宁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伸着胳膊从中间分开两人说:“停停停你们二位对音乐的真知灼见对我这样的俗人来说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你们找个时间单聊行不行陈寻你先把手机借我用用人姑娘一张嘴你立马就同意了,怎么我就不行啊太重色轻友了吧”·    陈寻狠杵了宋宁一下,把手机递给了他,女孩腼腆地笑了笑说:“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快忙你们的去吧”·    “不急不急。”
宋宁接过手机眉开眼笑地说,“你学什么专业的叫什么啊”·    “我叫沈晓棠,学税收,你们叫什么”沈晓棠问。
    “我叫宋宁,他叫陈寻,我们都是学注会的”宋宁比画着说··    “陈寻是那个九连拉歌的陈寻么”沈晓棠盯着陈寻问。
    “是我啊……”陈寻也盯着她看,“你不会就是五连那个带头的女生吧唱《一二三四》那个”·    “就是我”沈晓棠使劲点点头说,“原来咱俩今天已经对着唱了一下午啦”·    “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宋宁鬼笑着说,“你们俩还挺有缘分的”·    “去去去什么好话到你嘴里就变味儿”陈寻瞪了他一眼说。
    沈晓棠不好意思地背过手,回头看看了说,“先不说了,我们同学等我呢,有空找我玩吧今天谢谢你们了,拜拜”·    “拜拜”宋宁恋恋不舍地挥着胳膊说。
    陈寻一把把他揪住说:“别摆POSE了,这会你又不着急给你妈打电话了”·    “兴你跟人家畅谈理想,就不兴我跟人挥手道别呀”宋宁整了整军装说,“你对人动了凡心,我比你高尚不了多少,肯定也不能做神仙啊”·    “谁动凡心了我就是看她挺有意思的,多聊两句。”
陈寻摇摇头说··    “高尚也挺有意思的,怎么没见你跟他多聊两句呀说你还不承认不过话说回来,这沈晓棠长得还真不赖在咱们学校至少能排上第二了”宋宁砸着舌头说。
    “那谁排第一呀”陈寻纳闷地问··    “就那个呗”宋宁努了努嘴,朝对面使劲挥着手喊,“嘉茉,林嘉茉这边这边”·    陈寻斜着眼看宋宁说:“你丫还真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一点不拉空”·    林嘉茉走过来,狐疑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是不是有偷懒了上这里闲晃悠”·    “没有,我们刚给家里打完电话就看见你了,反正现在没什么事,聊两句呗。”
宋宁笑着说··    “你来得正好,帮我去楼上把方茴叫下来,她没带手机,我这好几天就没联系上她”陈寻说。
    “我说呢,你也没什么好事找我,敢情还是让我当催贝儿·”林嘉茉抱着手,瞥了他一眼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得啦”陈寻笑着去推她后背,“赶紧去,回来给你买日本豆吃”·    (6)·    林嘉茉进门的时候,方茴正和李琦他们聊天。
林嘉茉站在门口也没往前走,只招了招手说:“方茴,跟我出来一下,陈寻找你,楼下等着呢”·    她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整个宿舍都静了下来,李琦她们惊讶地看着方茴,方茴脸涨得通红,小声说:“我……我们原来都是一个学校的……”·    林嘉茉大概看懂了什么意思,陈寻的名声不小,女生间都有议论,而方茴显然还没说和陈寻是什么关系,才引得这样的惊奇。
她笑了笑,闪身进去拉住方茴说:“你还没跟你们呢室友交代啊那我可替你说了,她是陈寻的女朋友,两人从高中就好了,到现在也两三年了吧”·    林嘉茉的话换来了一屋的吸气声,大家唧唧喳喳地问了起来,方茴也不知这么多问题从何说起,只是僵硬地笑着。
林嘉茉替她许了诺,说晚上回来再让她们审讯,这才把她带出来··    方茴走下楼梯缓过口气,拉着林嘉茉说:“嘉茉,你可害苦了我了下午她们跟我说陈寻,我一声没吭,现在可好……”·    “这又不是高中你瞒着她们干吗啊以后还不是早晚知道我以为你早说了呢我们宿舍第一天住,晚上大家就把感情史都说了。”
林嘉茉摊摊手说··    方茴皱着眉头下了楼,陈寻笑着迎上去说:“真肉这么半天才下来”·    见到陈寻,方茴高兴很多,她拉着他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这两天训练我都看不着你只有拉歌的时候才确定你还在这儿呢”·    “你是看不见他他是我们班副,训练尽偷懒了”宋宁接过话说。
    方茴疑惑地看了看他,林嘉茉在旁边说:“你还没见过吧他叫宋宁,跟陈寻一宿舍的”·    方茴点了点头,陈寻笑着拉过她对宋宁说:“这就是方茴”·    “哦这就是方茴啊我老听陈寻说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宋宁恍然大悟地说。
    “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叫吴婷婷,我是他高中的同学·”方茴冷淡地回答,·    转过身往前走去··    陈寻狠狠踩了宋宁一脚,小声说:“孙子,你就毁我吧”·    陈寻追上方茴,笑着说:“我只是你高中同学呀”·    “难道连高中同学也算不上那我说校友行吗”方茴赌气地说。
    “你成心气我吧怎么说话比嘉茉还厉害了”陈寻拉住她说··    “谁知道你怎么说的我我挑一个最保险的说法,省得你没面子”方茴低下头说。
    陈寻笑着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对宋宁说:“记住了啊这是我女朋友”·    “收到”宋宁敬了个军礼说。
    方茴抿着嘴笑了出来,两个人这才偷偷拉起了手··    陈寻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弹壳塞到方茴手里说:“给你这是白天我去射击训练场捡的,是真的子弹”·    方茴拿过来看,也没看出什么稀奇,但她心里高兴陈寻想着她,便又递回去说:“既然好你就留着吧,我也不玩这些东西”·    林嘉茉从后面凑过来说:“你们偷偷摸摸干吗呢有什么好东西不能让我们看见呀”·    “没什么,陈寻捡的弹壳。”
方茴张开手给她看··    “什么没什么我蹲着挑了半天,就这两个最完整·”陈寻瞪着眼说··    “哎呀我又不要你的呃瞧你那抠门儿的样儿”林嘉茉把弹壳扔在陈寻怀里说。
    “就是,我那也有,你要喜欢我都给你”宋宁笑着说··    “看你这么殷勤,干脆那事你也让嘉茉给你办了得了,别麻烦我们方茴了啊”陈寻撇了撇嘴说。
    “又什么事啊我发现你们找我准有事就没有没事的时候”林嘉茉停下来说。
    “陈寻还是你说吧,我不好意思·”宋宁扭过头说··    “真难得,你也不好意思了”陈寻笑了笑,趴在方茴耳边说,“待会去小卖部帮我们去买点卫生巾。”
    “啊你……你要那个干吗……”方茴红着脸问··    “没办法,鞋底太薄,天天踢正步快疼死了,那里面不是都是棉花么就当鞋垫了呗。”
陈寻指着绿军鞋说··    “谁想出来的损主意”林嘉茉轻哼一声说··    “高尚别看他胖胖乎乎一脸福相,长的跟年画似的,肚子里坏水可多着呢他还说日用的就成,最好是没有护翼的,夜用的太长了……”·    宋宁还没说完林嘉茉就憋不住笑了出来,方茴红着脸躲在陈寻身后,几个人笑成一团。
    方茴回到宿舍,自然被围住追问她和陈寻的事,她只好硬着头皮讲,正说着刘云嶶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她扶着床架,气喘吁吁地说:“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什么呀坐下慢慢说”薛珊给她腾了块地说。
    “你们猜我刚才打电话看见谁了”刘云嶶坐下来,神秘兮兮地说,“我看见陈寻和一个美女在一块聊天呢”·    她话一出口,大家就都看向了方茴,方茴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李琦忙站起来扶着刘云嶶说:“你这个消息可没我们的消息惊人。”
    “你们也看见了”刘云嶶垮下脸说··    “那到没有,不过……陈寻的女朋友现在可就坐在你旁边呢”李琦指了指方茴说。
    刘云嶶惊讶地张大了嘴,大声说:“真的你们没开玩笑吧”·    方茴尴尬地点了点头,她没再问刘云嶶那个所谓的美女是谁,刘云嶶也没好当着方茴的面直接说,剩下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晚上洗漱回来,方茴在门口听见了里面同学压低声音的讨论,薛珊问那女孩是不是林嘉茉,刘云嶶肯定不是,说是比林嘉茉还秀气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陈寻还把手机拿给了她,两个人很谈得来的样子。
方茴端着盆在外面站了会,有重新走回到水房,她打开水龙头冲着手,直到冷得手快冻住了才停止·她觉得这样稍微舒服点,比胸口钝钝的痛好多了··    后来几天陈寻没再找方茴,他被安排了新的任务,负责准备九连的汇报演出节目。
他没有选择那些什么“兵哥哥、兵妹妹”的曲目,而是报了一首《其实不想走》·这曲子没什么特别,但名字起得好,辅导员很满意,跟他们安排作压轴,再三叮咛一定要好好唱。
因此他白天可以更加的偷懒,晚上反而倒要分外的用功,因为其他的同学白天还要进行操练和军体拳等等的训练,只有到晚上才有时间合唱··    五连负责节目的是沈晓棠,她们的曲目是《军港之夜》。
晚上排练场总共那么大地儿,各连都在那里练习,陈寻和她总能遇见,互相点点头打个照面·男生多了见了女生就爱起哄,有时候趁着休息就拉起歌来,那天唱到最后都有点累,最后男生们唱不动没了词,就派陈寻当代表,独唱一个。
五连女生在沈晓棠的带领下先鼓起了掌,陈寻也不推托,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唱了一首《灰姑娘》·沈晓棠很配合,率先打起了响指伴奏,男孩女孩跟着她一起打,在辽阔的军营里配着那独特的调子,也别有一番韵味。
    唱到“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的时候,陈寻抬起头来往一连那边找方茴,可是一连离他实在太远,影影绰绰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侧过脸却看见了沈晓棠,她正坐在地上一边打着拍子一边轻轻地跟着哼唱,夜空下两个人对视一笑·方茴在层叠的人群后,只看到了陈寻笑容的方向,而那里,并不是她。
    陈寻说他真的不相信一见钟情,没有谁能一搭眼就爱上别人,顶多互相看着顺眼·但是这一见却有可能产生别的东西,比如共鸣感、亲切感·而这些东西慢慢的会变化起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就没人知道了。
· 方茴从新马泰玩回来就立刻打开了邮箱查信,六天内她没给陈寻打过一个电话,其实她爸妈的手机都是全球通,联系陈寻并不费力气,但她还是没有·方茴总觉得陈寻待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能说不好,但是从细微的情感表露上来说就是有那么点变化,淡了。
    因此方茴想,或许这些天的无联络状态,能让他更深一些的想念自己,而回到家的那一刻却无奈地感到,原来对他的期待与想念还是高过了预期·不知道最终这个没有彼此的六日,到底是考验了陈寻的感情深浅,还是考验了她自己的良苦用心。
    出乎意料的,方茴的邮箱里只有一封邮件,日期还是10月6日当天中午左右发过来的·方茴打开了邮件,里面文字也不多,简单地写着:·    茴:·    这是累计了六天的想念,很想你。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在我身边就像空气一样,也许有时候并不能强烈地感受到,但是绝对不能失去,否则会没办法呼吸··    就这么一直陪着我吧,好吗·    陈寻·    方茴看完邮件之后心里酸酸的,她按了回复键输入了“好”字和一个笑脸符号。
可是她并不是特别的高兴,她始终觉得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而陈寻并没能填满它·那个空气的比喻反而让方茴难受,她体会到了没有强烈思念的寂寞,但是尚还没体会到不能呼吸的痛苦。
    晚上陈寻打来了电话,约好8号上学一起吃饭,别的也没多说什么,陈寻那边有点嘈杂,方茴问他在哪儿,他只简单说了在外面,从接通到挂断,前后也就大概三分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开学之后他们一起吃了晚饭,方茴说想去遛遛操场,陈寻就陪她一起去了·初秋还留有夏末的最后一点余温,空气是凉的,但傍晚的夕阳照在身上,还有一些暖。
    方茴看着陈寻若有所思的侧脸说:“想什么呢”·    “没有·”·    “是么”·    “是啊,要不你说我能想什么”陈寻笑着说。
    “我怎么知道·”·    “哈哈·”·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方茴深吸了口气说:“你是不是觉得和我没话说”·    “什么呀不是一直说着呢么”陈寻淡淡地回答。
    “说真的,你这几天想我了么”方茴低下头问··    “想了,还和他们念叨来着,你又不会游泳,怕你下海出什么意外。”
    “是吗不是最后一天才想起来要给我写信的”·    “不是我就是怎么想怎么写的每天写一封‘我想你’也没什么意义啊”陈寻刻意解释说,其实他真是想每天写一封来着,要不是第一天错过去了,没准真就写了。
可是后来他又和沈晓棠出去玩了一天,去前门淘盘,顺道逛了大栅栏,还特意去吃了天兴居的炒肝·那天玩得特高兴,回家也挺晚的,他一犯懒就没再想写信这茬··    “陈寻……”方茴顿了顿说,“我觉得你没以前喜欢我了,咱俩好像和上高中那会儿不太一样了。”
    “胡说什么呐你就爱成天瞎琢磨,根本没那回事”陈寻烦躁地说··    “你好好想一想,你真的还喜欢我吗”方茴停下来,幽幽地看着陈寻,一字一句地说。
    “好吧我承认,可能咱们的感情是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但这不代表我就不喜欢你了呀毕竟咱们还是长大了,上大学后事情又多,不可能再像高中时候那样天天守在一起。
我还是喜欢你,我很清楚我的生活里面不能没有你·但我觉得咱们都应该更成熟地对待咱们的感情,不能总是胡思乱想·”·    陈寻扶着她的肩膀说,方茴一直低着头,鼻子一抽一抽的,她这样子让陈寻很心疼,他把方茴抱在怀里说:“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特难受。”
    “陈寻……你答应我件事行么”方茴趴在他肩膀上说··    “你说吧·”·    “要是有一天你喜欢别人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保证不缠着你,但你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不许胡说”陈寻想起这些年的往事,自己眼睛也酸了,搂住她说,“我们考一个大学不就是为了在一起么你知道吗当初我高考物理有一道大题没做,就是为了能和你在一个学校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两个人在操场的角落紧紧拥抱,方茴特别感动,好半天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说:“今天多陪我待会儿吧。”
    “成”陈寻笑笑说,“一切听你安排”·    方茴也低下头笑了,陈寻松了口气,正想和她聊点什么高兴的事,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一闪一闪的是吴婷婷的名字。
    陈寻有些尴尬地回转过身,虽然看得出来很犹豫,但他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吴婷婷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声音,她像念咒似的一遍遍重复着一句话:“来中粮广场孙涛他们看见白锋了”·    陈寻最终还是告别了方茴,去中粮广场找吴婷婷了。
面对陈寻慌张的神色,方茴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答应了好,之后她还想叮嘱两句,可是陈寻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方茴觉得更加寂寞。
    陈寻来到中粮广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吴婷婷红着眼睛愣愣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孙涛和杨晴站在她旁边,满面愁云··    “到底怎么回事谁看见了白锋”陈寻迎上去问。
    “我们俩”孙涛拉过杨晴来说,“她事儿特多,非喜欢那种带香味的避孕套,中粮地下的超市有卖的,就拉着我来买。
结账的时候我看旁边款台那人特眼熟,猛地就觉得像白锋,但是看着比原先白锋单薄,头发挺长的,有点他妈阴柔,就跟美发店那种人似的·你要说长相是真像,可气质一点都不像,白锋多爷们儿啊他好像看见了我们,急匆匆就出去了,等我们跟出来就不见影了,我看着好像是去了对面的北京国际饭店里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你就把她招摆来”陈寻瞪了他一眼说。
    “婷婷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不管是不是都得告诉她一声啊”杨晴怜悯地看了看吴婷婷说··    “你缺心眼儿呀要不是呢,不就相当于把她扔高了再摔下来么她受得了么”·    陈寻皱着眉说,“海冰呢来了吗”·    “来了,上对面国际饭店里问去了,这哪儿能问出来啊就算那人是白锋他也不敢用真名啊说不定一问立马就跑了呢。
婷婷情绪太激动,就没让她去,怕闹大了,我们在这边陪着她·你快劝劝她去,她非要在这里守一宿,说是等那人出来,亲眼看看·”孙涛跺着脚说··    陈寻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到吴婷婷旁边说:“又穿这么点你冷不冷啊”·    吴婷婷茫然地摇了摇头,陈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了说:“你先别想着是他,心里静静。
我觉得不太会是白锋,你想想他现在又不知道自己没杀人罪,北京他怎么可能回来肯定是天涯海角指不定哪儿飘着呢·你别听见点风吹草动就坐不住,不是我说,你对他还是放一放吧”·    吴婷婷没理他,依然执著地望向对面,陈寻挠了挠头,只好毫无办法的继续陪着她。
    过了一会唐海冰走了过来,吴婷婷腾的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颤声问:“怎么样·    问着了么”·    唐海冰扶稳了她说:“国际饭店的人才不可能帮咱们查有没有这么个人呢再说用白锋这名也根本查不着后来我偷偷给打扫大厅那阿姨塞了五十块钱,她告诉我是有一个穿红衣服黑裤子的小伙子进去,头发很长,急匆匆的,上电梯了,肯定是在里面住的,我估摸着应该就是孙涛他们看见的那个人”·    吴婷婷听他说完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潮红颜色,她松开手看着陈寻高兴地说:“好好好我这就上国际饭店门口等着去”·    “这都几点了等什么等啊就算是他,人家也得睡觉啊你先回家,明天再来吧”陈寻拉住她说。
    “我不万一他晚上走了怎么办我要去等”吴婷婷挣开他说,“你们要是觉得麻烦就回去反正我是肯定不会走的。”
    “你说什么呢我们可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么”唐海冰叹了口气说,“反正现在我一个人住,明天就请个假不去上班了,我陪着你陈寻你就回学校上课去吧孙涛你呢明儿要有事你也走”·    “我们明天就政经和军理,都可以不上了,我也在这儿盯着吧”陈寻说。
    “我刚和人在动物园租了个摊,倒服装呢,现在还没正式开张,我也没事”孙涛搂住杨晴说,“要不你先一个人回家”·    “我不,要那人真实白锋我也想看看他呢那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杨晴笑着说。
    吴婷婷扫视了他们一圈,嘴扁了扁就要哭出来,陈寻把她你的脑袋按在怀里说:“别掉金豆啦,等着和白锋见面的时候再哭吧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给丫看看”·    “嗯”吴婷婷使劲点了点头说。
    几个人在国际饭店门口找了块地坐下来,头半夜还兴奋地盯着看,后半夜又冷又饿就都有点撑不住了·孙涛把杨晴抱在怀里睡了,唐海冰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也是上下眼皮打架。
陈寻和吴婷婷披着一件外套靠在一起,吴婷婷看着高大的国际饭店说:“陈寻,你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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