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杨+番外 by 水千丞(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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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杨+番外 by 水千丞(下)(2)
·    “呃……”白新羽尴尬不已··    俞风城微讽道:“让他出去挡枪叫配合得好”·    燕少榛眯起眼睛,“你不也干了一样的事儿。”
    陈靖严厉道:“风城,少说两句,你们都几岁了·”·    俞风城冷冷瞥了燕少榛一眼,他把白新羽拽了过去,“明天跟我一组,知道吗。”
    白新羽点点头··    燕少榛凉凉道:“新羽,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俞风城拉起白新羽,“走,洗澡去。”
    俩人走到楼梯间,白新羽就压低声音说:“俞风城,你搞什么呢”他印象中的俞风城可是一直很冷静成熟,说话做事有尺有度,在部队里人缘很好,从来没见到他和哪个人关系这么差的,俩人除了喜欢互争高下,也没什么明显的矛盾啊。
    俞风城憋了一肚子火,他怎么能说今天自己看着白新羽和燕少榛协同作战对付他让他很生气呢,他硬邦邦地说:“怎么了,难道你想和他一组”·    “哪儿跟哪儿啊。”
    “我就想不明白你们俩怎么这么剑拔弩张的·”白新羽转了转眼珠子,“是不是你觉得第一次碰到对手可大家是战友啊,不存在竞争关系啊。”
    俞风城冷哼一声,“不知道,看他不顺眼·”·    白新羽撇了撇嘴,“幼稚·”·    俞风城勾着他的脖子,“我不准你跟他走太近。”
    白新羽失笑,“我们俩睡上下铺,怎么走远你教教我再说你凭什么不准啊·”·    “因为我幼稚。”
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眯了眯眼睛,“俞风城,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俞风城一僵,“放屁。”
    白新羽趁着四下无人,捏着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实话,是不是吃醋了”·    俞风城抓住他的手,“是的话怎么办”·    白新羽快速亲了他一口,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幼稚。”
    俞风城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准备完毕,被拉去了野外集训场,霍乔好心地赏了他们一顿饱饭,因为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将吃不到任何正常的人类食物。
    霍乔跟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脸上涂着一样的油彩,含着棒棒说:“我将带领雪豹大队十名成员在两个小时后进入森林,这期间你们可以自由地寻找隐蔽地躲藏,但如果你们被我们发现并制服,将遭到无情的惩罚,你们背包里有一个烟雾弹,如果承受不住这次的生存训练,点燃烟雾弹,视为弃权,哪儿来的你们就会被送回哪里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震天的吼声惊奇林间飞鸟无数。
    霍乔一声令下,22人分成11组钻进了茂密地森林里·他们携带的装备和弹药都很少,根据上次的经验,打是打不完的,反而会先把自己饿死、累死,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藏、跑、躲,如果谁能完美隐藏自己的行迹不被追踪到,就能少遭罪。
    俞风城和白新羽窜进森林后,就开始一刻不停地急行军,寻找最佳的潜伏地点,两个小时后雪豹大队的人就会进入森林追击他们,他们只有很少的时间做掩体。
    20分钟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完美的躲藏地点,一个隐在坡下的很浅的山洞,只要树枝稍微遮掩,就能形成天然屏障·白新羽开始做掩体,俞风城则在周围造简易机关,他们学习过利用天然地形和材料制作多种机关,有的能杀人,有的能起到报警作用,俞风城制造的就是后一种。
完工之后,他们又合力把来时三百多米路上留下的行动痕迹尽量清除,做好这一切,俩人躲进了山洞里··    只要能在山洞里熬到夜幕降临,他们就会安全很多,到时候就可以去觅食了。
    卸下背包,白新羽靠在岩壁上,叹了口气,“我去,怎么这么快就饿了·”他现在食量大得惊人,不过也不奇怪,就这种体力消耗,吃得不多怎么够。
    俞风城点点头,“我也饿了·”·    “早上吃的都是肉,红烧肉,小炒肉,梅菜扣肉……”白新羽咽了口口水,“要我说你小舅绝对是故意的,让我们吃一顿最肥最香的,然后饿我们五天,那才够劲儿呢。”
    俞风城勾唇一笑,“我们也能吃到肉啊,有蝎子肉、毛虫肉、老鼠肉·”·    “快别说了·”白新羽拿脑袋撞了几下石壁。
    山洞非常狭小,他们甚至无法躺平身体,高度也不够他们站起来,只能坐着,白新羽来乌鲁木齐的时候,人生第一次做火车卧铺,他感觉现在就跟坐卧铺差不多,而且还是和俞风城一张床。
    俩人在山洞里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气氛就有点不对了,俞风城凑了过来,低声道:“你看我干嘛·”·    “不看你我能干嘛。”
    俞风城把手放在他身体两侧,嘴唇贴了上来,轻柔地吸吮着白新羽的唇,白新羽张开嘴,和俞风城缠绵地亲吻着··    他们已经憋了三、四个月了,平时训练太累没时间想,就算想也没力气干,可现在有难得片刻的宁静,还是天时地利的独处时间,狭小的山洞里好像都是对方荷尔蒙的味道,光是闻着就叫人心猿意马,叫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如何把持得住。
    在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白新羽感觉到俞风城在扯他的武装带,“咱们……这样不行吧·”·    “为什么不行”俞风城解开了他武装带的扣子,低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扒你的军装。”
·    “万一雪豹大队的人追上呢·”·    “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俞风城咬着他的耳朵说:“这回够我射出来了。”
    白新羽也就是客气客气,事实上他也忍不住了,他抱住俞风城的脖子,用力亲吻起来,俩人一边亲得热血朝天,一边快速撕扯着对方的衣服、裤子,那狭小的山洞非常影响发挥,可如此私密的空间、紧张的环境,反而给了他们别样的刺激,接下来的五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独处,但他们绝对只有现在有足够的体力做爱,而且还能闻到昨天晚上洗澡留下的香皂味儿。
    为了让白新羽舒服点,俞风城让他叉开腿坐在自己身上,俩人互相抚弄着对方的欲望,俞风城同时用手指沾了点吐沫,开拓着白新羽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小山洞里,情欲的气息不断地升温,很快就将俩人的热情彻底调动了起来。
    俞风城缓缓进入了白新羽体内,白新羽不断地深呼吸,声音跟着颤抖,太久没有做过的地方此时紧致干涩,俞风城耐心地开阔着这神秘地带,直到白新羽再次适应他的尺寸。
    俩人在山洞里沉默地动作了起来,白新羽咬住俞风城的衣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俞风城的吻频繁地落在他的胸口,腰肢有力地耸动着,把自己更深、更狠地埋入白新羽体内。
    这是第一次,他们沉默地做爱,没有俞风城的挑逗和戏谑地淫语,也没有白新羽的反唇相讥,他们只是深深地结合,以此发泄几个月来对对方的渴望,那种明明近在眼前但就是不能扒光了好好享用的渴望,此时一朝爆发,简直不可收拾。
    也许真是憋得太久,也许是俩人的体能早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太多,俞风城就那么干了近一个小时都不舍得射,白新羽被他弄得腿都软了,他哑声道:“你他妈有完没完,赶紧……出来,雪豹大队的人肯定已经进森林了。”
    “就算进来了,要找到我们也要很久呢·”俞风城含住他的喉结,轻轻啃咬着··    “不行,太冒险了,唔……”白新羽咬牙道:“出来……”·    俞风城低笑道:“你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去你妈的,啊……”白新羽死死咬住嘴唇··    俞风城用手指撬开他的牙,“别咬,来,叫一声嘛,,你不叫我就不射。”
    白新羽照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俞风城疼得一缩,更加用力地“惩罚”起白新羽,把白新羽弄得快受不了了··    “叫吧,就叫一句,我想听。”
    白新羽低喘一声,“我……我叫了,你出来吗”·    俞风城低笑道:“一定·”·    白新羽舔着俞风城的耳朵,低声撒娇道:“老公,射出来吧。”
    俞风城没料到白新羽用这么魅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身体一抖,真的有了极大的冲动,他狠狠撞了几下,终于发泄了出来··    结束之后,他们穿上衣服,靠在一起休息。
    俞风城把白新羽抱在怀里,把玩儿着他的手指,轻笑着说:“刚才那声叫的真好听,平时没人的时候也叫吧·”·    白新羽蹬他小腿一脚。
    “靠……”俞风城疼得脸都白了,“你还真踹啊·”·    白新羽吓了一跳,“啊疼啊”·    “废话。”
    白新羽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劲儿都变大了,不过你也活该,忍着吧·”他在俞风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一会儿吧,被发现了就没机会睡了。”
    俞风城搂紧了他,嗅着他脖子里熟悉的温暖的味道,感觉心里一片平和、满足··    69、最新更新·    俩人隐藏行踪的能力很是合格,直到天黑都没有被发现,只是遥远的地方时不时响起枪声,提醒着他们危机四伏。
    天黑之后,他们睡饱了觉,肚子也饿了,就悄悄从山洞里爬出来找吃的·窝在狭小的山洞里好几个小时,筋骨都有些僵硬了,白新羽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调侃道:“今天吃荤吃素”·    “看能找到什么吧。”
    俩人在附近找了半天,寻到一个鸟窝,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鸟蛋,生着吞进了肚子里,又塞了些野草之类的,肚子差不多就饱了··    他们摸回了山洞里,如果这里没被发现,他们可以一直藏着。
    半夜时分,正当俩人休息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那脚步声就在他们头顶,其实很轻微,但足以打破他们的浅眠··    俩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心叫不好,果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脚步声变得更加纷乱,树林间传来怪异的声音,然后有石头落地,那是俞风城设置的警戒线被触发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判断是有实习兵被追到了这里,可警戒线暴露之后,就证明附近有人,他们也藏不下去了··    他们快速背上行李,离开洞穴,往山林里跑去。
跑了二十多分钟,他们判断出背后有人在追踪,而且怎么甩都甩不掉,上一次的3天野外生存训练就是这样,如果没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了,就会被穷追不舍,先停下来上个厕所都得拼了命地找时机,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加强连是来自普通连队,靠人数堵的他们,而这次追他们的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却是雪豹大队的现役特种兵,光吃干草就能把他们追得上天入地,俩人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追击的人一直跟他们保持着1.5到2公里的距离,让他们知道他的存在,但不攻击,在暗夜的森林里,像幽魂一样时时威胁着他们··    俩人跑了大半夜,彻底进入了森林腹地。
    白新羽叹道:“这个尾巴是甩不掉了·”·    俞风城道:“除非把他绑起来,不然他会一直追我们·”·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要打吗”他从来没跟雪豹的现役大兵交过手,只见过霍乔为了羞辱他们露过的几手,就让人望而生畏了,要对付后面那个“尾巴”,他没什么底气。
·    俞风城果断地说:“早晚要,还是趁我们体力好的时候行动吧·”·    此时他们已经在森林里逃窜了一夜,多少有些疲累了,但跟当初参加选拔时候的体能相比,已经进步了太多。
    白新羽一咬牙,“好·”·    “我们现在分头行动,不管他会尾随哪一方,我们前后包抄他,如果迷路了,无论怎么样都要回到这里汇合。”
    俩人蹲在地上,用指北针和手表校准了一下当地的粗略坐标,准备完毕后,俞风城看着白新羽的眼睛,小声道:“你第一次单独行动,怕不怕”·    白新羽嗤笑道:“不怕。”
    俞风城的眼睛明亮得如天上星斗,“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让你……一个人·”·    白新羽心里一热,一路走过来,一直是俞风城帮扶着他,要是他没有遇到俞风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炊事班种地、喂猪,他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接触中国最顶级的部队,现在他不仅接触了,还正在受训成为其中一员。
雪豹大队的训练是常人无法想象地苦,可哪怕累得要死要活,他也不想放弃,因为他身边都是牛人,他被感染着一心也只想成为牛人,那是身为男人一辈子最高的荣耀··强强制服情缘·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喜欢俞风城,是因为在俞风城有意无意地影响下,他变成了个更让自己看得起的人。
他笑了笑,“我早自立了·”·    俞风城心脏微颤,牵着嘴角一笑,“来,亲一个·”·    白新羽眼前一花,俞风城带着帽盔、扎着野草、涂着油彩的脸,好像瞬间跟一年前的他重叠了,那个时候俞风城虽然桀骜狂妄,眉目间却有未脱的稚气,他总是邪笑着拽着自己,戏谑地说着“来亲一个”,明明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可因为这一年之中有了太多太多的终身难忘的经历,白新羽感觉那些时光居然离自己很远,就好像两人已经相识了很多年,让人不禁感慨。
白新羽抓着俞风城的领子,用力地亲了他一口,“回见·”·    俞风城也亲了他一下,笑道:“回见·”·    俩个轻碰拳头,然后分两个方向快速扎进了森林里。
    这趟没有无线电可以使用,白新羽现在是完全地独自行动,他在跑了一段路后,确定那个人朝他追来了,他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他一边跑,一边寻找有力地埋伏地形,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洼地,他快速绕到洼地的高处,躲进了草丛里,架起狙击枪和夜视仪,扫描着附近草木的动向。
几分钟后,他成功观察到了一处动向幅度较为诡异的地方,顺着那个方向一直查看,就能确定追踪者的大致位置··    对方肯定也发现他了,草丛已经很久不动了,显然也躲了起来,俩人在暗中较劲儿,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白新羽发现了一公里外俞风城故意泄露的踪迹,就在追踪者的斜后方不远处,白新羽知道时机已到,朝着瞄准好的地方放了一枪,然后迅速滚下洼地,和俞风城一起朝着开枪的方向冲去。
    追踪者朝着另一个方向撤退,俞风城和白新羽像两道风一般,抓着枪在草木间快速飞驰,此时就算有镜头,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前方响起枪声,子弹击在白新羽身旁的草丛里,他把身体压得更低,眼看离追踪者的距离不过百米了,子弹往来得越来越频繁。
    白新羽看到俞风城已经从侧方接近了追踪者,趁着天微亮,他朝俞风城打了个手势,俩人互相掩护,把追踪者堵进了一个山窝处,终于无路可退了··    俩人聚到一起,相视而笑,白新羽得意地说:“终于堵住他了。”
    俞风城道:“既然都堵到这里了,就想办法制服吧,但是咱们子弹有限,而且距离太近,尽量避免开枪·”·    “好。”
白新羽指指一块大岩石,“我爬到那上面去,你从地面接近他·”说完,他从后方悄悄地爬了上去,那块石头正好在追踪者藏身地的上方,视野很好。
等他爬到上面的时候,俞风城和追踪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四十米,白新羽悄悄摸出枪,瞄准了追踪者的背影··    瞄具的十字形还没有锁定追踪者的背心,追踪者突然转过了身来,以极快的速度调转枪头,白新羽大惊,要躲已经来不及,砰地一声枪响,白新羽只觉得肩头一痛,他迅速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俞风城朝着开枪的方位连放两枪,人也跟着蹿了过去··    白新羽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他自以为悄无声息,而且还占据有利位置,这种情况下居然都能被反攻一枪,那个人好像根本不需要瞄准,转身就射,枪法之准实在让白新羽沮丧,他肩膀肯定被打青了。
他反身想起来,俞风城突然喊道:“新羽小心”·    白新羽一扭头,就见一个脑袋从岩石上冒了出来,接着整个人就跟飞起来一般,攀着岩石壁就爬上来了,白新羽此时还在地上趴着呢,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抡起手里的枪朝那个人砸去,那人矮身躲过,跳上来把白新羽扑倒在地,一拳打在白新羽脸上。
    那拳头真是没留手,打得白新羽眼冒金星,嘴里立刻弥漫起血腥味儿,白新羽大喊一声,揪着那人的衣服,一拳头朝他挥去,那人又偏头躲过,白新羽用力一扭腰,把人从他身上推了下去,肘部狠狠撞在那人腹部,俩人分开之后,都死死地盯着对方。
    白新羽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全是血,他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虽说是生存训练,可打得也太他妈恨了,他妈生他这么张俊脸容易吗,破相了怎么办,妈的,好像牙有点儿松动了。
    那人嘿嘿一笑,“胆子不小,敢堵我·”·    这时候,俞风城也爬了上来,那人一抬手,冲锋枪直对着俞风城的身体,俩人距离只有两三米,真开枪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白新羽咬牙看着他,“你……你不会开枪吧·”·    “说不准·”·    白新羽也抬枪对着他,狠声道:“你敢开枪,我也……”·    那人冷笑,“你也开枪小子,你打过真人吗”·    白新羽冷哼道:“就拿你练练。”
    俞风城冷静地说:“你被我们两个实习兵堵到这里,已经算失败了·”·    那人看了俞风城半晌,笑了起来,放下了枪,“没错,我轻敌了,你们走吧,三个小时内我不追你们。”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抽了起来,还一边嘟囔着,“这又不是真的,没劲死了·”·    俩人收拾起东西,临走前,白新羽人不住问道:“拉开三个小时你还追得上”·    那人吐了个烟圈,“你们可以试试。”
    俩人跳下岩石,往森林里跑去·此时天已经亮了,他们跑出去了三四公里才放慢了速度··    俞风城拉住他,“我看看你脸。”
    白新羽把脸凑到他面前,“你看你看,都肿了,可疼了·”·    俞风城捏起他的下巴查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他就疼得直抽气,俞风城皱起眉,“下手真他妈恨。”
    白新羽简直欲哭无泪,“我没破相吧但这颗牙松了……”·    俞风城安慰道:“没事,消肿就好了。”
    白新羽骂道:“绝对是看我长得好,居然打我的脸,奶奶的·”·    俞风城搂着他的肩膀,“对,他嫉妒你长得好,张嘴我看看牙。”
    白新羽长大了嘴,“啊……”·    俞风城看着他嘴里的血,心里很不舒服,他摸了摸白新羽的头,“回去加固一下就没事了。”
    白新羽郁闷地合上嘴,抹掉嘴角的血,“算了,掉了就掉了吧,反正在里面也看不到·”·    俞风城把水递给他,“漱漱口。”
    白新羽吐出来的水也都带着血,俞风城暗暗握紧了拳头,他目光飘向远方,这里还能看到那块岩石,但上面已经没人了……·    俩人狂奔了十几公里,在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再次藏了起来。
白新羽嘴疼得都没心情吃东西了,俩人就躲在掩体里休息,打算晚上再出来行动··    那天晚上,他们填饱肚子后相拥而抿,在这种四下无人的荒山野岭,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俩人颇有相依为命的感觉,这让他们的心靠得更近了几分。
    黎明前,他们离开掩体,决定换下一个地方躲藏,没过多久,他们再次感觉被人盯上了,那个人果然又追了上来,难道他都不用休息吗想要真的甩掉他,就必须不眠不休地不停在森林里绕弯,这才是第二天,那种强度谁受得了,但是白新羽觉得,他们很快就要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他们的休息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一个小时,一直不停地跑、躲,但怎么也甩不掉那条尾巴·俩人被追得饥渴交迫,无法休息、无法觅食,三天过后,已经快要虚脱了。
    白新羽倒在一颗大树下,喘着粗气说:“这个疯子……他怎么都不知道累呢”·    俞风城叹道:“他们习惯这样不眠不休的追踪了。”
    “打也打不死,甩又甩不掉……”白新羽摇了摇头,“好累啊,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俞风城看了看左右的环境,他蹲下身,抬起白新羽的头道:“那边有个隐蔽地形,你藏起来,我把他引开后,天黑再回来找你。”
    白新羽瞪起眼睛,“你……不行,你也一样累啊·”·    俞风城道:“我撑得住,你听我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
    白新羽抓住俞风城的手腕,认真地看着他,“风城,你听我说,这虽然只是一个训练,但以后如果我真的上了战场,情况可能比这恶劣千百倍,难道你能总是护着我吗”·    俞风城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白新羽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异常坚定,“我已经靠你侥幸通过初级选拔了,如果二次选拔我依然需要靠你完成,那就证明我根本不适合当特种兵,那我上战场岂不是找死,我必须靠自己通过这一关,不只是这一关,所有的考核,我都要靠自己。”
    俞风城定定地看着白新羽,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新羽真的独立了不再需要自己一遍遍教他怎么翻墙、如何跨沟,不用自己牵着他的手,帮他度过难关,他是自己的战友,是个特种兵预备役,而不是那个处处需要他维护的吊车尾了。
这样的白新羽,是何等的耀眼·他抓住白新羽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你说得对,你要和我承担同样的训练量·”·    白新羽笑了起来,牵动了嘴角,疼得他直皱眉头。
    俞风城拉起他的手,“走,咱们就算不能甩掉他,至少只要一直跑,就能和他拉开距离·”·    俩人在森林里不眠不休地穿梭,每天吃野草虫子、喝污水晨露,睡觉的地方搬到了树上,争取一切时间休息,那五天的时间,比初级选拔经历的一切要辛苦好几倍,可是俩人的心却没有当初的浮躁和愤怒,反而因为有对方在身边,而非常地坚定、顽强。
    最后一天的时候,他们需要回到直线距离四十公里外的出发地点··    俩人形容憔悴、满身泥污,为了减轻负重,已经扔掉了大部分没用的东西,但走起路来依然步履蹒跚。
    白新羽还开着玩笑,“哎,幸好咱们第一天做了,要不现在,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俞风城嗤笑道:“谁说我没有。”
    “那你硬一个来看看·”·    “你以为耍猴啊,我硬给谁看·”·    “给名山、大川……”白新羽朝着空旷的森林,疯了一样大喊,“你他妈的来追我啊啊啊——”·    俞风城低笑起来。
    白新羽挽住俞风城的胳膊,“咱们算不算那个什么……患难……”他累得脑子有点儿发懵了,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就闭了嘴。
·    “患难什么”·    “说错了,是难兄难弟·”·    “不对,是患难什么。”
俞风城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说出来·”·    “靠,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声点儿说话的力气·”·强强制服情缘·    “那句不能省。”
俞风城捏着他的手,“说啊·”·    “患难……夫妻吧……”白新羽说完,偷偷看了俞风城一眼。
    俞风城脸上的油彩糊成一片,脸是黄绿色的,一点儿也不好看,可是他挺直的鼻梁和明亮的眼睛是什么也遮挡不住的,只见那双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我同意。”
    白新羽心里一甜,感觉腿又有点儿劲儿了,俞风城抓紧了他的手,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把人的心都捂热了,尽管现在累得半死不活,他却觉得这一刻简直太他妈幸福了,他为了能跟俞风城牵着手走这条路,遭点罪算什么,少颗牙算什么,有钱难买他乐意啊。
    离目的地还有十多公里的时候,他们碰上了战友,4号和19号,俩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4号看着他们就嘿嘿直笑,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咱……咱比赛,谁后到,洗衣服。”
    白新羽累得直翻白眼了,也不甘示弱地说:“成”·    慢慢地,路上碰到的战友越来越多,经过五天地狱般的折磨,他们终于爬回了目的地。
    霍乔就在目的地搭了个帐篷,正在桌子上切烤全羊呢,那香味儿飘出好几里地,馋得人眼睛都泛绿光·见他们回来后,霍乔笑着说:“好久不见了,还怪想你们的。”
    几人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霍乔那这个羊腿走了过来,蹲在白新羽和俞风城面前,边啃边说,“知道这次有多少人中途报废了吗”·    白新羽摇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羊腿,猛地挺起身,一张嘴就咬住了那羊腿。
    霍乔毫无防备,吓了一跳,“靠,松嘴”·    白新羽咬住就不放了,使劲晃脑袋,撕扯着上面鲜嫩的肉,霍乔抓着骨头往回扯,最后还是被白新羽撕下了一块肉,白新羽把那块肉迅速塞进了嘴里,得意地看着霍乔。
    霍乔拍了下他的脑袋,“出息·”·    俞风城笑了笑,“教官,淘汰了多少”·    “4个。”
霍乔晃了晃手指头,“有两个被严强绑起来吊树上了,还有一个被困在坑里出不来了,另外一个摔断了腿,不严重,但是三个月下不了床·”·    白新羽急道:“没有陈靖或者燕少榛吧。”
    霍乔踹了他一脚··    白新羽马上改口:“22号和27号·”·    霍乔这才道:“没有。”
    白新羽这才松了口气,可他越嚼那羊肉,心里越不是滋味儿,五天下来,又淘汰了4个人,实在太残酷了,他每天都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成为那个打包回连队的人。
    他们被拉回了营区,集体去医务室输了一天的液,白新羽的脸被纱布缠了一圈儿,其实没什么大碍,但是他强烈要求认真治疗,他怕毁容··    在处理完伤口,吃饱饭后,他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他一觉醒过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俞风城,白新羽心脏没由来地被猛击了一下,他就是觉得……太好了,他一醒就看到俞风城,太好了。
    俞风城正在他床边背弹道公式,见他醒了,就摸摸他的头,“你有一点儿发烧,多睡会儿吧·”·    白新羽喃喃道:“是吗,我发烧了这么说我现在不清醒了”·    “嗯”俞风城道:“怎么了”·    白新羽看着俞风城,目光明如星辰,“俞风城,你说,咱们俩现在,算不算谈恋爱啊”·    70、最新更新·    俞风城一怔,显然没料到白新羽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放下书,凑近了白新羽,勾唇笑道:“你说呢”·    白新羽瞪了他一眼,“我烧着呢,你别跟我扯淡。”
他这发烧肯定要加重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了,他眼眸闪动着,心里紧张得揪成了一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俞风城笑道:“我要说‘不是’怎么办”·    白新羽嘴唇抖了抖,哑声道:“不是就……不是……”他突然坐了起来,大骂道:“不是你大爷啊你以为小爷白睡的啊找抽吧你”·    俞风城抓着他肩膀将他按回了床上,附身堵住他的唇,用了亲了起来。
    白新羽感觉脸更烫了··    俞风城亲够了之后,轻声道:“是,当然是·”·    白新羽人立刻蔫儿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俞风城,“没唬我吧。”
    俞风城瞪着他,“唬你干什么,不然我管你搞大谁的肚子”说起这个,俞风城又气得牙痒痒··    白新羽撇撇嘴,“我都说了我没睡,没睡就是没睡。”
    俞风城眯起眼睛··    白新羽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真没睡嘛·”·    俞风城轻抚着他的背,“那我现在有资格管你没有”·    白新羽笑了起来,“你说有就有呗。”
    “你说有没有”俞风城轻吻着他的鼻尖、嘴唇,“嗯有没有”·    白新羽含住他的嘴唇,低笑道:“算你有。”
    “本来就有·”俞风城咬着他的下唇,温柔地亲吻着,那甜蜜的吻让冰冷的病房都变得春意盎然··    白新羽心里乐得快飞起来了,他这人是个彻头彻尾地享乐主义,眼下高兴,就不愿意去想别的,他喜欢俞风城,只要有“喜欢”就够了。
·    俞风城深深看着他,“我问你件事·”·    “说·”·    “你是为了我才想来雪豹大队吗”·    白新羽马上道:“当然不是。”
    俞风城挑起一边眉··    白新羽眼神有些闪躲,“一……点点吧,主要我自己也想来,多酷啊,而且,我想当狙击手啊。”
    俞风城捏着他的耳坠,淡道:“如果你是因为我,我不希望你再走下去了,你现在已经挺出色了,比起大部分的兵·”他直视着白新羽的眼睛,“你可能还没真正明白成为特种兵意味着什么,你也没做好准备,你不适合上战场。”
    白新羽皱起眉,“你怎么知道,你接受的训练我一样没落下,我怎么就不适合上战场了·”·    “你能杀人吗”俞风城严肃道。
    白新羽愣了愣,“当然能,如果是威胁咱们国家的坏人,我为什么不能·”·    “你现在说得轻松,可当你面对一个真正的活人的时候,他的皮肤跟你一样的灼热,会喷出跟你一样的鲜血,会说话、会思考,当你真的把枪管抵在他头顶,他哭着哀求你放过他的话,你还能吗”·    白新羽喉结上下鼓动着,“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俞风城抓着他的手,“新羽,你……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够狠,我也不想让你出现在战场上,如果你来这里是想证明自己能行,那你已经证明了,这一年多你的变化,我服气,但是你到此为止吧,下个月的考核你未必能通过,就算通过了,你也不适合上真正的战场。”
    白新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你呢你一定会留下吧”·    俞风城坚定地说:“我会。”
    白新羽笑了笑,“那我要是回去了,以后就见不着你了吧·”·    俞风城垂下眼帘··    白新羽心脏难受了起来,“你他妈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得来个三贞九烈等成望夫石啊你想的美,我白新羽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了我要是回家了,谁还记得你是谁。”
    俞风城一把搂住了他,咬牙道:“你他妈就会气我,我是怕你出事,你个傻逼懂不懂你以为当特种兵好玩儿吗你掂掂自己斤两行不行。”
    白新羽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轻声道:“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这里的,我不是来玩儿的,我留下不是为了你,是因为我想留下,我想自己学的本事派上用场,我喜欢枪,我想用枪履行军人的职责。
俞风城,你别忘了我是跟你一样的军人,这一点我和你小舅,和班长,和你自己没有区别,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俞风城深深叹息一声,“……两年。”
    “什么”·    俞风城固定着他的后脑勺,定定地看着他,“为了进雪豹大队,我跟家里大吵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我两年后必须离开这里去读军校,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走。”
    白新羽直视着他的眼睛,“好·”·    俞风城闭了闭眼睛,似乎有些疲倦,他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白新羽听,低喃道:“我没想到会被你带到这里。”
    白新羽道:“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特种兵,但是说真的,这是我这辈子目前为止最大的成就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我觉得很荣耀。”
    俞风城摸了摸他的脑袋,“量力而行·”·    白新羽笑了笑,“不,我要尽力而行·”·    休息了一天后,他们就被赶回了宿舍,那是他们进入雪豹大队两个月以来第一次休息,一群人就像太久没充电的电池,一下子充了一天,即使身体其实并没恢复多少,但精神却得到了不少安慰。
    回到宿舍后,白新羽扑上去抱住了陈靖,稀罕地蹭着他的脸,“班长,我好想你啊·”·    陈靖直笑,“这才分开几天啊,想什么想。”
    “一个星期呢·”白新羽上下看了看他,“你没受伤吧”·    “没事儿·”·    燕少榛从上铺伸下来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新羽,我呢”·    白新羽轻佻地摸了摸他的脸,开玩笑道:“宝贝儿,可想死小爷了。”
    燕少榛哈哈笑了起来,俞风城抱着脸盆,故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把白新羽撞一边儿去了,还警告地瞪了白新羽一眼··    白新羽撅了撅嘴,觉得俞风城吃醋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帅呢,不愧是他看上的。
    陈靖拽着白新羽聊天,“新羽,追踪你们的是谁呀”·    白新羽摇摇头,“不认识·”说起那个人,白新羽就一肚子火,他特意把脸转过来凑到陈靖面前,“班长你看他给我打的,脸现在还肿着,牙都松了。”
    陈靖摸了摸他的脸,“哎,比起其他人,你知足吧·”·    “怎么了”·    燕少榛把身体伸出了床外,用膝盖卡主护栏,身体慢慢倒挂了下来,“我们在森林里碰到过2号和19号,他们被严强抓住了,然后就……”他松开两只手,彻底倒吊在床上,“被绑起来吊树上了。”
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咧了咧嘴,“霍乔跟我说了,吊了多久”·    陈靖心有余悸,“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吊了三个小时了,把他们放下来都不会走路了,直接晕了,只能放弃。”
    白新羽皱眉摇头,“这也太狠了·”·    燕少榛倒挂在床上做起了仰卧起坐,“我觉得挺公平的,如果不能通过层层考验,说明他们不具备成为特种兵的能力,上不了战场是在保护他们。”
·    陈靖点点头,“也有道理·”·    “对了班长,是谁去追你们的”·    陈靖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霍乔。”
    白新羽瞪大眼睛,“我回去的时候看他烤羊肉呢,一点儿都不像进过森林的样子·”·    “可能提前回去了吧,但是我感觉他就是追了我们五天。”
陈靖叹道:“他跟幽灵一样,不让我们睡觉、吃饭,好几次我们想跟他拼了,但是想到被严强抓住的2号和19号……说实话,那种心理压力比直接打起来还大。”
    白新羽打了个冷战,这么说起来,他们碰到那个也不算什么了,起码还有时间休息,跟被吊起来和不眠不休追五天相比,他宁愿痛快地挨一拳,他拍了拍陈靖的肩膀,安慰道:“班长,教官那么喜欢你,不会把你吊起来的。”
    陈靖苦笑道:“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跑,真要被他抓住了……”·    俞风城笑了笑,“你不会以为他是抓不住你们吧。”
    陈靖一时语塞··    燕少榛一连做了十几个仰卧起坐,喘着气道:“当然不是,2号和19号肯定是跑不动了,或者伏击严教官失败了才会被吊起来的,但我们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这次的训练主要目的本来就不是淘汰,而是考验,所以我说2号和19号不具备走下去的能力,无论是他们没体力了,还是错误判断形势和高估自己的能力导致伏击失败·”·    陈靖摇了摇头,“我们和真正的雪豹大队成员差距到底还有多大呢。”
    这个问题白新羽也很想知道,他舔了舔嘴里那颗松动的牙,心想有一天再见到那个人,一定要……白新羽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定要干嘛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人。
    俞风城道:“我们和他们的体能差距并不很大,至少没有大到能成为胜败的最关键因素的程度,我们之间最大的距离,一是心理素质,二是实战经验,这两样训练不来,都是需要在实战中积累下来的。”
    燕少榛喘着粗气说:“我很期待上战场·”·    白新羽真羡慕这种无所畏惧地自信··    最初选拔上来的28人,现在只剩下了18个,训练的强度有增无减,需要学的东西也越来越复杂,他们每天连吃饭、上厕所的时候都要利用时间看书学习,繁重的日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一次速记课上,白新羽想起了初级选拔时他们爬上悬崖马上要进行残片记忆那关,现在想想那真是太轻松了,他们现在常常需要在最累、注意力最涣散的时候强行速记各种莫名其妙的内容,背错一个字就是100个俯卧撑,要是背错三个以上,一天别想吃饭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学习维族话、英语、俄语以及部分东南亚国家的日常和战斗用语;要熟练操作、组装和调协各类武器;要车船飞机坦克装甲都会开和维修;要学医,而且不只是简单地急救和包扎,要摸出大部分骨头属于身体哪一截,如何破坏、破坏了对人体有什么损伤,要熟悉人体经络、关节、器脏,要知道人体所有要害,还要学会控制打击力度;要学心理学、行为学、刑侦学、国际法等等等等,虽然有些东西他们还只是接触了皮毛,但可以预见等他们成为正式役特种兵后,有多少东西等着他们去吸纳。
    在雪豹大队做实习兵的三个月,颠覆了白新羽过去对特种兵的大部分认识,他以前只觉得特种兵能打,现在他明白,光能打、会杀人是不够的,特种兵要绝顶聪明、绝顶冷静、绝顶优秀,要朝着“无所不能”不断努力,他们这批实习兵里,有武术世家的传人,有外科医生,有刑侦学博士,牛人比比皆是,说“一个特种兵是用他等身的黄金培养出来的”,这句话并不夸大,光是在他们这群实习兵身上投入的人力物力,就已经叫人叹为观止。
    在参加初级选拔的时候,白新羽觉得雪豹大队的选拔方式太苛刻、太残酷,现在他才明白,那果然是针对普通优秀兵的选拔,对于真正的特种兵来说,那就跟夏令营差不多。
    踏入第三个月,他们开始进行抗药物训练··    白新羽对那次被催泪弹熏得要死要活的经历还心有余悸,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们在两个星期内断断续续地尝试了几种毒药,有催泪弹这种驱散类的,有逼供类的,还有至幻类的,虽然都是小剂量,但毕竟是拿血肉之躯直接试,痛苦的程度可想而知,那半个月里,就没有人没进过医院,最轻的是上吐下泻和昏厥,重的要洗胃,有三个人因为身体反应过于强烈,不适合进行这类抗药物训练而被淘汰了。
    白新羽真的无法想象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觉得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会轻松一点,每次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就想想自己坚持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哪怕是为了自己流过的那些泪和汗,他都不能这么屈服。
那时候俞风城问他为什么来雪豹大队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说谎,俞风城确实是一部分原因,甚至是他一开始参加选拔的目的,可现在他已经不止是为了俞风城想留下来,他的意志力被锻炼得越来越强悍,他想争这口气,他想像个男人一样走完全程,扛上枪、拿上刀,保卫边疆,那样他所经历的一切才有意义·    抗药物训练暂时结束后,3个月的实习期只剩下15天了,也就是说他们正式进入了考核期,最初的28人,还剩下15个。
    那天早上,霍乔招呼他们集合之后,没带他们去操场,而是让人搬来一面立身镜,往地上一放,他道:“我现在要求你们每个人过来照镜子,一人照二十秒钟。”
    众人互相看了看,莫名其妙,但还是一个个过去照镜子了··    轮到白新羽的时候,他往镜子面前一站,跟前面所有人一样,愣住了。
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了,他们连上厕所都要争分夺秒,哪儿来的时间干这种没意义的事,可是……镜子里的这个人是他吗精壮的身体,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的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哪怕没有任何人要求,站着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把身体占成一条垂直的线,最重要的是两道浓眉下的他的眼睛,那坚毅的、锐利的、明亮的眼睛,军人的魂好像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让他从内而外地散发着刚毅不屈的气质。
这是他吗这真的是他吗如果说过年回家时候的自己让身边的人认不出来,现在的自己连他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他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跟以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这就是他白新羽,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让他骄傲的、真正的男人·    呃……不过……是不是没以前帅了他以前可是没有毛孔的,现在皮肤好像有点……·    “24号”严强大吼一声,“谁让你贴上镜子的”·    白新羽立刻站了回去,转身走了。
    15人照完镜子后,霍乔拍了拍镜子,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遍,“对镜子里的自己有什么想法”·    众人没说话。
    霍乔把帽子卷成话筒的样子,凑到一个兵面前,“来,发表一下敢想·”·    “报告,更壮实了”·    “下一个。”
    “报告,黑了,瘦了”·    “报告,身材更好了”·    “报告,比以前更帅了”·    轮到白新羽时,他扯着嗓子吼道:“报告,脱胎换骨”·    霍乔举起手,制止了其他人继续说下去,他走到白新羽面前,用帽子拍了拍他的脸,笑道:“没错,脱胎换骨,我就是要让你们脱胎换骨,你们必须成为那个最牛逼的兵,才配得上雪豹的臂章。
我还要告诉你们,你们离成为一只真正的小豹子,只有一步之遥了,我相信能留到现在的,体能、技术、知识,这些东西只要真的下了功夫学,不缺胳膊少腿智障的,应该都能够通过考核,现在还有一项最严峻的考验横在你们面前,这项考验,不累、不疼、还有吃有喝,但却是所有考核里最痛苦、淘汰率最高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众人大喊,“不知道。”
    “你们现在还不用知道,我们将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常规项目考核,考核你们的体能和所有学过的知识,通过考核的,就将进行最后一关的考验,那个时候能留下来的,才是被承认的,雪豹大队的一员。”
    众人都对霍乔所说的最后一关好奇不已,他们想象不出“不累、不疼、还有吃有喝”的考核怎么就能淘汰率最高,这15人绝对是经历冰与火的考验留下来的,他们吃过常人无法想象的苦,也受过非人的折磨,他们有无比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意志力,究竟是什么考验,能达到霍乔所说的效果不过,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霍乔的心狠手辣,是他们这几个月来用血泪亲身验证过的,霍乔绝对不会逗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们所有学过的东西都被考了个遍,考核方式跟以前在新兵连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项目多了好几倍,难度也是不可思议的高,但就像霍乔说得,能坚持到现在的,都已经不是一般人,如果跟不上的,早就被淘汰了。
    一个星期后,考核成绩公布了,15人全部合格,白新羽的考核总成绩倒数第四,但射击总成绩排名第二,俞风城考核总成绩第一,燕少榛第二,陈靖第五,霍乔公布成绩的时候,很高兴地夸了俞风城一句,来到雪豹大队后几乎不苟言笑的俞风城,为了那一句“干得不错”,露出了笑容。
    考核结束后,霍乔给他们放了两天的假,真正两天的假,除了不能离开营区,可以在营区里随便活动、吃喝、谈笑··    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已经两只脚踏进了雪豹大队,最多只剩下尾巴还没甩进来,都自觉地认为自己已经是雪豹大队的人了,就连白新羽也因此沾沾自喜。
    他们在食堂里吃饭、喝酒、聊天,发泄着这地狱般的80天所积压在内心和身体上的压力和痛苦,他们第一次有机会互通姓名,而不是冰冷饿编号,也有机会了解对方以前是干什么的、哪里人、有哪些有趣的经历,褪去了那层紧绷的外衣,其实他们都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爱笑、爱闹、爱喝酒,他们喝多了就高声唱歌、大骂霍乔和严强是魔鬼,并高声发誓自己以后要杀多少敌人、立多少战功。
    白新羽看着这群醉得东倒西歪的人,笑得腮帮子都僵硬了,他们都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他们马上就要加入西北第一的特种部队,成为那最牛逼闪闪的特种兵了·   ·    71、最新更新·    白新羽被俞风城扶着往宿舍走去,俞风城嘲笑道:“酒量也不见有多好,每次就你最爱喝。”
    “我酒量……哪儿不好了……”白新羽打了个酒嗝,“你没看我喝多少,我也没……没醉啊。”
他勾着俞风城的脖子,把脸凑了过去,嘻嘻笑着:“来,让小爷香一个·”·    俞风城推开他的脸,“醉醺醺的,老实点儿·”·    白新羽扁着嘴,“你嫌弃我啊。”
    俞风城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他的脸,“嫌弃·”·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哈哈笑着,“嫌弃也晚了,来跑快点儿,驾”·    俞风城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把他扔下去,就那么背着他在操场后面慢慢走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下无人,入秋后的新疆夜晚非常冷,但他们穿得还算厚,最重要的是,无论冷热,他们什么苦都受过了,只是温度低点儿他们也没太大感觉··    白新羽把脑袋歪在俞风城背上,软软地蹭了蹭,笑眯眯地说:“我爸说,我小时候哭闹不睡觉,他就这么哄我睡的,别人背都没用。”
    “你小时候几斤,现在几斤·”·    白新羽哈哈笑道:“你背一会儿嘛,你背完我,换我背你·”·    “谁敢让你背。”
    白新羽亲着他的脖子,心里美滋滋的,“真舒服,喝得好舒服……”·    “你别吐我身上啊·”·    “不会……我还没醉呢。”
白新羽含糊道:“到了这儿后,这是最爽的一天了·”·    俞风城沉声道:“抓紧时间舒服吧,明天的考核……”·    冷风一吹,白新羽清醒了一点,“怎么了明天的考核,难道你知道什么”·    俞风城点点头,“我大概能猜到一点,虽然不能确定。”
·    “是什么啊”白新羽好奇地说··    “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白新羽晃着他的脖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因为告诉你也不能让你轻松半点,还不如让你今晚睡个好觉。”
    “你这么吊我胃口我还睡的着”·    “你”俞风城哼了一声,“你肯定睡得着。”
    白新羽摇头晃脑地耍赖,“啊啊啊俞风城,你告诉我啊”·    俞风城用手拍了拍他的屁股,“你再叫唤我帮你扔下去。”
    白新羽老实了下来,小声说:“你告诉我嘛·”·    俞风城沉默了一下,“应该是心理剥离·”·    “什么什么心理剥离”·    “简单描述,就是强制把你对社会和群体的依赖性剥离掉,让你从此不再害怕孤独,绝对的独立。”
    白新羽呆了呆,“那要怎么做”·    这次俞风城不说话了··    白新羽搂紧了他的脖子,感觉酒醒了大半,俞风城说得还真有点儿吓人,到底要通过什么手段才能把人的依赖性剥离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啊,别说人了,就是动物都有群居性,把依赖性剥离掉,听上去就像让人把所有感情都戒掉一样不可思议。
    俞风城淡道:“你别想了,我说了,就算你知道考核的全部细节,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帮助,今晚上好好睡一觉·”·    白新羽轻声道:“你害怕吗”·    俞风城点点头,“我害怕。”
    在白新羽的印象中,俞风城好像是第一次害怕什么,连俞风城都会害怕的考核,他……能通过吗他用脸贴着俞风城脖子上温暖的皮肤,“但你一定会通过吧。”
    “我会·”·    “那我也会通过的·”白新羽坚定地说··    俞风城不置可否,“我还是那句话,你量力而行。”
    “我也还是那句话,我要尽力而行·”·    俞风城摇了摇头,背着白新羽穿过无人的操场,俩人在月光下安静地走着,白新羽不断用嘴唇、脸颊碰触着俞风城的脖子,那温暖而静谧的时光叫人完全不忍心戳破。
    白新羽后来就那么趴在俞风城背上睡着了··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这看起来是这么美好的一天啊。
他伸了个懒腰,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燕少榛从上铺伸下来一个脑袋,“醒了”·    白新羽笑道:“这一觉睡得真爽,哎班长呢风城呢”·    “打饭去了。”
燕少榛一跃跳下床,脚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也穿着背心短裤,显然也赖床了,“晚上不就要考核最后一项了吗,我们打算在宿舍聚餐,就咱们四个。”
    白新羽高兴道:“好哇·”他起身洗漱了一番,端着脸盆回来的时候,见燕少榛也已经穿好了衣服··    燕少榛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暧昧地笑容,“你知道你昨天怎么回来的吗”·    白新羽回忆了一下,突然瞪直了眼睛,怎么回事,他的记忆怎么只到俞风城背着他绕操场呢,他支吾道:“我那个……喝断片儿了,不太记得了。”
    燕少榛长长地“哦”了一声··    白新羽小心翼翼地问:“我是怎么回会的”·    “俞风城背你回来的”·    白新羽咽了口口水,干笑道:“哈哈,真难为他了,我也挺沉的。”
    燕少榛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后脖子,“他脖子上全是你的口水·”·    白新羽脸色微变,“……真的吗……”·    “真的啊。”
    白新羽闭了闭眼睛,感觉脸蛋有点儿发烫,妈呀,又丢人了,太有损他的形象了··    “还有吻痕·”燕少榛扔出了一个手榴弹。
    白新羽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刻结巴了,“什……什么……”·    燕少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非常明显,衣领矮、头发短,根本遮不住呢。”
    白新羽后退了两步,“我那个……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少榛考进了他两步,笑道:“我想的哪样”·    “我这个……我这个人吧,小时候毛病没改好,睡觉爱吸手指,昨天肯定是……对……就……就习惯了,嘴边儿的东西……”白新羽额上冷汗直冒,完了完了,太久不撒谎了,扯出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太有失水准了。
    俞风城把他逼到了床边,那对水盈盈的桃花眼透出很是玩味地情绪,“你不会真觉得我会相信吧”·    白新羽眨了眨眼睛,“呃……”·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俞风城是什么关系”·    白新羽一手按了按太阳穴,破罐子破摔道:“嗯,对,就你想的那样,你看,都这个年代了,恋爱自由啊,理解万岁。”
白新羽说完,还眨巴着眼睛“yeah”了一下,可惜俞风城表情动也没动··    白新羽尴尬地收回了手,“少榛,你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这确实是你们的事。”
燕少榛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老实说,我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你的眼睛老跟着他,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白新羽不好意思地笑笑。
·    燕少榛拍了拍他的脑袋,“但是他的眼睛总是跟着谁,你观察过吗”·    白新羽一怔,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燕少榛笑了笑,耸耸肩··    这时候,俞风城和陈靖回来了,带回了丰盛的饭菜··    白新羽看了俞风城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俞风城挑眉道:“怎么了”·    白新羽看了燕少榛一眼,努力不去想燕少榛说过的话,“听说我昨晚在你背上睡着了……”他越说越小声。
    俞风城哼道:“真有脸说,哈喇子都流我脖子上了·”·    陈靖噗嗤一声笑了,“新羽,你真有创意,一百三四十斤还能在别人背上睡觉,你绝对是头一个了。”
    白新羽尴尬地笑了笑··    俩人把饭菜放在桌上,摆了起来··    白新羽绕到俞风城背后,往他脖子上看去,可却什么也没有,就一截修长的、光滑的脖子,白新羽愣了愣,把俞风城衣领拉下来看。
    俞风城扭头看着他,“你干嘛”·    “我……我看你领子湿不湿·”·    俞风城瞪了他一眼,“我还能穿着被你口水弄湿的衣服水房呢,一会儿去给我洗了。”
    白新羽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目光飘向了燕少榛··    燕少榛笑得人畜无害,别提多阳光帅气了··    白新羽心里涌上一连串脏话,这小子真他妈怀,居然跟他玩儿钓鱼,他狠狠瞪了一眼,燕少榛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吃的这顿饭,其实就跟散伙饭差不多了,按照霍乔的说法,最后这道关卡,可能要淘汰一半以上,他们是这次的实习兵里唯一一个全寝室留在现在的,一路走过来很不容易,虽说俞风城和燕少榛之间有些隔阂,但往大了说以后可能是生死相依的战友,而且朝夕相处80天,四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一想到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呆在一起,每个人心里都不免有一丝惆怅。
    他们以饮料代酒,陈靖说道:“愿我们在雪豹大队重逢·”·    “愿我们在雪豹大队重逢”四人用力碰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后,他们各自收拾好了行李,霍乔说,无论他们会不会通过这关,今天之后都不会住在这里了,正式成为雪豹大队成员的,将搬到正式役的那栋楼去,没没通过的,自然就将被送回来时的地方。
    日落时分,他们在操场上集合,霍乔要求他们什么也不许带,在操场上对他们搜身后,就用黑布遮住了他们的脑袋,把15人弄上了车,那卡车晃晃悠悠地不知道要把他们送去哪里。
    众人的心都忐忑不已,霍乔不告诉他们干什么、去哪里,甚至不让他们看,那种严肃而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烈,车厢里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白新羽和俞风城一直握着彼此的手,虽然也没说话,但是掌心交替的温度足够让他们比别人多了一份安全感。
    车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停了下来,他们被赶下了车,霍乔的声音在他们面前响起,“最后这一关,是心理剥离考核,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一个地方呆着,你们离开那个地方只有两个办法,第一,考核时间结束,第二,弃权。”
    9号道:“报告·”·    “说·”·    “考核时间多久结束”·    “不知道。”
霍乔冷硬地回答··强强制服情缘·    “那是什么地方”·    “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霍乔刚说完,众人就感觉自己被人推搡着往前走。
白新羽突然有些慌张,伸手想去抓俞风城的手,可他的指尖却只是轻轻擦过了俞风城的手心,那一点温度瞬间就在空气中消失了,白新羽很想叫一声,但他忍住了··    白新羽知道自己被人带进了室内,渐渐地除了他自己和身后的人,他感觉不到别人的存在了,他紧张地说:“大哥,咱们是要去哪儿呀”·    身后的人沉默不语。
    “到底要做什么啊我能见到其他人吗”·    依然是沉默··    白新羽还要开口,突然,身后的人猛地推了他一下,他身体踉跄了好几步,刚稳住身体,就听砰地一声,一扇很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被关上了。
白新羽猛地扯掉头巾,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他往那那门上扑去,但门已经被锁死了··    白新羽怔愣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这是紧闭室啊,禁闭室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面积显然也很小,白新羽在里面摸索着,摸到了一张行军床,床底下有一大筐干粮和水,再往前摸,是洗脸台和马桶。
白新羽坐倒在床上,心里有一丝慌张··    俞风城显然已经差不都猜到了,但白新羽明白他不告诉自己的原因了,确实,就算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以前在小说里听说过这种关小黑屋折磨人的方法,时间长了能把人逼疯,但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白新羽摸着那粗糙的墙壁,才刚进来,他已经对这个地方开始产生恐惧了,他并不是怕黑,他害怕的是,考核才刚开始,他已经预感自己无法过关,他是个多害怕孤独的人。
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简直要被自己的没出息气得撞墙了,这才进来十分钟,他怎么能现在就产生这种想法·    他把床底下的筐抱了出来,把食物和矿泉水散落在床上,在黑暗中摸索着数量,他要通过这些东西判断霍乔到底要关他们多久。
算了半天,他得出的结论是十天至半个月,听上去好像也不是很难熬,只要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应该很快就能过去吧··    白新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起来。
    如果这次能通过选拔,他一定要告诉他爸妈和他哥了,希望他们能为自己骄傲……不过,也有可能他哥会亲自跑到部队把他揪回去,他哥虽然从小老是揍他,但对他也是真的好,估计不会愿意让他去当危险的特种兵吧,但是他是不会回去的,除非是两年后他和俞风城一起离开。
·    俞风城……现在在干什么呢肯定也跟他一样数了干粮和水,那现在会不会在想他白新羽嘿嘿笑了笑,漆黑一片的禁闭室里发出这种笑声,还挺瘆人的。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幻想着俞风城现在在做什么、想什么,回忆俩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想着想着就自己笑了起来··    后来大概是天黑了,他自然而然地就睡着了,那一片安静漆黑的禁闭室里,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白新羽实在躺不下去了,就下了床,摸黑洗脸、上厕所、吃饭,做完这一切后,他无聊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禁闭室太小了,估计也就比一个面包车大点儿,他用步子丈量了一遍,七八步就能走到头,横着的距离更窄,他两只手就能同时摸到左右墙,狭小的空间格外地压抑。
    干点儿什么呢想点儿什么呢白新羽努力想着自己必须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他开始玩儿矿泉水,把水摆成方阵,让压缩干粮在方阵里走来走去,自己配音发出“嘟嘟”的声音,玩儿够这个后,他又开始杂耍似的抛干粮,玩儿了不知道多久,也觉得没意思了。
    白新羽躺倒在床上,大声唱起了歌,什么会唱不会唱的一通乱吼,吼得脑子都嗡嗡直响,后来他吼累了,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白新羽明白自己计算霍乔要关他们几天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他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呢一天两天说不定才过了一晚上呢,好无聊,好安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他好想出去,哪怕现在有条狗陪他说说话呢·    俞风城在干什么呢班长在干什么燕少榛呢是不是也无聊死了,他们四个人现在来打个拖拉机多好啊,凑在一起聊天喝酒多好啊,哪怕是一起训练也好啊,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啊。
    东元和钱亮现在干什么呢武班长呢旺旺哥呢有没有人想他呢他想好多人啊,他想爸妈、想他哥,这个时候怎么这么想回家呢。
    白新羽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根本睡不着,四周的静谧和黑暗就像一股无形地压力,狠狠压迫着他的神经,他感到呼吸都变得有些难受,他好想出去啊·他从床上蹦了起来,用力踹着墙,说不定隔壁有人呢,说不定隔壁就是俞风城呢。
可他踹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动静·他踹完墙,又去踹门,那铁门被他撞得咣咣作响,这么大的动静就是隔着长城那么厚的墙也该听到了吗可他依然什么也没听到。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流放到一个孤岛上,四周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他和无尽的黑暗·那种孤独感是前所未有的,他现在好想听到不是他制造的声音,好想得到一点回应。
    撞了半天,他累出一身汗,他发现累一点儿也能转移注意力,于是开始做运动,按照平时训练的量来,一下子就是200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就这么坐了大半天,他累得气喘如牛了,一头栽倒回床上,终于有了些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白新羽醒着的每时每刻,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干·他已经不知道到底过了几天了,这里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他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至少现在他还没疯。
那狭小的房间里,他把一切东西利用起来解闷,他用床撞墙,用身体撞门,一倒立就是半个小时,用空的矿泉水瓶接水玩儿,大吼大叫,自己给自己讲笑话,把床单扯成碎布条,到最后通过放水和抽水马桶的声音排遣寂寞,他觉得自己离疯掉也不远了,只是脑子里了还有砥柱中流的那一股毅力和理智。
    又一次一觉醒来,他大脑清醒了点儿,他开始回忆霍乔说过的话,从这里离开的方式,一个是到时间,还有一个是……弃权·他脑中灵光一现,弃权怎么弃权呢这里无法和外界沟通啊,霍乔怎么知道他要不要弃权呢难道,他们一直被监视着·    白新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已经够吓人了,如果这时候还有随时看着他们、听着他们,那真是太恶心了,那自己大吼大叫的内容,自己跟神经病一样的各种样子不都被人看去了·    靠……好瘆人……白新羽从床上蹿了起来,开始满屋子找摄像头或者监听器,他把他能够到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但是再高处他就碰不到了,而天花板的四角都隐藏在黑暗中。
    白新羽感到一阵心慌,抱起被子疯狂地尖叫了起来,叫到嗓子都哑了,才颓废地倒回了床上··    究竟过去几天了有多少人放弃了俞风城现在在干嘛呢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在发疯白新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想要光,想要声音,想要触摸人类的皮肤,感受生物的体温,这里好黑、好可怕、好寂寞像全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了·    巨大的恐惧和孤独不断侵蚀着白新羽的心,他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    72、最新更新·    白新羽趴在地上,用手摸着干粮和矿泉水,他已经吃喝掉一多半了,那是不是证明这次考核快结束了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在模糊间,他突然想起了在外面时霍乔说过的话,霍乔说,这会是淘汰率最高的一项考核,可笑他当时还不信……·    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个封闭的、黑暗的空间能给人的身心带来怎样的摧残,那无边的黑暗、窒息般的孤独把白新羽的心理防线一点点撕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暗吞没,却无能为力。
他开始出现诸多幻觉,控制不住地幻想黑暗中隐藏什么厉鬼、怪物,正悄悄偷看着他,随时可能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把他拽入地狱,以前经历的一切都可能以扭曲的噩梦出现,渐渐地,他再也不敢去想那些美好的回忆,因为想着想着,最后都可能在他大脑里转变成血腥的场景。
他的身体里充斥着绝望、孤寂和痛苦,他用身体撞墙、他把脑袋淹进蓄满水的洗手池里、他拼命地吼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爸,妈,哥,你们在想我吗那快来看看我啊,跟我说说话,一个字也行……俞风城,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也疯了说不定你已经放弃了,这是人能受得了的吗……如果你已经放弃了,我还坚持着干什么·    白新羽扑到门前,咣咣敲着门,嘶声吼道:“我受不了了我弃权救命啊——”他又哭又喊,到最后嗓子都发不出声音了,可那扇门依然紧闭,隔绝着他和另外一个世界,这扇门简直成了他的仇敌,他搬起行军床,用力往门上撞去,那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摩擦声刺得他耳膜发痛,可他喜欢这剧烈的声响,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    也不知道在里面折腾了多久,他又累得睡着了,醒过来继续折腾,反反复复·他不仅产生幻觉,甚至开始幻听、幻视,即使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他时而窝在床上喃喃自语,时而像疯子一样蹦跳吼叫,时而痛哭着哀求着放自己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说要弃权了,还不把他放出去难道没有人监视他那他该怎么选择弃权不对,一定可以弃权的,霍乔应该不会骗他们的,该怎么做呢对了……让自己受伤……他就不信监视他的人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拿脑袋往墙上狠狠撞了一下,砰地一声响,他整个人被撞击力度弹回了床上,后脑勺又撞上了另一面墙壁,他抱着脑袋,在床上滚了两圈,痛哭出声。
    太疼了……他受不了了,他不敢撞了,脑袋好像流血了,皮肤火辣辣的,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这次的撞击,除了轻微脑震荡外,还让他浑噩如一团浆糊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就是个精神病人,能意识到这一点,也许自己还没有完全疯吧·    在经历了几天的崩溃期后,这次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无法通过自残来离开这里,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自残,他怎么能伤自己呢他还想活着出去啊,他想再一次感受阳光,想回家,想见到亲人还有俞风城,他不要变成疯子,他应该想办法保持理智,而不是自暴自弃·    白新羽平躺在床上,努力调整呼吸,试图缓解自己的压力,让自己尽可能地撑下去,他所剩的食物和水不多了,他一定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份被逼迫出来的理智支撑了他一段时间,直到他的干粮彻底吃完。
当他摸遍整个房间,都再也找不到一块饼干渣的时候,他心里那个勉强缝补起来的恐惧的大洞,再一次撕裂了··    难道……他们被放弃了白新羽抱着脑袋,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了。
    食物都已经吃完了依然不能离开,霍乔想杀了他们吗对,霍乔肯定想杀了他们,要不然怎么会把他们关在这么可怕的地方,这里面有鬼啊,霍乔一直就没有人性,把他们不当人的训,就算想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白新羽想起霍乔惯常的笑容,越想越觉得那笑容诡异万分,简直就像嗜血的魔鬼·    突然,黑暗中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那是霍乔霍乔的脸朝他漂浮而来,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能把他的脑袋吞进肚子里他疯狂地尖叫起来,用力踢打、蹬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跳下床,在那狭小的禁闭室里到处冲撞、哭喊。
他要死了他要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被活活饿死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新羽只能靠喝水充饥,他像个死人般瘫倒在床上,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自己就是在等死,他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反而平静了,死了就能很快解脱了,如果俞风城也死了,他们到时候还能一起走阴间的路呢。
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闭上了眼睛,让他死吧,快点结束这无尽的折磨吧……·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那扇铁门被打开了,门口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可他动也没动,不仅是没力气动,而是他知道这肯定又是幻觉,是他出现了无数次的幻觉。
    有人走到了他面前,轻拍着他的脸,声音如从天外传来,“考核结束了·”·    白新羽半睁着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接着,那个人拿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脑袋,他彻底昏了过去。
    白新羽的意识苏醒了过来,他眨着眼睛,想睁开,却发现自己眼睛上缠着纱布,他动了动手指,指腹滑过床下的被单,触感跟被他用水弄湿的床单不一样……·    他……他离开了吗这回还是做梦吗还是他真的离开禁闭室了或者……他已经死了。
他竖起耳朵,听到外面有鸟叫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地真实,一点都不像梦境··    屋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一个女声道:“同志,你醒了”·    白新羽张了张嘴,依然不敢相信,“我……出来了吗是真的吗”·    温暖的手覆盖在了他额头上,“是真的,你现在在医院,我是护士。”
    白新羽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用力地握着,这是他渴望的人类的体温·    护士大叫道:“哎呀好疼,你快放开”·    白新羽赶紧放松了手劲儿,但依然握着不放,语无伦次地说:“让我摸摸,你是人,真的是人……”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喜极而泣、痛哭失声,可是当他真的出来之后,他却哭都哭不出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割掉了,心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不知道如何才能填补。
    护士哭笑不得,“哎,每年都有你这样的送来,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新羽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噩梦,现在终于醒过来了,虽然,因为他眼睛看不见,他还是没有离开了禁闭室的真实感,他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这是他在禁闭室里最常用的姿势,他依然没有任何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白新羽也一直蒙着纱布,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呆了太久,一时无法适应光线,只能每天增强一点光感刺激·他住在单人病房,这些人除了那名护士,只有一位心理医生来探访过他,那心理医生说得话跟催眠一样,对他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他平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无论医生说什么都不愿意开口。
医院似乎也习以为常,自顾自地说着话,让他渐渐适应自己已经回归了正常社会这个事实··    五天之后,绷带彻底拆除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再次看到了光,白色的天花板,绿色的植物,棕色的海报框,那望不到尽头的黑,在他面前消失了,可他知道那黑暗永远地被留在了他心底,经历过这一切,他再也不会怕黑、怕孤独,因为他是从最黑、最孤独的地狱走出来的,他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什么痛苦能比得过这些。
这就是霍乔的目的,这就是通往雪豹大队必经的深渊·    护士推荐来一个轮椅,笑着说:“恭喜你今天拆纱布,你们的上司召集你们开会,我推你过去吧。”
·    白新羽摇摇头,自己下了床,躺了这么多天,身体已经恢复了,他披上外套,护士领着他往门外走去··    在走廊里,护士道:“你们这些当兵的真奇怪,各个都沉默寡言的,一天也不说上一句话。”
    白新羽愣了愣·沉默寡言他吗他什么时候成了沉默寡言的人了,别说一天了,他应该是一小时不说话都难受的人,他最怕寂寞,最喜欢热闹,在禁闭室里他那么渴望和人交流,为什么真的出来之后,他却不愿意交流了似乎,为了在禁闭室里支撑下去,他开启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保护机制,这种保护机制让他开始抵触和防备来自外界的刺激。
他不信任这个护士或者心理医生,他不需要帮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救他,现在他更不需要,从今往后都不需要,他可以一个人从地狱回来,他就能一个人撑过所有的困境·    推开会议室的门,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站在中间的霍乔,屋里还有几个人,他一眼扫过去,看到了陈靖和燕少榛,还有——俞风城。
    俞风城见到他的瞬间,表情就变了,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白新羽眼眶发热,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他走了过去,用力抱住了俞风城,那一瞬间,他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动,俞风城也紧紧抱住了他,俩人一句话也没说,彼此经历的一切已经无法简单地用语言来表达。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因为能坐在这里的人,心情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白新羽坐在了俞风城身边,并向陈靖和燕少榛投以喜悦的目光··    霍乔拍了拍手,“首先,我要恭喜在坐的七位,从现在开始,你们正式成为新疆军区雪豹特种大队的一员了。”
    七人看着他,表情出奇地平静,甚至眼神都没有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霍乔并不意外,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因为你们经历的一切,每个雪豹大队的成员都经历过。
相信我,在离开禁闭室最初的那一个月,是非常难熬的,你们会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会对周围的很多事产生怀疑和抵触,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的性格和脾气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你们会变回经历禁闭室之前的那个人,但这段经历对你们意志力的改变,却是永久的,它让你们不再惧怕黑暗和孤独,无论在怎么样的绝境中,哪怕整个队伍死得只剩下你一个,也能坚持着去完成任务,永远地冷酷与执着,这就是成为特种兵的必要条件。”
    几人还是没说话,他们并不怀疑霍乔说的,只是他们现在好像噩梦刚醒,都还没能回过魂来·15人只剩下了7人,果然是淘汰率最高的一项考核。
    霍乔续道:“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吗尽管问吧·”·    陈靖道:“报告,我们在禁闭室呆了几天”·    “17天。”
    “报告,你说我们可以选择弃权,弃权方式是什么”·    这个人问题让7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们心里埋藏着一股深深地怨气,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过要弃权,虽然最后他们撑了过来,但万一他们没有呢就算有人死在里面也不足为奇啊。
    霍乔道:“你们一直被全程监控着,如果出现严重的自残行为,或是心理医生判断不能继续考核的,则视为弃权·”·    “那其他人……”陈靖咬了咬牙。
不用多说,那被淘汰的8个人,此时肯定还在接受身体和心理治疗··    霍乔点点头,“他们的情况不算很严重,适当治疗后就可以恢复健康·”·    燕少榛沉声道:“报告,用这个方式淘汰人真的公平吗”·    霍乔道:“你们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吧,很正常,当初我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和同一批的战友都有这个疑问,也为那些不仅身心受到折磨还被淘汰的战友忿忿不平,可他们现在遭遇的一起,恰恰是为了证明他们不适合成为特种兵,免于他们以后在战场上被轻易牺牲。
心理剥离不仅是考核,也是试炼,这件事只能做一次,成功则已,不成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剥离你们的依赖感,因为你们心理已经有所防备了,而且,恐怕没人愿意再尝试第二次了吧,他们在这次机会里失败了,那就是彻底失败了,特种部队里不能接受一个无法抵抗恐惧和孤独而试图结束自己生命的兵。”
    白新羽喉结鼓动着,他感觉身体有些冰冷·他在最痛苦的阶段,也曾想过通过自残离开,甚至不止一次产生了自杀的想法,只是因为他怕疼,才没有继续下去,这能算是他通过了考验吗可不管如何,霍乔的目的达到了,他仿佛能用肉眼看到自己为自己上了一层无形的武装,他已经经历了至深的绝望和恐惧,现在他无惧了。
    众人再没有问题了,他们的魂魄暂时都留在了禁闭室,此时各个都像不完整的人偶··    开完会后,陈靖和燕少榛走了过来,陈靖按着俞风城和白新羽的肩膀,“你们……还好吗”·    白新羽拍了拍陈靖的背,叫了一声班长,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那份压抑让人一时难以顺畅呼吸··    他们沉默地解散了··    白新羽跟着俞风城去了他的病房,一进屋,俞风城就将白新羽按在了门上,用力堵住他的唇的同时,也锁上了门。
    俩人用力亲吻,就好像要把对方生吞进肚子里,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身上的病服,那松垮垮的衣服很快被褪了下来,温热的肌肤互相摩擦着,这是他们在禁闭室里疯狂思念的东西·    他们一路退到了床上,俞风城把白新羽压在身下,不断地亲吻、抚摸,在那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串串吻痕,俩人自进屋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用热烈的动作发泄着内心对对方的渴望。
    白新羽喘着粗气催促道:“俞风城,来干我,来·”·    俞风城分开他的腿,扩充了几下后,便急切地顶了进去··    白新羽眉头紧蹙,身体传来难耐地疼痛,但他不想停下来,他很需要这疼痛,需要那熟悉的体味和有力的撞击,来把他的魂从禁闭室里拉出来,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回归了洒满阳光的现实,回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俞风城抿唇不语,沉重的鼻息声让他听起来像头饥饿的猛兽,他疯狂侵略着白新羽的身体,那撞击的力度之重、速度之快,简直让人难以承受,他眼中一片血红,那额上暴徒的青筋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把白新羽拆吃入腹。
    白新羽夹住俞风城的腰,不管不顾地叫出了声,他低吼道:“用力,俞风城,你他妈来干死我·”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俞风城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给他无尽地快感,这就是他要的,他恨不得和俞风城融为一体,只为了能更真切地感受俞风城·    俩人疯狂地做爱,就好像末日来临一般,放下了一切顾虑和想法,只是全身心投入地感受彼此,从没有哪一场性爱,在带给他们极致的快感的同时,又让他们体会到无法言说的绝望,他们抵死缠绵,不断地攀升欲望地高潮……·    白新羽昏迷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在俞风城怀里。
他轻轻动了动,俞风城就醒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白新羽笑了笑,“天黑了·”·    俞风城搂紧他,轻声道:“是啊。”
    “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感觉医院快成我家了,我半辈子住过的医院都没最近半年多·”·    俞风城用嘴唇轻吻着他的额头,“最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住院。”
    白新羽点点头··    俩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起在禁闭室的经历,这段记忆最后被尘封在记忆深处,谁也不愿意提起··    白新羽抱住俞风城的腰,淡笑道:“教官说要给我们放几天假,我们可以离开基地,去市里玩玩儿。”
    “好啊,咱们可以租一辆车,自己开车去附近的景点逛逛,反正时间还够·”·    “好,吃些好吃的……”·    他们闲聊了一些无关内容,这样温馨平静的时光,让人的心都要化了,可白新羽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享受这片刻的温暖,他心里隔了一层无形的墙,让他无法坦然面对离开禁闭室后的生活,希望真如霍乔所说,心理的创伤能够随着时间痊愈。
    第二天,他们出院了,照顾白新羽的那个护士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白新羽觉得可能是俩人昨天的动静太大,被听到了,本该是很尴尬的事,他却没什么太大感觉,现在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俞风城的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怎么说呢,就是经历了最痛苦,其他任何事情好像都伤不了他了,何况是这点小事。
强强制服情缘·    他们坐着来时的卡车,回到了基地,回原来的宿舍拿上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他们跟着严强走到了基地的另外一栋宿舍楼··    严强指着这栋楼,“这是雪豹大队现役特种兵的宿舍,我和副队长都住在这里,你们从今天开始也要住在这里,两人一间,自由组合,平时可以在基地各处活动,但没有允许不可以擅自离开。”
    他们拿着行李上了楼,俞风城和白新羽挑了一间进去了··    白新羽放下行李,参观了一下宿舍,这宿舍条件比以往他睡过的任何一个军营的宿舍条件都好得多了,不但有独立的卫浴和水房,俩人还各有各的书架和衣柜。
    俞风城抱住他的肩膀,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笑道:“这回咱们终于有隐私了·”·    白新羽转过脸,轻轻舔了舔他的嘴唇,露出暧昧地笑容。
   ·    73、最新更新·    走廊里传来喧闹声,只听严强笑骂道:“哎你们正经点儿,别吓着新苗子啊·”·    俩人走出宿舍一看,一群人刚打了篮球回来,这么冷的秋天有的穿着湿透的背心,有的干脆光着膀子,虽然他们以前住和训练的地方都离这里很近,但因为一直被关在宿舍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雪豹大队的成员,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些人的气势看着就很不一样。
    白新羽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人,指着那人叫道:“啊,是他·”·    俞风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男人,他也认出来了,那正是在野外生存训练时揍得白新羽脸肿了半个月的人。
    那人愣了愣,看着他们笑了,“是你们两个小子啊,不错,我当时就觉得你们能进来,没想到真在这儿见到你们了·”·    霍乔笑道:“老沙提你们好几次了。”
    白新羽下意识地舔了舔那颗有点松动的牙,感觉腮帮子又开始疼了··    老沙把篮球扔给了白新羽,“下次跟我们打球去,争取打掉我一颗牙。”
    白新羽挑挑眉,“真的”·    老沙哈哈笑道:“只要你能打中·”·    霍乔道:“跟你们这群新兵科普一下雪豹大队的建制,雪豹大队总人数常年保持在六百人左右,团级单位,直接隶属军区,大队下属九个中队,其中四个在兰州,五个在乌鲁木齐,每个中队五到六个班,在咱们这个基地的是7队和8队,老沙是7中队的中队长,是你们的上司。”
    白新羽感觉被噎了一下,他看着老沙,老沙一脸坏笑,他诧异道:“这个基地有那么多人吗”两个中队加一起怎么也超过百人了,可他感觉自己没见到多少人。
    “8队在外执行任务,目前基地只有7队的人·”·    燕少榛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执行任务”·    霍乔斜睨着他,“怎么这么急着上战场”·    燕少榛笑道:“早晚不是要试试真的吗。”
    “不用急,闲不着你·”霍乔道:“给你们放三天假,我带你们去市里玩儿两天·”·    老沙道:“副队,怎么每次这好事儿都你争着干呢。”
    霍乔眨巴着眼睛,“因为我也想出去玩儿啊,你别叫唤,想去我就带上你·”·    老沙撇撇嘴,“我才不去呢。”
说完拍着篮球进宿舍了··    白新羽问陈靖,“班长,你和少榛住哪个屋”·    “你们斜对面。”
    霍乔道:“你们几个新来的回去休息休息,换身衣服,下午我带你们去市区·”·    白新羽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深呼吸了一口,他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真的成了雪豹大队的一员,几个月前自己还想都不敢想。
    俞风城也放松地躺在他身边,看着天花板,沉默不语··    白新羽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俞风城一怔,“说不清。”
    “这不是你从小的梦想吗,现在终于实现了,应该很兴奋吧·”·    “……应该兴奋才对,但是我感觉很平静。”
俞风城牵了牵嘴角,“可能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自己会失败·”·    “呿,受不了你。”白新羽翻过来趴到他身上,“你家里要你去读军校,读完了军校你做什么”·    俞风城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再回来。
我们全家都是军人,我从小到大都没想过干别的,但是从列兵往上升太困难了,必须读军校才行·”·    白新羽摸了摸下巴,“军校啊,可惜我年纪过了,已经读不了了。”
    俞风城笑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白新羽摇摇头,“不知道,没想过,要是不读军校,早晚我也要退伍的。”
    俞风城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想留在部队,我会让你留下的,只是你不能一直做这么危险的兵种·”·    白新羽转了转眼珠子,“到时候再说吧,我其实一直也挺想做生意的,我现在比以前稳多了,让我哥带带我的话,应该能起来吧要不就咱们那点儿工资,都不够养车的。”
    俞风城嗤笑道:“咱们能靠那个活吗·”·    他说完这句话,俩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会突然畅想起未来了而且……这听上去,分明是两个人共同的未来,他们纠缠了这么久,从来没讨论过关于以后的事,因为那是一个不太适合碰触的地方,两个男人,还都是独生子,真的能有共同的未来吗·    白新羽从俞风城身上爬了起来,“我去洗个澡。”
    俞风城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新羽进了浴室,打开冷水往身上冲,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未来……他和俞风城究竟能走到哪里呢他这人从小任性,认准的东西怎么都要顺着他才行,可他现在成长了很多,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只考虑自己了,他喜欢俞风城,但这喜欢很可能是在军队这个密闭的特殊环境下产生的依赖,要让他一个直了二十多年的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魄力。
最重要的是……俞风城构想的未来里,会有他吗刚才那阵沉默,也许足够说明这个问题了吧·白新羽两手撑着墙壁,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其实仔细想想,俩人的关系还是像炮友,说什么谈恋爱,从来没想过未来的能叫恋爱吗·    他洗好澡出去,已经恢复了常态。
    俩人换上了许久不穿的便装,和其他五人在楼下集合,霍乔领着他们离开了基地,开着辆小面包车往市里去了··    他们轮流开车,把乌鲁木齐市内外的一些景点玩儿了一遍,霍乔充当起导游,一出来“放风”简直比他们还欢快,一路走一路吃。
他们渐渐明白霍乔把他们带出来的原因了,这三天的游玩,让这群刚从“小黑屋”出来、心理压抑的兵们情绪好了很多,脸上也重现了笑容··    白新羽拍了好多照片发给了他妈和他哥,他妈全程和他互动,还要求他多拍帅哥战友的照片,最后他妈得出的结论是最招人喜欢的是陈靖,他哥则粗暴冷酷,只给他回了个“嗯”,让人很是伤心。
在做了充足的铺垫之后,白新羽把自己去了特种部队的事儿告诉了他妈,他妈震惊不已,他仗着他妈对兵种的分别了解得不够,故意把特种兵说得危险性没那么高,但他同时已经做好了被他爸和他哥知道之后质问他的准备。
    晚上回酒店休息,白新羽有件憋了很久的事,终于扭扭捏捏地跟俞风城说了,“风城,上次那个……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俞风城挑眉看着他,明知故问道:“哪个事儿啊”·    “就那个呗。”
白新羽挤眉弄眼的··    俞风城踹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白新羽心虚道:“那女的·”·    “哦,就是那个光着身子在你旁边躺了一晚上,你就给人家买了个四万多的包的女的你他妈冤大头啊”·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这你都知道了”·    俞风城拧着他的耳朵,“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还敢骗我是给你妈买礼物。”
    “我……我确实也给我妈买……”白新羽推开他的手,“哎呀,别挤兑我了,到底怎么样了”·    俞风城瞪着他,“你可真好意思跟我提,她张嘴跟我哥们儿要一百万。”
    白新羽睁大眼睛,“你不会给了吧我告诉你一百万我现在可赔不起,我爸把我卡都给……”·    “你以为我是你啊。”
俞风城气得牙痒痒,“我真他妈怀疑你在北京那几年是怎么混的·”·    白新羽小心翼翼地说:“但我真的没睡她吧·”·    “没有。”
俞风城冷笑,“但你下次再敢骗我……”·    “不会了·”白新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是喝醉了嘛。”
    俞风城白了他一眼··    白新羽壮着胆子问:“那最后到底怎么样啊”·    “被我哥们儿逼出真话了,一万块打发了。”
    白新羽松了口气··    俞风城越想越来气,把他扑倒在地床上,“上次不过回去了两个星期你就给我闹出这事儿,要是回去的时候久了,你是不是真能弄出孩子来了”·    白新羽辩解道:“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都说了我没想找谁,我就是喝多了。”
    “以后我不在你不许喝酒·”·    白新羽笑道:“除了你们我还能和谁喝酒啊·”·    俞风城低头贴上他的嘴唇,嘟囔道:“这钱你肉偿吧。”
    白新羽含糊地说:“你什么意思,我就值一万啊·”·    俞风城扯开了他的衣服,“让我估估价……”·    俩人很快就赤裸相见,欲望升温,整个客房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玩儿三天,一行人意犹未尽地回了基地··    霍乔没给他们松懈的时间,马上就开始了训练,这种训练是长期的,所以强度比第二轮选拔的时候有所下降,而作战方面的课程比重在增加。
    几天之后,霍乔在休息的时间把白新羽叫到了一边,白新羽颇为意外,霍乔把手机屏幕给白新羽看,那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简隋英”,内容是:让他给我回电话。
    白新羽心里有一丝紧张,“我哥怎么跟你联系了”·    “你们的手机又用不了,当然是跟我联系最快了。”
霍乔抱胸看着他,“你可真有意思,这么重要的事儿蛮到现在,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强强制服情缘·    白新羽抓了抓脑袋,“副队,我用你手机给我哥回个电话行吗”·    霍乔把手机递给他,“休息结束之前回来。”
    “是·”白新羽接过手机,往没人的地方走去,边走边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喂,霍乔。”
    白新羽深吸了口气,“哥,是我·”·    那头沉默了一下,就听着简隋英咬牙切齿地说:“白、新、羽·”·    白新羽心里一惊,他有些哀伤地发现,他居然还是怕他哥,哪怕他现在能一只手把他哥撂倒,哪怕他根本不怕揍,可从小养成的对他哥的服从,还是让他本能地产生了危机感,他尽量镇定地笑着说:“哥,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好吗”·    简隋英根本不吃这套,骂道:“你他妈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谁让你去当什么特种兵你知道特种部队一年死多少人吗你知道哪天轮到你”·    白新羽道:“哥,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这里适合我……”·    “适合个屁,大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想过他们没有”·    白新羽沉默了一下,“可是哥,来当兵就得有上战场的准备不是吗不然我当什么兵。”
    “别的兵种跟特种兵能一样吗·”简隋英怒道:“我懒跟你在电话里废话了,我在机场呢,现在飞乌鲁木齐·”·    白新羽急道:“哥,你别来,我已经决定了,我……”·    简隋英已经挂了电话。
    白新羽愣愣地看着电话,感觉一阵头大,他没想到自己已经通过了选拔,还要再面临一次重大的危机,他哥可是相当难缠的,要是真的打定主意把他拎回去,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霍乔见他一脸沮丧的样子,挑眉道:“怎么挨说了”·    白新羽点点头。
    霍乔摇了摇头,“你也是,风城也是,都先斩后奏,玩儿什么呢这是·”·    俞风城走了过来,“新羽,怎么了”·    白新羽闷声道:“我哥要来这儿抓我。”
    霍乔一瞪眼睛,“什么”·    白新羽看着霍乔,“副队,咱们这是秘密军事基地吧,一般人不能来吧,你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
    “这个基地也没秘密到不能有访客的程度,隋英非要来,我也拦不住他,再说你自己家里的事,你应该自己处理好·”·    白新羽郁闷地拍了拍脑门。
    俞风城道:“有什么可烦的,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总不能绑着你·”·    白新羽叹道:“你不了解我哥,我哥凶起来很吓人的,而且他不光会来硬的,嘴也能说,他一定会说得我愧疚得抬不起头来为止。”
    俞风城挑起眉,“你可真崇拜他啊·”·    白新羽点点头,“没办法,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哥对我来说比我爸还有威严。”
    俞风城轻哼一声,“那就看你够不够坚定了·”·    白新羽握紧拳头,“我好不容易进来的,我不会走的·”·    简隋英在当天晚上到了乌鲁木齐,霍乔派人去接的他,把他安排在了基地附近的部队招待所。
    白新羽训练结束后,霍乔带着他去见简隋英,俞风城也非要跟上··    四人都没吃饭呢,霍乔在一个小川菜馆开了个包间,白新羽一下车心脏就怦怦直跳,一想到马上要面对简隋英的怒火,他就感觉心慌得很。
    一推开包厢,坐在里面玩儿手机的男人抬起了头来,依然是出众的相貌、桀骜的气质,大半年不见的简隋英,已经没可过年时候的颓废和憔悴,重新变得英姿焕发。
    简隋英凌厉的目光在定格白新羽的瞬间,变成了错愕··    白新羽眨巴着眼睛,讨好地叫了一声,“哥,你来了·”·    简隋英腾地站了起来,满脸地不敢置信,如果说过年的时候见到改变了的白新羽让他惊讶,那么眼前这个精练的、利落的特种兵简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了,白新羽除了晒黑了一些,外貌明明变化不大,可就是整个人都没有以前的样子了,要不是那声“哥”,就是站在大街上他也未必敢认人。
·    霍乔笑道:“隋英,好久不见了,怎么样,我没唬你吧你现在还认得出来自己弟弟吗”·    简隋英坐回了椅子里,喉结鼓动着,半天才吐出一句:“认不出来。”
    白新羽努力找回点儿自己当初的样子,凑到简隋英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笑嘻嘻地说:“哥,我想死你了·”·    简隋英推开他,“别耍赖,坐好了。”
    白新羽坐到一边,挽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肌肉,“哥你看,我现在身体可结实了·”·    简隋英还在白新羽的巨变中回不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来时打算好说的话此时有些顺不过来了。
    霍乔也坐到简隋英旁边,“隋英,咱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自从你调来新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简隋英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    霍乔接过酒,哈哈笑道:“那你就把这趟当成专门来见我的成不成”·    简隋英笑了笑,“拉倒吧,我得多想你啊我这趟来就是为了我这个弟弟,来吧,说正事之前,我先敬你一杯。”
    俩人重重碰杯,把那白酒一口闷进了肚子里··    白新羽看了俞风城一样,神色有些紧张,俞风城从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小腿,示意他冷静。
    简隋英放下酒杯,揉了揉白新羽的脑袋,“你看看你晒的,你都不照镜子吗·”·    白新羽笑道:“男人黑点儿好。”
    简隋英眯起眼睛,“两年前你还说现在流行小白脸,你要当一辈子小白脸·”·    白新羽微讪,“我那不还小吗。”
    “你现在多大了”简隋英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我让你来部队改改脾性,可你现在矫正过度了知道吗你的改变已经让我们挺满意了,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
    白新羽摇摇头,“哥,我不能回去,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吃了多少苦才进了雪豹大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不能回去·”·    “你想做什么你以为动真刀真枪是好玩儿的你要是出了事儿,你爸妈怎么办”·    白新羽严肃道:“哥,我除了是儿子,我也是军人,没有大家何来的小家。”
    简隋英皱起眉,“你在部队可真是学得一套一套的,我懒得知道你是怎么被洗脑的,你是我弟弟,我就是不能让你当这么危险的兵,退伍手续我已经找人在办了,霍乔你这边放个行吧。”
    霍乔摸着下巴,没有说话·俞风城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拳头却在桌子下握紧了··    白新羽深吸了口气,“哥,我不走。”
    简隋英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是雪豹大队的成员,我不走·”·    简隋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他妈怎么回事儿从小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用得着你去卖命吗”·    俞风城冷道:“他都这么大了,能自己做决定吧。”
    简隋英情绪也极差,不客气地说:“轮不到你管·”·    俞风城一怒,刚要说什么,霍乔一把按住了他的膝盖,静静地看着白新羽。
    白新羽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茅台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这举动把三人都惊住了,那可是53度的酒啊··    白新羽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嘴一抹,用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简隋英,“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这一年多我也长大了不少,可正是因为我成熟了,我才不能跟你回去。
我从前,说白了就是个混子,混日子、混时间,花了无数精力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我是从进入部队,真正开始喜欢部队生活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从前没靠自己获得过任何成功和赞美,可在这里,我能从一个普通列兵成为西北第一特种部队的一员,靠的都是我自己,哥,你知道有多难吗,你知道我能穿着带有雪豹头标志臂章的衣服有多难吗,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牛逼,第一次啊哥”·    简隋英怔愣地看着他,白新羽那执着又豪气的样子让他感到诧异和陌生,这真的是那个他从小看大的弟弟吗回想当初自己一怒之下把白新羽送到部队的决定,他真的没想到,会把白新羽变成这样一个……一个真正的男人,不再是从前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不再是让他恨铁不成钢的草包,而是一个能够成为特种兵的男人。
他从前一直希望白新羽能有出息,现在白新羽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他又不能不担心··    白新羽抓着简隋英的胳膊,轻声道:“哥,我从小都不敢逆着你的意思,因为我知道你总是对的,你现在也是对的,可我不能跟你走,我是特种兵,我在这里有归属感,我不能还没上战场就因为怕死而退缩”·    简隋英把玩着酒杯,深深地看着白新羽,表情凝重。
  ·    74、最新更新·    白新羽也直视着简隋英,目光没有一丝退缩··    简隋英看向霍乔,指着白新羽道:“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霍乔轻笑道:“对,你不亲自来看看,是不会死心的,我没骗你吧,见到他就会知道,他是个军人,你是带不走他的。”
    简隋英眯起眼睛,“白新羽,我订了一台全球限量的兰博基尼,你要是跟我回去,我就送你了·”·    “兰……兰……真的吗”白新羽咽了口口水,大概没想到他哥来这招。
    “从小到大净是你撒谎,我骗过你吗”·    白新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在那一瞬间真的心动了··    “怎么样啊”·    白新羽小声说:“哥,那车能等我两年不”·    “放屁。”
    白新羽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俞风城和霍乔一眼,才沮丧地说:“我……我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简隋英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失心疯了吧你”·    白新羽叹道:“哥,你不明白,这一次我真的不能照你说的去做了,你回去也劝劝我爸妈吧。”
    简隋英瞪着霍乔,“我觉得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强强制服情缘·    霍乔无辜地耸耸肩,“我每年负责招收那么多人,谁知道会有他呢,隋英,你弟弟已经长大了,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路吧。”
    简隋英道:“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白新羽刚要张嘴··    简隋英指着他鼻子道:“不准跟我说你不知道或者看情况,给我一个时间,让我回去能给你爸妈个交代,我总不能跟他们说你打算死在这里吧。”
    白新羽再次忍不住看了俞风城一眼··    简隋英怒道:“你老看他干嘛”·    白新羽马上道:“两年”既然俞风城两年后就要去读军校,那么两年后,他也会离开雪豹大队吧,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雪豹大队呆太久,特种兵的更新换代原本就很快,即使没在战场上出意外,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对人身体的摧残是很厉害的,他早晚要离开。
    简隋英道:“好,两年,两年后你必须给我滚回北京,不管到时候你还想不想留在部队,你总不能在新疆呆一辈子·”·    白新羽点点头,“哥,我答应你。”
    简隋英看着白新羽,就手痒想揍他,但还是忍住了,白新羽那一身结实的肌肉,让简隋英觉得即使揍了他大概也不会疼了,他感到有些沮丧,就好像白新羽不是慢慢长大的,而是一天没见突然从小孩儿变成了大人,让他有种莫名地失落感。
他没好气地说:“过来跟我喝酒·”·    白新羽倒了两杯酒,“哥,我敬你一杯,就这一杯,我明天还得训练呢·”·    “喝这点儿酒就影响训练了你来部队不涨酒量,那你来干嘛的。”
    白新羽嘿嘿笑道:“长肌肉了·”·    简隋英拍了下他的脑袋,笑骂道:“德行·”·    白新羽敬了简隋英一杯酒,又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拿脑袋蹭着他的肩窝,“哥,我可想你了。”
    简隋英似乎习以为常了,“别腻歪,去弄一下羊肉·”·    白新羽乖乖地拿到给简隋英从羊排上割羊肉··    霍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兄弟,俞风城则是一脸不爽。
    白新羽一边给简隋英夹菜,一边遮遮掩掩地问:“哥,我听我妈说你生意回暖了,还和那个……那个人,定下来了”·    简隋英点点头,“嗯,是啊。”
    白新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们还见了家长了”·    “当然了,我又不是地下党,藏着掖着干嘛。”
    “可你们俩都是……”都是男的呀·白新羽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质疑简隋英,可要他出柜,他可未必有那个勇气,至少现在的他,天高皇帝远的,不需要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儿,再说俞风城的态度都挺含糊的,他也不能傻得一头热啊。
他就是很佩服他哥,他哥从小到大特立独行,自己活得牛逼,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那份潇洒和霸气真让人想不崇拜都难··    简隋英不以为然,“难道你见过我找女人”·    白新羽竖起大拇指,“哥,你狠,可是我不喜欢那小子。”
白新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还骗过你呢·”·    简隋英嚼着羊肉,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道:“嗯,是啊,他表现不错,我暂时放他一马,这样吧,你在部队多学学东西,以后他要是再敢惹我,你就回去给我把他阉了,做得干净点儿,别让人查出来。”
    白新羽脸色微变,“哥……我、我不是干那个的·”·    简隋英哈哈笑了起来,“小傻逼,你还当真啊。”
    霍乔也低笑起来,“新羽,你说错了,我们干那个,我们还会干很多事,只不过要看对象·”·    他们聊着部队上的事,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酒。
霍乔特许白新羽在外面留宿了一晚,他和简隋英回酒店后继续聊,他也不知道那一晚上自己说了多少,最后因为觉得对不起父母,他好像还哭了··    第二天,在简隋英的监督下,他给家里正式打了通电话,跟他爸妈好好沟通了一番,终于暂时得到了他们的理解,也算放下了他一件心头大事。
    简隋英公司还有事要忙,当天下午就飞回北京了,白新羽亲自把他送到了机场··    简隋英道:“行了你别下车了,就送到这儿吧。”
    白新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哥,我爸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简隋英白了他一眼,“知道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照顾过”·    白新羽愧疚道:“等你老了我来照顾你。”
    “滚犊子,我才比你大五岁,说不定你死在我前面呢·”·    白新羽笑道:“那样也好·”·    简隋英定睛看着他,轻叹一声,用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你真的变了,现在你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白新羽眼睛一亮,感动地说:“哥,我长这么大,你这是第一次夸我·”·    “那是你以前不争气·”·    “那倒是……”白新羽不好意思地说:“哥,我现在是你理想中的弟弟了吗”·    简隋英看了他半晌,淡笑道:“接近了。”
    白新羽露出笑容··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逞能,想想家里还有多少人挂念着你,你必须给我好好地回家来,知道吗。”
简隋英严肃地说··    白新羽用力点点头,“哥,你放心·”·    “行了,我走了·”·    白新羽抓着他的胳膊,“哥,我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你有什么事也要告诉我,我现在每个月有两天假,申请一下就能离省,家里有什么事,我随时可以飞回去,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帮你了。”
    简隋英咧嘴笑了笑,“我又不混黑社会,你能帮我什么啊·”·    “我就是给你撑场面也行啊·”·    简隋英拍拍他的脑袋,“我知道了。”
    白新羽用力抱住了简隋英,“哥,你记得想我啊,别有了相好就忘了我啊··    简隋英笑骂道:“少扯淡,走了。”
他下了车,拿上行李,朝白新羽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白新羽看着简隋英修长的背影,眼圈有些发酸,他长这么大犯了那么多错,不管简隋英再怎么生气跳脚,最后也还是原谅了他,如果不是简隋英的决定,他又怎么会来部队,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呢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回报他哥。
    开车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了,他一进屋,俞风城就追问道:“你哥没再跟你说什么吧”·    白新羽莫名其妙,“说什么”·    俞风城撇了撇嘴,“谁知道他会说什么引诱你回去。”
    白新羽笑了笑,“我连兰博基尼都拒绝了,还有什么诱惑是我抵抗不了的”说到车,他又一脸惋惜的样子,夸张地捂着心脏叫道:“哎哟我的小心肝儿啊……”·    俞风城把他拽倒在床上,低笑道:“让我摸摸你的小心肝儿怎么样了。”
说着手就伸进了白新羽的衣服里,尽情抚摸着··    白新羽亲着他的下巴,“今天训练怎么样累不累”·    “累。”
    白新羽嬉笑道:“我偷懒了一天,爽·”·    “我现在让你运动运动好了·”俞风城亲吻、抚摸着他的身体,俩人之间的热情一点就着……·    几天后,离开基地一个多月的雪豹大队队长韩卓回来了,他一脸地煞气,连带霍乔和老沙都面色凝重,三人进了会议室,大半天都没出来。
    老兵马上就知道这是有任务要来了,新兵们也都预感到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晚上吃完饭,七中队的人被霍乔和老沙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韩卓已经不在了,霍乔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接到一个任务。”
    白新羽忍不住抓了抓陈靖的胳膊,他心里有一丝紧张,但同时也有些兴奋,终于来了,终于要打真正的子弹和敌人了··    霍乔手撑着桌子,犀利的目光扫过他们,“我们接到情报,有一伙从阿富汗来的分裂恐怖分子想要翻越喀喇昆仑山入境,人数可能超过百人,这是一次很大的行动。
你们都知道,养在新疆的特种兵,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打击这些想越境作乱的恐怖分子,在这种危急时刻,你们要化身为一枚盾牌,牢牢地矗立在祖国边疆,坚决不让那些畜生越国境线半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为了得到这次的情报,雪豹大队有两名外派的维族特种兵,已经永远无法回来了,他们的牺牲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那些恐怖分子的项上人头,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杀、光。”
霍乔满脸杀气,让人望而生畏,他朝俞风城的方向看去,“新加入的七名成员,这是你们第一次的实战任务,告诉我,你们准备好没有”·    七人统一口径大吼:“准、备、好、了”·    “他们人数比我们多,而且受过训练,怎么办”·    “杀”·    “他们有轻武器、有炸药,而且不怕死,怎么办”·    “杀”·    霍乔一拍桌子,“这次我亲自带队,下面做任务分析。”
霍乔打开投影仪,各种绝密资料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讨论了一整个晚上,制定了初步计划,由于这次越境的人数多,将是一次整个中队倾巢出动的大任务,还会有边防兵配合。
白新羽看着那些资料,想着几天后自己就要真正上阵杀敌,只觉得气血翻涌,军人的魂被彻底点燃了·正像他在部队一年多来受过的教育说的那样,他的身后是无数祖国同胞的安全和幸福,他为马上就能手刃敌人而感到热血沸腾·    两天后,他们坐上运输直升机,朝昆仑山飞去。
    在昆仑山上空,白新羽看着那片他曾经扎根一年的巍峨雪山,很是感慨,他原来的团就驻扎在昆仑山的某一处,现在肯定也在不松懈地操练着,冯东元、钱亮、武清,他们还好吗上一次联系,是他刚加入雪豹大队的时候,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又有点想念他们了……·    陈靖的脸贴着窗户,轻声说:“三连就在下面吧。”
    “应该吧,现在快入冬了,肯定已经死冷死冷的了·”白新羽苦笑一声,“真想回去看看·”·    坐他们对面的老沙说:“你们在说XX团吗”·    “是啊,中队长,你不会也是XX团来的吧”·    老沙笑了笑,“当然了,你们知道武清吗”·    白新羽眼睛一亮,“知道,他是我的班长”·强强制服情缘·    老沙皱了皱眉,“我听说他在炊事班啊,怎么会是你的班长”·    白新羽一怔,暗骂自己嘴贱,本来雪豹大队没人知道他曾经呆过炊事班,别人也不会相信能通过初级选拔并最终留在雪豹大队的兵,会是炊事班混出来的,这下好,他自己给说漏嘴了。
他尴尬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圆场··    霍乔大着嘴巴说:“他以前就是炊事班出来的啊·”·    此言一出,整个机舱里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白新羽。
    俞风城和陈靖低笑不止,燕少榛则托着脸颊,颇感兴趣的样子··    白新宇一梗脖子,“看什么看,我们三连的炊事班都是奇人。”
    老沙摸了摸下巴,“还真有可能,武清可就曾经是雪豹大队的传奇神枪手之一·”·    白新羽得意地说:“中队长,我是武班长的徒弟,我的射击技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老沙瞪着他,“你说得这么大声,不怕给你师父丢人啊,就你那两下子,离神枪手差远了·”·    白新羽讪讪道:“我是未来的神枪手。”
    陈靖道:“中队长,给我们说说武班长吧,让我们也怀念一下从前·”·    老沙清了清嗓子,“武清在巅峰的时候,我还是个刚进雪豹大队的新人……”·    老沙和几个资格老的兵说起了武清的故事,一个荡气回肠的传奇狙击手的故事立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白新羽这才知道,他在三连时候听说的武清,不过是点皮毛,老沙嘴里的武清要牛逼多了,而他受伤退出的原因,也更悲壮。
他们就这么说着话,飞机降落在了一个边防补给站··    这是白新羽第一次来边防兵的地方,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边防兵有多苦,但如果不亲自来体验一下,根本无法感受十分之一。
    那个补给站很小,差不多就一个学校的操场大,在白芒一片的雪山里,宿舍和几个库房孤零零地矗立着,显得那么渺小·因为这个补给站平时利用率不高,只有一个小班——六个人驻扎,方圆两百公里荒无人烟,补给车每两个星期来一次,那是他们和外界接触的唯一机会。
他们的生活枯燥到只有一片小操场和几个仓库,面对的是一成不变的雪山,终年严寒、草木不生·白新羽想起自己曾经抱怨在三连的生活苦,现在看到这些边防战友,只觉得惭愧不已。
那不是一天两天的驻守,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死守,白新羽无法想象这些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是怎么度过这种生活的,一想到还有许许多多像他们这样的边防兵牺牲自己的青春年华,守卫着祖国的疆土,心里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他们在补给站里拿到了提前从地方运送上来的装备,也见到了他们的雪山向导,六十多人分坐四辆皮卡车,往喀喇昆仑山更深处开去··    山里白天温度是零下十几度,早晚能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他们捂得严严实实,几个新成员心情忐忑。
    晚上,他们在雪山某处露营,霍乔、老沙和向导兵在一旁商量着什么,其他人缩在火堆前一边做饭、一边搓手跺脚··    白新羽哈着气,“真他奶奶的冷啊,新疆这寒气是往人骨头里钻的。”
    “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燕少榛翻了翻火堆,“水开了吧快把羊肉下了·”·    他们很快煮了一锅羊肉汤,一口肉汤、一口二锅头,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
    不一会儿,霍乔坐了过来,抄起酒就对着瓶子灌了两口··    俞风城道:“副队,怎么样”·    霍乔道:“明天我们就不能坐车了,要步行挺进,那伙人对昆仑山的熟悉程度跟当地人差不多,我们的人也要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围堵他们。”
    老沙咧嘴笑了笑,“这回可以宰个痛快了·”·    陈靖抱着膝盖,“副队,中队长,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霍乔笑道:“跟你们想的一样,又害怕,又期待,害怕自己死,期待能立功。”
    陈靖的长睫毛眨了眨,“那第一次杀人呢”·    霍乔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等你看到那伙人,你就明白了,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从小被灌输各种仇恨洗脑,不读书、没有自己的人格和品德,说白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杀那样的人,心里没什么可想的。”
    陈靖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了··    霍乔凑过去,抬起他的下巴笑道:“怎么了这是你不会真害怕了吧”·    陈靖笑笑,“不至于……副队,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霍乔道:“我已经写了十六首诗了,攒到二十首我就找部队的出版社发表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汉柔情·”·    陈靖无奈道:“不是这个。”
    “哦,你要问什么”·    “当初你还是我的排长的时候,你就怂恿我去雪豹大队,你怎么就知道我适合这里呢”·    霍乔笑了笑,“这个啊,我也不知道,直觉吧,我就觉得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努力,做什么都较真儿,当特种兵也一定称职。”
    陈靖不好意思地说:“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白新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触动·陈靖虽然从来不是自负的人,但在他身上,白新羽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卑和怯弱,陈靖一直是那个优秀的小班长,刚正无私、竭尽全力,白新羽惊讶,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陈靖心里也会有很多不安,就跟他一样。
只不过不同的是,陈靖心里一直有自己的信念,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坚定,而他则是一路不停地在寻找自己的信念,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也可以坚定不移了··    霍乔抱着他的肩膀,用头撞了撞他的脑袋,“你是我看上的人,你必须行。”
    众人围着火堆聊了一会儿,趁着身体还暖和,纷纷回帐篷睡觉去了··    俞风城和白新羽挤在一块儿,黑暗中悄悄握着彼此的手。
    大任务在即,其实谁都有些睡不着,帐篷里不断传来翻身的声音··    白新羽转过身,嘴唇软软地贴上俞风城的唇,亲了一下··    俞风城睁开眼睛看着他,白新羽也定定地看着他,以极低地音量说:“睡不着。”
·    俞风城摸摸他的背,“必须睡·”·    “你眼睛真亮·”白新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俞风城闭上了眼睛,“快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白新羽猛然想起了临去参加心理剥离考验前,燕少榛对他说过的话,燕少榛说,他的眼睛总是跟着俞风城,可他却不知道俞风城的眼睛总是跟着谁。
    俞风城那双明亮的眼睛,总是跟着谁呢·  ·    75、最新更新·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整装出发了。
    最新接到的线报显示,那伙人为了躲避追查,把队伍分散了,他们也只能把队伍分成了三队·白新羽这一个宿舍的四个人,都跟了霍乔领的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昆仑山深处。
    现在刚刚入冬,昆仑山上的雪还不够厚,路并不难走,有些地方还有暴露出来的岩石,但温度可是一点不含糊,冷得人牙碜··    在中阿国境线交界处,有七个相连的村落,那是个在互联网上连名字都被屏蔽的地区,从昆仑山越境的各类杂鱼混迹其中,恐怖分子、偷渡的、走私的、贩毒的、盗猎的、偷矿的,几乎都要在这些进行补给或交易,那里没有法律,运行的是当地上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规则,居民的成分非常复杂,是个很尴尬的地带,之所以没被清缴了,除了出于对原住民民俗的尊重,最重要的是留着有不可说的作用。
    越过国境线本身就危险重重,那群恐怖分子不可能背上一卡车的物资翻越昆仑山,多数要在这些村落中的某一个偷偷进行补给,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伙人并格杀。
只不过要找那些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些村落全都是地广人稀,有时候两户人家能隔一公里,而且不通公路和水电,要在这种地方找人,其实跟在雪山里打游击差不多,更何况他们只掌握了其中几个人的相貌。
    他们走了一天,天上突然下起了雪··    白新羽抬头看着天,感叹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霍乔长吁一口气,“哎呀,我又想作诗了。”
    陈靖笑道:“副队你够了啊·”·    霍乔眨眨眼睛,“怎么了,我这不叫文武双全吗·”·    白新羽想起霍乔那些肉麻兮兮的请诗,不禁笑道:“副队,你那些诗都是写给哪个情人的啊。”
    霍乔“啧”了一声,“那是一种情怀,并不一定是要写给谁的·”·    白新羽嘻嘻笑道:“你就直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不就完了。”
    霍乔踹了他屁股一脚,“你懂什么,我这不都把时间奉献给国家了吗,这里谁有女朋友拉出去毙了。”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燕少榛笑道:“副队,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霍乔挤眉弄眼的,“你妹妹有照片吗”·    燕少榛指指自己,“她跟我长得差不多,够不够有说服力”·    他们队里一个外号叫秃秃的马上凑了过来,“小燕子,副队不要给我吧。”
    出来执行任务,他们不能互相叫本名,都需要一个外号,陈靖叫小班长,俞风城叫小鱼,白新羽的很是莫名其妙,叫白小公主,他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个缺德的把旺旺哥给他取的外号流传到雪豹大队的。
    燕少榛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我妹妹才看不上你·”·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俞风城白了燕少榛一眼,“你妹妹长得像你有什么好的,你那面相一看就花心。”
    燕少榛瞪起眼睛,“哟,你什么时候也信面相了真要说面相,你那面相绝对是天生刻薄寡情的·”·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又从哪儿看出来的”·    眼看俩人又要掐起来,霍乔抓起雪团往他们脸上扔去,“吵什么吵,改天给我看看相片儿,我自己判断面相。”
    俞风城皱起眉,“小舅,你要干嘛”·    虽然雪豹大队的都知道俞风城和霍乔的关系,但是这是第一次俞风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叫霍乔“小舅”,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白新羽却是一愣,俞风城是很不屑于攀关系的,所以自己有什么背景从不声张,现在居然当众叫霍乔“小舅”,给白新羽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俞风城自觉以下属的身份质问不了霍乔,所以要换上侄子的身份。
难道就因为俞风城讨厌燕少榛吗·    霍乔耸耸肩,“好了好了,别扯淡了,咱们速度是不是慢下来了要是比老沙他们晚到,我可削你们啊。”
强强制服情缘·    他们不再玩闹,加快了行军速度··    白新羽走在俞风城身边,一会儿,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少榛家世也好,他妹妹肯定也漂亮,说不定跟副队挺配的呢。”
    俞风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别瞎说·”·    白新羽皱了皱眉,难道燕少榛就真那么惹俞风城讨厌,还是说,他崇拜舅舅,容不得舅舅找自己讨厌的人的妹妹,哪怕只是大家开开玩笑都不行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儿怪怪的。
    步行了七十多公里,他们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到达了村落附近,当地村民主要以放牧、打猎为生,还有一部分专做边境走私和偷渡的掮客,是个相当不让人省心的地方。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沟休息,同时联系上了离他们不远的另外两队,商量作战计划··    俞风城和白新羽在守夜,俩人一人打了一个哈欠,白新羽见其他人都睡了,靠到俞风城身上,撒娇道:“好累啊,真想跟你在被窝里热乎热乎。”
    俞风城抓着他的手踹进自己兜里,“快了,任务结束就能回去了·”·    “你心里有没有点儿紧张第一次真正的任务。”
·    “没有,我很兴奋,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是真正的任务,还是和霍乔一起执行的任务”白新羽没来得及阻止,这问题就直接顺嘴滑出去了,说完后,他就屏息等着俞风城回答。
    俞风城沉默了一下,“都有·”·    白新羽略有些失望··    他们不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一起守夜。
白新羽抬头看着繁星密布的夜空,突然就想,这多少也算一点儿浪漫吧俩人这恋爱谈的,也实在太特立独行了,别人看电影他们看刑侦教材,别人吃饭他们嚼野菜,其实他是个挺能玩儿浪漫的人,以前追女明星的花样可是一套一套的,现在却只能把一起守夜站岗当约会,在罕无人迹的昆仑山仰望城市里看不见的星空,可正是这样的条件下萌发的情愫,才让人终身难忘吧。
    天亮之后,他们派了几个维族兵乔装成偷渡客,混入村子打探消息,其他人则在附近搜寻那伙人的踪迹··    下午,根据搜集来的情报判断,他们掌握了一个三十多人的队伍,凌晨将从村落出发,打算沿着黑水河的一条支流走,他们决定在黑水河的支流处堵截那群人。
    那些人从村落里买了马,速度比他们快,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出发,在向导的带领下,他们连夜急行了三十多公里··    沿着支流一边走,霍乔一边骂娘,“妈的,怎么连一个能隐蔽的地方都没有”·    昆仑山本就比较贫瘠,黑水河的那条支流两岸都是岩石,冬天草木不生,一眼望过去,几公里一马平川,没有什么地方能供他们隐蔽,这要怎么设埋伏他们拼死拼活地赶到这里岂不是没有意义。
    俞风城拿望远镜看了看,“真的没有合适的地方,再远就是得藏雪山上,等我们下来人早跑了·”·    陈靖道:“如果在来路上伏击呢”·    霍乔摇摇头,“他们有马,路上更不好作战。
这里是洼谷地带,四面光秃秃的,对他们来说是最有利的地形,因为藏不住人,根据路程判断,中午的时候他们大概能抵达这片地区,一定会在这附近休息,这里就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那该怎么怎么办”·    霍乔沉思一会儿,“只能藏水里·”·    众人一惊。
藏水里现在那河水上都飘着冰碴子,有多冷可想而知,虽然他们有防水服,但防水服防不了多少寒,在水下呆15分钟以上人就完蛋了··    陈靖沉声道:“副队,藏水里危险性很大。”
    霍乔点点头,“对,可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不然战线再往前延伸几十公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再说他们有马,我们迟早会跟丢。”
    燕少榛道:“藏水里就藏水里·”·    霍乔道:“公主和小班长,你们两个埋伏在山上,最近的狙击位到这里的有效距离大约500米,以你们的技术,应该没问题。
小班长,你的枪声就是我们突击的信号·小燕子,你脚程快,这次就充当斥候了,你马上沿路返回,追踪上他们,在他们快接近的时候无线电通知我们·”·    燕少榛点点头。
    霍乔看了看那浮着白冰面的河水,“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潜在水里,大家换防水服吧·”·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担忧地看着他们,那超低温的河水不是开玩笑的,呆上几分钟真有可能把人活活冻死。
    俞风城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没事儿的,又不是没冬泳过·”·    白新羽想说冬泳是在活动,这是一动不动的啊,可他没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从他们套上这身带着雪豹头臂章的衣服开始,什么危险、困难、痛苦,都不再是他们退缩的理由。
    燕少榛以尽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来路,其他人套防水服,原地开始做热身运动,白新羽和陈靖则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狙击位去了··    这时候,老天爷又不开眼地下起了雪,那风雪一吹,天地一片苍茫,把狙击难度增加了好几倍,再加上近500米的距离,这大概是白新羽经历过的最差的狙击环境了,但是他必须成功,他打歪了一颗子弹,他的战友就多一份生命危险。
    他隐蔽在山上的一座岩石后,调试着瞄具,对准了河边的战友们·瞄具里不断飘着硕大的雪花,非常影响视线·他一边移动,一边校准瞄具,不知不觉的,瞄具就对上了俞风城,俞风城被放大了很多倍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长长地粘着白霜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冻得泛青的薄唇一览无遗,白新羽心里感叹一声,真他奶奶的帅。
    俞风城的目光正看着一个方向,看得好像挺专注的,白新羽心里一动,又想起了燕少榛的话:俞风城的眼睛总是跟着谁,你观察过吗他慢慢地、顺着俞风城的视线移动瞄具,接着,霍乔的脸映入了他眼帘。
    白新羽手一抖,心脏猛颤,他把头离开了瞄具,看着远处聚集在岸边的战友,在这个距离以肉眼看,脸根本看不清,他能分辨谁是谁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在具有放大功能的瞄具里,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都那么清晰……俞风城,刚刚在看霍乔。
    白新羽呆了几秒,又忍不住笑了,自己这是发哪门子神经呢,刚才霍乔在说话,俞风城看着他不是很正常的吗,虽然……那眼神真的很专注,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在瞎聊天,说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专注又有什么不对了。
白新羽甩了甩脑袋,重新凑到瞄具前,俞风城依然在看着霍乔,听他讲话,白新羽不愿意多想,就把瞄具移开了··    过了没多久,无线电传来燕少榛的声音,“我发现他们的踪迹了,距离这里不足十分钟。”
    霍乔道:“好,我们现在下水,小班长,你记住了,在最佳的时机开枪,这是考验你判断力的时候,不容出差错·”·    陈靖沉声道:“明白。”
    只听霍乔深吸一口气,把无线电拆下来放进了防水背包里,他们纷纷走进了河里··    白新羽应该庆幸自己不是那个需要下水的人,即使不去看那些战友们的表情,他也知道在这个季节潜入水里是什么滋味儿。
·    他们潜入水下后,嘴里含着透气的东西,就悄悄分散开了,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十几人凭空消失,岸上没有半点痕迹,这是很完美的潜伏。
    大概七八分钟的时间,白新羽在山上看到了一个马队,他祈祷那个马队真的在这里休息,并且休息的地方离他们潜伏的地方不要太远··    马队走进洼谷地带后,真的放慢了速度,最后,这三十几人停在了距离潜伏地约一百多米的地方,可以想象水下的人正在忍着怎样刺骨的寒意悄悄地往前游。
    白新羽悄声说:“班长,他们下马了·”·    陈靖说:“我知道,等马走到河边喝水,这样他们出来的时候,能有个东西挡一挡子弹。”
    “好·”·    又等了三分钟,白新羽按耐不住了,“班长,他们下去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陈靖道:“我知道,耐心。”
    这一句“耐心”让白新羽冷静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暗斥自己还是有些浮躁,应该把关小黑屋时候的感悟拿出来才行,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稳多了,专注地盯着那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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