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仙 by ranan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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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仙 by ranana(5)
·柳卅握紧了左拳,他坐起来·他的手脚都很痛,简直痛不欲生,但他绝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他要好起来,他要去找容匪,无论天涯海角他都要找到他·他疯了也好,记忆全无也好,既然他已一切尽失,那前程往事就全都不管了,他要成为他的贵人,他的有缘人,给他爱,让他爱。
他和容匪的故事他要重新自己写过·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葛光明今年大一,六月的时候学校就放暑假了,他和宿管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月,硬是在宿舍住到了七月底才回了家乡。
他老家在凤尾镇,地方不大,主要出产一种茶叶,叫凤尾茶,镇子亦因此而得名·不过这凤尾茶的历史不算长,撑死了也就五十多年,在凤尾茶树遍布山野前,凤尾镇叫什么,有什么来历,没人知道。
葛光明听说那是因为当年闹饥荒,原先镇子里的人能跑的都跑了,没跑成的都饿死了,只剩下两个小孩儿,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小娃娃哪关心镇子的文化历史,脑袋里成天就惦记着吃,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墙皮快挖空了,地里旱得连蚂蚁都干死了,吃不上了,饿得什么主意都没了,饿得快疯了。
也不知这两个小孩儿是怎么撑到凤尾镇第一任镇长带着一卡车凤尾茶树迁进小镇的时候的·总之,他们顽强地活了下来,在凤尾镇上生儿育女,繁衍生息,去年的时候,大的那个得了肺癌过世了,小的那个呢没病没灾的活到了现在——他就是葛光明不怎么想回家的主要原因。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恩怨情仇·这活了快八十年的凤尾镇资深镇民是葛光明的爷爷,十里八乡都有名的老恶棍老葛··老葛干过的坏事,掰着千手观音的手指都不一定能数得过来。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已经坏得往外冒泡,反正葛光明没碰到那个时候,但打从他记事起,他印象中的老葛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他都得霸着,葛光明他妈怀他的时候,遇上十年难得一遇的严寒天气,大雪封山,家里断电,就一个暖炉,老葛死活都不肯让出来,冻得他妈得了肺炎,在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这一病就得进补,生龙活虎的老葛呢非得补在他妈前头,鸡汤得让他先喝,炖肉得让他先品品味儿。
葛母十月怀胎,孩子生下来,人瘦了一圈,倒是把老葛给养胖了好几斤·老恶棍祸害媳妇儿还不算,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葛光明他爸常和他忆苦思甜,以自己的悲惨童年劝诫葛光明别把一小顿打一小顿骂放在心上,做人要豁达些,他小时候老葛这个恶棍就没让他吃过一顿饱饭,稍不顺心就对他拳脚相加,他身上好几条剌疤都是拜老恶棍所赐。
葛光明觉着他这个爷爷是心理有问题,从小饿怕了,看别人有好日子过就心理不平衡,为着这点不平衡,他隔三岔五就在村里撒泼·见了别人家的好东西就往自己家里偷,有阵子他眼馋黄大妈家的钢琴,想偷又搬不动,就整天跑去黄大妈家骂街,将人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什么从杂货店顺东西,偷看年轻女孩儿洗澡对老葛来说就不算个事儿,有一年他以终极恶棍的身份组织镇上的小恶棍,中恶棍去城里组团碰瓷,讹人钱财,后来被公安一锅端后他灰溜溜地回来,老实了没几天又跑西边去卖假人参。
他这辈子就离不了坑蒙拐骗这四个字··不过这次回乡,葛光明发现老恶棍变安分了,他回家一个多星期,老恶棍愣是没惹一件麻烦事,在家也是规规矩矩,既没摔碗也不骂街,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往葛光明碗里夹菜,笑呵呵地关照他多吃多喝。
不光如此,他还往家里请了尊观音像,每到夜里不跪在观音像前念个百十来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法外开恩,别叫仙人把我收了去”都不肯回房睡觉··葛光明觉得这事蹊跷,就和他爸打听,他爸特别感激神佛,说老葛这是人到老年,悟了人生,改邪归正啦。
葛光明不信这套,让他爸小心着点家里的钱,别老葛回头问他要孝敬菩萨的香火群,他耳根子一软就给了·葛父直说他心眼多,把葛光明赶去给他看茶铺·葛家在凤尾镇上有间小茶铺,平日里街坊四邻都爱上那儿喝口茶,说说家长里短,摆个棋局消磨时间。
葛光明被他爸打发去了茶铺,这会儿才过了六点,一大清早的,谁会光顾只卖茶的茶铺葛光明将桌子和板凳在外摆好了,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坐下,拿出手机看起了小说。
没成想,真有人天光就要喝茶,葛光明手机里的小说才看了两行,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就出现了··这客人长得英俊帅气,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斯文做派,坐下后一拂桌面,冷着张脸,冷着把声音只说了一个字:“茶。”
葛光明赶紧给他沏了杯茶,这客人要了茶却不喝,垂眸盯着茶杯里的茶叶看,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没动过,走时留下一块钱·葛光明看到硬币就急眼了,看他人斯斯文文,没想到和老葛是一路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才想追出去要钱,这客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葛光明只好自认倒霉,没想到第二天又让他遇到了这个斯文败类,还是那身西装,那副淡然、趋向冷漠的派头,往长板凳上一坐,开口道:“茶·”·葛光明哼哼了两声,走过去就问他要昨天的茶钱,那人抬眼瞥他,眼珠子里看不到任何温度,葛光明这才发现,这人浑身上下都没有活人气,怪阴森的。
不过他要真是个死人也就算了,可他还能呼气还能说话,看他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出不起几块茶钱的人,非得赖账算是怎么回事葛光明有心和他理论,那人听了就开始掏钱,葛光明才得意着,却见那人又摸出了一块钱,他拿起硬币就要发作,一阵风吹过,这人又没影了·这下葛光明不觉得遇到骗子了,他这是大白天见了鬼·他回去就把这事和他爸说了,他爸听了,对他道:“哦,那人啊,精神不太好,是个疯的,来了有些日子了,一杯茶的事,就算了。”
老葛是个老恶棍,却生出了个好好先生,葛光明想想也动了恻隐之心,那人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疯子,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变故,也挺可怜的·后来他再遇到这个总是在每天早晨七点光顾茶铺,要一杯茶,呆坐到八点半,留下一块钱就走人的疯子,也不和他置气了,给他泡上一杯茶,收了他的一块钱,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但葛光明从没见过他发疯,坐在茶铺里的疯子总是很安静,倒是有回他们在镇上遇到,疯子手里提着个空酒瓶,边走边往嘴里灌空气,边喝边笑,笑到狂放时,整座凤尾镇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他笑时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别人问他他来这里干什么,他就大笑着摇头说:“不知道,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来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不知道,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凤尾镇上没人说得清他住在哪里,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探亲的,怎么就在这里扎根落脚了。
葛光明倒有心打听,想和那疯子套近乎,可疯子在茶铺的时候不搭理他,他谁都不理,连看也不愿意看周遭一眼,总是静静的,默默的·葛光明有时觉得他是在等人,但有时又觉得他只是在等时间把他往前推,使劲往前推。
直到有一天,凤尾镇上又出现了一个生面孔··那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打扮朴素,早晨七点半,他出现在了葛光明的茶铺前,要了杯茶,坐到了疯子边上去。
年轻人的眼神很凶,疯子很冷·年轻人和疯子搭讪,问他:“你有名字吗”·疯子看看他,葛光明也偷偷打量他,那疯子没回答,年轻人却笑了。
他伸手在茶杯里蘸了点水,食指落在木头桌面上,对那疯子道:“送你个名字吧·”·疯子斜眼看去,葛光明跟着看,年轻人先是在桌上写了个非字,道:“你本非人。”
他瞧了瞧疯子,疯子很是专注,他往那“非”上添了一横,道:“天不纳你的命·”·接着又是一横:“地不收你的尸·”·眼看非字上下都被封死了,他往左边加了一竖:“亲人离散。”
一个“匪”字落在了深红色的台面上··但那年轻人还没收起手,他的指尖掠过“匪”字空出来的一边,说道:“你也没得选了,我替你选了吧,这唯一的出路。”
葛光明听得一头雾水,那疯子却有了反应,看向年轻人,问他:“你叫什么”·葛光明还是头一回听到疯子在他的茶铺里说话,他的声音一点都不疯,还很沉稳,他看年轻人的眼神也一点都不冷,反而很热烈。
年轻人努努下巴,疯子摊开了手心,年轻人在他手心里写字,葛光明挤着眼睛看,年轻人写得飞快,仿佛是写了个“柳”,又写了个“卅”·这两字写完,他顿了下,凑到疯子耳边,与他耳语了番,那疯子笑开了,年轻人便继续在他手掌里写,一笔一划,极缓慢,极认真地写着。
葛光明站在一旁,方才年轻人与疯子的耳语他听得不太真切,还在反复思量那几个音组成得到底是一句多幽默诙谐的话,把疯子逗得这么开心,笑得这么正常·等他琢磨出年轻人的那句悄悄话,一拍脑袋,再往这两人坐的地方看去,他们却都已经走到了茶铺外头,桌上留了一把散钱,年轻人的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疯子与他有说有笑,十分投机,越走越远。
阳光照下来,两人便被笼进了白得耀眼的光芒中,融进了仿佛无尽的尽头里··那年轻人对疯子说:这个字你还不会,我教你吧··——完——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看到这里的人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这是个很扯的爱情故事,哈哈。
主角能长生不老,到后来还没了心,还能更扯么不过想了想,还是没《三度》扯哈哈(和我最早给这文的定位一样一样的),这文和《三度》倒是有点对称的意思,《三度》是越写越素,这个是越写越荤……总之谢谢你们的留言,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下个文再见吧·下个文大概写民国:)·哦对,会有番外的没羞没臊的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恩怨情仇文案·现代武侠,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成了大佬的故事。
不吃东西的攻和吃很多的受的故事··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对的,这就是一个习性上睡美人的攻和一个身世上稍微有点灰姑娘的受的故事,哈哈哈哈哈··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容匪,柳卅 ┃ 配角:司马九龙,田曼迪,马贵 ┃ 其它:没三度那么扯,真的,·☆、第一章·2015,春·第一章·田曼迪和司马九龙约在下午三点在渡轮码头见面,两人都提前到了,碰头后谁也没说话,在码头上默默抽烟,他们包的快艇在两点四十五分时来了。
司马九龙先跳上了船,他给田曼迪搭了把手,两人在快艇上坐稳,船夫拉动马达,螺旋桨在碧蓝的海水中搅出一长串细白的泡沫,快艇往鲨鱼岛的方向驶去··田曼迪在云城的义理和花坊已经做了三年坐馆,杀伐果决,男人不敢看的事她敢干,男人不能干的事她也能干,深得龙头马贵青睐,前阵子还和马贵的三子马成功订了婚。
司马九龙乃是田曼迪的心腹手下,红棍出身,替田曼迪赢过不少场黑市拳赛,四肢发达,头脑却也不简单,平时在花坊做事,身边都是些姑娘软蛋,一张嘴就爱占人便宜,开人玩笑,眼下虽不知往鲨鱼岛此行何意,可也不敢有半点轻浮怠慢,上船后半句调笑的话都没讲过。
田曼迪看他难得寡言少语,便问道:“知道今天去鲨鱼岛要干什么吗”·司马九龙摇摇头,田曼迪又问:“你确定真的没有人知道你今天陪我来这一遭”·她眼神狐疑,司马九龙只好赌咒发誓,说了好些狠话,田曼迪脸上的表情才算放松下来。
“马爷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司马九龙应了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就在昨天,义理和的龙头马贵死了··马贵今年整整好好六十五岁,这龙头棍他拿了已经是第三次了,头两次话事时正值壮年,一届任满,换届选举时又获高票连任,这在义理和还是头一遭,各路叔伯便自作主张给马贵办了场拜龙宴,包下整间海鲜酒楼,酒水连吃三天三夜。
黑白两道光是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就来了有三百多号,最后一晚还请了歌星献唱,一时间云城大刊小报,八卦时事写来写去就只有义理和马爷大摆拜龙宴这件事··马贵出身贫寒,父亲是个烂赌鬼,母亲做暗娼,从小吃不饱,睡不够,生得瘦小可怜,想拜大哥入社团当个马仔都没人要,可他脑子聪明,鬼机灵,在夜总会门口给开辟义理和山头的柳爷柳卅泊车泊成了干儿子。
马贵十五岁时,柳爷自掏腰包送他出国读书,学成归来后,在白佬湾当了一年师爷,隔年成了白佬湾坐馆,之后一路扶摇直上,连任两届龙头,若不是他后来主动退位让贤,带着老婆孩子移民加拿大,义理和那根紫檀木龙头棍多半是要再跟他个十年八载。
马贵退隐之后,本在国外过着逍遥闲适的日子,年及花甲,就连手里那张选龙头的票都让给了别人·可就在去年年底,恰逢义理和龙头换届选举前夕,义理和中几位有名望的叔伯带着几个正话事的后生亲赴加拿大力邀马贵出山,田曼迪也在此列,他们此番远行游说的理由只有一个:倘若马贵不出山,这义理和就要沦为青帮的囊中物了·义理和与青帮交恶几十年,青帮早已式微,名下但凡有些油水的产业已经被其他字头瓜分得一滴不剩,唯有两家开在油寨的武馆还在开门授业,勉强维持着点颜面和生计,而义理和如日中天,坐馆开遍海内外,可就在前年义理和收了个叫叶卜的年轻人,他本只是个四三二草鞋,本事倒挺大,提着抢了泰国码头的金牙强的脑袋揭了义理和一张千万悬红,这千万赏金进了他口袋后,他大开赌档,粉档,四处招揽生意,抢别家码头不算,还到处和自家人过不去。
马贵听到这里就大为光火,柳爷开帮之初便定下规矩,字花可做,粉万万不能碰··那几位叔伯附和说,说得正是义理和人从不碰□□生意,许多人劝叶卜收手,他非但不听,档口还坐得更大,心更野,劝他的那些人呢,有的被他用钱收买了,有的横尸街头,有的妻离子散,满门遇难。
叶卜为了赚钱可谓丧尽天良·转眼就到了龙头又选举,叶卜使劲手段,加之帮内又没有有力的竞争对象,他手上已经捏了半数选票,这龙头棍他可谓已经摸到了一半。
更加可恨的是,这叶卜乃是青帮朱英雄嫡孙,那年义理和大战青帮,柳卅亲取朱英雄首级,朱家四分五裂,叶卜出生时随了娘家的姓··马贵听说叶卜大设粉档时已是怒火中烧,如今又听说这小子乃是青帮余孽,登时怒不可遏,大手一挥,当天就坐上回国的飞机,落地后田曼迪在花坊给马贵大摆接风宴,放出话去,马贵重回云城,再选义理和龙头·凭着早前积攒的人脉和在帮中的威信,马贵如愿当选,叶卜以一票之差落选。
半月之后,东去春来,大地回暖,马贵死在了自己的湖滨别墅,家中保镖女佣无一幸免··马贵的丧事由三子马成功主持,他的发妻,长子,次子和长女也都在回国奔丧的路上。
“那天如果成功不是去银行办事,或许也已遭毒手·”田曼迪吹着海风忽然说,给自己点了根烟·司马九龙长叹一声,道一句节哀顺变··“今天早上律师致电成功,马爷留下了一封遗书……”田曼迪顿了片刻,自己纠正道,“该说是口信更恰当些,通篇只有一句话——倘若我遭不测,要救义理和,唯有去鲨鱼岛珍味饭店找救星。”
司马九龙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去鲨鱼岛搬救兵的·田曼迪说到此处,将抽了半根的烟恶狠狠地掷进海里,蹙眉道:“不能让叶卜得逞,义理和的龙头绝不能让青帮的人做了”·司马九龙附和地连连点头,义理和最憎青帮,当初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的收了叶卜当马仔,事到如今他已发展壮大,要除他名,革他职,难如登天。
“师傅,这鲨鱼岛为什么叫鲨鱼岛啊难道是因为盛产鲨鱼”眼看快艇正在慢慢靠近一座小岛,司马九龙忍不住向那船夫打听。
船夫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素来做的是载人出海游玩的买卖,这鲨鱼岛无甚风光,还常有鲨鱼袭击人的传闻,别说游客了,就连他们这些开快艇的船夫对它也是敬而远之,他本人更是一次都没登上过岛。
司马九龙本还想接着探听些珍味饭店的事,得到这样一个答复,也只好作罢··船到鲨鱼岛时已近黄昏,海面上波澜不惊,不见鲨鱼踪迹,唯有金光数道。
司马九龙和船夫约好在此处等候,他与田曼迪一前一后下了船,田曼迪摸出烟盒,抽出三根烟递给司马九龙,道:“拜过祖师爷才好办事·”·司马九龙拿好这三根烟,田曼迪给他一一点上,随后自己也点了三根,拜海,拜天,拜地,拜土地,道:“七妹田曼迪望柳爷泉下有知,保佑我尽速寻到救星,救我义理和于水火”·这愿望许完,两人将烟插在沙滩上,转身快步离开。
司马九龙不知珍味饭店身在何处,门面如何,可它饭菜的味道一定不怎么样,在这一眼就能望尽的小岛上竟然也是一点名气都没有,他和田曼迪一连找了个五个渔民,提起这饭店名字都是一问三不知。
两人没辙,只好边走边问,穿过村落,经过田地,绕过半座小山,沿着海岸线又行了个十来分钟,才终于找到了珍味饭店··“珍味饭店”四个大字写在块塑料板子上,插在饭店门口的沙滩上,饭店门面很宽,房子很矮,屋顶破了个大窟窿,屋檐下放着许多红色水桶,门口堆着好些白白绿绿的塑料瓶,有个渔民坐在沙滩上织渔网,一个女人从饭店里走出来,看到田曼迪和司马九龙连忙跑了出来,生怕他们跑了似的,一手抓着一个人,连声问:“吃饭啊吃饭吧是是是,就是吃饭啦”·司马九龙敷衍地笑,他瞅了瞅田曼迪,田曼迪正在看那织网的渔夫,他皮肤黝黑,戴个草帽,光脚光膀子,一身肌肉好不显眼。
她又看看那女人,皮肤和那渔夫一般黑,牙齿白得晃眼,头发枯黄,抹着唇膏,擦了香水,玫瑰香精味有些呛人··田曼迪打了个喷嚏,她和司马九龙不知不觉已经被那女人拉进了屋里,女人把她按在一张长板凳上,用袖子抹了下桌子,端上茶水后又忙不迭拽着司马九龙到外头去:“小姐慢慢歇息,我和先生去外面看看吃点什么,石斑好不好清蒸怎么样海参要不要还是吃对虾,哎呀我们这里的虾姑也是好新鲜的啦我先炒一盘海瓜子给你们尝尝怎么样能不能吃辣”·田曼迪客气地应道:“听您的,都听您的。”
她环视一圈,屋里一共摆了四张木桌,都是方方正正,一张桌子配四条板凳·她起身走去别桌摸了摸,那桌上板凳上积的灰厚厚一层,不知多久没人光顾了。
田曼迪踱到窗边,问不停在给司马九龙推荐大海螺的女人:“这店……就您一个人”·女人从窗口探进来个脑袋,笑盈盈地说:“不呀,还有个厨子,过会儿二位点好了菜,我就叫他出来,喏,那边就是炉灶,都是当着你们面做的,保证新鲜,保证不缺斤少两啦。”
田曼迪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女人说的炉灶不过是张长木桌,下面放着煤气炉,边上是块厚砧板,上面搁了个炉·炉灶后头有台冰箱,一个柜子,一扇小门夹在冰箱和柜子之间。
司马九龙点好了菜,帮着女人把一个塑料桶提进了屋,女人擦了擦汗,从那炉灶后头的小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和个男人一起进来了·这男人也很黑,身材壮实,四十来岁的样子,就是矮,和女人一般高。
四个人八双眼睛互相瞧见了,都笑了起来·司马九龙喝一口茶,偏过头与田曼迪道:“曼迪姐,你看这三个人,哪个是我们要找的人啊我看外头那渔夫还有点戏。”
田曼迪摸着茶杯,从她坐的位置往外看,恰能看到那光脚的渔夫,此时他换了个姿势,蹲到了地上,背朝饭店继续编他的渔网·太阳的余晖照在他赤`裸的臂膀上,他周身黑得发亮。
田曼迪并未多语,司马九龙本想直接开口询问,看田曼迪并无此意,便没出声··那炒菜的厨子手脚麻利,还有女人帮着杀鱼装锅,转眼司马九龙点的菜就就快上齐了,最后一份海瓜子是那厨子亲自送上桌的。
厨子是个歪嘴,笑嘻嘻走过来,手一伸,那手腕上的龙头纹身倏然跃入司马九龙和田曼迪的视线,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田曼迪道:“这位师傅……”·厨子站住了看她,露出个费解的神情,嗯嗯啊啊地朝坐在一边看报纸的女人打手势,女人笑着过来给田曼迪赔不是:“他又聋又哑,不会说话,要是菜咸了我给您重新做一份。”
田曼迪道:“菜很好,就是想问问,两位认不认识一位姓马的先生·”·女人冲厨子比划,厨子摇摇头,女人也摇摇头·司马九龙指着外头的渔夫,道:“那那个人呢他也是给你们饭店干活的”·“您说我老公啊”女人面露娇羞,道,“他是个打渔的,店里的鱼都是他打的,我给您去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姓马的先生。”
“有劳您了·”田曼迪说着吃了一筷子鱼肉,鱼没蒸熟,她嚼了会儿硬是吞了下去,司马九龙道行不够,吃个海瓜子吃了一口的沙,赶紧吐掉了事。
那厨子上完了所有的菜,自顾自走了,女人走到外头和她老公说话,说得手舞足蹈··司马九龙道:“我看有戏·”·田曼迪不置可否,只是将这珍味饭店又看了好多遍,马爷要他们来找的到底是什么人,那个人又有什么本事能力挽狂澜,搭救义理和,倘若真是一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人,又为何要隐居在这间屋瓦残破,无人问津的偏远饭馆里这高人又该到了什么岁数,又该是什么模样田曼迪细细猜度,想来必定是位雷厉风行,气宇不凡的前辈。
难道真的是屋外那个渔夫·田曼迪不禁将目光又投向屋外·太阳落到了水平面下,海面上一片幽蓝,海潮一浪高过一浪,而那女人还在和她的男人比手画脚,田曼迪有些等不下去了,正要起身,此时那炉灶后面的小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回来的是个年轻男子,生得白白净净,眉眼煞是好看,约莫二十五六,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髻,发黄的汗衫配着条黑色阔腿裤子,他身后背着个背篓,手里提着鱼竿,进了屋也不说话,看也不多看一眼,只管自己把背篓放到桌上,在油锅里倒上半锅油,开火热油的功夫从柜子和冰箱里翻出三个大碗,一袋面粉,三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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