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番外 by 柴鸡蛋(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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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赐+番外 by 柴鸡蛋(下)(6)
·    ·后来眭鑫的车越开越快,仿佛是在赌气一样·陆悠悯猜想眭鑫肯定以为后面的人是厉中信,眼看速度越来越快,陆悠悯迫不得已又加了油门,看着迈速表的指针已经快要冲到最大,陆悠悯感觉车身都已经开始飘了。
    车子的距离又慢慢缩小了,陆悠悯祈祷眭鑫的怒气可以快速消退,一想到眭鑫哭泣的笑脸,陆悠悯竟然感觉到无端的心酸··    ·的确,眭鑫没有错,从陆悠悯认识眭鑫那一天起,他就觉得眭鑫是个好女孩。
他就像是陈先生用心良苦培育的一朵花,没有放任何的肥料,长得自然美丽·她出身名门,却没有任何架子,包括她喜欢厉中信,也只是出自一个普通女孩心中的感情。
只是她爱错了人,没能得到她应该得到的感情··    ·心里五味俱全,陆悠悯每看一眼眭鑫的背影,就觉得心里揪着疼·两辆车快速行驶到了高速公路,公路上的车寥寥无几,所以眭鑫的那辆车畅通无阻,陆悠悯在后面穷追不舍。
两辆车在路上开始了追击战,陆悠悯虽然没有拉开和眭鑫的距离,但是也没有拉近··    ·再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如果这样一直追下去,很容易发生危险。
但是如果自己慢下来,前面的车就会跟着停下来么不可能,估计用不了几秒钟,就会消失在视野里·陆悠悯一想到此,便猛踩油门,车子像是飞一样地冲到了和眭鑫的车的并排位置。
陆悠悯侧头,眭鑫也在从里面往外看,没一会儿便又掩面低下头··    ·怎么能暗示司机让他把车停下来陆悠悯一边想一边朝前面看着,忽然,他发现前面大概200米处有个看似像是跑上高速路的动物。
陆悠悯心中暗叫不好,使劲朝那辆车打手势·那辆司机也明显发现了,陆悠悯猛减速度退出和那辆车并排的位置,汽车磨地发出撕裂的声音··    ·仅仅相隔了一秒钟,前面的车就开始出现不稳,先是向左冲然后向右拐,侧滑了100多米,车头撞上了隔离带的水泥隔离蹲上。
陆悠悯急打方向盘,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巨大的惯性使前面车的车身倒着冲过了中间的隔离带,抛到空中后直直地坠地·陆悠悯瞪大眼睛,猛地刹车,眼睁睁地看到那辆车在地上至少翻滚了两圈后才完全停下来,最后倾覆在另一侧的车道上,车身开始冒烟。
    ·陆悠悯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抖,他迅速跑下车,从中间的隔离带穿过去,来到那辆车面前,车身已经燃起了大火·陆悠悯不怕死地用手拽着后车门,他已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只知道眭鑫还在里面。
陆悠悯的手霎时被烫得露出了鲜红的肉,他丝毫感觉不到,依旧玩命地扳住车门·砰地一声,已经破碎得不成形的车子当场解体,断成两截,陆悠悯后退几步,跌在地上喘着粗气。
    ·“眭鑫……眭鑫……”陆悠悯几乎是爬到了车前,从里面抱出了眭鑫,霎时间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眭鑫的身体已经被走形的车身挤压得没有了人形。
衣服被撕破,浑身上下都是血,根本无任何还活着的可能··    ·陆悠悯颤抖着嘴,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向他袭来·面对过无数人的死亡,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自己深爱了五年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一路走来,陆悠悯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任何的表达的资格,永远都只是顺从··    ·假如时间轮回到五年前亦或是三年前,自己是不是该明确地告诉眭鑫厉中信不会爱她;假如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前,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带她去逛街,看着自己唯一给她买过的一件裙子带着她走完了最后的路……·    陆悠悯捧着眭鑫的脸哭得泣不成声,眭鑫早就停止了呼吸,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悠悯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死一般地寂静,他感知不到任何的东西··    ·不到一个小时,救援人员纷纷赶来,封锁了现场并且通知了死者的家属。
当警卫人员得之死者是陈先生的千金时,脸色霎时间变了,眭鑫的遗体被送上了车,而闻讯赶来的陈先生的手下也带走了陆悠悯··    ·两天之后,陈先生从新加坡赶回国。
一路上陈先生的表情非常平静,脸上没有一点波澜,但是每个人都能体谅到陈先生内心经受了多大的痛苦·汽车在路上缓缓前行,比起眭鑫死前的那辆车,就像是一个无言的讽刺。
    ·眭鑫被送回了家里,在这个特设的太平间里,曾经躺过眭鑫的母亲·那个女人阴险狡诈,一生都在为名为利争斗着·陈先生一生的夙愿就是一个女儿,眭鑫就像是陈先生手中的一个水滴,每天都在盯着她,捧着她,生怕她会被尘土覆盖,被外物污染,却没有想到正前方刮起了一阵风,水滴再纯美无暇,也会被风干掉。
    ·陈先生慢慢地走到那个水晶棺材,招手让里面的人都出去·整个太平间只有陈先生一个人,凄凉无比·陈先生慢慢蹲下身,开始静静地看着眭鑫那张依旧可爱只是没有了任何生气的面庞。
他记得眭鑫什么时候学会的走路,什么时候学会的叫爸爸,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粘着他,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她离开了自己……·    ·陈先生用苍老的手勾勒着眭鑫的面庞,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一缕又一缕,女儿是什么时候长到这么大了呢昨天,前天,还是今天……陈先生感觉自己的呼吸跟着这些回忆开始慢慢停止,只剩下满屋子的苍白。
    两个小时后,陈先生被手下发现时已经昏倒在太平间,幸好抢救及时,才保住了生命·两天之后新闻媒体封锁了所有的消息,陈先生一直处于重度昏迷中。
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三章·    ·尽管消息被封锁,厉中信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情·眭鑫的死让厉中信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不仅仅是陈先生带来的压力,还有眭鑫这个人给厉中信带来的这么多年无法磨灭的印象。
不得不说这场事故是厉中信间接造成的,感情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它肩负了一个人的生命·厉中信可以保证这么多年玩弄再多的人,从未玩弄过眭鑫的感情,可是却不能保证面对她的遗体时可以问心无愧。
    ·日子一天一天在推进,陆悠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厉中信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寻找陆悠悯,却依旧是毫无音讯·厉中信知道,陆悠悯活着的几率已经不大了,只是想最后看一眼他,哪怕只是一具遗体,厉中信也要把他带回身边。
    ·一个星期昏暗的日子,程世知道厉中信是痛苦的,就算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厉中信也依然会在他的面前开着不正经的玩笑,但是眼神中的落寞是无法去掩饰的。
程世经常会在晚上睡醒的时候看到厉中信一个人坐在外面吹冷风,几次想上前去骂他几句让他回去,但是都没有勇气·程世看惯了厉中信的云淡风轻,一想到如果上前去看到的是一张悲伤的面孔,程世就有一种莫名而来的恐惧感。
    难得两个人赶上了回家早的一天,厉中信在浴室里面洗澡·程世心里一动,直接推门进去,对着湿漉漉的厉中信说道:“我给你做顿饭吧”·    ·厉中信还没有反应,程世便钻了出来。
这个场合说好像有点儿不对劲,程世在外面暗忖着·厉中信在里面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但是着实被吓了一跳·等到厉中信洗好澡围着浴巾出来,程世又说了一遍。
    ·厉中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程世有些不自在,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真诚的,厉中信见到他的窘样,有些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程世脸上挂不住,又大吼起来:“你丫的爱吃不吃,还瞧不起我,我就怕你吃了给我跪下·”·温馨HE兄弟·    厉中信存心激他,玩笑的口吻说道:“那程爷您赶紧去做,我都好久没给人家跪过了,还真想尝尝能让别人下跪的菜。”
    ·程世冷哼了一声,钻进了厨房,在里面一边忙乎一边哼着小曲,时不时叫厉中信给他搭个下手·厉中信干脆不走了,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程世在那里手忙脚乱地做着他所谓的那道美味。
程世被厉中信一看,本来就做不好的事情更是一塌糊涂,他每做一个步骤,都会转过头看厉中信一眼,生怕他会哈哈大笑起来··    ·厉中信什么都不说,就是很悠然地站在那里。
程世做什么他看着都好看,就算是淘米把米都倒进下水道的失措在厉中信的眼里都是一道风景·程世在心里暗骂他耍酷,明明心情不好还在那里死撑着·不过忙乎了大概十多分钟,程世的第一道菜终于做了出来。
    “尝尝……”程世搓着手,一脸的兴奋神情··    厉中信刚要下筷,程世忽然一胳膊挡了过来,把盘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边夹一一边说:“我先尝尝,我先尝尝,我自己做的饭我还没尝呢。”
    ·厉中信知道程世是嘴硬,不过还是没有点破他,就是满脸兴趣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程世把一个腰果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下,然后用眼睛看了看厉中信,喉结处动了一动,很费力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厉中信给了一个眼神··    程世端起盘子,猛地一转身就要往厨房跑·厉中信早知道他会逃,直接两个胳膊一伸,挡在了他的面前。
    “跑什么我还没给你跪下呢·”厉中信满脸坏笑··    程世咬着牙看着他,吼道:“靠边,爷不想给你吃了……”·    ·话还没说完,东西已经到了厉中信嘴里,程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厉中信故意嚼得很大声,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个·但是程世知道都是不好吃的意思,果真,厉中信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还真想给你跪下·”·    ·程世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拳头就扫了上去。
厉中信反手一拉,先把他手上的盘子扔到了菜板上,两个人就撕扯了起来·无聊时打打架已经成了两个人每天的生活,有时候就是闹着玩也会让身上挂彩·厉中信本身就只是围了一个浴巾,这么一折腾浴巾华丽丽地掉了下来,程世一愣,顿时有些不自然,也闹不下去了。
    “你脸红啥”厉中信不怀好意地笑着··    “滚”程世恼羞成怒。
该脸红的人不知道是谁,竟然还可以光着身子如此坦然··    “我教你做饭”厉中信自己围上浴巾,满脸的诚恳表情。
    程世斜眼看了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给我滚”·    厉中信摸了摸程世头上的那块青,问道:“疼不疼”·    程世气更大了,一下子打开厉中信的手,不耐烦地说:“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疼不也是你弄得的么”·    “我刚才闹得太欢了,谁想到伤了你。”
    程世的嘴都快撇到了天上,“你少来,哪次你不是这么说……哼,还哄我……”又过了几分钟,程世看了看厉中信,问道:“怎么样,好点没”·    “什么好点没”厉中信明知故问。
    程世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见厉中信不依不饶的,只好皱着眉头说:“好了好了,教我做饭吧·”·    ·厉中信眼睛一眯,笑着点点头。
程世看着他在旁边很利索地切菜,起火,心里不禁纳闷·厉中信这种人怎么会做饭呢瞧这身段和满身的贵气,怎么看也想不到他是从哪里学到的这门手艺。
·    厉中信一下子就看出了程世心里所想,捏了捏他的脸说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大少爷我可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
    ·程世才好起来的脸色又开始晴转多云,“我告诉你,别老是捏我的脸,两个大老爷们儿,恶心不恶心你还有,别歧视我的出身,我也和你一样没想过什么福,弄得我多矫情一样。”
    “好好好……可是我看到你的脸就想捏,咋办”厉中信一副苦恼的表情··    程世拿起旁边的一个炒勺就往厉中信的脑袋上砸去,“我要是整天在你的脸上捏来捏去,尤其是在你的手下面前。
你乐意么”·    “我乐意啊”厉中信很快接到··    “草”程世弓起膝盖,朝厉中信跨下送去,“老子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厉中信赶紧用手护住自己的宝贝,趁势又在程世的脖子上偷香了一口,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要是它弄坏了,谁来疼你啊”·    ·说完这句话,厉中信猛地朝后跨了一大步,要不然程世敢把正炒着的菜扣在厉中信的脑袋上。
厉中信赶紧摆手求饶道:“程爷,别闹了,再闹就真伤着人了·烫着我还好一点儿,没人心疼;烫着你可有人抓心挠肝的·”·    程世一听这话也闹不起来了,脸上有些不自在,看了锅里的菜一眼说道:“菜都糊了,我去倒。”
    “程世”·    程世端着锅站住了··    “谢谢你“·    程世愣了一下,反问道:“谢我干啥”·    厉中信笑了笑说道:“你的一句话比别人和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程世背着厉中信脸有些发烧,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刚才我就是抽疯,你别放在心上啊”·    ·厉中信没再说什么,程世把锅里的菜处理掉之后就完全由厉中信来下厨了。
厉中信不愿意让程世碰水或者干这些事情,一是觉得程世弄不干净,二就是不希望程世的那双玉手会有一点瑕疵··    ·看着程世大口大口吃着饭,厉中信想过,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不涉及爱情,不触碰彼此的禁忌,两个人没事斗斗嘴,心情不好的时候打一顿,彼此都互相了解但是还要装作不知道·都是男人,还能怎么样呢程世觉得这只是玩笑,只是填充生活的一点儿调味剂那么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反正恩恩怨怨不过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也许总有一天,程世能在那一念之间想明白,他对于厉中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意义··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四章·    ·六年,程世和厉中信在陈先生毫无意识的状态下依旧相安无事。
陆悠悯没有音讯,眭鑫成了很久远的一个过去,身边的人换了一群又一群,程世和厉中信依旧生活在一起·程世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和厉中信生活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长到加起来已经是一个年轮。
    程世和林玲还是离婚了,对于一个女人,能守着一份婚姻的白纸十二年已经成了极限·林玲和程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程世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家三口在酒店吃了最后一顿饭,而且还去了一个程世从没有见过的小孩子·程世早就听说了这个林玲捡来的孩子,只是见到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孩子的出现无非就是林玲想要脱身的一个印证,也就预示着这个程世担忧十多年的东西就要硬生生地摆在他的面前··    ·一个耳光让程世和程寒泷第一次冷面相对,程世坐在酒店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他可以不在乎林玲怎么想,但是他无法做到不在乎程寒泷怎么去看他。
几瓶酒下肚,程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该带自己回家··    ·程世使劲挣扎着醒来,头疼欲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厉中信不在办公室,最近他似乎很忙,程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现在程世已经不再跟着他了,自己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只是两个人还住在一起,以前程世总是比厉中信回去得晚,这段时间厉中信总比程世回去得晚,程世也不知道厉中信到底在干什么。
    ·程世从床上爬起来,接了一杯水慢慢坐在床上喝着·对面正好是一面镜子,程世慢慢走了过去,又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不知道是因为胡子没刮的缘故还是什么,程世感觉自己看着如此沧桑,又如此衰老。
强烈的心理效应让程世狠狠闭上了眼睛,不再去面对自己的那张脸··    ·感觉到脸上有些异样,程世猛地睁开眼,看到镜子里面又多了一个人。
厉中信左手拿着一把闪亮亮的刀子,右手正往自己的脸上涂抹白色的软膏·程世愣了一下,顺手就要夺去厉中信手里的刀子··    “给我,用不着你”·    ·厉中信根本不撒手,并使劲把程世往后推,一直按到墙上。
右手按着他的脸,左手一刀下去便让那个白色的泡沫少了一个横道·程世被这样弄着心里很不舒服,弓腿冲向厉中信的裆部,厉中信早料到他会这样,干脆直接回顶,把程世一直逼到床边。
厉中信压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邪媚的笑容··    “乖乖就范吧我的大美人·”·    程世狠狠回了他一眼说道:“告诉你,别来我这里练手,该去哪说去哪说去。”
    ·厉中信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就是慢条斯理地帮程世刮胡子·程世本来就头疼,现在也不想再挣扎了,任由厉中信摆弄·厉中信一边帮程世刮胡子一边问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程世所问非所答。
    厉中信躺到程世的身边,紧紧靠着他的身体说道:“你想我了”·    程世对此嗤之以鼻,厉中信没计较他的反应。
用手帮程世把嘴角残留的泡沫抹掉了,又支起一个胳膊直直地看着程世说道:“小世,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    “甭和我套近乎,想我你怎么不回来”··温馨HE兄弟    “还说没想我,都开始埋怨了。”
厉中信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程世发现厉中信越来越喜欢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而且越来越喜欢调逗人,一种预感在他心里萌生,厉中信肯定是有了目标了。
厉中信看到程世有些走神,用手敲了他的脑门一下,程世猛地惊醒,抓住了厉中信的手,果然发现他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程世冷笑了一声··    “怎么了”厉中信看着程世问道,嘴角咧开一个很诡异的弧度。
    程世眼睛望着天花板,面容纠结地说道:“我和林玲离婚了·”·    “哦”厉中信把程世的脸扳过来问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你离婚了还是还了别人一个自由身”·    程世听了这个问题更加心乱如麻,他用力打掉厉中信的手,冷冷地说道:“我想静一静,请你出去。”
    ·厉中信仿佛没听到一般,直接压在了程世的身上·程世扬起脸,厉中信危险的眼神正在自己的正上方射向自己·程世扭过头,厉中信还是对着他的脸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让谁出去”·    程世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说道:“请你离开。”
    ·厉中信猛地低下头,一下子用嘴堵上了程世的嘴,舌头长驱而入,在程世口腔里的每一处探索着·程世没有挣扎,而是热情地回应着,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变粗,厉中信才抬起头。
    “我不爱你,可是我喜欢和你**·”程世幽幽说道··    “我不爱你”这四个字说得很有强调的语气,厉中信的心里泛起一抹苦涩,他已经知道的事实,又何必在此强调呢·    “为什么”·    “不知道。”
程世回答,“好像是我的身体比较能接受你·”·    厉中信恍然大悟,一把攥住程世的命根说道:“是你不听我话,但是它听我话。”
    程世呜咽了一声,弄得厉中信差点儿把持不住·厉中信立刻拽下程世的裤子,程世也脱掉了厉中信的裤子,厉中信嗓子沙哑地说:“快点,宝贝儿,想死我了。”
    期间厉中信有些猴急,进入的时候润滑还不到位,程世不得不皱着眉头一把攥住厉中信的双臂,类似恳求地说道:“先别动,让我缓一缓·”·    ·厉中信忍着性子待了三秒钟,便开始发起攻势。
那种残暴的掠夺态势让程世差点吃不消,这种人也看不出来在外面是吃得饱的男人,可是他手上的戒指又怎么解释程世正在猜测的时候,厉中信用大手使劲将程世的脸捏住,恨恨地说道:“你心里没有我也就算了,连这个时候都走神。”
    程世愣愣地看着厉中信,厉中信猛烈撞击了程世一下,程世叫了出来,大吼道:“你心里不是也没有我么都是一样的人,谁也别想说谁。”
    ·厉中信点点头,猛的将程世从床上抓起,仍在了沙发上,然后又从后面插入·程世大脑一片晕眩,脑子里面什么都不清晰了,只剩下程寒泷白天和他说的那段话和厉中信手上的那枚戒指,两个东西在耳边,眼睛里面交错得跳来跳去,程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
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五章·    “厉中信呢”程世伸了一个懒腰,朝着外面的人问道··    ·付霖正好在厉中信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两个人像是在谈着什么,一看到程世马上停止了。
那个人站起来一阵点头哈腰,付霖对程世解释道:“这个人是著名影星璟雯的经纪人——郑权·”·    郑权走上前来和程世握手,一边握一边客气地说道:“久仰久仰。”
    程世也淡淡地回了句:“哦,没听说过”·    郑权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付霖见此打破了尴尬,朝着郑权说道:“那……我们就继续谈合约的事情。”
    “等会,我问你话呢,厉中信哪去了”·    ·程世烦闷至极,他不喜欢现在厉中信的助理付霖,付霖远不像曾经的陆悠悯那样有什么说什么。
对于厉中信做的一些事情,程世从他的嘴里探不到一句真话·而现在程世又是无端烦闷,他找不到**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派遣这种心理上的压抑··    “这……程总,你先等一下……”·    “算了,不必了。”
程世拿起手机,拨了厉中信的号码,走出了屋子··    郑权看了看付霖,小声地说道:“早就听说程世这人骄纵霸道,软硬不吃,今天算是见到了。”
    付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有继续说什么··    先是打了厉中信的工作手机号码,里面传出来忙音·程世又拨通了厉中信的私人号码。
结果是另外一个人接的··    “喂……”·    程世愣了,没有说出一句话·手机即刻挂断,程世只是在最后一刻听到一个尾音,似乎是厉中信的。
过了一会儿,厉中信又打了电话过来,程世手机关了机··    程世上网搜索了一些璟雯的资料,又在屋子里看了一段璟雯的电影·确定这个声音的确来自这个女星之后,程世又开了机,拨了厉中信的号码。
    “你刚才为什么关机”厉中信的声音里面带着质问的口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带着我一起玩,我也想尝尝鲜。”
    程世可以感觉到那边厉中信的态度,恼怒中的厉中信一直都是保持沉默·程世冷笑了两声说道:“既然你舍不得,就当我在开玩笑·”·    “我是舍不得”·    程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寒气笼罩着。
他从未感觉到的一种悲凉渗透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的确,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不用相信··    程世挂了电话,厉中信也没有打过来·他开车去了自己包下的酒店,到了贵宾区,程世一个电话打到服务台。
·    “给我找人,越多越好,先做完身体检查,然后送到我这里·”·    ·愣愣放下了电话,程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很快,屋子里面站了六个人,四女二男,大都二十左右的样子·程世连她们的脸都懒得看,直接勾勾手指喊过来两个女人,脱下裤子,两个女人跪在程世的胯下,程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下午,程世上了一个又一个,精神属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像是注入了兴奋剂·不幸的两个人还被S/M,后来程世累了,就指挥他们六个人在一起做,变着花样地做,道具扔了一屋子,床单上面血迹连连,糜烂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屋子。
    ·等到程世喊停,这六个人早就极度疲乏,有两个人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程世看见他们就有一种腻烦心理,直接轰出了门外·又打电话给门外的人直接付钱,看着屋子里面满盘狼藉,程世的心里丝毫没觉得痛快。
    ·程世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都市一到晚上才开始真正的热闹起来,曾经一直在地下的夜店,酒吧如今都光明正大地伫立在城市繁华地带的各个角落,豹子曾经的底下娱乐场所如今已经发展成了最豪华的夜总会。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不绝,曾经少见的汽车如今都习惯了堵在路中央,程世不禁感叹,一转眼,竟已这么多年过去··    ·最初是为了财富到处欺行罢市,垄断,洗钱……如今钱在程世的手里如同一堆废纸,他却依旧在做着这些事情。
而且一旦进了这个圈子,就永远绕不出去·程世感觉到无比的疲乏,在自己兴致高的时候,可以找来很多人,但是等到自己真的落寞了,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厉中信,我*你八代祖宗”程世狠狠地踢着自己的名车,大声地叫喊着。
    “谁要*我八代祖宗”·    ·程世转过头,厉中信竟然就在他旁边的车里·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女人,程世一眼就认出来是璟雯。
璟雯看到程世很优雅地打了一声招呼,厉中信下了车,又走到璟雯的那一侧帮她打开了车门·程世一个拳头扫过去,厉中信死死攥住,程世的眼睛里面喷着火,厉中信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真想打人,请回公司再打,而且今天你没有资格打人。”
    ·厉中信说话的语气冷至极点,程世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的眼神·旁边的璟雯一直默不作声,也没有任何慌乱的神情,只是胳膊一直轻轻地挽着厉中信的手臂。
程世一下子明白了厉中信这么多日子以来的消失,还有那些唇齿之间荡漾的情话是拜谁所赐··    “如果没有事情,我们就进去了·”厉中信淡淡地说道。
    程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走到自己的车子旁,开锁进门上车·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也很快速地上了车,四辆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厉中信的视野··    “怎么了”璟雯拉了拉僵住的厉中信,一脸柔和的笑容。
    厉中信也转过头朝她笑了一下,说道:“我说过你可以问我的事情么”·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六章·    把璟雯送回家,厉中信开车回到了公司。
跟着程世的三个人都在公司里面,厉中信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    “程世今天都去了哪里”·    其中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只要开口说道:“今天下午程总醒来之后就去了酒店,之后便直到您出现才出来。”
    “在酒店都干了什么”·    “叫了六个人,四女二男,一直在房间里面,过了四个小时才出来。”
温馨HE兄弟·    厉中信的表情阴冷,太阳穴一直在突突跳,旁边的三个人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动,就这样站了半个小时·厉中信突然间又问道:“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回了住处。”
    ·厉中信点点头,吩咐那三个人走了出去·程世竟然老老实实回了家这让厉中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直觉告诉厉中信程世会几天不回家,或者几天毫无影踪,然而程世却像个无事人。
厉中信觉得有些可·    笑,答案其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只是自己还喜欢一厢情愿地往最好的方向去想··    程世的叛逆和**,又怎么会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导致·    ·回到家里,厉中信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程世还没有睡,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回过家,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他都在干着什么·晚上去哪里吃饭几点睡觉……虽然每天都有多多少少的·    人像厉中信做汇报,但那些都是报喜不报忧,程世真的在干什么,在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回来了”程世回过头,很随便地打了一声招呼··    厉中信点点头,脱掉了西装,厉中信凑到了程世的面前,把嘴贴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问道:“在看什么”·    “房。”
程世头也不抬地说道··    厉中信脸色猛地一变,将程世手里的图纸和手册拿了过去,质问道:“看房干什么”·    “买”·    “买房干什么”·    “住”·    程世作势要去拿厉中信手里的东西,厉中信拿出打火机,直接点燃了那些纸。
程世没有生气,也没有骂人,只是静静地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为什么”厉中信攥住他的胳膊,冷着脸问道。
    “住腻了”·    “是对这个房子腻了,还是对我腻了”·    “都腻”·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有什么话你说出来,有什么气你撒出来,你这个德行算什么”厉中信咬着牙看着程世。
    “我这个德行现在有资格了是么”·    程世唇边荡开一抹笑容,那笑容像是一颗刺,直接扎向了厉中信的喉咙。
程世转身要走,厉中信一把拉住了程世,扼住了程世的喉咙说道:“你在报复我”·    “不敢”程世脸上露出恭维的笑容。
    厉中信加强了手上的力道,眼睛里闪着杀戮的光芒,恶狠狠地说道:“你信不信,你要敢踏出这里一步,我就直接让你死在这里·”·    “我信”程世压着嗓子说道:“那你能让我在死前说句话么”·    厉中信手不停地抖,他从没觉得自己可以有一刻如此地不镇定。
程世等着厉中信的允许,脸上的表情从一如厉中信看到的那样平静··    “说……”·    程世泛白着嘴唇说道:“厉中信,我不是你包的情人。”
    “你说什么”厉中信硬着头皮再问了一次··    “你听到了”程世回答。
    ·厉中信的手再也用不上力度,最后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程世一掌推开厉中信,转过身进了屋,厉中信慢慢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程世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最后发现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带·    的,这里的东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买到·程世走到厉中信的身边,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他。
    ·厉中信伸手接过,一句话也没有说·程世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他忽然间有一种预感,这里,他踏出去,就再也走不回来了·每一步走得不是路,是日子,十多年的时光就在这里一晃而过。
他到底为什·    么活着是为了大把大把的财富还是极尽奢靡的挥霍·    “程世……”·    后面的声音响起,程世停住了脚步。
他在等,等下一秒钟厉中信提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提到屋子里;或者可以直接来点儿痛快的,一回头直接听到一声枪响··    ·没来得及侧头,程世就看到了一双伸到前面的手,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程世愣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起来这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巩志送给他的手表,这么多年他一直放在柜子里面保存着·    ,厉中信看到一次想扔一次,却最终没有做到。
    “既然你打算走了,就别因为一件东西再强迫自己回来一次·”·    ·后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程世僵立在原地·不是因为这个盒子至今还没有被厉中信扔掉,而是单纯地因为厉中信的一句话。
程世死死攥着那个盒子,咬着牙说道:“你还真了解我”·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七章·    ·程世像是一个游魂一样,在北京漫无目的地开。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该去个什么地方呢程世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盒子,打开又扣上,扣上又接着打开,每打开一次就正好是一秒钟过去,连程世自己看着都觉得无聊。
    ·最后程世拧动钥匙,朝着自己的家里开去·刚开到半截程世就忽然意识道:那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自己昨天才和林玲离婚,还让自己的儿子给讥讽了一顿。
想归想,程世还是没有刹车,继续朝家里开去·就算离婚了,房子总有他一半吧,难道还不让他进去了么再者说了,儿子还有他一半呢,难道都不让见了么·    ·都没意识到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程世依旧大摇大摆地进了家门。
钥匙没换,看来林玲做得还不算决绝·程世还是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客厅的四开酒柜旁,轻轻地将那个装着手表的盒子放在了上面的欧式吊柜上·正准备出去,程世忽然停顿了一下,又转了回去,走到了程寒泷的卧室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因为屋子隔音效果很好,程寒泷在里面丝毫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正抱着一个“娃娃”睡得香·程世双手插着口袋,一副爱恨交加的表情。
明明昨天还因为他讥讽自己的一段话而郁闷憋屈,今天再看到他的时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还是亲生的好啊哪天你妈给你找个后爸,兴许还不如我呢。
程世说着说着就觉得似乎有点儿不是滋味,这个后爸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    ·程世又轻轻地走到林玲的卧室门口,不知抱着一种什么心理,他忽然间想直接推开门看看。
里面会不会是两个人程世被自己闪出来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应该不会吧,寒泷还在家呢,林玲不可能不顾儿子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正想着,程世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忽然感觉到手一松,程世低头看到,房门竟然只是轻掩着的,根本没有关。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林玲竟然都没有在家里睡·她去了哪里什么事情重要到要把两个孩子放在家里过夜程世脑门的青筋暴起,他有一种想当场砸门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是让人郁结的事情这个世界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我觉得舒服的地方么十多年了,你从一个土里土气的学生都变成了一个有事业的中年人了,为什么你还要绑死在一棵树上为什么我对你的威胁和报复你从来都是不屑一顾,难道你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放下一个人么·    程世攥紧拳头摔门而出,他不能在家里泄恨,这里有他的孩子,他不能让他的孩子自己睡在家里还要承受惊吓。
    成成睡觉很轻,听到一声响动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程寒泷在他的旁边似乎也有些迷迷糊糊·成成又往外挪了挪,嘟哝道:“老大……打雷了……”·    程寒泷“嗯”了一声,又把成成拽了回来放在胳膊弯骑着睡。
    程世又开车去了附近的一个酒店,到了指定的房间倒头就睡·爱什么女星不女星,爱什么戒指不戒指,爱什么私奔不私奔,都滚一边去吧·    第二天早晨,程世神清气爽地去了公司总部,正好厉中信也刚到公司,两辆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一起。
程世心里暗忖不走运,但还是寒暄性地和厉中信打了声招呼··    “这么早啊你”·    厉中信愣了一下,然后也示意性地回了一句。
“是啊”·    接着两个人就没话说了,旁边的付霖有些不明所以,一边走着一边悄声朝厉中信问道:“厉总,这是怎么回事”·    厉中信轻哼了一声,随即说道:“什么怎么回事这不是挺好的么”·    ·程世走在厉中信的后面,也是一脸坦然的表情。
不一会儿,进了电梯,四个人站在里面·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无比尴尬·付霖为了打破这种局面,故意调侃道:“厉总,您的小美人主演的电影今天杀青了,还不带回来让我们亮亮眼”·    ·结果证明这个玩笑一点儿都没有缓解电梯里面紧张的气氛,程世看似一张悠闲的脸下面是压抑的怒火。
而厉中信自上电梯眼睛就一直没离开程世,果然,我昨晚一夜没睡,你倒是终于自由快活了··    想到此,厉中信的嘴角上扬道:“当然,不过我得亲自去接,我那宝贝喜欢闹脾气。”
    ·程世的脸色变了变,但是没说一句话,厉中信很邪恶地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反应·电梯正好升到了14层,程世离电梯比较近,但还是让厉中信先出去,自己后出去,这是规矩,公司里面的人都懂。
只是曾经程世从来不去管这些东西,他想走前面根本不管后面的人是谁·看到程世的变化,付霖和程世身边的人交换了眼神,都示意不明白为什么··    ·一个上午,程世去了厉中信办公室四次,都是正事,而且每次进去都是先敲门,得到允许后再进去。
厉中信看着程世,程世就毫不心虚地对视·客套的话说了一大堆,其中还不妨溜须拍马的,厉中信也很配合他,明知道程世是演戏也不急不恼,直接当是真的··温馨HE兄弟·    ·突入而来的和谐延续了两天之后,每个人都感觉人心惶惶。
程世不再当着下属的面对厉中信大吼大叫,拳脚相加;厉中信也不会因为程世做的一点小事而去刨根问底,质问惩罚·如此和平的局面却让每个热心里都觉得不对劲,总是觉得里面暗藏着危机,而且随着两个人脸上笑容的增多,战争就预示着再次升级。
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八章·    “给我购置两套别墅·”程世把手上的文书甩给下属··    程世的助理有些不解,便随口问道:“怎么一定就是两套”·    “一套我住,一套养人。”
    ·助理点点头,便走了下去·程世自己在屋子里面晃着两条腿,样子十分悠闲·为什么我就不能买房你在多少个地方都有豪华公寓,我连一个别墅都不能买么让你那个宝贝儿慢慢闹脾气去吧一个鸡都能做成一盘菜,我就不信鸭子上不了桌面。
    “什么他一下子都买了两套”厉中信质疑地看着付霖··    付霖点点头,还补充说道:“他说是一套他住,一套养人。”
    厉中信彻底明白了,程世不气死他不算完·付霖看着厉中信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不禁说道:“要不这样吧,先不给他……”·    “不用”厉中信冷冷说道,“让他买,他爱买多少买多少。”
    ·付霖也是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厉中信坐在办公室慢慢闭上了眼睛,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厉中信总觉得自己的眉心疼,禁不住用手揉了揉。
就在这时,厉中信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附在了他的手上,凭直觉厉中信能感觉到是璟雯,于是厉中信便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璟雯的手来动··    “谁接你过来的”·    “公司里的人。”
    “哦……”·    过了一会儿,厉中信拉开了璟雯的手,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璟雯看着厉中信的眼睛问道:“您为什么这几天看着这么憔悴”·    厉中信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么我觉得我很好。
对了,这个送给你·”·    璟雯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脸上满是惊喜·厉中信扬了扬下巴说道:“这是车钥匙,车就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一会儿有人带着你去领。”
    ·璟雯脸上都是红晕,一下子坐到厉中信的腿上,眼睛里说不尽的妩媚·厉中信捏了捏她的下巴,一副玩闹的表情·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敲门声,厉中信侧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程世,于是厉中信亲切地问道:“有什么事么,程世”·    ·“有事,不过有多大的事也等你解决完了我再来,继续。”
程世给璟雯一个眼神,极具挑/逗之意·璟雯不禁有些脸红,看着厉中信说道:“你的下属还挺有意思,那天我就注意到他了·你这里真是藏龙卧虎,我们公司都没有这么帅的。”
    看着厉中信有些不善的目光,璟雯又赶紧用手摸摸厉中信的胸口补充道:“当然,他再帅也只是个下属,气质上还和你差了一个级别呢·”·    厉中信把手伸到璟雯的腿上,一边摸索一边说道:“乖,宝贝儿……”·    厉中信和璟雯一起走下楼,非常不巧的是,正好看到程世的车往外开。
厉中信把目光移到璟雯的身上,笑着说道:“走,我送你回公司·”·    ·璟雯点点头,戴上墨镜,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地上了车。
车子开到半路,竟然又再次相遇,厉中信不禁咬牙·平时想见到你的时候你几天不见人影,现在你开始装模作样了,还整天往我跟前凑·厉中信就在后面跟着,程世开车的速度本来就很快,所以厉中信也没有再加快速度超过他。
两辆车一前一后,程世在前面开车,开到一半就从后视镜里面看到厉中信的车竟然在后面,不禁眉头拧了起来,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作秀··    跟了一路,厉中信竟然发现程世也在影视公司停了车,他绕过中央的花坛,在另一侧停了车,但是没下车。
    “我上去了,拜拜”璟雯朝厉中信的嘴上亲了一口,满面春光地走了上去··    ·厉中信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女人红唇上的味道他真是难以消受,化妆品的味道他都不怎么喜欢·但是假如璟雯不用化妆品,相信自己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厉中信在车里停了一会儿,看到程世下了车,紧接着和程世一起走出来的像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
厉中信看不清楚,只感觉身高比程世矮了一点儿,年龄大概20左右的样子·两个人看起来早就认识了,从出来起就一直兴致勃勃地聊着,最后上了车,车子开向了来时路的反方向。
·    程世,你真不愧是程世厉中信的手重重地拍向方向盘,启动车子回了公司··    “厉总,这个人要不要废了”付霖在一旁出谋划策。
    “废”厉中信满脸不解的表情,“为什么要废了他人家正值青春年少,正好是用身体的时候。”
    ·付霖被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只好闭上嘴不说话·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跟了厉中信这么多年,竟然没发现他也会如此幼稚·两个大男人都已经三十多岁了,闹起小孩子脾气来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每天赶晚上和早上的这段时间,正好是厉中信和程世碰头的时间·别的时候程世一般都不出现,厉中信也一咬牙从来不找人跟踪·没有过三天,厉中信就发现程世的身边换了人,这次的似乎是个学生,身上还穿着私立学校的学生制服,年龄就更小一些了。
厉中信甚至有冲动把这个人带到程寒泷的面前,让他看看他爸爸到底整天做的都是什么事··    ·两辆车车头碰车头,谁也不往后退一步·厉中信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程世也是毫不逊色地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诡异·既然走不了,厉中信干脆熄了火,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拉过璟雯的手,姿势优雅地戴了上去·程世愣愣地看着对面,脸色有些苍白,璟雯吻了厉中信的侧脸一下,甜甜地笑着说:“很漂亮,只是好可惜哦,和你手上的不是一……对……唔……”·    ·话还没说完,厉中信就用嘴堵住了她的嘴,两个人在车里热情地拥吻着。
等到厉中信气喘吁吁地放开璟雯,竟然发现对面的车还在,人竟然看不到了·再往里面一看,厉中信不禁屏住了呼吸,连璟雯都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在抽搐·璟雯朝对面一看,赶紧捂住了眼睛,害羞道:“程世可真开放,我们走吧,不要看了。”
    “别”厉中信拉住了她,“不走,这么好的现场表演你上哪去看你们公司做的都是些假把式,看看对面对你的演戏有帮助。”
    ·日子一天一天推进,两个人依旧乐此不疲,你暧昧高我一尺,我YD就高你一丈·厉中信喜欢人前秀恩爱,程世喜欢背后换新欢·两个人曾经住过的那个老房子一直在空着,厉中信自从那一晚之后就一直没回去过。
    ·只有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曾经想过,就这样算了吧,何必置气呢谁受伤谁自己心里最明白,谁都感觉玩不起的是自己,可是见了面却没有一个人肯低头。
自己心里痛,就想证明对方比自己心里更痛·接着便展开了互相伤害的追击战:我咬牙,就一定想看到你皱眉;我心酸,就一定要看到你掉泪·于是两个人进入了一个怪圈,就好比一个感情的恶性循环,只要一环断裂,就无法继续。
但是谁都在咬着牙忍着,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说一个不字··恩赐 暴风骤雨 第四十九章·    ·璟雯所在的影视公司老总高雄逸会了厉中信,两个人是近一年才认识的,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私底下的交情还不错。
厉中信经常在背后投钱,两个人合作已久·璟雯不过是一颗棋子,大家心知肚明,璟雯自己也明白··    ·高雄逸是东北人,性格豪放,为人又长得高大粗犷,坐在厉中信的对面显得很有气场。
厉中信对他的初次印象就不错,高雄逸为人直爽,做事手法很硬,敢作敢当,是很放的开的一个人·比起其他人,厉中信更喜欢和这样的人共事··    高雄逸坐在厉中信对面的沙发上看了厉中信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你瘦了上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挺壮实的,这会儿怎么看着这么单薄了”·    厉中信浅笑了一下,说道:“我自己感觉不到,本来安排要去做定期体检的,结果一直没有时间去。”
    高雄逸哈哈笑了两声,明知故问:“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啊”·    厉中信晃了晃酒杯,淡淡地说道:“我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旁边的付霖撇了撇嘴,干什么一天到晚忙着作对和作秀呗·    见到厉中信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高雄逸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大声问道:“怎么样璟雯伺候得你挺爽的吧”·    ·厉中信哼笑不语,看在高雄逸的眼睛里就是默认。
于是高雄逸万分有成就感地吹捧道:“不是夸海口,我们公司的女星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正点,带到外面够档次,带到床上够浪·下次你要是想玩,就和我打声招呼。”
    ·是的,你们公司不仅女星够浪,连男星都够骚,厉中信在心里暗暗骂道·他已经三天没看见程世了,听属下说程世去了杭州·一想到此厉中信就咬牙切齿,他真是什么都不耽误,气要出,仇要报,八百年前都那点儿烂事都一个一个掰开了算。
    ·“诶,这是”高雄逸拉了厉中信的衣服一下,厉中信抬起头,正好看到程世的脸·出去了三天,程世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套话,见到有客人就很识相地要先出去。
    ·“等会儿等会儿……”高雄逸站了起来,叫住了程世·程世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他,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高雄逸兴奋地看着厉中信问道:“这小伙是谁啊在你们公司干什么的”·    厉中信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还没说话,程世自己装模作样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毫无地位的小经理,甚至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您有什么事么没事我先走了·”·温馨HE兄弟·    ·高雄逸听不到这句话里面的刺,只是了解到他在公司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高雄逸径直地走到程世面前,整个挡住了厉中信的视线·厉中信也站了起来,就听到高雄逸先是笑了两声,然后大声说道:“这个人让我带到我公司吧,我在这行这么多年,也没见到长得这么标致的。
这模样这线条天生做明星的料,放在你这里太浪费了·”·    ·程世冷笑了一声,原来这个人就是影视公司的老总·高雄逸上下打量着程世,一脸惊叹的眼神,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厉中信冷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当场就说愣了高雄逸··    “他已经30多了”·    高雄逸有些反应不过来,指着程世问道:“你没蒙我吧他都30多了也就是说都结婚了”·    “我都离了。”
程世坦然地说道··    高雄逸脸上的兴奋减少了不少,但是还是不死心地说道:“30多了也没事,我们公司很多一线的男星都40出头了,还照样出去露脸。”
    ·程世以前对影视公司没有什么特殊的评价,只是这段时间一想起影视,明星或者相关的东西就作呕·不光是璟雯,程世第一个找的那个男星就让他印象深刻,做作的程度令程世发指。
    见到程世没有说话,高雄逸断定他肯定乐意了,刚要上前征求厉中信的同意,付霖几步走了过来·朝着高雄逸的耳朵小声说道:“高总,有些话我们私底下说。”
    ·高雄逸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这点事情还是懂的·他的确看出来一点儿端倪,就是没有明说·看着厉中信的脸色有些不好,高雄逸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刚才就是闹着玩的。”
    ·程世见到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一脸无所谓的走了出去·厉中信三天没有见到程世,总觉得哪都不对劲·高雄逸和厉中信一起吃了中饭才回去,送走了高雄逸,厉中信终于拉下脸主动朝付霖说道:“程世这三天都干什么去了问问下面的人。”
    付霖没敢表现出讶异的神情,随即走了才出去·厉中信用手敲着桌子,没一会儿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么快厉中信拿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里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厉总,程总他……他玩徒手攀岩……摔下来了,现在还在抢救……”·    ·厉中信放下电话就冲了出去,付霖也接到了消息,跟着厉中信一起朝医院开。
在路上连闯了三次红灯都没人敢管,没有两分钟就开到了医院·厉中信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大步朝里面走去,付霖在后面紧跟着·医院的部门主任早就在门口候着,见到厉中信一来,直接把他领到了抢救室。
    “到底怎么回事”厉中信铁青着面孔,让跟着程世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医院手术科主任赶忙解释道:“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头部受了重伤,后脑被砸开了。”
    ·“他要是死了,身体没事有个屁用”厉中信吼了出来,主任见到这场景一声不敢吭·厉中信又拽起旁边的一个下属,咬着牙问道:“当时你们干什么吃的等到事后再通知我还留你们有什么用”·    ·厉中信大力一甩,那个下属重重地跌到地上,不知道是摔得还是吓得,浑身抽搐不止。
厉中信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理智,付霖见到此不怕死地上前拉住厉中信,镇定地说道:“厉总,先不要施加压力,程总还在里面做手术,有一点差池都不成啊”·    ·厉中信的眼睛里面的怒火慢慢平息了,医院主任也趁机说道:“对啊,毕竟手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那边给你们准备好了休息室,先去里面等等吧,有消息一定马上过来通知。”
    “你们都走,我在这守着·”厉中信静静地说道··    付霖点点头,示意那些下属和后面赶过来的人都先去休息室。
医院主任还想劝厉中信不要在这里等,结果也被付霖直接拉走了··恩赐 暴风骤雨 第五十章·    ·程世一昏迷就是三天,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厉中信,然后直直地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明所以,而且厉中信早把他从医院转到了公司的调养室里面,程世还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自己受伤了。
    “你咋在这我啥时候回来的”程世蹭地一下坐了起来,脑袋一晃嗡嗡作响,程世差点儿没再次昏倒。
    ·厉中信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在程世疑惑地目光下硬是把他按在了床上,把被子盖好·等到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厉中信沙哑着嗓子对程世说道:“你赢了……”·    ·程世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感觉莫名的心酸,脑子里绷得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讽刺,从嘴里说出来的那个人不觉得什么,听着的人反而是无地自容·冷战了多少日子已经记不清了,长到都当成一种习惯了,把日子倒回去过会发现原来不过是因为针尖大小的事情。
    “对不起”程世闭着眼睛说道··    ·厉中信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你应该和你自己说对不起,程世,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你会心痛会想不开会去给自己找罪受,可是你半死不活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不是因为他”程世有些恼怒。
    ·厉中信点了点头,又劝慰道:“好,不是因为他……是你自己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厉中信站了起来,对程世说:“我去接杯水,你先点儿水。”
    厉中信把水端到程世的面前,程世却把头别了过去,不喝水也不说话·厉中信不敢碰他的脑袋,只能尽量放缓语气说道:“程世,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么”·    程世闭着眼睛,假装听不到。
厉中信不管他听没听,直接说道:“我现在就想一把把你拽起来,扇你几个耳瓜子,卸了你的两条腿,这样都不解我的心头之恨·”·    ·程世转过脸来,正好对上厉中信那一双恨意十足的眼睛。
也许是疲劳过度的原因,厉中信的眼睛一圈都是红的,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也只有程世敢这么和他对着看,也只有他惹怒了厉中信还可以如此镇定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打”·    厉中信瞥了他一眼说道:“因为你是病人,我不欺负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完全没有一点儿营养的话,厉中信本来准备把想说的都说了,结果程世一醒来,那张欠揍的脸完全把厉中信心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付霖在外面站了很久,见到两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事就走了进来说道:“厉总,把医生叫过来吧,该换药了·”·    ·厉中信点点头,从床边站了起来。
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小心翼翼地帮程世换着药,程世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厉中信在旁边一脸活该的表情·付霖看了看厉中信,小声说道:“厉总,你去休息休息吧,都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厉中信点点头,又看了程世一眼,什么都没嘱咐就走了出去·头太沉了,感觉像是灌满了铅,此刻真想就这么睡过去,哪怕一觉不醒。
或者像程世一样,什么都不考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可以忽略掉身旁人的感受··    ·医生和护士都已经走了,付霖还保持着最开始的那个姿势站在那里。
程世本来就不喜欢他,看着他站在那里,知道他肯定又要说一些虚伪的话·所以付霖还没开口,程世就冷着脸问道:“还有事么”·    “有”·    “那你说吧,我听着。”
    付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程世说道:“可能你不喜欢听我说话,那我就少说一点,你忍耐一下·如果觉得我说的都是虚伪的,那你就当听一个乐子。”
    ·程世闭着眼睛没有做声,付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从你出事到你昏迷的三天,厉总到底怎么着急,怎么照顾你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只想对你说,他不是神,他没有钢筋铁骨,所以,他没有精力陪你玩十多年·”·    ·程世的眼睫毛抖了抖,他很清楚地听到付霖走出去的脚步声。
胸口有些憋闷,头好像更疼了·他想自动忽略掉付霖的话,但是好像越是这么想就越清晰,还有被神经唤醒的那段模模糊糊的记忆,厉中信在这三天的某一时刻对自己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在程世的耳边萦绕。
    “他不是神,他没有钢筋铁骨,所以,他没有精力陪你玩十多年·”·    “程世,我输了,请你醒过来感受一下胜利的喜悦……”·    “程世,我累了,所以,我放弃了……”·    “……”·    ·程世猛地睁开眼睛,他用手死死攥住被子,挣扎着坐了起来。
脑袋像是裂了,程世摸摸后脑勺,裹了厚厚的一层·他用胳膊支着床,慢慢地穿鞋下地·幸好没有伤到别处,如果真的落下一个残废,还不如死来的痛快·程世慢慢地朝外面走去,这里是单独的一栋楼,一般都是空着的,没有什么人,所以环境很安静。
程世走了很远都没见到一个人,他挨个地找,最后终于在一个屋子里面看到了厉中信··    ·厉中信没有盖被子,也没有**,直接在一张大床上侧身躺着。
可能是太累了,程世进来厉中信都没有一点儿反应·程世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厉中信的身边站定,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程世又叹了一口气,在厉中信旁边躺下··    ·正对着厉中信的脸,程世忽然间觉得很不现实。
怎么就会认识他了怎么就会这样熟知了我不是一个在学校老老实实读书的优等生么怎么会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而且一走就是十几年,我真的是程世么程世越想越觉得头疼,刀绞一般的疼痛袭来,让程世忍不住哼出声。
    ·温馨HE兄弟·厉中信醒了过来,看到程世皱着眉头躺在自己的旁边·他把手伸了过去,轻轻地**着程世的脸颊,程世的眉头没有一会儿就舒展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厉中信感觉自己又朦朦胧胧睡着了,程世才开口和他说话··    “巩志送我手表的那一天晚上,抱着我睡觉的人是你吧”·    “嗯”厉中信似醒未醒地哼了一声。
    ·程世默不作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厉中信和刚看到程世一样,猛地就睁开了眼睛·程世感觉到自己旁边有动静,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厉中信。
厉中信大声呵斥道:“谁让你到处乱跑的医生不是说过最好不要下床么”·    程世懒懒地答道:“我这不是在床上呢么”·    厉中信二话没说,脚刚一着地就把程世腾空抱了起来。
程世脸涨得通红,怒骂道:“你个老**,放我下来刚才睡的那个不是床么”·    “那个床是专门定做的,可以护头,老实呆着,大脑都迟钝了还嚷嚷什么。”
    “你说谁大脑迟钝呢”·恩赐 暴风骤雨 第五十一章·    伴随着程世身体的好转,林玲和巩志的婚姻也越走越近。
这段时间程世想了很多,也试着去争取了,但是一无所获·很多东西你越是恐惧它的到来,它的脚步就离你越近··    ·程世很明显地感觉到厉中信对自己的束缚在逐渐变少,从那次受伤之后,不知道是怕了还是真的放弃了,厉中信对程世的很多事情都不再过问。
偶尔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厉中信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两句,随后便由着程世的性子去··    ·璟雯淡出了程世的视线,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感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远去,程世想抓住,却不知道该抓什么。
每天晚上程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会莫名地心慌,他还会频繁地做梦,梦到他已死的父母,梦到他背着书包去上学,梦到林玲,梦到巩志,梦到那个时候的眭鑫……只是,从来没有梦到过厉中信。
    ·以前找人去打巩志,程世从来不露面,只是默默地听着下属的报告·最后一次去杭州找巩志,程世忽然间有一种想亲眼看看的冲动·那个时候,程世的伤还没好,和他一样伤痕累累的还有巩志,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巩志是幸福的,因为他的身边,站着他爱的人·程世本以为自己会挥着拳头冲上去,会承受不了这种屈辱·然而亲眼所见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毫无任何愤怒之意,因为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程世并不认识。
    ·那只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岁月的沧桑,女人风韵犹存却也年华老去·他们和程世脑海里的巩志,林玲相差太远·程世心里的巩志是不成熟的,是背着一个草青色的书包,带着纯粹的笑容的……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不过只是挣扎在青葱年少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    ·这个人早已经逝去,只是程世没有意识到·所以在他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的时候,才会猛然间发现他已经成了陌生人·这么多年的痛苦,挣扎已经成了程世生活的一部分,他讲不出理由,或许仅仅是一种惯性。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刚从自己妈妈的婚礼上归来的程寒泷,程世才猛然间发现,他不爱了,或者如果早一点儿去面对,他早就不爱了·否则也不会纠结厉中信手上的戒指,而将巩志送的那块手表尘封起来。
    手机响起,号码显示的是付霖,程世一脸平静地拿起电话,却在下一秒钟冲出了屋子··    厉中信出事了·    ·程世手扶着方向盘,腿不受控制地在打颤。
他现在慢慢体悟到了,付霖说的很多话都是对的·自己一直把厉中信当成神,一直觉得他没有七情六欲,所以才会不敢去爱,才会忽视数十年如一日的十年,而去关注那一日。
    ·真的要亲自面临失去的痛苦时,程世才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那个人伺候了自己十多年,自己却因为一个误会断然离开了一起生活十多年的家;那个人可以在发现自己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杀他时还把枪交到自己手中;那个人为了自己能逃生,宁愿挨一枪也要把自己送出去;那个人可以在被自己侮辱的时候还保留着幸福的表情,而自己却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肮脏的地方断然离去……·    ·不知不觉,程世竟发现自己已经红了眼圈。
他此刻才意识到,人的生命如此脆弱,尤其是厉中信的,他每天不是在危险的影子下挣扎就是在等待着另一个未知的危险·程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接,他怕,他十多年的任性和无知会遭到报应。
    程世推开门,顿时呆立在原地·厉中信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到来·程世听到了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的声音,也在那一秒钟攥住了厉中信的领子。
    “你不是出事了么”程世质问道··    厉中信没有回答,整张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程世大声嘶吼了起来:“我问你话呢你他/妈以为开这种玩笑很好玩是么”·    说完这句话,程世一头扎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厉中信在旁边终于开了口··    “你是觉得,因为我的这条命让你放弃巩志,一点儿都不值是么”·    “是”程世几乎绝望地点着头,嘶哑着嗓子说道:“我的担心给了你,一点儿都不值。”
    程世的回答让厉中信彻底崩溃,厉中信一把抓起程世,血红着眼睛说:“滚马上给我滚”·    程世作势要下去,厉中信却一把抓回了他,几乎疯狂地撕扯着程世的衣服,最后用绳子将他绑在了床上。
    ·程世像是一个失去了挣扎能力的木偶,他的落寞让厉中信歇斯底里·暴虐的噬咬雨点一般地落在程世的身上,厉中信像是要把毕生的精力都在今天耗竭,他忘却一切地抽送着,每一次的撞击带给程世的都是锥心的疼痛。
    ·等到厉中信从程世身上离开的时候,床单竟已湿透·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看着近在咫尺的程世,厉中信静静地说道:“你要闹就使劲的闹吧我以后不会再绑着你了,你要干什么随你,这是最后一次了。”
    程世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厉中信··    厉中信穿好衣服,起身要离开,却被程世拉住了手·厉中信回头,程世哀求道:“不要走……”·    厉中信要掰开他的手,却被程世再次死死攥住。
厉中信怒了,狠狠一巴掌打在程世左脸上··    “放手”·    程世毫无反应,厉中信反手又是一巴掌在程世的右脸上。
厉中信的手劲大得惊人,程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破了很大一块,往下淌着血··    ·厉中信愣了,像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一样·程世已经被拖到了地上,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手还死死地攥着厉中信的裤脚。
厉中信慢慢地蹲下了身,将程世扶了起来,程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厉中信彻底慌了,他用手擦着程世嘴上流下来的血,结果越擦越多,厉中信抱住程世的头说道:“别怪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真的气糊涂了……”·恩赐 暴风骤雨 尾声·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就抛弃了豪宅,回到了“老家”。
    ·晚上洗完澡后,厉中信帮程世上了药,程世年龄虽然越来越大,皮肤的恢复能力却越变越好·昨天下午看着还惨不忍睹的身体今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脸也去了肿。
程世看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红印,皱着眉头说道:“你丫的属狗的啊没事咬什么人”·    ·厉中信闷不作声,心里感叹程世不只是身体恢复得快,连精神恢复得都如此神速。
才一天的功夫,又开始猖狂起来了·当时不如再坚决一点,没准还能威胁他,得点儿好处·一想到程世在自己胯下求饶的凄惨模样,厉中信竟然邪恶地激动了。
    程世在一旁抱怨,却看到厉中信一脸悠然的表情,他捅了捅厉中信,问道:“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厉中信看着程世那张像是画一样的脸,喉结处动了动说道:“不早了,睡觉吧。”
    程世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最近还是少熬夜的好·于是他推了厉中信一把,催促道:“滚回你的窝睡觉去·”·    厉中信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眉毛拧了好几道弯,直接上床扑倒了程世,攥着他的下巴说道:“是我的人就有点儿自觉性。”
    程世哼笑了一声,“贱妾,朕今天不想宠幸你”·    “老夫老妻了还想让我哄着你做”·    “……”·    厉中信一把攥住程世的下面,手不规则地揉搓着,程世闷哼了一声,也被他挑起了兴致。
厉中信得意地看着程世说道:“怎么样干不”·    “干”程世爽快地答道。
·    厉中信一听这话跳下了床,程世以为自己被耍了,大声骂道:“你缺不缺德”·    ·“德”字还在屋子里面回荡,厉中信就又走了回来。
程世不明白他又耍什么坏心眼,一脸提防地看着他·厉中信猜透了程世心里所想,于是他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我要送你两样东西,你选一个·”·    “都要”程世没有思考,就直接说道。
    厉中信哈哈大笑道:“你还真是贪·”·    “不要白不要·”程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那好吧”厉中信伸出左手,上面戴着一个戒指;又伸出右手,上面也有一枚戒指,款式都和程世那天看的一样。
    “你又定了一个”程世满脸鄙视的表情··温馨HE兄弟·    “没有,一共就两个·”厉中信看着程世的眼神,明白了他是怎么想的,“璟雯戴的那个是新买的,我手上的才是一对。”
    程世的心里涌动着一股**,却还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直接把厉中信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等会”厉中信拦住了程世的手,“你都摘下来干什么”·    ·“你不是答应都给我了么怎么不舍得了”程世满脸挑衅的表情,看得厉中信大爱,直接靠了过去含住了程世的耳垂,舔了两下之后对着程世的耳朵说道:“谁说第二件东西是戒指了”·    程世顿时有些不安了,他推开厉中信,毫无耐心地说道:“那是啥别臭显摆了,有本事赶紧拿出来。”
    厉中信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朝着程世扬了扬下巴说道:“就在你的右边的床柜里,请笑纳”·    ·程世赶紧打开右边的柜子,结果哗啦啦的一大堆东西都掉了出来,看得程世头嗡地一下就大了。
都是兽类,谁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可是程世还是咽了口吐沫,希望这些都只是玩具而已··    “我上次去日本,那里有一些专门的S/M店,很多人去玩。
我就联系了他们老板,进了一些器材过来,你看到的都是一些小的,大的在那边的储存室里面·”·    ·“我不要了”程世知道凭体力他一定只有吃亏的份,于是作势要跑。
厉中信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他,阴笑着说:“不要玩不起,是你说要的,春宵一夜值千金,就让我带你领略一下异国风情吧……”·    (番外完)·恩赐 第五卷 美国之后·第一章·一声巨响过后,外面的人都冲了进去。
程世静静地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厉中信就那样跪倒在床前,面无血色,地上有一摊血迹·其中一个人把厉中信扶起来,他已经没有了意识,呼吸很微弱·医生又全部涌了进来,准备给厉中信治疗。
程世按说是要被送进太平间的,可是这样一来没有人再敢碰他,除了照顾厉中信的医生,剩下的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美国医生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声称不能这样放在病房。
旁边的手下也都是一脸为难,正在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厉中信闭着眼睛低沉着嗓子说道:“把他放到我的身边……”·这句命令一说出口,医生没有动作,厉中信的手下已经动手将程世放在了厉中信的身边,厉中信紧紧闭着眼睛,看不出来是在醒着还是又昏了过去。
一夜之间,厉中信的很多头发染上了银色的悲痛··空荡荡的冷藏室,除了墙壁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床,床边上有被严寒冻得凋落了的杜鹃花,花的中央,躺着厉中信最爱的人。
厉中信每天都坐在这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甚至滴水不进·门口站着一群人,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去里面打扰,仅有一次是因为厉中信长时间没有出来,一群人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身体是冰冷的,如同他的心··整整两个星期,厉中信眼睛都不眨地望着这个人,他怎么会是自己的程世·怎么会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活宝,他没有思维,没有灵气,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皮囊,甚至连这一副皮囊都是如此陌生。
厉中信的心在狠狠地揪疼着,他无法接受程世已经去了的事实,谁告诉他他都不会相信·明明上个月还和自己大吵了一架,说再也不会和他一个屋子睡·现在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厉中信的面前,厉中信喊他他不听,打他他没有反应。
“程世……”厉中信用手指轻轻划着程世的脸,他不想上去摸,他不想感受那份冰冷·“程世,快醒吧,你都睡了多少天了·你不是说这辈子还想真正地结一次婚么你不是说你不把我撂倒你就白活一辈子么现在我就站在你这里,你有本事就站起来打我,骂我,躺在这里装孙子算什么……”·厉中信越说越激动,最后开始对床上的人拳打脚踢,直到硬邦邦的人从床上滚下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时,厉中信才慢慢地平缓下来。
他的脸慢慢变了色,小心地蹲下去,将程世的头抱在怀里,喃喃地说道:“对不起,程世,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激动,你还好么”·没有任何回应,厉中信呆呆地坐在地上,紧紧握着程世的手。
程世的手冰凉无比,已经完全肿胀变形,上面的戒指也跟着程世走了·厉中信心如刀割,紧紧闭着眼睛说道:“程世,我快撑不下去了,真的,你要是再不醒来我真的……”·猛然间,厉中信噤声了,他低头看了看程世的手,脑袋一阵发热。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压抑的情绪像是一团热浪冲向喉咙,厉中信咳嗽了两声,地上溅起一滩血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程世放在了地上,大步走了出去··“把那天送过来的片子再给我放一遍。”
“这……”付霖有些为难,这个时候再看这种东西不免会冲动·“片子都被我们收起来了,还是不要看了……”·厉中信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伸着手,冷冷地说道:“拿来”·第二次的命令,付霖知道没有退路了,只好走到档案室,拿出那个小巧的录影带。
大屏幕缓缓拉下来,厉中信的头抬起来,按下按钮,嘈杂的声音再一次冲进了这个无比安静的房间··旁人尖利的笑声,程世压抑的痛苦表情,还有最后一刻当孙卫晨大声说厉中信已经死掉的事时,程世露出来的那种绝望神情。
每一秒钟,每一个片段的转换,都像是一次炼狱的折磨,厉中信拿着的遥控器都已经被攥得不成形,可是还是一直坚持看到最后··短片结束,付霖在旁边微微松了一口气,结果厉中信竟然又坐起身重新播放。
这一切让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厉中信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深深地铭记在心里,还是想痛到麻木··忽然,付霖愣住了,死死地盯住大屏幕·在厉中信反复回放的一个片段处,程世的手被砸出了骨节,上面血肉模糊。
孙卫晨用脚踩着程世手上的戒指,程世挣扎着往前爬,要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最后,程世的手被活生生砸断··厉中信笑了,付霖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痕·他曾经以为程世相对于厉中信不过是一个带着暧昧关系的战友,而今才知道他们每天的唇枪舌战里面包含了多少的感情。
的确,只有一个人能让厉中信乱了阵脚,能让他迷了心智,也能让他心痛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厉中信转头看了付霖一眼,付霖给了他一个眼神,厉中信便关上了遥控。
随后手机响起,付霖帮厉中信接了电话··“这么久才发现么和你玩个小小的游戏,没想到你这么愚钝,看来真是难受过头了……”·周围的人很自觉地撤出了屋子,电话挂断。
厉中信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无限的阴森之气·这个屋子估计每个角落都已经安上了高端的监控仪器,厉中信这十几天的痴情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希望程世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要不然以后的日子拿出这么甜蜜的证明看不到岂不是很亏的一件事。
厉中信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平生第一次被人家当猴耍·就连一双手的细节都没有发现,还捧着那完好无缺的手整天以泪洗面·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可笑,对方直接杀了程世哪够打击,打了程世哪还会把他扔在那里等着厉中信去救,这么面目全非的一个人竟然就没有想去查过他的真实身份……·冲动真的可以蒙蔽人的大脑,厉中信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愚蠢,不过他感谢这份愚蠢,或者说感谢这个结果。
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抵不上程世还活着这个消息让他更想去感恩··孙卫晨开着车提前十分钟就候在了Lason的住处,这是一个“加州风格”的乡野别墅,里面有湖景,有欧式田园风格的小木屋。
高级别的高尔夫球场,还有一个英格兰风格的大花园·看得孙卫晨惊羡不已,Lason是陈先生的贴身保镖,移居美国的加拿大人·和陈先生的关系很好,也很喜欢中国文化,经常没事做的时候就和陈先生下围棋。
十分钟之后,大门缓缓拉开,只有孙卫晨一个人被全身检查之后带了进去·而且进去之后见到的不是Lason本人,而是他的一个助理,助理只留了一句话,这个人,要好好留着,最好给养好了。
孙卫晨一听这话立刻傻了眼,程世现在躺在类似于监狱的地方,全身都残废了,还能养好么恐怕要重新造出一个人来才有可能·孙卫晨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就被请了出去,到了车上之后心一直很焦躁,当时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痛快,谁知道程世这个人这么有用。
幸好程世的脸还留着,要是照当时的打算,现在就万劫不复了··程世坐在水泥地上,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墙壁,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没有前些天的痛苦折磨了,所有的地方都坏了,麻木了,有的地方很是狰狞,连程世都不想再看一眼。
最好,最好厉中信不要知道自己还活着,也不要来救他·他不想让他面对这样的自己,也不想以一个废物的身份去活着··脚步声响起,程世知道孙卫晨又来了。
每天他都会来这里报道一次·说几句他认为是毁灭性打击的话,然后再折磨程世一番,仿佛程世脸上的痛苦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开门”孙卫晨不耐烦地大吼一声。
程世轻轻合上眼皮,懒得去看那张令他作呕的脸·孙卫晨倒是不在乎,给了旁人一个手势,坐在了给他搬过来的椅子上·过了很久,孙卫晨粗厚的嗓音才传过来,“过了这么多天觉得怎么样啊比被男人草的日子还要好过一点儿吧”·程世没有睁开眼,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孙卫晨冷哼了一声,又慢悠悠地说道:“你就装吧,早晚有你装不下去的一天·不过厉中信算是比你沉不住气,他直接找到了陈老头子那里去了·不知道你俩是不是要去阴曹地府勾搭了,程世啊,你说你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连女人都不会搞啊……哈哈……对了,对了,我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呢敢情您的**还真是没白长……”·孙卫晨自说自导了半天,程世仍然是毫无反应。
孙卫晨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脚就要朝程世的身上踹去·结果脚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孙卫晨猛然间想起了今天白天自己都做了什么,现在自己又该做什么·想到这里,孙卫晨恨恨地放下脚,大吼道:“把他给我抬到那边的那个护理室去。”
来到陈先生的住处,厉中信仿佛又回到了北京·陈先生的爱好还是没有改变,他住不惯欧式别墅,永远都是红砖黑瓦的老房子,一个种满着花的大院子··这一刻还是到来了,等了十多年,直到这段记忆已经在脑海里尘封,陈先生还是醒过来了。
垂暮之年竟然还清醒了过来,与其说是医学界的奇迹,不如说是天不饶人··厉中信每一步都走得很镇定,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只是希望能在最后一刻见程世一眼,哪怕是死,也要陪他走到最后。
·温馨HE兄弟厅堂上的老人如同一块人间化石,苍老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笨重地呼吸,厉中信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时隔多年,陈先生早已隐退江湖,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先生也只是感觉仅仅是昨天而已。
厉中信站在陈先生的面前,刀刻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西边的墙面上挂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笑脸如此纯净美丽·厉中信几乎忘了这个女孩曾经的模样,如今见到,就好像时光倒流,一下子又回到了20多年前,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得掩饰,不懂的包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曾经的真实,也不会有那次车祸,更不会有如今程世所承受的一切。
厉中信朝那个画像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不是为了求得原谅,只是一种尊重·慢慢退出了那个屋子,厉中信又来到了陈先生的身前·这次,他离陈先生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深邃的眼睛里面到底埋藏了多少仇恨。
陈先生心脏严重衰竭,恐怕已经时日不多,厉中信知道,在他有生之年,一定会给自己最爱的女儿一个完美的交待,否则他也不会挣扎着醒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的目的了么”陈先生的嗓子已经极度沙哑,说话非常费力。
厉中信平静地说道:“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你嗓子不好,我就不硬求着您回应我了·我也只是想说,当年眭鑫的那场车祸是一场意外,我想您很清楚。
但是您该解决的人是我,不是程世,他和眭鑫没有任何关系·”·“我以为你是来祭奠眭鑫·”陈先生皱着眉头说道··厉中信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他知道,陈先生喜欢心理暗示,喜欢挖苦,喜欢拐弯抹角,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没变。
所以厉中信直接旁若无人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给我个痛快的死的·程世也是,弄不好你不会让我死,直接让程世死,还是在我面前死去,最后落得和你一个下场。”
这话正中了陈先生的心,陈先生面部表情变得轻松了很多·他从座椅上蹒跚地走了下来,几步的路程走了很久,厉中信也没有朝前走,只是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陈先生到了厉中信的面前,使劲扬着脖子看了他 一眼说道:“你要看看他么”·这句话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厉中信的手攥得紧紧的,上面的青筋爆出。
陈先生用拐杖杵了一下地,旁边的墙上自上而下拉下一个屏幕,厉中信现在对这个东西极其憎恶,但是这可能已经是最大的宽恕了,最终还是没能亲自到他的身边,厉中信的唇边荡开了一抹苦笑。
屏幕上面放的是程世的录像,就是程世现在的每一个情况都展示在厉中信的面前·屋子里面的人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厉中信的心微微颤抖着,他在等着那个拍摄点聚到程世的身上。
一点一点地朝一个角落移去,先是背影,接着是侧脸,最后是正脸·厉中信看到程世的那一刻程世也静静地朝远处看,他的脸一如既往的瑞丽标致,只是毫无表情·厉中信贪婪的看着程世的那张脸,你真的没有死,你真的还活着……或许,程世,你是不是也可以感觉到我在看你·程世坐在一个椅子上,双腕和脚踝处围了一圈的东西,东西很细,但是放在身上很明显。
厉中信立刻把目光朝那里看去·镜头拉近,厉中信瞬间冷汗齐下··这可谓是惨绝人寰的刑罚,厉中信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到过·电极从程世的一端接入,又从一端接出,清晰的画面几乎刺瞎了厉中信的眼睛。
不可以,绝对不要,厉中信的脸已经变得极其苍白,嘴唇也开始哆嗦起来··“真的那么恨么你为什么不给你的女儿积一点儿德日后见到你的女儿,你敢让她叫你一声爸爸么”厉中信终于嘶吼了起来,他的身后多了两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陈先生眼角的皱纹抖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亲自实施电刑的人是孙卫晨,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恢复程世的身体,给他留一张好的面孔·假如身体残废,没有知觉,这么好的享受岂不糟蹋了,要是没有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他的那些痛苦又怎么能表现得淋漓尽致呢·恩赐 第二章·Lason坐在厉中信的身边,这个优雅的欧洲人有着深邃黯艳的眼睛,深寒透体的眼神。
丝绸质感下面是白色肌理,显得并不是很健壮·他侧头冷笑,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在厉中信耳旁说道:“看他死完你才可以死·”·厉中信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寒光,他抓住Lason的手臂,面上冷笑。
旁边冲上来三个人企图遏制厉中信的动作,但是晚了一步,刺耳的低吼和清脆的声音同时传来,Lason的手臂瞬间折断,他没想到厉中信竟是如此好身手,不禁咬牙后退,旁边冲上来的三个人表情凝滞,厉中信一个上前扼住了Lason的颈脖。
Lason的脸色瞬间青紫,厉中信手上的力度越发变大,他一把拽断Lason额前的棕色头发,旁边的保镖在陈先生的眼神之下才敢出手阻拦·厉中信如同失去理智,根本不停手,抽手顶膝,猛的撞击过去,Lason摔得七荤八素,抬眼竟看到厉中信的脚,猛地一个黑影袭上脸面,等到厉中信收回脚,Lason的脸上竟然已经血肉模糊。
忽然,屏幕里面出来剧烈的嘶吼声,厉中信猛地一惊,看到里面的程世已经是浑身**,额头上面的青筋爆出,瞳孔都要从眼睛里面爆出来·厉中信因为动作僵直已经被三个大汉乱拳击倒,直接跪倒在地,头发被狠狠地拔起,脸直直地对着屏幕。
每一处的电击都直接对准程世身体最脆弱的,敏感的部位·电压和电流强度在不断地变幻,程世的身体已经如同筛糠,整人人血汗淋淋,受不住的极度痛苦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剧烈呻吟,厉中信霎时间觉得血脉尽断,眼睛前面一团黑。
大屏幕忽然漆黑一片,陈先生的眼睛微微睁大,用眼神询问着身旁站立的人,忽然间纷沓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屋内十几个保镖一下子意识到情况有变,马上围住陈先生,双手抠紧扳机。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Lason身旁一个戴墨镜的黑人直接扑倒在他的身旁,一丝喷雾状的气沫喷在他的脸上,一股甜腥味儿袭来··一旁的Lason在地上被撞得飞快滑动,接着屋里面便出现了数十个人,巨大的霹雳声猛然间照亮了全场,厉中信也站了起来。
Lason匍匐在地上,从腰中掏出短柄手枪,自腹部费力移至胸口,凸出骨节的手死死扣紧扳机,已经顾不得后果,枪口直指厉中信·厉中信蹲下身,伸出手指填在扳机位置,他双手使力,Lason牵制得直接横跌出去,头部直接撞到红漆木柜上,厉中信又探下身去,一把抓起他。
“不是和我玩游戏么”厉中信额头上都是血污,朝着Lason露出嗜血般的笑容,Lason已然神志不清·厉中信又将他大力向后甩去,房间的案桌电视等物被撞击得粉碎,Lason一下子没了气息。
意识到来的人并不是自己是势力,而只是以抓取陈先生为目的,厉中信环视四周,想方设法紧急脱身·现在去接应那边才是关键,希望付霖已经根据自己刚才的指示找到了正确的地点,厉中信刚一回神,竟然发现旁边有人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他迅速潜入侧室,后面急剧的脚步声让厉中信顾不得思考,直接向窗外一跃而出,结果透明的防弹玻璃窗过于坚硬,厉中信被重力作用反弹回来,重重地跌在硬质地板上··紧跟进来两个人,手持电压警棍。
厉中信无暇解释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直接朝东墙角开了两枪,留下两个清晰的黑洞·两个人侧头一瞬间,厉中信拉开窗闩,飞身跃了出去,后面响起一连串枪声,厉中信感觉自己的肩膀处溅起一溜血花。
厉中信朝汽车的方向狂奔过去,5秒钟,点火踩离合器,在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尖叫声中绝尘而去·后面看不到追过来的车,厉中信才喘了一口气,车子逐渐平稳,厉中信全身湿透,衣服已经变成碎片,像是一块破布一样地搭在胸前,耳朵嗡嗡作响,全是清晰痛苦的惨叫声,眼前清晰一阵,模糊一阵,都是程世那张脸。
开了将近20分钟,厉中信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号·付霖和厉中信交错驶来,在一个转弯处猛然刹车,付霖的敞篷跑车上面覆盖着一团又一团的焦黑,车身走形,几乎已经报废。
厉中信跳下车,将昏迷不醒的程世直接抱上车,付霖也跳上厉中信的车,几秒钟之后又急速驶开··“我们的人都走散了,他们那只开了一辆箱包车追击,如果不是因为刚才一个河道处的转弯,现在都没有时间接应,恐怕还得……”·说着说着,付霖就噤声了,厉中信坐在后面,脸埋在了程世的胸口。
付霖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不要说厉中信,就是付霖见了那个场面都忍受不了·前面再行驶一百多公里处就会有人接应,那时候就应该彻底安全了,只不过不知道程世能不能挺到那里。
付霖车技精湛,在路上行驶如同一阵风,车外的景物像是一部快进的电影,绚烂多姿·这里是一处美丽的海滩,沿岸风光秀美,路上很多的旅客和行人在此休闲度假。
车内却是一片苍凉,厉中信好久才逼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这一张面无血色的脸,厉中信将自己的手心死死掐出血来··付霖在后视镜内看了一眼,脸色微微缓和,后面已经没有任何追踪的痕迹。
他又朝后车座看了看,才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皱起··“厉总,快,他马上就要没有意识了,赶紧逼迫他清醒,我们还有20分钟就到了,这附近停留都有危险。”
厉中信回过神,轻轻地拍打着程世的脸,程世毫无反应·厉中信痛下心来,使劲摇晃着程世的身躯,逼迫他清醒,并在他耳旁苦苦哀求·程世开始有了一丝意识,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厉中信激动起来,又用力拍打了他一下,程世才缓缓睁开眼睛。
“程世,你看得到我么我是厉中信,你可以看得到我么”·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让程世眼睛里闪过一丝悸动,但是转瞬又没了光彩。
厉中信慌乱起来,又用手死死握住程世的手,感觉到一股力量,程世又慢慢睁开了眼睛·厉中信的眼眶红了,他沙哑着嗓子说道:“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求求你,你再挺20分钟成么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你活着,你不能就这么再一声不吭地走……”·程世的嘴唇动了动,厉中信赶紧将自己的耳朵贴了过去。
程世的气息很微弱,所以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厉中信颤抖着手抚摸着程世的头发,眼角的一滴眼泪直接流到他的脸上··“你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有对不起,没有下辈子,我只要你为我活15分钟,程世,我们只有这15分钟的路,假如你不走完,我也走不完了……”·程世闭着的眼睛微微抖了抖,可以看出他是在靠着意志力强忍着。
厉中信心如刀割,他知道程世正在经受着炼狱般的痛苦,自己却要残忍地让他挺着,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假如这些痛苦可以转移到他的身上,就算是苛烈十倍他也愿意··还有十分钟的路程,程世的眼神开始涣散,厉中信怎么呼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厉中信的眼泪几乎是没有任何控制力地往下流,他在程世的耳边泣不成声地说道:“程世,你不能这么不坚强,你想过你的儿子么你就算是为了你的儿子,请你醒过来好不好他如果知道你死了,他怎么能原谅自己……”·终于,程世的手指动了动,付霖在前面已经湿了眼眶。
明明已经剩下很短的一段路程,如今竟然觉得遥不可及·厉中信把自己的脸紧紧贴着程世的脸,呢喃着说:“谢谢,谢谢……”·还没来得及说“你”这个字,程世的头又重重地垂了下去,厉中信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想起车座底下有一把玻璃刀,以前放在那里就一直没有拿出来过·厉中信猛地抽出来,朝着昏迷不醒的程世说道:“你闭上眼睛一次,我就往自己的身上割一刀,直到你醒过来。”
温馨HE兄弟·付霖大惊失色,朝着厉中信喊道:“不要这么冲动,程世一定会醒过来,我们不能再多一个受伤的·”·厉中信恍若未闻,玻璃刀锋利无比,厉中信狠狠一刀砍在自己的右手臂上,血一下子就飞溅到程世的脸上。
程世猛地一个颤抖,跟着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厉中信感觉到他手脚开始变凉,但是程世却慢慢挣开了眼睛,他的眼角慢慢往下滑落着泪滴,已经像是濒临死亡前的最后一眼。
眼看着程世又要慢慢闭上眼睛,厉中信又朝自己的右肩刺了一刀,整条胳膊血肉模糊,程世的手抽搐了一下,眼眶周围开始变黑·厉中信摸到程世的手,冷如冰,已经慢慢僵硬,但是上面确实水淋淋的。
厉中信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柔和了,一下子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他轻轻地把嘴贴向程世冰冷的嘴唇,细细地轻吻着··“程世,你走吧,我不逼你了,没事,有我陪着你……”·厉中信紧紧抱着程世,哭得撕心裂肺。
他不甘心,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自己的面前没了呼吸·可是他不忍心,他不忍心自己这样自私地逼迫程世·程世承受的痛苦远远比死亡要来的猛烈得多,厉中信唯一能做的,只有放他一死。
“厉总,他们提前来接应来了”付霖在前面激动地朝后面说着,却发现历中信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程世静静地坐在那里··付霖还是稳稳刹车,后来接应的人有三个,付霖手机早就不知去向,这三个人大概是因为长久没接到人,提前来这里等候。
幸好其中一个是医生,大概是预料到肯定避免不了伤亡··“还活着,还有气息·”医生面带喜色地说道··厉中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胳膊往下淌着血,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只是反复叨念着:“快,快救救他……”·医生都没有认出来是厉中信,他的面部焦黑,浑身上下都是伤,衣服破烂不堪,唯一有生命力的就是那双眼睛。
程世很快被抬到另外一辆车上,这个车上的急救装备很齐全,一秒钟都不得耽误,医生就开始了紧急的抢救工作··“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脑部还有很严重的伤损现象,能坚持到现在真的是一个奇迹。”
厉中信胸口一窒,差点儿站不稳,付霖见状赶忙扶了过去·付霖也受了伤,不过在他看来只是一些皮肉伤,没有大碍也就忽视了,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眼里都是只有程世这么一个人。
厉中信坐在程世的旁边,连眼睛都不眨·医生提议他要先包扎一下,以免伤口恶化,但是被厉中信一个眼神就个回绝了·车子开了将近10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一到这里,程世马上被转移到急救病室,厉中信也是寸步不离地跟了进去。
整整进行了七个小时的手术,程世也仅仅是暂时保住了性命,还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危险期以及一系列的手术才能稳定下来··“你也应该休息一下吧·”付霖劝慰道,虽然他知道他说的话可能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厉中信身上的伤也不少,都已经经过了处理·现在看着除了有一些憔悴以外,厉中信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那边的人怎么样”·“现在陈先生已经被逮捕,这个老奸巨猾的人做了一辈子的军火生意竟然都要死了才被抓。
那个加拿大人也跟着一起被捕了,孙卫晨他们一帮人已经散伙了,孙卫晨当场就被废了,我听说我出去后有人把他绑在了电刑椅……”·看到厉中信的脸上有些变化,付霖意识到这可能是厉中信一辈子的噩梦,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厉中信倒是一脸的镇定,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一直沉默着·付霖叹了一口气,刚要出去,厉中信忽然叫住了他··付霖转过身,看着厉中信,厉中信淡淡地说道:“我在你的个人账户上面转了钱,够你重新开始的,以后别和我过这种生活了。”
付霖顿住了,他本来不想告诉厉中信这件事情,但是没想到厉中信自己预料到了·是的,两个月的奔波,政府趁机狠狠打压,半辈子打下的基业就这么败了。
如今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逃犯,但是付霖却没有想过离开他··“现在先不要说这些吧,程世还在危险期·幸好手头还有点儿钱,否则在这种地方真是举步维艰。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大不了重头再来·”·厉中信点点头,用手轻轻地抚着程世的脸颊··“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求,我只希望程世能好,程世好了我们就在这里注册结婚,从此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付霖心头一酸,他没想到厉中信有一天还会说出这种话·只有失去了一次才明白这一辈子什么东西对自己最重要吧付霖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了出去。
三天之后,程世的主治医师进来探查病情·厉中信静静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已经不再逼迫别人做什么,或者威胁别人给他什么样的保障·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样,程世都能挺过来。
“病人状态不错,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但是病人的大脑因为受到严重的刺激,可能恢复过来比较困难·”·“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成为植物人”厉中信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最坏的结果,还有可能 会丧失语言以及其他功能,如果恢复情况好的话,也有可能会完全恢复·但是……身体方面不太乐观,皮肤大面积烧伤可以进行再修复,但是左右腿的骨头受损严重,可能以后只能依赖轮椅了。”
医生面带笑容地走了出去,厉中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透明的落地窗外面是一望无垠的海岸,沙质洁白细软,海水清澈澄莹·厉中信喜欢一个人站在窗户口往外看,屋子里面一片静谧,厉中信的身影就显得那么清冷。
有时候一缕阳光照进来,正好洒在程世的脸上,厉中信看到,唇角就会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程世,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恩赐 第三章·一年过后……·“终于收拾完了,我收拾了一天了。”
成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瘫倒在床上··程寒泷刚洗完澡走了出来,看成成还是扎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走过去用湿漉漉的脚伸到了成成松垮的背心里,刺激的成成一激灵。
成成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见程寒泷正满脸玩闹的表情·于是便又转回头,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别碰我,我累着呢·”·程寒泷坐到床上,轻轻抚着他的背问道:“你收拾什么了累得都烦我了”·成成赶紧转过头来,摇着头说:“没烦你……就是明天我们就要去美国了,我的收拾一下家里,还有就是收拾一些我们需要带的东西。”
“那你收拾出了什么成果来了么”·成成仔细想了想,很无奈地说道:“似乎没有,家里到处都很整洁,我就重新擦了一遍而已。
至于要带的东西,我装好了又拿出来了,好像没啥要带的·”·程寒泷躺到成成身边,支起胳膊看着他说道:“我就知道你根本收拾不出来什么东西,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那你咋不提醒我呢”成成有些不满··程寒泷斜视他一眼说道:“我提醒你你会听我的么你这就是一种心理疾病,没得治了。”
“啥疾病”成成还就真的相信了··程寒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自虐症·”·成成咽了一口唾沫,紧盯着程寒泷问道:“真的”·程寒泷被他傻样子弄得忍不住笑出来,成成这才知道程寒泷是存心取笑自己,一副要和程寒泷火拼的架势。
程寒泷攥住他的手,依旧不正经地说道:“既然你喜欢自虐,那么我今天就替你代劳了,也让我来虐虐你,让你好好爽一把·”·成成推他的手,脸都憋红了。
程寒泷企图牵制住他,成成手肘一用力,竟然硬生生将程寒泷给推出去一尺远·程寒泷没有心理准备,差点没掉到地上,成成一惊,又把他拉了回来·程寒泷满脸诧异,·“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劲越来越大了……”·成成满脸得意地回答道:“练得呗不好意思地告诉你,以后这个家可能是我做主了。
所以你现在最好听话一点儿,以后免得受苦·”·程寒泷冷哼一声,成成还沉浸在美丽的幻想中·程寒泷直起身,大手一拽,像是提小鸟一样就把他提到了床边。
成成脑袋朝下被程寒泷接着,怎么泰斗太不起来·身子用力挣扎,也被程寒泷的另一只手牵制住··“这个家谁做主”程寒泷反问道。
成成呼吸不畅,但是嘴还是闭得紧紧的,又使劲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程寒泷见他还挺倔,就把手伸到成成的背心里面,朝着左边一点捏去·成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叫了出来。
“你做主……你做主……快撒手·”·程寒泷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手在成成的背心里面细细摸索着,若轻若重,成成感觉自己身体里就像有万千只小蚂蚁在啃噬,痒的不行。
眼看着程寒泷的手已经伸到了裤子里面,成成求饶道:“我错了,我喘不过气来,快放开我·”·程寒泷知道他只是找借口,自己放在成成脖子上的手根本没敢用力。
于是程寒泷不顾他的挣扎,手长驱而入,一把攥住成成的脆弱亵玩着··“啊……我喘不过气起来,我死了,厄……”成成惨叫一身,脑袋垂了下去,一动不动。
程寒泷把头探了过去,成成秉烛了呼吸,脸红通通的·程寒泷手没敢松劲,他知道他一旦松开,成成肯定会逃跑·于是程寒泷继续在成成的裤子里面作恶多端,成成忍住不出声。
程寒泷见他还挺有骨气,干脆直接脱了成成外面的格子裤,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内裤,上面的凸起已经有些抬头的迹象,程寒泷低下头,隔着内裤吧嘴贴了上去··“唔……”成成一下子憋不住了,细长的**在床上乱扑棱,哭诉道:“快把我放开吧,我这样待着难受着呢。”
程寒泷取笑道:“你不是死了么”·成成满脸悔恨,大喘着气说道:“我装的……可是,我还没洗澡呢,我今天下午出了好多汗,身上臭着呢。”
“我哪敢嫌弃你啊你是一家之主,我现在得好好讨好着你,害怕以后遭罪,”程寒泷会说的很是谦卑,说完继续用嘴讨好他的主人。
“没有啊,我不是一家之主,我现在醒悟了,你放开我,我要洗澡,洗完澡你想怎么样怎么样……”·温馨HE兄弟·这话一说完程寒泷以最快的速度放开成成,成成后悔也来不及了,赶紧翻身跑下床,朝浴室跑去,砰地一声关了门。
程寒泷在外面忍不住笑了,真是一个活宝··一边洗澡,成成一边照镜子,看着自己纤瘦的身躯,忍不住唉声叹声·怎么练都是这个样子,前些日子还偷偷办了一张会员卡,在健身房玩了一阵子,结果半点效果都没有。
成成喜欢程寒泷身上那些质感的肌肉,显得男人味十足,很有味道·再摸摸自己的肉,虽然也是紧绷的,没有什么赘肉,可是那时因为瘦的·双肩也很窄,站在程寒泷的身边就像小了一个型号,有时候成成做梦梦到自己长出了大块大块的肌肉,都能笑醒,醒来之后却发现肌肉长在别人的身上。
虽然今天有点儿累,刚才又有点儿沮丧,但是一想到明天能出国玩几天,成成又兴奋了起来·全身彻彻底底洗干净之后iu,成成把脏衣服顺手放进了洗衣机里面,还有程寒泷的衣服,今天晚上得洗干净之后,万一在那里待上十天半拉月的,回来衣服估计都发霉了。
成成开了洗衣机之后便去找衣服,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拿衣服进来·成成又扫视了一下浴室,昨天那两块大的浴巾刚被自己洗干净,一条在阳台上晾着,一条在程寒泷身上围着。
不是吧这样光着出去未免显得有些恁主动点了吧而且想象自己光着身子在屋子里面穿梭,成成就觉得尴尬透顶,头发发麻。
怎么办怎么办成成在浴室里面转来转去,最后轻轻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看到程寒泷还靠在床头部知道看着什么·成成关上门,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等程寒泷睡着了再偷偷摸摸出去,反正睡衣就在床头柜里面。
这么想着,成成便—“坐在浴缸上面,摆弄起浴缸上面飘着的小黄鸭子,弄得咯吱咯吱响了起来·为什么不给我送衣服来呢要是他在浴室里面洗澡没拿衣服,我肯定会知道的,而且每次都是我帮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好。
没一会儿,衣服都洗完了,成成从洗衣机里面拿出衣服,抖平整之后晾在了衣服架上面·这个时候成成再开门去看,程寒泷已经躺了下来,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着了,成成心想。
不过也有可能没睡,成成看了看周围,一个架子上面还挂着两条毛巾,便摘了下来·一条似乎有点儿短,围上正好差了那么一截,两条吧,两条系一起,在腰的两侧打上一个结,看着还凑合,成成点了点头,轻轻开了门朝外面走去。
“怎么洗这么久”程寒泷的一句话让成成僵在半路,程寒泷转过身,从上到下打量着成成的怪异造型·成成满脸窘迫,急忙解释道:“忘带衣服了,忘带衣服了……”说完朝自己那一侧的床头柜奔去,程寒泷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翘挺和嫩白细长的**忍不住浑身燥热,上前一把把成成抱上床,成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程寒泷深吻了下去。
“一家之主果然够开放,想出这么一个好招来挑逗我·既然这样,我也不好扫你的兴,你就好好尽你一家之主的义务吧”·程寒泷说着,就把那个毛巾解了下来栓在了成成的手上,成成欲哭无泪。
复课的时候两个人矛盾重重,基本上也没什么性生活·现在那些不和谐的东西都没了,程寒泷开始无休止地索取,不管第二天有什么事情,前一天晚上都耽误不了他的“正事”。
同为男人,为什么我就感觉吃不消呢成成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自卑地闭上了眼睛··第二天一大早,成成听着闹铃声挣扎着醒来,浑身酸痛,说不出的难受,每天早上都要承受前一天晚上欢愉的恶果。
成成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朝洗手间游荡过去·洗洗刷刷之后,又赶紧去了厨房热早饭,自从高考过后,程寒泷就没再做过一次早饭,家里的一切家务又全部落在了成成的身上。
早饭端上桌,程寒泷已经穿好衣服站在这里·比起成成,他却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还朝成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成成看见他笑,心情也好了很多,招呼着他过来吃早饭。
坐上了飞机,成成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后来真的睁不开眼睛又不敢靠在程寒泷的肩头,便开始左摇右晃·空姐过来提供饮料的时候看着成成挣扎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了好一阵。
程寒泷无奈地看了看他,还是把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上··飞机降落的时候发出一阵一阵的声音,成成这才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程寒泷问道:“道了么”·“马上就到了,擦擦脸精神一下。”
成成从包里拿出一块湿巾擦了擦脸,看着程寒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困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你一个人坐飞机很闷吧”·“不闷,很清静。”
程寒泷轻描淡写地说道··成成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撇撇嘴没说什么·下了飞机,成成紧跟着程寒泷的脚步,虽然在北京经常会看到外国人,可是如今见了清一色的外国人成成不禁有些紧张。
程寒泷找了一个咖啡厅,两个人先在那个地方歇了脚··“爸爸他们在哪啊”成成忍不住问道··“在迈阿密海滩附近,离这里不是很远,我先打一个电话,再决定我们怎么过去。”
成成点点头,满脸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而且是放下了所有的负担来这里旅游,阳光,沙滩,海浪,贝壳……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傻东西,走吧,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程寒泷打断了成成的遐想,成成站起身,和程寒泷一起朝着外面走去··“该吃午饭了……”厉中信柔和地笑着,对着程世说道。
饭菜很清谈,一直以来程世的胃都不是很好·身上各个地方都动了手术,其中也包括胃·最初一些日子程世一直在靠输营养药水来维持生命,后来便可以吃一些流质食物了。
程世身上的一些疤痕还有狰狞的伤口经过几次手术之后已经基本上消失了,只是人依旧不能站起来,而且无法与厉中信交流··厉中信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每天照顾程世,和他适当地说一些话,虽然程世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但是厉中信还是觉得程世听进去了。
最初,除了吃饭,睡觉这些生存本能以外,程世几乎就等于一个废人,厉中信每次一想起这个事情就会钻心地疼,然后便无休止地和程世说话,说过去的一些事,企图让他恢复正常的意识。
终于有一天早上,厉中信醒来的时候看到程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虽然一个动作都没有,一句话都没说,厉中信还是欣喜若狂·因为他看得出程世的眼睛已经开始有了一丝光彩,不再向先前那么混沌,一个小小的改观成了厉中信的动力。
慢慢的,程世的手开始能够轻微地活动,有时候也会从嗓子里面发出一些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厉中信都在心里记录着,成了他这一年生活的所有意义··“今天程寒泷过来,程寒泷你还记得么就是你那宝贝儿子,和你一样倔。
不过真是嫉妒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连个孩子都没有……”厉中信一边喂程世吃饭一边说着··程世眨了眨眼睛,厉中信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对,就是你的儿子,长得和你年轻那会儿很像,不过你现在看起来也不老。”
程世吃完饭,厉中信帮他擦了擦嘴,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担心你儿子看到你会承受不了,你说你要是看见他一下子就好了该多好,要不然我都没脸见他·”·程世的眼皮开始打架,厉中信像是哄小孩一样说道:“乖,先睡会儿吧,程寒泷他们要半个小时之后才到呢,他们到了我就叫醒你,”·程世很快就进入睡眠,只有睡着的时候程世才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厉中信帮程世把被子盖好,顺了顺他的头发·从厉中信认识程世开始,他就希望程世能安分一点儿,现在程世终于乖顺了,竟然连闹都不会闹了··厉中信听到车响,朝着外面看了看,果然程寒泷他们看到了。
厉中信从屋子里面奏了出去,朝程寒泷招了手,程寒泷也看到了厉中信,朝他露齿一笑,旁边的成成更是笑靥如花·那笑容与外面的阳光一同照射过来,刺得厉中信眼眶微微发疼。
“累么先进屋休息一会儿·”厉中信看着程寒泷的成成问道··“不累”成成大声说道,“可兴奋了。”
厉中信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很平和地说道:“那过两天带你们出去转转,这个地方不错,要是想去别处,再帮你们安排·”·“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听说您和我爸要在这个地方住段时间,暂时不会回去。
我就趁着有时间赶紧过来看看,怕他到时候连有我这个儿子都个忘了”·一句调侃的话让厉中信心里发酸,就算你今天来,可能你爸爸也会不认识你。
面对厉中信的沉默,程寒泷忽然间感觉到隐隐的不安,他进了屋子之后朝着各处望了望,问道:“厉叔,我爸呢怎么又没看见他的影子·”·厉中信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他朝着右侧的屋子一指,静静地说道:“他刚吃完饭就睡下了。”
程寒泷皱起眉来,有些质疑地问道:“这个时候睡觉”·成成以后程寒泷是应为他俩劳美国,程世不仅不接他,还躲在屋子里面睡觉而生气。
便插话道:“哥,我估计爸是喝多了,你喝多了的时候也叫不醒·”·程寒泷的眼睛继续询问着厉中信,厉中信的沉默让程寒泷即刻起身朝那间屋子走去,成成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了进去。
刚一进屋,程寒泷就闻到了扑鼻的花香,屋子里面摆了很多盆栽,花瓶里也插着花,不知道是谁布置的·程寒泷朝靠近窗子的那张床走了过去,床上躺着的人的确是程世,而且他睡得很香,脸色也不错,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
但是就是这份安静让程寒泷感到一股凉意,他的爸爸,肯定是出了事情··程寒泷侧头,成成正站在一个轮椅旁低头看着,意识到程寒泷也注意到了它,成成抬起头,脸色苍白,断断续续地说道:“也许……这……不是给爸用……的的……“·程寒泷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额头已经流下汗来。
成成企图拦住他却没有成功,程寒泷几步就冲出了门外··恩赐 第四章·程寒泷冲到厉中信向前,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怒火·他朝屋子里面的方向指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一些。
“我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成成也站在程寒泷的身后看着厉中信,满脸的担忧··厉中信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不过他庆幸程寒泷是这个时候才知道。
如果当时的那个惨状被他看到,估计他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你爸爸双腿受伤严重,暂时站不起来了,还有……就是大脑受到刺激和损伤,暂时无法与人沟通。”
从厉中信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对于程寒泷来说简直如雷贯耳,一开始他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程世残废了,但是没想到连那种结果都成了奢望·程寒泷面无血色,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就等于是一个废人而已”·温馨HE兄弟·“不要说你爸是废人,他只是暂时的,他总有一天会好的。”
厉中信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就算有一天他真的醒过来又怎么样”程寒泷吼道:“我爸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能受得了自己是个残疾么你不是说的好好的么我爸爸就是这么个好法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程寒泷越说越激动,和厉中信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成成在一旁脸色苍白,还在努力地拉着程寒泷,让他镇定下来·厉中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也许你觉得没意义了,那是你没有经历过死亡带给你的恐惧。
你爸爸的命是他自己挣回来的,那时候他都快不行了,我一提你的名字他还逼着自己醒了过来……”·程寒泷身形一滞,瞬间感觉排山倒海的痛朝自己袭来。
他不敢想象程世那个时候经历的痛苦和挣扎,他宁愿程世永远那么玩世不恭,那么不负责任,也不希望他遭受如此大的痛苦·也许这就是一辈子也割舍不掉的感情,程寒泷如今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如此爱着自己的父亲,亦如他爱着自己一样。
·成成眼睛里噙着泪水,但是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他定了定神,朝程寒泷说道:“哥,常事的,厉叔不是说了么,爸听到你的名字就活了下来,没准他这次看到你来看他,就能醒过来呢。”
程寒泷脸色晦暗,听到成成的话勉强好了一点·厉中信忽然站起身朝程世睡觉的那间屋子走去,程寒泷心里一紧,也跟了进去,成成神情不安地走在最后。
“醒了今天怎么就睡这么一会儿”·厉中信拿来一条湿润的毛巾,帮程世擦了脸·很长一段时间,程世才舒服地睁开眼睛。
成成心里受到强烈的触动,厉中信该是多么在乎程世啊,他们在那个屋子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厉中信竟然就能感觉到这么细微的变化·就算是自己对程寒泷,估计也做不到吧·厉中信扶程世坐了起来,程寒泷两腿毫无知觉地朝那里走着。
厉中信侧着看了一眼程寒泷,对着程世笑着说道:“看到没有你儿子已经过来了,刚才到这的,那个时候你还没醒·”·厉中信动作轻柔地把程世的上半身微微转了一下,程寒泷坐到了床上,静静地看着程世。
程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只是将身子半靠半倚在厉中信的身上,神情很慵懒·厉中信又向程世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很耐心地告诉程世那个人是他的儿子,就像是对待刚要开口说话的乳娃娃。
“没关系……”程寒泷深吸了一口气,拉住程世的手说道:“爸,想不起来就别为难自己,我一直在这,等你哪天把我想起来·”·程世脸色红润,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程寒泷握着程世骨节分明的手,心酸不已·他相信程世能够感觉到,只是无法表达出来··“我想带他出去走走,就我和我爸两个人·”·厉中信点点头,成成满脸担心地看着厉中信,厉中信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所想。
拍着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他们走不远,让他们爷俩叙叙旧也好,你哥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成成又看了程寒泷两眼,放心之后便乖乖地和厉中信一起走了出去。
程寒泷丝毫不敢大意,先是把轮椅推了过来,然后慢慢地把程世抱上了轮椅·程世虽然身体瘫痪,但是不到于走形,坐在上面没有东倒西歪·程寒泷看他没有什么适的反应,就推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临近黄昏,不远处的海滩显得一片寂静·程寒泷推着程世,慢慢地朝大海的方向走去·夕阳的微光打在海面一层一层的波浪上,那光错黄的色彩就随着波浪的翻滚变得生动起来,脚底下的沙子越来越厚,越来越软,轮椅在上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推到海浪偶尔会打过来的沙滩处,程寒泷就停了·他朝远处望了望,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也舒畅一些··程世的脸上还是一副怡然的表情,程寒泷看到也稍稍觉得好受一些。
或许这个表情是没有生命的,但也总比看到痛苦或是痴傻的状态要让人舒服得多·也许程世天生俊美,就算是真的傻了,或是痴了,也会是另外一副风景··程寒泷用手握住程世轮椅上面的扶手,轻轻地盘腿坐在地上,海风吹过来,坐在这里似乎已经有些凉了。
程寒泷握了握程世的手,还是暖的,便放心地和他坐在这里··“小的时候一直羡慕别人,尤其喜欢看小孩坐在爸爸脖子上,不知道你真的没抱过我还是我没有印象。
你这个爸爸恐怕是当得最轻松的爸爸,所以你不会老吧·我记事的看到你是这个样子,现在我再看到你,你还是这个样子……”·程寒泷用手轻轻拨弄程世额前被吹乱的几缕头发,然后稍稍起身,双腿支地跪在程世的向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轻轻地说道:“我是你的儿子,我叫程寒泷,不要忘了。”
程世的手微微抖了抖,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悸动·程寒泷的嗓子顿时有些沙哑,他拉住程世的胳膊说道:“对,我就是程寒泷,是你的儿子,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夕阳在海平面上已经剩下半张脸,程寒泷还在锲而不舍地说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看到程世的嘴唇在动,赶紧将脸贴到程世的脸旁,听着那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一声的呢喃·忽而一阵海风吹过来,程寒泷的眼角从湿润变得干涩··“爸,以后我会经常带你来这里,教你说话,和你说以前的事情。
你要是想回北京,我们就回北京,也许回到了自己的家,你就能想起来很多事情·”·“爸,是谁把你折磨成这样”·“爸,看你这样,我真难受……”·程寒泷越到后面,声音越哽咽。
他看着程世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心里面翻江倒海,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疼·什么时候才能甩开那二十多年的影子·却习惯接受这样一个爸爸·程寒泷一遍一遍地叫着爸,太渴望能忽然间得到一句回应;或者自己忽然醒过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他们还没有启程。
天已经朦朦黑了,程世的眼神又开始迷离了,程寒泷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扶了程世一下,说道:“爸,先精神一下,回去再睡,在这睡容易着凉·”·程世似乎听懂了程寒泷的话,眼角又微微张了张。
程寒泷微笑地摸着他的头说道:“真听话,马上就到家了·”·正推着往前走,程寒泷忽然发现轮椅的后面有一个隔层,里面鼓鼓的·他往里面摸了摸,竟然抽出一个薄被子,他赶紧帮程世把被子披上,推着他继续往回走。
其实没什么好怪厉中信的,也许这个结果已经是厉中信拼命换来的,也难为他如此细心·其实厉中信对程世的好,成成看到了,程寒泷也同样注意到了·想到此,程寒泷低头看了看程世,说道:“其实你这一辈子除了这一次,一直都挺起运的。”
“喝点东西吧”厉中信将一杯果汁递到成成面前··成成愣愣地接过杯子,还不忘说了一句谢谢·低头示意性地吮了两口,成成感觉到厉中信正盯着他看,不禁有些窘迫。
想到曾经还是厉中信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成成又抬头强硬地朝他一笑,两个嘴角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了·”厉中信被成成弄得有些忍俊不禁。
“哦……”成成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外面第N次张望,然后皱眉说道:“还没回来……”·厉中信扶额浅笑,“别急,快了。”
“您怎么知道快了”·“因为你爸这个时间肯定会困的·”·成成又一次被厉中信的那种细心而感动着,等到程寒泷心情稳定下来,一定要好好劝劝他。
其实厉中信对程世是百般用心呢,不然可能早把在这种特殊状况下的一个人甩开了·想到这,成成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成成跟着厉中信走了出去。
果然,程寒泷推着程世走了回来,程寒泷的头发因为海风的吹拂散乱地搭在前额,也没有刻意去梳回·而程世已经到了困得不行的状态了,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实际上却已经睡着了。
厉中信俯下身,看着昏昏欲睡的程世,旁若无人地用手轻轻拍打着程世的脸,像是逗小孩子一样的问着:“怎么这么折腾我家宝儿睡觉都不让睡。”
这话如果是程世清醒的时候说,程世一定会暴跳如雷·这个时候对他说,却很受用,程世微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程寒泷在旁边没有说什么,脸色却依然不是很好。
厉中信从附近的一个药箱拿出药,又倒了杯水,兑了一些香精和少许的糖,连哄带骗地让程世吃了下去··成成帮程寒泷梳理了一下头发,也没敢多问,只是从他的脸上看出程世的情况应该是不太好,心情也跟着压抑起来。
程世被厉中信抱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很快就进入睡眠状态·厉中信回过头,程寒泷正一动不动地朝着他看·厉中信淡淡一笑,问道:“有什么事么”·“想和你聊聊。”
厉中信点点头,成成走了过来,朝着厉中信说道:“厉叔,我在这里帮你守着吧,您放心,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就叫您·”·“没这么严重……”厉中信拍拍成成的头,“只要你放心你哥和我去谈话,我就放心你在这照顾你爸。”
成成暗自吐了吐舌头,为什么他的想法,厉中信看一眼就知道··两个人来到外面的草地上,程寒泷也没有一下就劈头盖脸地骂,或是情绪激动地质问厉中信为何他爸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现在说这此已经没有用了,最好的方式就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想想程世的状况怎么样才能得到好转··“我爸每天都要睡这么久么”·“以前更久,睡几天都不醒。”
厉中信低着头,用脚轻轻勾勒着地上的鹅卵石··程寒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很直白地问道:“假如我要求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那么你觉得我爸的大脑还有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么”·“能”厉中信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要多长时间”·“不知道……”厉中信抬起头,很诚实地说道··程寒泷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问道:“假如他永远是这样,或者到最后也顶多有一个孩子的智商,你不会厌烦么”·厉中信终于停下了脚底的动作,深邃的眼睛记着远处,眼眸处闪着柔和的色彩。
“我想我不会的,如果他永远是这样,我就永远这样养着;他若到最后也不及孩子的智商,我就把他当孩子养着·”·“希望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程寒泷的语气看似很轻,其实却透露着沉重的心结在里面·他不是怀疑厉中信,只是不相信奇迹这么容易发生·虽然不了解他的爸爸,但是程寒泷有一点还是坚信的,假若厉中信能在程世的身边照顾他,那么他还有恢复的可能;但是如果厉中信撒手离开,那么他的爸爸只有死路一条。
温馨HE兄弟·厉中信点点头,又朝着程寒泷问道:“你今天在海边和你爸说什么了他有什么反应没有”·程寒泷一想起今天下午的场景,就感觉心里一阵抽痛,他强迫自己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算是有反应吧,只是他说不出来,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
“嗯,不用太着急,我们慢慢开导他,也许……”·“哥……厉叔,快过来,我惹事了……”·话刚说到半截,两个人就听到一句带着口腔的喊声。
同时转头,看到成成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跑,一副急傻了的表情··厉中信尽头一紧,先冲了进去·成成脸色通红,两颊淌着汗,呼呼地喘着粗气·程寒泷顺了顺他的胸口,强迫他镇定下来,然后攥着他的双肩说道:“别急,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刚才我多事,爸不会突然犯病的。
肯定是病人睡觉的时候不能轻易说话,我肯定刺激到爸了,他突然就开始哆嗦了,咋按都按不住……你快去看看吧·”·程寒泷一听这话,放开成成朝屋子里面跑去。
刚一进屋,程寒泷就看到厉中信朝他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程寒泷看向程世,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是已经基本稳定住了,呼吸声逐渐平稳,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又睡着了。
厉中信轻轻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程寒泷看了他一眼,厉中信悄声对他说道:“我们出去说吧·”·程寒泷点点头,和厉中信一起走了出去。
刚才成成还在院子里,这会儿怎么没影了厉中信也发现了,程寒泷心想糟糕,成成最喜欢钻牛角尖,不会因为愧疚而想不开吧·他冲出屋子,喊了成成一声。
没一会儿,他便看到成成朝自己这里走过来,蔫头耷脑,满脸的沮丧··“吓死我了,你跑哪去了”程寒泷这才平静下来··成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指着窗子的方向说道:“我就是在那里看了看。”
“那怎么不进去”·“没脸进去,开始还说得好好的,让厉叔放心,可是你们刚出去一会儿,我就……”·程寒泷把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劝慰道:“没事,不怪你,现在已经稳定了,进去吧。”
成成这才跟着程寒泷往里面走,刚一进屋,就看到厉中信在自己的面前站着,成成又是一颤··“成成,你对你爸说了什么”厉中信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成成面露难色,很久才开口说道:“我没说什么,我就是唱了一阵歌,不是说睡觉的时候听歌能让脑子放松么我就唱了……结果不知怎么的,爸就忽然在床上开始乱动,浑身冒冷汗,还颤抖个不停……后来,就是你们进来的那个样子了……”·成成偷看了一眼程寒泷,程寒泷正和厉中信交换眼神,两个人都觉得很奇怪。
厉中信急着眉头说道:“照理说他睡觉的时候是很难被别人吵醒的,何况你唱歌的声音应该不算大,你唱的是什么歌”·成成闷闷地答道:“就是个曲子,也没唱出歌词来,就是……催眠曲……可能是我唱的太难听了,爸被刺激到了。”
程寒泷无奈地看了成成一眼,厉中信倒是被他的这句话逗笑了·成成见厉中信表情没有那么难看了,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些··程寒泷又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也许,和成成唱的什么歌,还有唱歌的水平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可能对‘歌曲’本身这个东西很敏感,也或许就是一个巧合而已……”·卷五 5 第五章·“嗯”,厉中信点点头,“有可能是这样,这一年来你爸的恢复情况一直很稳定,但是也没有太大的改观,也许刚才那种情况是一种好的预兆也说不定。”
“你们不要再安慰我了,还是找医生来看看吧·”成成转着眼睛看看厉中信,又看看程寒泷,满脸的担忧··“你过来”厉中信忽然拉起成成的手,朝那间屋子走去,同时也让程寒泷一起跟了过去。
程寒泷和成成站在床边,厉中信走上前去查看程世的情况·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再出汗的痕迹;厉中信又探了探他的鼻息,一切都正常,睡得很安稳··厉中信把目光放到程寒泷身上,说道:“寒泷,你过来一下,有件事情需要你做。”
程寒泷大概猜到了厉中信要他做什么,就蹲下身和厉中信一起看着程世·果然,厉中信指着程世说道:“在你爸爸耳边唱歌,我来看看他的反应·”·“这样太冒险了吧我们还不清楚情况就这样乱尝试,万一我爸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程寒泷有些犹豫。
厉中信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只是精神上的刺激而已,对他的身体应该没有太大影响·况且他的意识已经沉睡了这么久,难道还有比他当前的状态更严重的结果么”·程寒泷思索了一阵说道:“好吧,我们试一试,假如一有情况,我们就立即停止,马上叫医生。”
厉中信朝程寒泷点点头,程寒泷向程世脸的一侧耳朵靠近··随便选了一首节奏较舒缓的英文歌,程寒泷便开始轻轻哼唱起来·五秒钟过去,十秒钟过去,屋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程寒泷充满磁性的声音。
程寒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又期待又怕看到程世会突然颤抖·厉中信在一旁皱眉不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两分钟过去,直到程寒泷这首曲子喝完,程世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厉中信又看了一眼程寒泷,继续说道:“那你换,换唱催眠曲……”·程寒泷点点头,回忆了一下,模模糊糊地开始哼唱·尴尬忽然在旁边打断他,说道:“我刚才唱的不是这首,是我们幼儿班音乐书上的那首。”
“哪首你把调子给我哼一下,起个头,我就知道了·”程寒泷回头朝成成说道··“嗯”成成重重地点头,开始哼了起来,程寒泷仔细回忆着,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厉中信说:“他的手刚才动了一下,寒泷,你爸的手动了一下。”
程寒泷惊讶不已,难道真的是对这首歌敏感厉中信拉着程寒泷说道:“你接着来,要是他真的醒过来,你先不要停,也许……也许……他能够发出声音。”
看着厉中信略显兴奋的眼神,程寒泷也被感染了,他继续成成刚才哼唱的曲调,声音也慢慢放大·一分钟过去了,三个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程世,只是,程世这次竟然又毫无反应。
程寒泷慢慢地停了下来,屋子里面又陷入一片沉默,程寒泷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厉叔,刚才你确定我爸动了么”·厉中信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看着程世一言不发。
成成走上前来,小声地问道:“是不是只有我唱歌才能刺激爸爸”·程寒泷这才想起来,好像刚才厉中信说程世动了一下的那个时候的确是成成在哼唱。
厉中信也想到可能是这样,但是似乎又讲不通,不管怎么说,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成成和程世的联系应该是最少的··“这样吧,你再来试试·”厉中信朝成成招招手。
成成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刚要开口唱却又猛地停住了,脸一下子憋得通红··“别害怕,没关系……不会给爸带来伤害的。”
程寒泷劝慰道··成成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刚才突然意识到我不应该再哼催眠曲了·我只有哼一个别的,才能看出是不是爸真的受我这个人的刺激。”
程寒泷紧张的同时又稍稍放松了一下,看来成成关键时刻还是反应得挺快的·这么想着,程寒泷就把目光放在了程世的身上··成成又运了一口气,放开胆子唱了起来,又是那首日文歌,程寒泷教成成唱的那一首。
程寒泷心头一动,没想到他还记得·成成才唱了两句,程世的手就开始动了起来,这次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成成的嗓子开始沙哑,随着程世的颤抖连唱出来的音都是抖的。
接着,程世的头开始摇晃,上面溢出了清晰的汗珠·厉中信用手固定着程世,程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随着抖动的加剧,成成一个字也唱不出来了,在旁边汗如雨下。
程寒泷也上前去稳住程世,程世紧闭着眼睛,嘴里开始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厉中信似乎听到了一点苗头,却又嘎然而止,他按住程世,转过头对成成说道:“成成,别停,接着唱……”·成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程世在床上挣扎,怎么也无法唱出正常的歌来。
声音零零碎碎的,根本没有调子·但是程世还是在不停地挣扎着,身上的汗已经打湿了被子·厉中信看着程世的痛苦表情心如刀绞,连忙叫成成停下·成成赶紧也跑了过去,三个人一起按着程世,企图控制住他的抽搐。
程世的嗓子里面像堵着什么东西,一直在艰难地吸气,脸色煞白,眼睛突然就睁开了,一个大的血块就这样吐了出来,将三个人的身上全部溅上了血··厉中信彻底慌了,抱着程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程世一动不动,眼睛半闭半睁,已经看不出到底是昏倒了还是醒着·程寒泷赶紧依照厉中信给的号码拨了急救电话,不一会儿,医生就赶来了··“患者是气郁导致吐血,但是据头部影像分析,患者的大脑皮层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那就是说他的状况并没有什么改善”厉中信低头看了看程世,心里一阵抽痛··“也不能这么说,依照你们提供的患者近期的一些情况,我分析患者有意识复苏的可能。”
程寒泷有些不可置信,但又无法掩饰心里的激动·他往前走了一步,问道:“医生,你为什么这么说您不是说我爸的头部影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么”·医生露出和蔼的笑容,不急不忙地解释道:“其实患者是脑部外伤造成的意识丧失,其中也不乏一些精神刺激,而支配他大脑正常运行的中枢部位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在这种状态下,患者有可能还保留有一定的潜意识,所以患者从一开始就不等同于植物人,通过一定的治疗,还会慢慢恢复一些简单的反应能力·就像刚才厉先生和我说的一些情况,都表明他其实是有一些基本的反应能力的。”
·成成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的,一直紧锁着眉头·医生大概是对成成很有好感,主动上前问道:“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么”·成成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爸要对我唱的歌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问题也是程寒泷和厉中信的疑问,现在听说情况将有所好转,两个人都急切地想听医生的解释,恨不得马上就找到突破口··温馨HE兄弟·“你是说只有你唱歌的时候他才会有刚才的失常反应”·成成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医生。
“这个可能性有很多,但是都是一个好的预兆,这说明患者的潜意识里面有对这段记忆的保留·好的片段亦或是不好的片段,都可能对患者的神经构成一定的刺激……”·“可是我以前并没有给爸爸唱过歌啊”成成插口道,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成成不好意思地朝医生笑笑。
“哦”医生反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在你爸爸面前唱过歌,或是发出过类似唱歌的声音么”·成成想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
医生又思索了一阵,看了看成成,又看了看程世,最后缓缓说道:·“那就有可能是他的大脑混淆了一些声音,把它们错误识别为一个信号,也可以说你的歌声和某个人唱歌的声音很像,而那个人的歌声又给你的爸爸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唱歌的声音和一些造成患者创伤的东西发出的声音类似,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我的声音和某个人很像,而这个人又和我爸很熟悉,这个人是谁呢”成成小声嘟哝着,把询问的眼神投向厉中信·程寒泷也看着厉中信,也许厉中信年轻那会儿声音和成成相似也说不定,毕竟他刚才并没有自己尝试一下唱歌给程世听。
厉中信却淡淡地回应道:“不是我·”·程寒泷注意到厉中信似乎从医生说完那些话之后就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晦暗,眼底掩饰不住的伤痛,但是他没有直白地去问,凭直觉程寒泷也能猜出,这其中肯定有一些厉中信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在里面。
是的,他没给程世唱过歌,他更不可能和成成的声音相似·那个给程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可能拯救程世的那个人,不是他··“其实假如能找到这个人,情况可能会更好一些。
这个人对于患者的心理疏导可能会比你们要有效果一些·”·医生提了建议,又看了看程世的情况,见他没有什么异常便准备离开·临走前,医生还是朝着程寒泷,成成和厉中信三个人特别嘱咐了一下。
“家人是患者恢复意识的重要参与者,尤其对于这种还伴随着身体创伤的患者·鼓励很重要,千万不要小看自信心这个东西,有时候患者经常会因为现实状况而在潜意识里面抗拒恢复。
还有就是配合我们,对患者进行多方面的刺激,比如触觉、视觉、听觉、味觉……这几方面·比如唱歌,就是一种听觉刺激·”·送走了医生,程寒泷和成成又返回了那间屋子。
厉中信一个人守着程世,眼睛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厉中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你爸爸终于有点希望了,真不容易。”
“厉叔,我们还是继续让成成唱歌,反正效果都是一样的,别人恐怕……”程寒泷话说到半截就没再往下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找到他就好办了。
“厉中信一脸的平静,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能对为你爸治病有帮助,其余的都无所谓,现在,我只想让你爸爸好·”·程寒泷点点头,虽然他不清楚厉中信嘴里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厉中信的做法还是让他又高看厉中信一分。
“今天选休息吧,从你们下飞机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歇住脚·现在很晚了,房间给你们准备好了,洗洗就去睡吧,明天我们再一起想具体怎么办·”·程寒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这样也好·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程寒泷自己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总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
四个人躺在两上房间,除了程世意外,其余的三个人都毫无睡意·成成和程寒泷各自睡在一个被子里面,谁都不敢翻身,怕吵到对方·成成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就忍不住想起程寒泷看着程世那张悲痛欲绝又压抑着的神情,越起心里越难受。
自己无法体会到身为人子的痛苦,甚至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委屈你了,本来想带你出来旅游,没想到……”·程寒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成成连忙转过身,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也没睡着”·程寒泷翻了一个身,眼睛对着天花板,静静地说道:“你都没睡着,我能睡着么”·成成一想也是,就摸了摸程寒泷的胳膊,小声地说道:“你别说这种话,都到这份儿上了,谁还在乎那旅游的事。
我和你一样,现在只想让爸快点好·”·程寒泷沉默了,什么都没说,成成在他身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压抑了·他为了让程寒泷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抬起上身说道:“哥,你猜那个人是谁”·程寒泷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对爸,真的很不了解,我只知道那个人不是厉中信。”
“我也知道那个人不是厉叔,厉叔的声音浑厚有力,我同学都说我的声音很幼稚,所以肯定不是厉叔·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咱妈啊”·程寒泷用手叹了他的脑门一下,无奈地说道:“你觉得你和咱妈的声音像么虽然我对爸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敢打保票,这个让我爸现在都还记得的人不可能会是我妈。”
成成也觉得有道理,便用力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程寒泷又翻过身,从后面把成成整个人都嵌在怀里,在他的耳旁小声说道:“睡吧,什么都不要想听话……”·成成在程寒泷小声的劝哄下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开始出现不清晰的画面,一会儿是程世的,一会儿是程寒泷的,一会儿两个又变成一个人。
程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上还拿着武器,成成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开始流血,他想跑,却怎么跑都在原地打转……·程寒泷听着旁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另一个屋子里,厉中信彻夜未眠,他看着程世在月光照耀下的那张脸,清晰无比·猛然间就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程世把自己误当成了巩志,那一夜也是如此温馨,只是程世意识中的主角并不是他。
如今十几年过去,程世,你想的人又是谁呢·厉中信抚着程世的面庞,轻轻问道:“程世,这么多年,我从没有一该取代过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么”·程世恬静地睡着,厉中信把脸埋在程世的左胸口,心里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窒息。
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呢程世,假如你真的被他唤醒了,你让我该恨,还是该感激……·月光下,程世的眼角轻轻地滑下一滴泪……·恩赐 第六章·昏昏沉沉的一个晚上,不知道睡着还是没睡着,成成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高了,枕边已经没了人。
成成一愣,赶紧坐了起来,一看表只有五点而已,他从旁边拿过衣服,迅速地穿好之后朝着外面走去··厉中信坐在外面的皮椅上闭目休息,旁边的茶几上放了一杯很浓的咖啡。
他听到脚步声睁了一下眼睛,朝着成成柔和地笑着说:“这么早就起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睡醒了就起来了,没看到我哥,他这么早去哪了”·“你哥一早就去敲我们的门,你爸还没醒,就被他推着散步去了。”
厉中信的眼角带着点点笑意··成成看着厉中信,心里油然生出一丝敬畏·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能这样乐观面对,他们都顶着黑眼圈,厉叔还是那么好的气色,果然是做大事之人。
要是程寒泷遇到这样的事情,估计自己会比他先垮掉的··“你先去洗漱吧,早饭买好了,在厨房呢,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厉中信说完,接着闭上眼睛休息。
成成去了卫生间,一边洗脸一边在心里暗忖今天该做些什么·程寒泷带着程世去散步,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看着只能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了·连照镜子的心情都没有,成成简单地漱了口就去了厨房。
虽然没胃口,还是要吃一些,否则胃会难受·成成盛了一碗清淡的蔬菜粥,坐在凳子上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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