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真帅+番外 by 长乐思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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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真帅+番外 by 长乐思央
甜文近水楼台有家甜点午班员工群·收银甲:昨日老板在店里多待了两个小时,营业额高了十五个百分点·店员乙:老板帅出银河系(≧▽≦)/上次帮窝带回来的菜被大妈多塞了两个鸡蛋·店员丙:餐馆老板娘打了八折送了饮料,跪求老板下次还陪我去吃饭·默默窥屏的田老板看着对话框笑得高深莫测……·墙上的钟敲响了十二下,披着斗篷戴着墨镜的奇葩顾客准时走进了甜品店:“谢谢,一份咖啡布丁不加糖”·不加糖还叫什么甜品,真是怪人,心里想着他还是迈着长腿转身进了小厨房:不管怎么样,顾客就是上帝·顾客望着背影内牛满面:其实我从来不吃甜品,只你例外·主攻一对一,田老板是攻·内容标签:甜文 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田品滇、顾柯 ┃ 配角:焦糖、罗老板 ┃ 其它:一对一,主攻,甜·==================·☆、第一章·“田老板,你要的鲜牛奶还有鸡蛋,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价钱,我帮你放车上去。”
穿着蓝色褂子的中年汉子随意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弯下腰来帮着穿着白体恤的青年一起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面包车后备车厢里的冷藏室··田品滇把东西往里头推了推,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粉色的钞票递给那个男人:“谢谢顾叔。”
那面色黝黑的汉子接过钱来,沾了点唾沫当着后者的面就开始数起来·确定了数是正确的,又对着阳光一张张地对着看钞票下方的水印··看完他才不好意思地看了田品滇一眼:“别介意啊,老习惯老习惯。”
田品滇确定货物放的位置不会在路上有什么损害,把车门关好,朝着那男人露出一个甚是灿烂的笑来:“钱货两清是应该的,换我是顾叔也一样,不算清楚才是傻呢。”
青年笑起来的时候很是阳光,右边脸颊上露出一个小酒窝,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太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就是说嘛,咱们挣点小钱的,不多点心眼不行。”
那被称为顾叔的汉子笑容满面地附和,一面把钱对折往上衣里头的大口袋塞··田品滇挥了挥手就往车头走,他刚拉开车门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叫住了。
一转头,穿着宽松短袖身形微胖的顾家大婶抱了个大西瓜就甚是轻松地小跑过来了··“小田你等下,把这个带上,咱们自己种的,皮薄籽少,用井水冰过了的,你带回去吃,包甜”·“谢谢顾婶,多少钱我折给您。”
田品滇连忙把揣在兜里的钱包又掏出来,却被那大婶一手摁着把钱包又放了回去,她一只手捂住嘴,笑得颇有点少女花枝乱颤的味道:“别介啊,这么点东西,值不得几个钱。
小田你好好开车,下次还要过来玩啊·”·“那就谢谢顾婶了,下个礼拜我一定还过来·”青年又笑起来,右脸颊的小酒窝显得尤其可爱··车子慢慢地开动,然后车速越来越快,很快就远离了村子。
拿了湿毛巾擦脸的汉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水,随意擦了擦嘴巴又酸溜溜地开口:“看啥看呀,人家的车屁股都没了·那西瓜也是咱们家买的,十几斤也要好几块钱呢。
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帅多了,当初你怎么没给俺多拿个瓜”·顾家婶子十分艰难地把恋恋不舍的目光从小鲜肉离开的背影收回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丈夫一番,接着甚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进屋去,去把角落里剩的那个瓜搁井里拿去冰,待会俺去切瓜。”
……·顾家婶子和她男人吃着冰镇西瓜的时候,那辆载着鲜牛奶和土鸡蛋的小面包顶着七月火辣辣的太阳从郊区开向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段,从人来人往的大街开到银欣中学的对面,然后右拐开进中学和G市那条被称为小宾馆的街道,最后在一间不大起眼的小库房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大约过了两分钟的时间,穿着蓝白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孩喘着粗气跑过来,额头上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老板,刚刚把营业的牌子翻过来了,没让你久等吧”·他对着库房摁了一下遥控器上红色的按钮,门被徐徐打开,那种解暑的冷气扑面而来。
“搬东西吧·”田品滇乘着库房开门的时间把车后备箱也开了,把两箱鲜牛奶叠在一起,抱下来就往里头搬··他穿着短T恤,裸`露在外的小臂在这个季节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冷气遇到温热的肌肤凝结成透明的水滴,在青年举手投足之际从手腕处顺着流畅型的肌肉滑落到袖管里,如斯性`感。
游千把自己的袖管撸起来,细瘦白皙的胳膊露出来,跟在青年后头一箱一箱地把东西往外头搬··东西不多,冷藏室内很快只剩下一箱鲜牛奶和一箱鸡蛋·田品滇拿了一箱鲜奶,示意自家店员把另一箱也拿出来:“鸡蛋拿出一排,剩下的都放进去。”
等店员游千把库门关好,再把鸡蛋拿好,货车已经开走了,而他的老板一只手拎着个大西瓜,另一只手提着鲜牛奶,背影潇洒,健步如飞··库房和店面慢慢的距离,田品滇把东西全搁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把细长的钥匙打开了一扇只能容二人同时进出的小门。
门两边有开了紫色小花的藤蔓垂下来,门色虽然和墙相同但辨识度还是很高··不同于那些直接暴晒在阳光底下的高大建筑,这个小区因为是挨着市政府家属院建的,环境是出了名的清幽,随处可见高大的法国梧桐。
虽然没有秋季枫叶红时的唯美,这种炎炎夏季,这些生机勃勃的绿意还是让居民感到非常的清凉··仿照欧式的楼房,听说是出自当地有名的设计师之手·行人可以看见的露在外头的墙壁是那种介于天蓝和灰蓝色的青砖堆砌的,和那些乡下没有油漆粉刷过的瓦房并不一样,明明没多大区别,可就能给人重返旧时光之感。
特别是黄昏起风的时候,树叶扑簌作响,走在林荫小道上像是漫步在一副西洋风景画里,格外雅致也格外洋气··后门对着的是小区,而楼房的另一面对着的是喧闹的街道,一般从第二层开始是住宅,第一层全部被用来做了门面。
对着街道的那边是店的大门,后面连着的是办公室或者是小型的杂物室··后门连着的是店里做甜品的地方,青年把东西放好,用水冲了一遍那个圆滚滚的西瓜,右手握着长而薄的西瓜刀把它从中间破开,手起刀落之后,案板上就多了整整齐齐的红色果肉小块。
把装着西瓜的密封盒放进冰箱的冷冻室,田品滇解下腰间上素色的围裙挂在墙上,迈开两条笔直地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收银台走到了他所开的甜品店里··店里开了冷气,讲玻璃店门紧紧关着,因为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原本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和聊天的几个店员一个个全凑过来了,一张张年轻的脸蛋笑得跟花朵一样。
“老板进货回来辣~(≧▽≦)/~”这个是小脸白净有点小雀斑的女店员蔡静··“老板辛苦了!”这个是性子沉稳剪着板寸的收银员吴梧··“老板,鸡蛋我给放好了东西全都放到原先的位置来了。”
这个声音有点喘的自然是刚才出去拿货的游千··青年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几个人站得笔直地看着他,而他的视线却转到了整个店里··拖得干干净净而且没有水渍,玻璃门擦得非常明净,有阳光射进来的地方已经放下了百叶窗。
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擦得一尘不染,角落里摆放着的六月雪无声地吐露着芬芳··审查完了他就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几个员工见状也纷纷松了口气·还是向来心直口快的蔡静先问出口:“老板,你之前说今天要聚在一起讨论一下,是为了什么事情啊咱们快点解决吧,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今天这么热,待会肯定很多学生过来,我怕又忙不过来。”
吴梧站在她的身后,面上不动声色,底下却拿捏好力道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低声提醒:“老板肯定会说清楚的,你先别这么急·”·田品滇手握成拳干咳了两声:“过些天差不多各个大学就开始放假了,招聘的海报已经做好搁在收银台抽屉下头了,等今天打烊以后再贴出去。”
“老板万岁老板最好了那招暑假工的事情就包在我和游千身上好了,我表妹明天考完后天就会来我家住,老板我可以叫她过来帮忙。”
蔡静立马就欢呼了几句··“这个事情等过几天再说·今天我叫大家出来是另外一件事·”青年带着笑的时候这张面孔显得平易近人,阳光无害。
这会儿严肃起来愣是让本来就不高的室温又低了两度,气氛也莫名就变得凝重起来··离他最近的游千背在后面的双手忍不住绞在一起,面对着青年的脸不由自主地肃穆起来,隐藏在竖起的白色衣领里的喉结动了动,身体站得笔直,态度堪比小学生面见校长:“是老板,你说吧,我们都听着呢”·青年看了看玻璃门外头,又看了看挂在墙上那只鸽子造型的时钟,铿锵有力无比正经地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店可能被变态给盯上了。”
三个店员:Σ( ° △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对于他们的质疑一店之主显然觉得很不满意。
吴梧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讪讪道:“老板啊,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不好乱说的吧·”·“是啊老板,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心里头毛毛的。
要是真的话,我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以后可能都不会来上班的·”蔡静的五官都皱起来,双手抱胸,一脸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样子··“就是,还有我还有我,我长得瘦瘦弱弱的,搬个牛奶都一箱箱地搬还要喘气,可不像老板你和吴梧那么强壮。
听说现在有些变态也对男的下手的·”游千眼里透着恐惧,看上去比蔡静这个女的还害怕些··“放心吧,我觉得他的目标不是你们·”田品滇出声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店员。
三个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瞬间破坏殆尽·“我就说嘛,咱们这个地方靠着市政府和全校最好的高中,连混混这一类的都一般不到学校附近晃荡,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人嘛。”
蔡静松了口气,用手肘撞了游千一记,“你瞧瞧你,胆子这么小,还不如我女的,你就那寒碜样,人家要看也看不上你,看也是看上老板那样的……老板这样的”天哪,好像她英俊的老板说的是对你们三个没兴趣而不是对我们都没有兴趣·“想什么呢,用变`态这个词形容可能有些过了,应该说是比较古怪吧。”
青年紧绷的眉头舒展开,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找了把可移动的软椅坐了下来,把自己的诸多猜测给大家分析了一下:“我们这个店开的时间不算久,因为价格订的比较高竞争少客源稳定,生意还算不错。
来来往往的的客人那么多,一般是家境比较富裕的学生或者是公职人员·你们知道我妹双休会过来帮忙,所以只有那两天我才会出来露面·”·他停顿了一下,略带纠结地说:“差不多快一个学期了,那个人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都会过来。
要是一次两次还好,可是他每次都准点来,还都是点一样甜点……”·“窝,窝知道”蔡静赶忙举手,另外三双眼睛齐刷刷都盯着了她。
“吴梧你只管算钱的,又没挪过地方当然不知道·左边是游千管,那个男的每次都坐在右边那个角落里,每次都刚刚好是老板出来帮忙的时候·”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老板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他每次都穿个黑衣服,身形瘦瘦高高的,戴副大墨镜还戴了口罩。
看上去确实蛮像个变态的·”·“而且从来只要咖啡布丁,从来不要加糖做,是一点糖都不要·”田品滇补充了一句··“咱们店里用的咖啡又不是那种粉泡的劣质咖啡,如果不加糖苦的要死,会这种要求的人本来就比较奇怪吧。
而且我记得,那次老板没来,他好像瞪了一下我,虽然是戴着墨镜,但是我就觉得整个后背凉飕飕的,怪渗人的·”·甜文近水楼台·“如果老板说的是那个人的话,那我也有影响。”
游千补充到,“那次下好大的雨,算是淡季,店里头生意不多,中午那个点又没有什么人,老板你进去之后我就上前他说了一会话·一开始他不理我,问名字的时候他说他叫顾客因为他声音还蛮好听的,我还以为他很幽默呢,你们这么一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天是周六,曼曼姐待会过来,要她别出来了,不然被变态盯上就不好了·”·“好了好了,这么夸张干什么·大概就是个性格比较古怪的人,就不要变态变态的叫别人,反正他每次都有付账,古怪就古怪点。
你们不要盯着他看,要是惹恼了他就不好了·”田品滇笑着拍了拍游千的肩膀,他这次嘴巴稍微张开了点,除右边的小酒窝之外还露出了隐藏在里头尖尖的小虎牙。
店老板年轻英俊的面孔在三个人眼里头简直是闪闪发光:“你们家老板这么英俊,他要真有目的肯定是冲着我来·只是提醒你们注意别惹到他,也别多说话。
冰箱第二层的西瓜应该冰的差不多了,去取出来,做四杯冰沙解解暑吧·休息一下,一小时之后去把牌子翻过来·”·冻好的西瓜块和蜂蜜一起在碎冰机里变成冰沙的时候,田品滇也换上了蓝白色的店员制服,整个人显得英俊而挺拔。
为了减轻店员的工作,这两天他都做了某几种甜品就会负责把东西端出来,而咖啡布丁恰好是这几种之一··杯子里红艳艳的西瓜冰沙见底的那个时间,甜品店外头挂着的牌子也从睡觉的大白猫翻成了一只抱着芒果布丁的小猫,休息中变成了营业中后的五分钟,墙上的鸽子闹钟准时地敲响了十二下。
一个裹在黑衣服里的男人在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推开了玻璃门·原本厚厚的口罩变成了一次性的医用蓝色薄口罩,这一次和以往有一些不同,他没有带墨镜,而是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年轻又英俊的店老板觉得,那双眼睛,看上去似乎有点儿眼熟·  ·☆、第二章·这个时间点店里还没有什么人进来,偶尔有几个顾客也多是点一杯冰沙或者是鲜榨果汁。
只要动作快一点,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分出精力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几个员工收钱的收钱,送甜点的送甜点,时不时地跑过来一个眼神,观察着店里最英俊的男人是如何应对那个疑似变态的顾客。
哦不对,不是变态是奇葩··他们眼里头的奇葩顾客,也就是穿着黑色斗篷露出一双潋滟桃花眼儿的顾柯实际上比他们这群人还要坐立不安··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性,也为了让他每周六周日来同一个地方这件事情不暴露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每逢双休他都会开着自己那辆无比骚包酷炫的跑车绕上一大圈,然后随便进个什么地方,拿着卡开间最贵的房或者是要上一间最豪华的包厢。
然后就到没有监视器的卫生间里换上墨镜口罩和帽子从没人注意的地方溜出来,再乘坐计程车绕一大圈到这个地方来,因为不同地方开过来不一样,他有的时候会提前到这里一个小时,有一次因为堵车厉害他一路奔过来就只剩下五分钟。
挂在墙上白鸽造型的时钟敲响第十二下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指针刚好指向十二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英俊的店老板换上了蓝白色的店员制服,站在那挂钟靠右的那块瓷砖上,整个人显得俊秀挺拔、精神十足。
良好的家教让他即使是坐在小土墩山也能够保证坐姿的优雅,但是此时此刻他搁在甜品桌下的双腿却是止不住的在打抖·要不是因为挚友的劝说,他是死都不会摘下原本那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每一回来都是一模一样的黑色斗篷,永远是口罩+墨镜的打扮·这条街的住户有钱的不少,喜欢小资情调的小年轻不少都是这店里的常客,俊男美女多了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
顾柯坚定的认为,只有他这样特立独行的存在,才能够在吸引英俊的店主人的同时还不会让其他喜欢自作多情的男男女女想歪··其实本来他这次还是想要戴着墨镜来的,但几小时前好友一脸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还言犹在耳:“你想想看啊,你混了这么久的存在感,肯定被他眼熟了,但是你这个样子换个装扮走哪里他都不认得你了。”
“我每次都没带手套,吃东西的时候我的手是露在外头的·”顾柯来回踱着步,具有金属质感的男士长靴踩在实木地板上嗒嗒嗒的有很强的节奏感。
“除了恋手癖谁会凭着手就能把你认出来啊”岳小少爷简直就想抓住好友的身子边摇边咆哮,可惜顾柯这个人洁癖太厉害,岳霖只能在心里默默呕血。
然后摆出一副苦口婆心模样:“当局者迷,我谈过恋爱那么多,你听我的准没错·从现在起一定要做出改变,一定要让他看到你究竟长啥样子·当然不是一下子把伪装都卸了,你可以一点点的来……”·今天他站在镜子前换装前的时候就犹豫了许久,“换个打扮,改变一点”这八个字已经像洗脑神曲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千遍万遍,在下出租车的那瞬间他终于是颤颤巍巍地伸手把那副墨镜取了下来,还得那出租车司机还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一打方向盘车子一溜烟地就开走了。
和往日不一样的打扮让他不由得心里发颤,搁在桌子下的两条腿虽然脚踏实地了,但只要多看店老板一眼就会不受大脑控制地抖着,他用了很大的气力才维持住自己完美的形象。
顾柯那双用来发号指令的手此刻用力地压在自己的大腿上,他试图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于此同时还默默地在心里头给自己打气:“神态放轻松,眼睛不乱瞟,点餐要正常。”
他总是忘记自己戴着大口罩别人根本就瞧不见他的表情··当然他表现出来的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紧张·在双眼视力均为5.3的田品滇看来,这个顾客除了摘了墨镜浑身上下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种端端正正的坐姿,进店也不摘口罩的打扮。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原本墨镜掩盖的那双看上去有点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儿确实很漂亮,眼睛周围的皮肤看上去白皙细腻富有弹性·从那双眼睛看,这个人生活的环境应该很好,年纪肯定也不大。
田品滇每日是八点钟过来,下午三点钟就会离开,双休会出现在店里帮忙·这种极其简单规律只要有心就能发现·提醒他的那个人补充到:“如果他的目标是你,你完全可以不来,或者不守时地出现。
咱们这种人,爱慕者厌恶者都不少,如果都要去应付,那该有多累啊·”但田老板表示,不迎难而上一点也不英俊,事情不去做你永远得到的就只能是失败··这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但此时此刻他心里头又非常的微妙:黑斗篷顾客坐的地方刚刚好是阳光可以照进来的地方,但厚厚的百叶窗遮挡着,反而使得那个地方显得更加阴暗。
玻璃的折射和地面的摆设在这个时刻巧妙地结合起来,那个孤零零的角落被光给完美地切割出来——全世界的人都站在阳光底下,而这个奇怪的顾客却坐在黑暗里。
简直就像是在等着被什么人去拯救,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折了四十五度·并没有完全竖起的衣领使得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更有立体感。
在走路的十秒钟内他顺了顺因为坐着产生的细微褶皱,又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得和五星级酒店点菜单差不多豪华的的甜品单子被他摊了开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右手上,然后被搁到了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的顾柯面前。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这还是田老板头一次用如此标准热情的微笑来对待一位顾客··“七号桌的单子·”蔡静把便利贴撕下来,低声对着吴梧说了一句:“居然是标准的六齿微笑耶,我还是第一次看老板这样笑呢,真想凑上去拿量角器量量是不是四十五度。”
·这会儿人渐渐多了起来,店门又一次被乘着碎花小洋伞的年轻女顾客推开,她就抽空说了这么一句,立刻又带着甜美的微笑去迎接新的顾客··这一边英俊田老板面带极其标准的微笑地给客人介绍单子上的商品,一件又一件。
上头有二十多种单品,每一种旁边都有相配的饮品推荐,底下是彩页的大图,纸张制作得非常精美·各种原材料昂贵,店走得也是高大上清新风的装修风格,每一份单品的价格后面都至少是三位数字。
当然为了表现本店优秀的服务态度,他介绍的非常详细·他的声音耐心而富有磁性,讲解起来还特地用了些简单风趣的句子·后者一双桃花眼儿随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动,看上去极其专注的样子,就连空气中的温度好像都高了一点。
莫不是他已经知晓自己起了提防心是来试探的,田品滇心弦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坐在他面前的顾柯则是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他没想到这次进展的这样顺利,只是没戴墨镜他也不敢抬头看,只一个劲地盯在对方修长的手指上面,完全没听清楚对方在讲些什么。
通常田品滇走过来的时候一般是还没开口他就就一句:“谢谢,一杯咖啡布丁不加糖·”第一次的时候他特意多说了多说了一句“是不加糖做·”·他认为咖啡里不要糖和牛奶的人并不少,但做咖啡布丁这种甜点一点都不加的简直少得可怜。
而店里这一道用的咖啡很苦,加了糖调剂也丝毫不会觉得甜腻,这一道甜点如果没有糖根本不会好吃,肯定能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的··这一次对方一走过来他刚准备开口,人一个微笑就让他有点儿恍惚,出口的说辞也立马改成了:“我也不知道哪一种好吃,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怕对方没听清,他还补充了一句:“就是这些单子上的,都讲一下,咖啡布丁就不用了。”
然后就出现了英俊的店老板给他一个个讲解的那一幕··相似的大致带过,布丁类的简单讲解,花了半个多小时,田品滇总算是差不多都介绍了一遍,发现对方并没有认真听后他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硬质壳子的甜品单子。
后者似乎被下了一跳,整张脸唯一露出来的桃花眼也望着他,潋滟的波光里多了一丝无辜的神色,给他整个平添了一分无害之感··“那么您想好了要点什么吗”田品滇面上的笑容已经有点儿僵硬了,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这个人八成是要开店,有可能先来试探敌情的。
顾柯能说他什么都没听到吗,耽搁了人家这么久如果还是叫咖啡布丁不大好:“店里可以刷卡吧”·青年愣了一下:“可以·”·“那就把你说的单子全都来一份好了。”
田品滇听见那个被口罩蒙着显得有点闷闷的男声这么说·                    ·☆、第三章·“全部”田品滇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
穿着黑斗篷的奇葩顾客点了点,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看上去还有点儿无辜,分明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好的,没有问题·那您是坐在这里还是打包回去。”
一个英俊的老板绝对不能因为这种疑似找茬的行为而对客人表现出不满,他只是把一只手搭在了对方座位对面上一下下,只一下下,然后就立马恢复到完美微笑的状态,以敬业贴心的态度作出询问。
“当然是在这里吃·”顾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所有的东西都上上来不超过一个小时·现在才十二点半的时间,他男神三点才离开这个地方,要是都带回去吃他才傻呢。
甜品店里很安静,细细聆听还能听见搁在窗台上那盆滴水观音水滴从宽大的绿叶子上滑落溅起了小小水花的响声·田品滇好似听到自己脑袋里一根弦崩地一下断掉了的声音,然而实际上它还粘连的好好的,因此他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厨房里头走过去。
顾柯裹着的黑色风衣是有连体帽子的那一种,从下车就进店他就没有把帽子放下来过,因为戴上了乔装打扮的必备工具假发,偶尔会有不属于他的一缕发丝飘出来,眼瞅着那缕破坏形象的发丝从帽檐和口罩间溜出来,他却苦于田品滇在场不敢伸手去碰。
眼瞅着对方一转身,他立马就伸手把那缕调皮的发丝给重新塞回帽子里头··把头发塞好以后,他立刻反应到措辞有点不当,立马喊出了口:“等一下,是只有咖啡布丁那一份不打包,也不要加糖。”
甜文近水楼台·那个在他心里头无比高大的背影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听得低沉富有磁性的年轻男性声音透过空气传了过来“好的,我记下了,您稍等。”
顾柯那边喜滋滋地在空间里发了条说说:今日天气甚好,与田老板相谈甚欢,吾心悦之·因为太过激动的原因,他的手一抖,说说发出来的时候没有设置仅自己可见。
顾大少爷的好友并不多,但关注他的人还不少,这么一条说说发出来点赞量是蹭蹭蹭地往上涨,还有手速快的已经在底下发了言··康美大酒店刘经理:顾少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啊,【鼓掌】【鼓掌】【鼓掌】·事务所李律师:是XX集团的那位田老板吗,不亏是顾董【撒花】【撒花】【撒花】·底下还有一些想转发的,可惜网速不够快,那条顾柯空间里为数不多的新说说就消失了。
接着他们就发现顾柯又更新了一条新的说说:刚刚手机被一熊孩子碰了,此号停用··底下就一片卧槽卧槽的,顾柯的那几个损友有关注他动态的,也不管顾柯是看到看不到了,在底下一边赞一边留言:喜闻乐见,喜大普奔,撒花撒花~·那些标着刘经理、王主任和李律师一流的,则是一个个拿着手机内牛满面,内心卧槽卧槽刷屏几万遍。
要是他们知道哪家的熊孩子这么混账,一定拖出来揍一顿先··另外申请了一个新号的顾少莫名打了个喷嚏,看了眼角落里空调的温度又紧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田品滇把单子丢给了负责送甜品兼收银的吴梧,撕下来的蓝色便利签上四个大字写得遒劲有力,但字的内容让后者也是惊了一下,一向稳重的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揉了揉眼睛确认收上面是写的是“全部一份”以后当即探了半个脑袋到后厨里:“老板”·“你按照那个算钱就是。”
吴梧又重新坐回位置上,用电脑的计算软件把几十种单品都加了一份,心里头有几分不安·这一下就上了五位数,要是那个奇葩是来找茬的,一下子承受这种损失老板不在乎他都觉得肉疼。
·“小吴,你把那张单子给我看看·”站在田品滇身边系着碎花围裙的探出半个头来的苹果脸姑娘正是英俊的田老板的孪生妹妹田曼曼··虽然是双胞胎兄妹,但两个人长得并不像。
田品滇五官随了父亲,轮廓比较深邃,又不是特别硬气,是介于阳刚和阴柔美之间的那种俊朗,既符合大妈们的审美,又讨小姑娘们的喜欢··总得来说他的五官拆开来合在一起都说的上是上帝完美的作品,而田曼曼的脸和母亲一样偏圆润,有点儿婴儿肥,五官里除了那双眼睛都说不得精致,但凑在一起很难耐,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种类型。
“曼曼姐给你·”吴梧把那张便利签从专门贴这个的玻璃上撕下来递给对方,不过只被田曼曼瞧了一眼,就被田品滇拿走,她本人也被重新拉进后厨里。
“哎呀,哥你这么急干什么,我还没看清楚那个点了全份的人长什么样呢·就看到一团黑乎乎的,连个正脸都没瞧见过·”田曼曼脑袋探出去的时间还没两分钟呢,就被人给直接拉回来了。
她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太黑暗的事情没见过,可也不是天真得像张白纸,不笑也会向上翘的嘴角往下头瘪了瘪:“我看小吴的脸色那么难看,不会是碰上吃霸王餐或者来找茬的吧。
我听说有些学校边上有收保护费的,而且他们说这个银欣中学有些普通班里头塞了不少有钱人家里不听话的小孩……”·田家人最是护短,虽然知道自己哥哥不大可能受人欺负,但是如果碰上混混啊变态什么的她还是会很担心的,就怕田品滇吃了什么亏去。
“你想什么呢这里治安不错,没你想得那么可怕·他是店里的熟客,大概是毁了容所以夏天还戴着口罩·甜品大部分是打包回去给朋友吃,你还是别去看人比较好,要是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田品滇先是摸了摸她的发顶,又洗了一遍手·好在后厨够大,他把需要的工具按照自己习惯的顺序摆好,鸡蛋一个个地在碗的边沿被磕破,金灿灿的蛋黄连着蛋清完整地落到排好放着的碗里。
见妹妹还在发愣,他又补充了一句:“花那么多的时间还不如先满足顾客的要求,别人还在等呢,一共二十八道甜品,之前客人要的那些饮品是你先做·咱们的烤箱足够大,前面的十八个要烘焙的你帮打下手,剩下的我来做。”
田曼曼对这个厉害的哥哥是从小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和信任的,加上田品滇说谎话从来都是坦然自若,前面对方一大通基本是胡诌的话她也是深信不疑·此时此刻对着那个喜欢吃甜品却因为“面部烧伤”的可怜人她甚至还产生了一些同情,便越发投入地进入到解下来的工作中来。
为了保证甜点的绝对美味,店里的材料用的都是极其新鲜的,为了保证店的速度和质量,有些需要冷的东西就会先做·吴梧做的并不只是收银,他还把一些常客固定时间点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这样有利于提前做好准备工作让顾客等待的时间更短。
就比如顾柯要的咖啡布丁,材料必须是冷的咖啡·一小时在店员在休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咖啡煮好搁置在密闭的容器里,这种天气即使在空调里让咖啡自然变凉需要的时间也并不短。
为了不让奇葩顾客察觉什么,咖啡布丁还是由吴梧去送的,这个比较稳重的小伙子还是不能够很好地把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面对黑斗篷怪咖的时候他的笑容明显就不大自然:“您的咖啡布丁,旁边这一份是老板赠送的,希望您喜欢。
至于其他的甜品,请您稍等一下,会用更合适的包装打包好以后送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是你们老板送我的·”对方并没有抬头看他的脸,也没有瞄一眼那个卖相甚是可口的咖啡布丁,而是全神贯注在甜品旁边的杯子上头。
吴梧瞥了一眼那只手,手指很修长,皮肤白皙看不到一点儿做过粗活的痕迹也没有练过的影子·打架的话他一个人应该能搞定四五个这样的人,这样的念头一浮现出来,他的耐心也回来了:“是的,老板说您是店里的熟客了,这一次点了这样大的单子,所以这算是额外附赠的小礼物。
您可以试试看,搭配布丁应该会喜欢·”·“因为单子大所以附赠的……”吴梧看见指着咖啡杯的手指曲起又放平,对方好像嘀嘀咕咕说了大概这个意思的一句话,然后就对上了亮得有些惊人的一双桃花眼儿。
“那我以后每次来,都像今天这样都点一份老板就会额外送小礼物是吧”·吴梧觉得,要是下一句话说错了的话,他一定会被老板打死的,魂淡                    ·☆、第四章·“不行”吴梧没什么犹豫就喊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声音有点儿大,导致其他的顾客和店里另外两个员工都齐刷刷地往这边看过来。
他先是往收银台的方向看了看,大概是因为搅拌机和碎冰机声音比较大,里头的应该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稍稍放下心来,他又给两个同事兼好友比了没事的姿势,朝着被打扰到的顾客鞠躬表示了一下歉意,又把声音降低下来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顾柯讲道理。
“像这种数量的单子的话,可以随便您挑选一份店里的单品作为优惠,这一次的小礼物是老板开心送的,他很少调制的饮品,下一次不管您点多大金额量的单子都是没有的。”
吴梧是个老实人,这种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胡诌了··其实吴梧也不知道自家老板会不会送,但有一点他知道一次做这么多数量的甜品累的程度绝对是不轻的。
田老板平日里虽然和善得很,也非常的接地气,可他们这几个人都知道,对方不缺这几个钱,这家店也就是个玩票似的性质,能赚钱最好,不能赚钱权当自己开心·要是做个甜品还累死累活的,自家老板估计不会来了。
上个月他还听说那个XX的程老板有意愿要盘下这家店呢,要是真换了老板,这种天天可以欣赏帅哥,工资不低又这么轻松的工作短期哪里找的到·反正今天他就和这个奇葩杠上了,要是对方不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大不了待会跟出去把人打一顿,揍得这人什么都忘了最好。
好在对方只是一时冲动:“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反正等的时间还长,那就先结账吧·”·吴吴梧松了口气,把可移动的刷卡机拿过来,把早就打印了的单子递到了顾柯面前:“一共是五万八千一百九十元。
老板说给您去掉零头,所以是五万八千元·”田品滇开的这家“有家甜点”应该算市里中档的甜品店,不过单子上有两种甜品都是五位数起价的,光是这两份就比其他二十几种加起来还贵。
·虽然说材料价格昂贵,但这个价格确实高得离谱·当初会这么把价钱定得这么高也不过是因为田品滇不愿意做,平常也没有一个顾客会点,谁想得到会有这么个奇葩来做这个冤大头。
因此当总价打出来的时候,吴梧也不由得震惊了一把··一般人都不会带这样大数额的现金在身上,黑斗篷顾客虽然有些奇怪,这一点上和常人倒是没有多大的区别,随便从钱包里抽了一张铂金卡递给了他。
吴梧瞥了一眼对方的钱包里面插了好几十张卡,再不济是张金卡,好像还有一张是黑色的,传说中最高级的建行黑金卡··怪不得听到账单金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有钱,就是任性。
吴梧觉得自己拿着卡的手都有点儿抖,即使见过不少有钱的,他的家境也不算差,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卡轻轻的划过一下五万多就轻飘飘没了,这一次单子顶了平时好几天的营业额,吴梧走回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脚底下有点儿飘。
别的顾客的东西一道道地往外端出来,顾柯没动那道有些苦过头的咖啡布丁,而是拿着调羹一口口地喝田品滇额外赠送的东西·他戴着口罩,所以喝东西的时候一般是一只手掀开一点,拿着小调羹往里喂,形象自然会有几分怪异,这也是他选择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的原因之一。
以往只凭着一份咖啡布丁就能在这里坐上三个小时,足见他吃东西的时候有多慢·这咖啡杯里浅浅的一杯,顾柯更加是极其缓慢地品尝,浓郁的奶香味在唇齿间久久停留,享受那种液体从喉咙慢慢下去的感觉,然后老半天才续上一口。
墙上的挂钟显示到了正午两点,这是一天中最热也是太阳光最烈的时刻,外头马路上的沥青都要晒化了,路边上缺水的景观树显得有点儿蔫耷耷的·甜品店的招牌做的很是精致,里头的摆设和装修风格和星巴克也差不了多少。
昂贵的价格让不少行人望而却步,有脸皮厚的就打开门点上一杯15元的冰水,然后在那种酷热带来的晕眩感之后撑了伞又走出去··顾柯点的东西已经陆陆续续都快做好了,他面前的咖啡杯里还剩下大半杯,原本温热的饮品变得空调屏幕上显示的一个温度,那个卖相甚是可口的咖啡布丁还是一口都没动。
店里的客人走了一个又一个,他这边还是维持同样的姿势··迎了一个个新客又送了一个又一个的蔡静得了点空闲就忍不住和同样忙碌的吴梧咬了几句耳朵:“你看看那一边,就那么点东西吃了多久啊。
还好这东西不是我做的,要是我做的瞧我不把他打死·跟我那妹妹一样,吃个东西和吃毒`药似的,就不爱和这种人一起吃饭·”·吴梧从键盘上把视线挪到蔡静脸上,默默地举了一下刚刚结算的单子,再幽幽地往她的胸口补了一刀:“人家有钱,任性。”
英俊的田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下午就耗在一个人的单子上了,他这个人一旦投入了一件事就会很专注,按照单子一个个的来:杨枝甘露、芒果西米露、黑森林提拉米苏……,几个在烘焙的时候就准备另外几个的材料。
等到最后一件终于完工田曼曼帮忙把剩下的几份甜品打包好他才抽出空来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银色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三点一刻,超出了他下班时间整整一刻钟。
换班的人已经站在了后厨的门口,蔡静他们几个比他要晚上一小时才能回去·东西交接完毕之后田曼曼就把做东西的一次性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田品滇掏了钥匙本来准备从后门那里出去,田曼曼又开口阻止了他:“哥,我刚刚把车停在店外头了,咱们从大门口走出去吧,反正焦糖还在外面呢。”
妹妹这么可爱,这样小的要求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田品滇掏了一半的钥匙又被自己重新塞回裤兜里··甜文近水楼台·他跟田曼曼一前一后地走出来,走了一半才喊了一声“焦糖,来。”
一直蹲在收银台客人们眼中的“假猫”突然就动了动耳朵,然后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蹿到男人宽而有力的肩膀上,尾巴一甩,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店里自然又响起一些小声议论的声音来:“我眼睛没花吧,那不是只假猫吗,一动都没动过。”
“我上个星期来的时候也被吓到了,不过后来和店员聊的时候人家说那是店里的镇店之宝,专门放在收银台上招财的·”·“用活的猫招财,想出这点子的人真有才,不过这猫真的好可爱,我也想养一只。”
“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鱼唇的念头·”表示之前自己被吓到过一次的那位女顾客补充说·“为什么”·……·几个人正讨论着,站在田品滇肩膀上的大白猫突然就转过脸来,异色的眼睛像蓝宝石和绿宝石闪着光,那小声议论的几位年轻女士顿时闭了嘴,它的目光在几个人的面庞上扫视了一眼才非常傲慢地把头扭了回来。
而这边挽着自家哥哥手的田曼曼正四处扫视寻找自己的目标,她提议从这边走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见识一下那个点了所有甜点,据说还被烧伤毁容的特别顾客··想到对方明明毁了容还要大热天出门来吃自己哥哥做的甜品,她突然就涌上一种非常柔软的情绪来,特别是看到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之后,那种怜悯同情的情绪就更加强烈了,她随即扯了扯田品滇的衣服。
“怎么了”对着自己的孪生妹妹的时候,英俊的田老板总是十分富有耐心·“咱们去帮帮他吧,这么多东西多难办啊·”她话音刚落游千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的声音足够大到让田家两兄妹都听清楚:“先生,出租车为您叫好了,现在我帮忙把这下拿过去吧。”
“这下放心了吧,我店里的员工那么高的工资不是白给的·”·等他们两个走出门,店里头才响起另一种议论的声音来:“卧槽卧槽,刚刚我是被那只大白猫鄙视了吧,简直吓死人了。”
“我不是早就说了你会后悔嘛╮(╯▽╰)╭”另外一个女顾客吸了口柠檬汁,浑身舒爽的叹了口气··“那你还带我来”·“那是店老板养的猫,刚才出来你没瞧见他的脸吗”年轻的女顾客压低声音开口:“就冲那张脸,即使被猫鄙视我也愿意来。”
顾柯带着他的一大堆甜品盒子坐出租的时候,田品滇则坐在驾驶位上载着田曼曼往家里的方向开,把老妹送到了小区门口··“哥你不上去看看吗”·“你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他摇了摇头就转身准备回去·他住的地方就在甜品店上面的第十层,平时上下班方便得很·要不是自己妹妹来他也不会开车来这里·他刚准备开车,走了十几步的田曼曼又突然折回来。
“哥,过几天是妈的四十六岁生日,你一定要过来·”田曼曼咬了咬唇,圆圆的苹果脸上带了一丝忧郁··“我都记得呢,周三是吧,一定会过来的,没有事情就先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我刚刚想起来的,就是在店里你说的那个奇怪的顾客,我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他,他应该没有毁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和咱们都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总感觉焦糖和田老板的过去放在正文不大好,就搁在作者有话说当福利吧,顺便如果大家看到虫子就帮我抓下吧,自己每次看了几遍还是找不出来·焦糖入住田家二三事·其实田老板不大喜欢小动物,因为田曼曼小的时候被狗咬过。
不过每个星期五放学回家路上他都会到流浪猫狗聚集的地方喂它们一些食物··田老板初三那一年,穿着厚厚羽绒服系着围巾的田老板喂完了动物们回了家··他进门一边解围巾一边对田母抱怨:“妈,我明天绝对不穿这么厚了 ,感觉脖子要累死了,身上好重。”
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一半的时候田品滇的领口突然就窜出来一只雪白的毛团,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一蓝一绿的圆眼睛··”喵~”那毛团自从就在田家住下了,还被安了个名字叫做焦糖·→_→那一年,白猫焦糖还很瘦·☆、第五章·“就是小时候我们住爷爷的那个院子里头,那个林奶奶的外孙子,我记得那双眼睛,哥我说的是真的。”
田曼曼眼睛本就黑亮,此时认真起来睁得圆圆的,镶在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苹果脸十分可爱··田品滇从小最宠爱这个妹妹,尽管两人是同一日出生的,长这么大他还是给了对方许多保护和照拂,他把车窗又摇下些许。
“你说是他便是他吧,既然是旧识那就没事了·总归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别操心那么多·好好陪陪爸妈,等爸爸消气了我再回去住几天·”·田曼曼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兄长已经把车窗又摇了上去,最后她也只是挥了挥手就转身上了单元·她倒是有心帮人一把,奈何她尊敬的兄长不给这个机会。
就像她哥哥说的,现在那个人对他们而言不过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过记忆里那个林奶奶的外孙子确实最喜欢黏在哥哥后面跑,就跟黏在屁股上的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那小孩子比他们小了三岁,个子在同龄人中也是瘦小的那一种,性格糟糕长得又黑又丑,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那个聪明的脑袋瓜子浑身上下简直是找不出半点来··如果真是他,为了旧情常来有家甜点那间店光顾一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个时候整个院子也就自己老哥不嫌弃他愿意带着他一起玩。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长成啥样了,她记得站在那对甜品盒子后面的人身高不算矮,只是比起自家出落得越发英俊挺拔的兄长还要差一些··不过那家伙大热天还穿着那个样子不好真是毁容了吧,田曼曼的眉毛不由得皱起来,爬楼梯的速度都放慢了许多。
走到二楼的时候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显示是家里座机打过来的:“哦,妈我已经到了,就在二楼走呢,马上来·”·“没有,我跟哥说过了,他说你生日肯定来。
我问了,他说还有事,就先开车回去了·”田母的声音有些失望,电话还传过来一边田父中气十足的几句骂声,内容还是老一套,大概就是逆子,白眼狼没良心之类的。
她在挂机键上点了一下,收起手机加快了步子往上头走,好在鞋子跟不是很高,她穿着那种过膝的杏黄色连衣裙速度也算得上快·家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呢,那位旧时的玩伴便很快被田曼曼遗忘到脑后去了。
送妹妹回家也只是花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田品滇把车子开出小区的,刚刚他倒是想上楼去,但老爷子气还大得很,这个时候还是少见几面比较好··这个时候阳光已经不如正午那么强烈了,但路面在太阳底下暴晒了这么久,穿着鞋子踩在上头也是阵阵的热浪往脚上扑,要是穿着那种廉价的凉鞋或者是拖鞋,甚至还会觉得脚底热得发烫。
今天除了上班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安排,他原本是打算回家的,但他平常也没有屯什么可供消遣的东西,摆在书架上的名著传记也不适合这种心情不静的时候看·他心里念头一动,回家的路开了一半的银色凯迪拉克CTS直接就从十字路口拐了个弯,直接开到了G市的护城河边上。
田品滇把自己的车子停了下来,他熄了火双手搁在栏杆上朝远处望·G市这十几年的发展使得这条护城河早不如原先清澈了,最近开始喊起来绿色经济的口号,政府花了很大一笔钱来搞绿化。
这条护城河这些年也倒了不少的污水进去,近两年砸了这么多钱,情况已经好了不少,挨着围栏边上还种了一些水生植物,偶尔有几条锦鲤会跳出来,据说是政府花钱养的。
围栏的边上还竖着一个大牌子,写着“禁止钓鱼”四个鲜红的大字··这个时间点偶尔会有撑着伞的年轻女士经过这里,要是不赶时间的还会停下来看一看这个背影挺拔的帅哥,甚至有几个瞧着他那张脸停留了五分钟以上的,目光倒是比挂在天空上的日头还要热烈些。
田品滇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也没有想要和美女有一段露水情缘的想法,故而并不理会,只是继续看着水里头晃动着的绿色水草,漂浮在水面上细细腿脚的水蜘蛛还有蹲在圆圆的荷叶上偶尔会呱呱叫两声的绿皮小青蛙。
看了会波光粼粼的湖水,英俊的田老板莫名的就有种寂寞惆怅的感觉来,他那群好友知己,要么就是拼死拼活的工作或者是在各种场合斡旋,清闲点的免不了找人玩乐,定下来了的也有娇妻乖儿的陪伴。
只有他一个人有钱有貌有才有时间,却还是孤孤零零的单着,也难怪先人都说天妒蓝颜··不就是对性别为♀的人硬不起来嘛,这早就过了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社会,如果不是父亲固执又传统,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回想起当时田父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好似要瞪出来的那个场景,田品滇惆怅地叹了口气,往自己衣兜里掏了掏,没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想起来自己早在一年前就戒了本就不深的烟瘾,彻底成了个五讲四美的绝佳好青年。
·没有可以排遣寂寞的工具,他扒在护城河栏杆上的身子便往前面凑了凑想要看一看更远处的风景,侧脸仿佛变得忧郁,又吸引了更多过路人的眼光··然后,然后英俊的田老板就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还好他抓得有够牢,要不然一个踉跄,搞不好就摔下去了。
不过护城河水也不急,就算掉下去了,他只要不抽筋肯定还能爬上来··拍他的人是个脸蛋白白净净的小青年,脸上神情有点着急,身上穿的是制服,手里拿着根棍子,淡蓝色的衬衫上头有一个很常见的标志,上头写了两个大字,大家都晓得。
这小青年是从后面拍的田老板的,只是看着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像还有好像行人观望,男人身边有辆车,大热的天浑身上下还散发着着一股子忧伤的气息·想都不用想,这种热得要死的天站在护城河边上的肯定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冲动,没看人侧脸就直接上去了。
小青年一把扯住了田老板做工良好的衣服,一急本来挺标准的普通话里就带了很重的口音:“我说兄弟,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开得起这么好的车,就算你长得丑你也一定能……”·最后一句他话说到一半就对上了一张绝壁比他帅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带着怒气的脸,吓得后面几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有点哆嗦,音调还止不住的往上飘“找到女……女……女朋友的,的,的。”
很大方的接受了对方道歉的田老板笑了笑:“你有没有打火机和烟,借我抽一根·”·那小警察摇了摇头,默默地给了他一片绿箭··他也不客气,剥下了包装纸把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一看你就是外地来没多久,这护城河水浅得很,自杀也不会到这里来。
要到桥头那里,那里水深挖了沙,人往桥下那么一跃啊,卷进漩涡里从此一了百了·“·最后宽容大度的田老板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表示事情结束,他其实对这种清秀又不娘的小男生还挺有兴趣的,不过把直男掰弯罪过有点大了,对方对他的吸引力还不足以让他违背自己的一些基本原则。
把嚼到没味道的口香糖用包装纸包着扔进了垃圾箱,田品滇不由得生出一种自己注孤生的感慨来··回去的时候他决定走另一条道到林大爷的摊子上买上一大碗那种麻麻辣辣的凉皮来吃,妹妹谈到小时候让他突然就想吃点这种东西,车子停在巷子外头,他往皮夹里取了几张钞票就往里走进去。
林大爷摊子上却有个人急得额头都出了汗的,桌子上一张,当年的林大爷已经由更加强壮的林叔代替了·那青年应该是没有带钱包也没有带手机过来,而就挣这么点小钱的林叔又不肯放人。
当年甚是和蔼可亲的林爷生的可不是个怎么和善的儿子··“一份八块的,我打包回去吃·”田品滇拿了张二十的,然后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小青年:“他多少钱,我帮他一起付了,二十够吗”·甜文近水楼台·“二十刚刚好。”
朝着那小青年挥了挥手,后者低着头说了句谢谢一溜烟就跑了··“小伙子心蛮好啰,其实我也不是不肯放,只是之前被坑过一回。你看看你看看,人倒是长得挺好看的,连我们这种小生意的便宜都占。”胖胖的林叔把吃的打包好就给了田品滇。
后者笑了笑就往外走,谁没有倒霉的时候,那个人一身衣服就可以顶他店里一个月的销售额,帮一帮总不是坏事··等到田品滇驱车离开了,先前跑出来的小青年却又跑了回去。
胖胖的摊子老板抬头一看:“怎么又是你啊”·有着一双漂亮桃花眼的小青年往桌子上拍出两张粉色的大钞来:“我给你两百块,你把刚刚他给你的那张二十块找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田老板和焦糖二三事·田品滇曾经在书上看过,如果主人不去找食物,猫咪会叼死耗子和小鸟之类的东西进屋子,因为他们怕自己养的宠物(主人)饿死·避免家里出现这种东西,田老板一直很勤快。
那天田老板出柜闹僵的时候,他被关在家里,结果就窝在房间没有吃午饭就去睡了,过了两个小时他被舔醒了,还不是很胖的焦糖从床上跳下来,用尾巴从床底下拖出一盘冷掉了但仍旧香喷喷烤小鱼·→_→那一天,田老板和自己的猫分了它的午饭·☆、第六章·田品滇并不知道他身后有个又傻又钱多的家伙拿两张百元大钞换成了一张二十元,提着那碗麻辣凉皮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晚上七点。
田老板不仅是个年轻英俊的gay还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人,从吃完晚餐到上床睡觉前,他花去半个小时来打扫清洁,剩下的就是研究新的甜品做法··鸡蛋壳和各类失败品渐渐把厨房里的垃圾篓给堆满了,尝试做新口味的布丁的时候他又想起那个店里头那个奇怪的顾客来。
今天下午妹妹的那句提醒原本被他抛在脑后,这会儿却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片段,记忆里好像是有那么个的小男孩,个头矮矮的,又黑又瘦老是被院子里头的人嘲笑··他们住的那种院子都是独门独户的,但是各个人家里的小孩会聚到一起玩。
刚来的小孩如果长得比较漂亮或者有亲和力的就很容易被小圈子接受,长得丑的则总是被排斥··他不大能记得那个小孩子的具体样貌和名字了,他能记得林奶奶,但不能肯定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姓。
田品滇吐了口气,把模具从冰箱里头取了出来,上头一共八个方格,每一个格子里布丁颜色不同口味不同··田品滇舀了一口软软嫩嫩的黄桃布丁,非常清甜的味道,多吃几口也不会觉得甜腻。
记忆里他每次去林奶奶家给某个小孩子补习的时候林奶奶总是会端出各种口味的布丁来给他吃··在那个年代,那种非常好吃的甜品都对他而言也算得上奢侈品,但只要他天天去给那小孩辅导功课,就天天都有得吃。
他现在能够做出各种口味的甜点了,但尝试了多种法子都没办法再做出那种味道来·对了,他记起来当年自己第一次家教的那个孩子是姓顾,按理说他应该记得很清楚,不过到现在快有十年没有见面,如果不是田曼曼这么提了一句,他根本不会想起那个人来。
十一年前·那个时候英俊的田老板还只是个喜欢穿着白衬衫的青涩少年·炎炎的夏日里,田品滇牵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田曼曼背着个背包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路到了爷爷住的大院。
·田家屋子面前有棵很大的榕树,门口还打了口乡下最常见的那种水井·两小孩的爷爷在树荫下头和人下着围棋·“爷爷好”兄妹两个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结果老人挥了挥手,还是穿着围裙的田奶奶来招待了这两个宝贝疙瘩,老人额头上已经有了几道比较明显的皱纹,但是头发还很黑。
整个人精神奕奕的看起来比实际的年纪要年轻许多··她接过小孙女手里提着的袋子搁在大厅里的竹床上:“你爸妈打电话跟我说啦,你们的包就搁这里,你爷爷那个家伙,有的棋下就不管不顾的,咱们别管他,刚刚奶奶切了用井水冰过的西瓜,来来来,咱们几个先吃西瓜。”
她瞄了一眼两个人的包:“就这么点东西吗”·“今年初升高,我们两个考完了没有作业的,我带了几本书来看,就这么点东西了。”
田品滇把书包平放下来搁在竹床上,解释了几句接过老人手里的西瓜又补充了后面一句“谢谢奶奶·”田曼曼也连忙跟着自己哥哥把东西放到一块,也喊了一句“谢谢奶奶”。
“没作业那就好好玩,自家人还喊什么谢谢,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就是·桌子上还有西瓜,吃不够自己拿·我先去给你爷爷和顾家的那个老头子端一块,你们要看电视按后面的那个键,遥控器就搁在枕头边上。”
田奶奶笑眯眯的摸了摸孙女的头发,拿了个洗干净的红色塑料盘子端了三四块切好的西瓜出去··两位老人对龙凤胎喜爱得紧,自然是他们喜欢怎样就怎么来,脱离了父母的管束的两个人就如回到海洋里的两尾游鱼。
田曼曼凭着自己高明的翻花绳和跳皮筋技巧很快和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打成了一片,她从小就是很招小孩子喜欢,只要她愿意基本没有人会对她讨厌得起来··田品滇则稍微遇到了点困难,男孩子们总是比较容易排外的,特别是领头的那一个有危机意识的时候,几个男孩子到田间池塘疯的时候总是不会想到捎上田品滇这个新来的。
两三天的功夫下来,田品滇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是被排斥了··月光如水,嗡嗡叫着的蚊子被白纱窗挡在了外头·作为妹妹的田曼曼甚是关心地开口:“哥,要不然你跟我们来玩,跳绳也蛮有意思的,你还可以带我们去后边的池塘里摘莲蓬。
我觉得静静和燕子她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田品滇只是笑,对妹妹的提议不置可否·他又不是书呆子,对付这些小男孩多的是法子··男孩子喜欢追随强大的人,这些大院里长大的小男孩也不例外。
在他们眼里懂得多,玩得开,各种都非常厉害的人才更适合当他们的老大·田品滇粘知了的时候一粘一个准,抓到的甲虫非常大方的让出来,还愿意和他们分享很难吃到的零食,不到一个星期,这院子里的小孩子就喜欢跟在田品滇后头了。
不过他很快又把自己这个孩子头头的位置让了回去,因为田爷爷拜托了他另外一件事——给邻居爷爷家十二岁的外孙辅导功课·那个小孩子在跳了两级之后成绩就一直不大稳定,开学就是初三,是初中最重要的一年。
田家爷爷在人家面前把自己孙子的成绩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田品滇中考又是市里的第三名,干脆人家就让他拜托田品滇来辅导小孙子的功课··兄妹两个住一间房两张单人床,晚上看完动画片后田曼曼爬到田品滇的床上来。
隔壁房间里传过来新闻联播结束的声音,她看了看门帘,又看了看田品滇的脸色,神秘兮兮地凑到后者耳朵边上开口:“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保证不对爷爷奶奶说。”
耳朵边上吹过来暖暖的气息让小田同志有点不大自在:“你坐过去点,我保证不对他们说,你小声点就行了·”·“你知不知道爷爷奶奶想让你去给人家补习功课啊”·“这个我早就知道了,爷爷奶奶跟我商量了,就是陪那个小孩子补习和玩,四十天我能拿到这个数。
而且爸妈说了,拿到的这个钱是我自己挣的,由我自己支配·”田品滇比出三根手指··“三百”田曼曼撇了撇嘴,好吧对她而言其实还是挺多的,每年的压岁钱都是上交到田母手里帮她们存起来,她平时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被控制在一百块钱以内。
“什么三百,是三千·”田品滇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怎么美观,但在一切哥哥最棒的田曼曼心里头哥哥就连白眼都翻得棒极了,全都是眼白是真正的那种白眼,一点都不像她,连个白眼都不会翻。
“怪不得哥哥你愿意去哦,居然有这么多的钱·”少女圆圆的脸蛋上红扑扑的,眼里头满是羡慕··田品滇揉了揉自家妹妹的脸:“要是真能拿到手的话,我把你最喜欢的那个娃娃买下来当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哥哥最好了”那个把她个子还高的布娃娃要好几百块钱,她想要很久了·可是妈妈嫌那个娃娃太丑了很不划算,宁愿给她买更贵的芭比套装也不愿意给她买。
“也不是很多啊,一天平均下来不到100块钱,我听妈说,表姐教别的小孩子小提琴,一个小时就五十块钱·你去老师那里补课,比这个贵很多啊·我除了辅导他的功课还要陪玩,把自己预习的时间除掉基本上都要耗在他那里了。”
田曼曼哦了一句,不自觉地绞了一会儿手指,又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我听静静她们说那个小孩子不大好带,和他同班许静说他是班里头的吊车尾,如果不是有两个钱根本进不到他们读的重点班。”
“家里有钱成绩很差也没有必要跳级的,爷爷说那个小孩子底子好,就是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还说什么了”·“没什么,哦她们还说他又矮又丑脾气古怪,要是哥哥你受了他的气,我让别人约他出来帮你揍他”哥哥被欺负不好还手的话当然就由她这个做妹妹的出手了。
田品滇拍了拍凉席:“说什么胡话呢,行了,回你床上去,熄灯睡觉吧,明天早起去摘莲蓬·”·那个暑假结束后田品滇给自己的妹妹买了那个一人高的洋娃娃,不过它五年前就被扔进了田家下头的柴草间里,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手机铃声把已经成年的田老板从记忆里头拉了回来,手机里头传过来的是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明天上午八点,别忘了咱们约好的,隆安珠宝店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长长的小剧场·是谁动了企鹅昵称·焦糖和田老板的企鹅号是一天申请的·田老板的昵称:焦糖的英俊·焦糖的:英俊的焦糖·后来的后来,有个昵称叫“老板的顾客”的家伙把“焦糖的英俊”改成了“顾客的老板”,当然田老板从来不注意这个事情,他也从来没有改过自己的QQ昵称。
再后来,某天田品滇洗完澡把自家趴在电脑前的猫抱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企鹅被登陆了,然后还有个框框突然跳了出来·老板的顾客:你怎么突然改了昵称啊·π_π你不爱我了吗·英俊的田老板翻了翻自己的昵称,慢吞吞地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企鹅另一端的电脑上,顾柯死死地盯住了了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焦糖的英俊:我看了,没改呀⊙▽⊙·☆、第七章·“有些事情我们知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被这一通电话从回忆里拉出来的田品滇心情好了些,嘴角微微地勾起,语气揶揄,脸上却是笑着的··“说的是大实话嘛·”电话那头的女声声音愈发轻快,“我打个电话就是怕你明天忘记了跑去上班了。”
“不会忘记的·”田品滇说话就是承诺,听上去很容易让人信服,“就按咱们说好的,上午的时间归你,下午的时间归我,晚上的时间是咱们两个人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还用的着分什么你我·”·对方的声音非常富有感染力,田品滇的语气也跟着变得轻快起来,“学姐这么说的话,那我明儿个一定穿得整整齐齐,一定让你有面子。”
“得了吧你,你一口一个学姐的叫,把我都叫老了,还又提起我伤心事,单身狗也是有人权的·得得得,我还有份文件没打,先挂了·”手机那边很快传过来嘟嘟嘟的声音。
田品滇用左手手摁了手机的电源键把它重新放回荷包里,原本他手里头正搅拌着面粉·他瞅了瞅在大口玻璃杯里和了一半的水和面粉,又看了眼灰白相间格子墙纸上挂着的那个时钟,然后干脆把面粉连着里头的东西一起倒进了垃圾箱里头,冲洗器具的时候顺带着洗干净了自己的手。
甜文近水楼台·喜欢做美食的人大多是很注意干净的,他原本就非常讲究个人卫生,开始钻研甜点之后就一直往洁癖这条大路撒开脚丫子狂奔不复还了·所幸有先进的机器帮忙,花了大约半个小时,他面前的料理台已然一尘不染,东西全部按照次序摆好放进了柜子里,整个厨房干净得简直不像是有人待过。
等田品滇把所有事情都收拾妥当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他把大厅中央的空调关了,在主卧室里开了冷气·房间的空气有些过于干燥,他看了一眼角落,朝着外头喊了一句:“焦糖,把加湿器带过来,房间里开了空调。”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头传过来一声软软长长的猫叫:“喵~ >▽< ”·大厅里只开了淡绿色的壁灯,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大白猫从厨房里的箱子上蹿下来,蓝绿色的猫眼在黑暗睁得溜圆,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盈盈的绿光,龙猫形状的加湿器就放在地上的角落里。
凭着良好的夜视能力,它很轻易地找到了那个小玩意,然后用尾巴把那个小小的加湿器卷起来,猫爪子下的肉垫让它在地砖上行走时悄无声息··在房间里把窗帘放下来田品滇只听得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雪白的一团咻的一下蹿了进来。
他刚转了个身,就瞧见了地上那个龙猫加湿器,然后肩膀一沉,脖子边上就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田品滇把日光灯换成了柔和的壁灯,他靠在抱枕上,一只手按摩着猫咪雪白的肚皮,胖胖的白猫眯着眼随着肚皮的起伏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英俊的田老板有在入睡前理清明日计划的习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只手继续给焦糖按摩,另一只手却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明日便是周日,按照惯例是他要到店里帮忙的日子,而和学姐的约定是一周前就有的,店里头的事情也只能暂时交给别人帮忙了。
反正有他没他店里都一样的运转,也不缺这一天两天,他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明天能来帮忙的人,这么想着,那个穿着黑斗篷奇葩顾客的形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手一抖,直接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周日照样是是个艳阳天,“有家甜品”照常在上午九点开始营业,客人的数量和昨天相比没有太大的区别,等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墙上挂着的鸽子挂钟钟摆又开始摆动。
当它敲响第十二下的时候,店里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外··玻璃门上的挂饰被冷气吹得一晃一晃的,然而门紧紧的闭着,并没有一个裹着黑斗篷的奇怪顾客。
蔡静游千几个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往那个阴影处看过去·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子半边处在阳光底下半边处在阴影里,椅子被挪开了一半,然而上面空荡荡的,别说是人,连根毛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们等了整整五分钟,店里的客人进进出出,女性顾客来了十几个,和那个裹在黑斗篷里身形相仿的男顾客却是一个也无,客人不多的时候蔡静忍不住给自家老板挂了个电话,那边刚接通她就急吼吼地开口:“老板,那个人今天也没有来耶,你说是不是他对咱们这个店终于死心了还是说他已经想出了什么坏主意这都五分钟了,我越想心越乱,还有点儿害怕……”·电话那边似乎是在热闹的街区,蔡静听到车子的鸣笛声还有闹哄哄的人声,比较清楚的是个颇为动听的年轻女声,田品滇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很轻易的就安抚了蔡静同志有些浮躁的心情:“我这边有点儿吵,你稍等一会儿,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过了对蔡静很漫长的一分钟时间,电话的那一头总算是静了下来,田品滇的嗓音在电话里同样有些失真,但听上去还是耐心又温柔:“好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挑重要的再说一遍。”
蔡静让另外两位帮忙看着一下,躲进员工的洗手间里又语速飞快地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这会儿她冷静了许多,不过复述的时候仍旧忍不住添油加醋了几句话,说得好像天就快塌下来似的。
“就这样”蔡静听见自家老板这么问,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句:“就这样·”·“好了,那就这样吧,我说过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有事也不会碍着你们。
以后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去工作吧,这会儿店里应该很忙·”·“可是老板,我担心你·”蔡静的“你”字还未出口就被嘟嘟嘟的声音打断了。
对方切断电话之后她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嘴里莫名就有点儿苦涩··田品滇平时非常温柔好相处,虽然偶尔嘴上也会自恋几句,可人家有那个自恋的本钱,人长得那么帅又体贴多金。
在蔡静看来就算人真有什么小毛病那也是对方性情率真的表现··这种出色的年轻男人是极其容易让人动心的,何况蔡静毕竟年轻,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抱着对灰姑娘和王子美好恋情的期盼。
她一开始知道那个圆脸的姑娘是田品滇的双胞胎妹妹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没有欢呼雀跃过,但刚刚那通电话像是在大冷天往她头上浇了一桶冰水··阳光通过洗手间外墙的通气孔在她的鞋子上投出一个圆圆的小斑点来,她盯着那个圆点看了很久,看似聚精会神瞳孔却是涣散的,思绪显然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去。
等到她出了洗手间的门,吴梧抬起头来语气颇为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没事吧”·“没事,就是刚刚和老板打了个电话,他说叫咱们不要管那个奇怪顾客了。”
刚送完7号桌甜点的游千听到这话也插了几句:“本来就不用咱们管啊,老板看着好亲近,但人家毕竟是老板,既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就别管那么多,省的又讨人嫌了。”
不管自己的员工是如何的心绪复杂,田品滇这会儿可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他车上开了冷气,逛的店也都是一进去就凉爽爽的那种,可也耐不住某位姑奶奶爱逛的性子,才多久的功夫,他这会儿手上就多了近十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手上的负重仍旧在不断增加中,凉飕飕的冷气下,田老板的做工精良的格子衬衫硬是被他的冷汗湿的半透,男人精瘦有力的肌肉和腰线因为紧紧贴着的衣服显得更加分明,让他身边的女人收获了大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而此时此刻顾柯就换了身装束跟在他们后面,他今天没有再披着斗篷,只是换了个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衣服也换成了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大众款··这得益于两个小时前他接到的来自好友的电话。
“你家男人好像跟别的女人去逛街了,今天肯定不会去店里了·”一听到这话他就问来了人所在的地址,然后就一直跟在后面整整两个小时了,此时当然不可能再出现在甜品店里。
心上人和一个女人一起逛了珠宝店,然后还一起逛街,这让顾少眼睛都快成兔子了·顾柯一晃神的功夫,前面的人就消失在人群里了·他找了半会儿没找着人,掏出手机准备寻求支援,然后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第八章·顾柯转头的瞬间一只手就试图拿下他用来遮挡的墨镜,不过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很容易就挡住了对方的手·准备把人胳膊移个位的手在瞧见那人脸的瞬间卸了力,他迅速地拿手捂住自己根本就没有暴露的脸,然后拔腿就跑·田品滇:……·站在他身边年轻靓丽的女子把散落下来的秀发又挽了上去,面带疑惑地开口:“怎么了刚才那个人你认得”·那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人几乎是转瞬就消失在人海里了,田品滇把刚刚放在地上的购物袋提了起来,一脸温和地对自己学姐解释:“没什么,刚刚碰到我一个朋友,他最近得了皮肤病,实在是见不得人。
好了不提他,咱们接着逛吧·”·田老板说谎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脸上更是神色自若·打量了他半分钟的年轻女子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找不出前者扯谎的理由,便将这事就此揭过了:“我说呢,带个那么大的墨镜来逛商场,大热天里还戴个口罩,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本来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她看了看男人手里的十来个袋子,又看了看右腕上米白色表壳的石英手表,掏出兜里的太阳镜重新戴了上去:“时间也差不多了,你陪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已经行了,咱们先出商场,去星宇超市对面吃餐饭,再买完伯母的礼物就能回去了。”
“不是已经买了吗”田品滇下意识地看了看右手上甚是精美的包装袋·对方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的那份买了我还可没买。”
“那我就先替我妈谢谢你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个颇为灿烂的笑来·那年轻女子意识地愣了愣神,然后不大自在地把脸扭了过去:“你以后还是少在我面前笑比较好。”
虽然带大帅哥出来逛街是件很长面子的事情,不过要是让自己栽进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默默把脸板起来的田老板护着对方从人潮涌动的商场口挤了出去,之前跟着他们的奇怪男人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哪个旮旯里了。
田品滇让女士先点了单,自己又添了两个比较喜欢的菜就坐在位置上欣赏街景·他在女性面前向来十分绅士,不过在弄明白自己性向之后,和单身的年轻女性处于二人世界的时候直接从侃侃而谈变成了个只看风景的闷葫芦。
田老板一向很有自觉,绝不做随便搅乱一池春水的花心汉··两个人点的东西不多,先被端上来的是饮料,田品滇点的就是冰镇的柠檬汁,杯子的造型很是别致,价格也算得上实惠。
田品滇手中无意识地拨弄着那根被弯曲得颇为好看的吸管,在一个挺面熟的影子落入眼角余光中时,他突然就一改先前的态度,像是整个人都回了魂似的,把美貌的学姐逗得时不时嫣然一笑。
坐在他们对面位置的男人眼睛都要红了,右手忍不住就把攥着的单子给揉成了一团,还是服务员的提醒把让他瞬间就理智回了笼··穿着红白色制服的女服务员用微笑来掩盖住自己的紧张,十分贴心地提醒面前这个有些古怪的男人:“先生,您需不需要换一张单子”·顾柯把捏得皱巴巴的点菜单放在桌面上,语气冷淡地开口:“不用了,和那一桌的那个男人点一样的东西就行。”
他话音刚落服务员就如释重负般的以飞一样的速度离开了,不过顾柯并不关注这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释放的杀气把可怜的女店员给吓到了·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对面的那对男女身上,还有就是他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哦不对,应该是对面的那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身上··在服务员把柠檬汁端上来的时候顾柯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字数很多的短信:您要的资料查到了,田老板对面的那个女人是他大二时候联谊认识学姐,现在二十五岁,单身状态,今天是为了帮学弟挑选给母亲的生日礼物,两者并无其他亲密关系。
·顾柯掩在墨镜和口罩下面的脸立刻就阴转多云了,差不多他刚看完资料一个电话就接进来了·来电显示联系人:岳霖··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用餐中的田品滇,把身子转到遮挡的屏风后头,一只手还半捂住了口声音压得低低地接了这一通电话:“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我这里,忙得很,你有事快说没事我挂。”
“顾小柯,不带你这样的哈·别别别先别挂,你抬头看看上面·”·顾柯抬头看向二楼,穿了件暗紫色条纹衬衫的岳霖岳小少爷就坐在二楼的位置上,一张颇为俊俏的脸蛋贴着透明的玻璃墙得意地朝底下挥了挥手。
顾柯没理他,低头用手机直接发了条短信·很快岳霖的手机就在他口袋里发出消息的提示音,短信上面就两个字还附带一个嫌弃的表情:真丑,岳小少爷一颗玻璃心哗啦就碎了一地。
不过他很快对好友做出了反击,隔着玻璃墙对坐在那里的顾柯用唇语开口道:“至少我比你胆子大,这都多久了,你连见他都不敢,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不是你除了他的事还正常得很,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呢。
不就是个长得好看了点的男人么,至于这样吗?”·岳霖说完这话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因为田品滇已经结好账起身了,顾柯桌上的柠檬汁还剩了大半杯,刚上来的菜更是一口都没动座位上的人却是已经没了。
岳霖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机上才收到一条短信,仍旧是非常简洁,只有四个字和一个标点:他不一样··甜文近水楼台·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就是一只鼻子两个孔,男人有的那个人都有,正常人没有的那个人也没多出来。
因为顾柯的另眼相看,他私底下也调查了那位田老板,对方的家世也就一般·除了皮囊好看点脾气好点他还真看不出其他特别有价值的地方·可谁叫顾柯觉得不一样呢。
这个男人轻而易举的就让顾柯上心还不自知,当初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让这顾家小少爷把他名字给记住,真是想想就心酸··田品滇一动顾柯就追出去了,不过是半分钟的功夫,田品滇和他那位学姐就消失在人海里头了。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又重新折回去把坐在那里伤悲春秋的岳小少爷的爱车“借”走了··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之前两人相遇的时候,他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好。
虽然很想让对方记住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他想让对方记得只有好的一面·像买东西没带钱或者是尾随被抓这种糟糕的印象绝不是他想要给人留下的·再说,只要再等一等,他就能有足够的力量来保障自己未来爱人的安全了。
他现在获得的地位和权力还不足以让他想做什么都无人干涉··就算到时候田品滇愿意坚持,他也不敢拿这一份可能去赌·要是还没得到都没什么,得到了以后再失去他可没有这个控制力让自己不做些两败俱伤的事情。
不是不相信对方,他只是太了解自己的控制力,他只想给出自己最好的··田品滇并不是没有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之前会去伸手摘那个人的口罩也不是贸然出手。
虽然对方没有裹奇怪的披风了,口罩和眼镜还换了个型号,但他还是很笃定后者就是那个在店里总是点不加糖的咖啡布丁的奇怪顾客,也是这一回老是尾随在其后的不明人士。
他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否则刚刚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人走,而是找个没人的巷子把人直接摁倒在地上了·商店的霓虹灯渐渐都亮起来的时候,田品滇开车把帮忙的学姐送回了家。
他是从另一端进的小区,提着田母的生日礼物上去的时候,屋子里和往常一样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把礼品袋搁在玻璃柜的第二层他就直接进了房间··登上企鹅之后他从一大堆屏蔽的群里找出来自己想要的那一个,一个个翻找下来总算是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企鹅跳出个验证申请的对话框,需要回答问题才能够发送申请,对方设置的问题是:你是谁·田品滇盯着那个对话框大约五秒钟,然后在键盘上敲下了三个——田英俊。
按下enter键之后他等了五分钟,系统提示这是一根很长很长的萝卜已经通过您的好友申请··田品滇点了一下跳动着的拟人萝卜头像,对话框立刻跳了出来··这是一根很长很长的萝卜:找我什么事·他把自己早就敲好的话直接发送了出去——焦糖的英俊: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田家焦糖二三事·焦糖刚进家门的时候,猫粮和猫砂盆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备,田父刚放学回家,并不晓得自己家里又添了一位成员·吃晚饭的时候田母才向他提起这么一件事,说是准备明天去给猫打疫苗,然后再顺便买些要用的东西。
一家之主皱了皱眉头:“外头跑过来的猫,猫砂盆这种东西买了吗”·“那个是什么啊”没有养过猫的田曼曼开口问。
“好像是猫上厕所的地方,妈你有留一份小鱼干给焦糖吧·”这个是还在吃饭的田品滇··“就是那个东西,今天一定先买好,总不可能让它去蹲便池或者是蹲马桶。”
田父把椅子推进去,“我先去上个厕所,待会吃完饭阿品跟我出去把这些东西买一下·”·卫生间里传出来田父的声音:”没人就把门都打开,别留这么一个口子。”
然后是田父把玻璃门拉开的声音,还有一声凄惨的猫叫·→_→不晓得为什么,焦糖的猫砂最后还是没能买成·☆、第九章·对方答应的东西还要过一个星期才能给,田品滇把这事情放在一边,店里的工作也暂时交给了平时接他班的人管。
第二天一大早晨跑回来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店里的另外一位股东:“对,这几天我都不会过去,你再调一个人过来帮忙,加班费就按平时工资的两倍算·”·电话那边很快给了回复:“行,我把小李调过去吧,上次我的提议你有没有考虑一下”·“好,你跟他说就这三天加班。
你上次说的事情我有认真考虑过,不过短期内我还没有把股份卖出去的打算·虽然这个店挣不了很多钱,但我目前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说到这里田品滇停顿了几秒钟,接着补充了下半句“所以抱歉你的提议我不同意。”
对方也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田品滇以为后者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才有声音传过来“你再想想吧,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打电话和我说·”·搁下座机的听筒田品滇把刚刚买好的新鲜葡萄、草莓、橙子等七八种水果用清水小心冲洗冲洗干净。
田母喜欢吃甜品但因为身体缘故平时都禁口,除了学姐陪着挑选的那条项链,他还想给她做一些比较解暑的甜品·在甜品书上挑选了半天,他拿着红笔把几种比较方便携带又不会太甜的果冻图片圈了起来。
家里那么多张口,肯定不能只做一份,田母比较喜欢的葡萄和草莓他多买了一点,蓝莓和猕猴桃是为田曼曼买的,老爷子比较喜欢吃酸的,他还挑了几个橙子和两个新鲜的柠檬。
榨好的葡萄汁隔水放在电磁炉上加热,另一个小锅里头红艳艳的的是切好的草莓丁和已经烧开的牛奶·田品滇正把装着蓝莓果汁鱼胶液混合物的果冻模具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里头,家里头的座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座机是可移动式的,田品滇把听筒拿下来夹在耳朵和脖子中间,一只手关了火,然后左手扶着容器,右手把小锅里已经煮好的草莓红汁用滤网过滤出草莓渣 · ·他就这么歪着脖子和人讲话:“你好,您哪位”·“是我啦。”
女声在电话里略微有些失真,不过他还是很容易就听出来对方是谁··“是曼曼啊,你有什么事情说吧,我听着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明天妈妈的生日我一个人顾不大过来,所以我请了个人来帮忙,但是……”·“但是你担心爸爸不高兴。
你请的那个人是夏邑吧·”田品滇倒了牛奶放到小锅里煮,一只手拿着长柄勺搅拌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把夹着的电话拿了下来··“反正哥你知道的,爸他就那样嘛。”
“没有哪个农夫会对拱了自家白菜的猪产生好感的,更何况你是爸爸最精心养出来的那一颗·”田品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别说是他,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舍不得。”
“得了,我没找对象前天天逼着我相亲,真谈了又这样子对人家夏邑·要是哥你当初给我找了个嫂子,我压力肯定小点,哪像现在啊,整个炮火都往我身上来,我真担心咱们老爹会对夏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田曼曼的声音半嗔半怨,她是无心但田品滇并没有回话,后者意识到什么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你放心吧,我没生气。
你觉得你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田品滇把搅拌的小勺子放进杯子里插着,又拿了比较扁平一点的勺子把浮在草莓红汁上面的沫沫给捞了起来·他脸上没了之前轻松的笑意,语气里也听不出喜怒来。
“哥你自己说的不生气哦,反正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明天八点钟记得要过来,还有记得给我做猕猴桃和蓝莓的果冻·我要两人份的,一定要记得带过来”无论田曼曼长到多大,在田品滇的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
田品滇的眸光柔和下来,脸上紧绷的线条也因为浅浅的笑意变得舒缓,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得轻柔而宠溺:“我早上八点会过去到楼下等你的,只给一份,吃多了就不好看了。
我都听妈说了,你平时甜品可没有少吃,担心你家那位不要你了·”·“他要是这么肤浅我就先不要他了·好了一份就一份·果冻什么的都不重要,你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先挂了·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老哥再见·” ·“再见·”田品滇轻声回了一句然后就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把电磁炉的电源断掉,他走回大厅处把听筒放回原处,等到把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准备好就早早地上床休息去了··第二天一大早田品滇就驱车到了田父田母住的单元楼楼下,田曼曼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的是五厘米高的米白色细跟凉鞋,这一次她没有扎马尾,而是花心思把头发盘了起来,脖子是还带了一条细细的银项链,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知性文静起来。
“爸妈呢”田品滇开口问她··“他们一大早就过去了,今天爸妈六点就出门了·夏邑也去帮忙招待客人了,妈让我在这里等你,就在银河大酒店,咱们早点过去帮忙。”
 ·“那不着急,你帮我把后备箱里的果冻先拿上去,要是放久了就不好吃了·”·“行,你把后备箱打开吧,我帮你拿·”·开楼上门的时候田曼曼突然想起来:“对了,那个时候闹得很僵,爸就把家里的锁换了一把,你现在身上有没有家里的钥匙”·田品滇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来,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身上这个是以前的,现在我没有,上次和妈见面她也没提这事。”
“妈就只惦记着你有没有吃好喝好,哪里还记得这件事啊·待会你在路上停一下,大路口那里有个配钥匙的,等忙完了你回来拿就好了·”田曼曼弯腰把果冻一个个地放进冰箱冷藏室,各种颜色的果冻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第二层,看上去又Q又弹,引人食指大动。
田品滇帮她放了一个,然后在田曼曼说话的时候就往自己以前住的那个房间里走,屋子里的摆设还和他以前住着里的时候一模一样·被子被叠好放在床尾,摸上去蓬松松的还有阳光的味道。
房间的地砖拖得很干净,纸屑和头发丝都瞧不见一点·靠着墙的那个小书架上面也不见有灰尘,看得出来就这两天有被人擦拭过··田品滇觉着自己眼眶变得有点热,他下意识伸手抹了把眼睛,并没有眼泪流出来。
“妈过个一两天就打扫你房间,至于老爸,你知道他那个人,老是趁人不在的时候就偷偷进你房间看看,妈说过他好几次了,他就是嘴巴上倔·”田曼曼放好了那些东西,不知何时就站在了田品滇房间的门口。
田品滇看了她一眼,走出来边关房门边说:“现在就过去吧,他们应该等了挺久了,要是来不及的话,下次你配好了钥匙再给我也行,又不急着要·”·银色凯迪拉克在高速公路上开得又快又稳,田品滇开车的时候基本不会分心,田曼曼也不敢在这段路跟他讲话,只好看着窗外的风景,过了这段路之后,车窗外景物倒退速度明显变缓。
她从身边空位上把手提包里拿过来,然后在最里头的夹层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车子很快到了银河大酒店,田品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田父田母,他把车子开进酒店的停车场,十分顺利地在一辆路虎和一辆捷豹中间把车子停了下来。
·田曼曼先开了车门下了车:“哥,这个是这次客人的名单,你先拿着·”·田品滇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看那张册子,田曼曼踩着五厘米的小细跟跟他并排走在一块,一边走一边补充道:“第一张你肯定都认得,第二张上头是不大来往的长辈,后面是爸妈的同事朋友,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人会过来。
夏邑和我站在门口,你负责把人带进去吧,房间就在777到710四个房间都是我们的,找不到就问服务员·”·“行·”田品滇把册子第一页哗哗地翻到了最后一页,大致地扫了几眼就把册子重新拿给了田曼曼。
甜文近水楼台·到门口的时候来往的客人挺多,田母有点儿激动地拉住他的手,说了两句就开始迎接客人··田品滇反握紧她的手:“妈,这里我来就好了,你先进去和小姨她们坐一起吧,是在777号房没有错吧。”
“那行,我先进去,你跟你爸爸在这里,你舅公他们说待会过来,你把他们带到778·”田母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丈夫的小腿,田品滇凑上去喊了一声爸,但后者只是用鼻孔哼了一句,还是没和他说话。
夏邑把手里头划了来的宾客的册子给了田品滇,大约过了五分钟,一直站在台阶上的夏邑突然就走了下去·田品滇顺着未来妹夫走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有些熟悉的桃花眼。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不出声·焦糖刚来田家的时候还是很瘦的,小小白白的一团,特别的可爱。
但是自从来了田家,整日好吃好喝的供着,焦糖也不会常常出去找乐子,小面团就迅速地发酵起来·然后某一天田品滇带回来好吃的准备和妹妹以及焦糖分享的时候,突然惊悚地发现焦糖不见了。
“听说野猫爱自由,养不熟的·它们生存能力很强,不用担心饿死·”田母安慰儿子,眼睛却也有点红红的··心情沉重的田品滇没吃那天的零食,那一天他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夜深人静的时候田品滇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蹑手蹑脚地地起了床,然后在黑暗中对上了一双绿莹莹的猫眼,打开灯一看,一只白白胖胖的大猫就卡在了一个柜子和门的缝隙之间。
←_←当初的焦糖总能身姿轻盈地经过那个窄窄的缝隙·田父表示对焦糖的突然犯蠢表示很不理解,如果焦糖叫几句,他们肯定很快能把它救出来的·在那件事之后,田家人突然发现,焦糖开始减肥了·☆、第十章·刚到这里的时候田品滇看了一眼手机,上头实时温度31℃,现在也才早上九点钟,昨天天气预报报的最高温度是39℃度。
乡下的几个亲戚是一大早赶过来的已经坐到包厢里头去了,周三大部分人都要上班,就赶着差不多12点的时候来·这会儿客人来的不多,刚刚把二舅公一家送进去的田品滇就站在最上层的台阶上继续等人过来。
G市的绿化做得蛮不错,又没有大型的化工厂造纸厂之类的污染环境,像今天这种大晴天,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纯净的碧蓝色上头偶尔有两片很浅很小的云朵懒洋洋地飘过。
清晨的凉风被阳光晒得有了温度,田品滇站在台阶上,背自觉地挺得笔直,就像是小学课本里头长在沙漠里的一株胡杨,背后是酒店里吹过来的冷风,前头的衣服则被暖融融的自然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今天在银河酒店办喜事的并不止一家人,不过另一家的刚刚都进去了,就剩下一个有些懒散的男孩子在这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着·夏邑跑下去迎接的走过来的动静并不小,田品滇老远就看见几个穿得颇为年轻靓丽的姑娘和几个穿着黑西装打领带的人众星捧月一般地簇拥着一个人走过来。
凭着自己良好的势他很轻易地就看清楚了那个被人拥护着的年轻男人,虽然是大热天,后者还是穿了一件长袖的纯白色高领衬衫,搭了黑色西装裤和锃亮的黑色牛皮鞋,典型的商业精英人士打扮。
田品滇顺着对方的鞋子一路往上扫视,裤脚和衬衫衣摆容易起褶皱的地方都熨烫的非常平整,腰比较细,袖扣是冷色调的金属钮扣,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两颗扣子应该和某位好友拿来炫耀的是出自同位设计师之手。
这种年纪就用这种袖扣还被一群人给拥着,想必家世是很不错的,也难怪夏邑要迎上去,田品滇一边想着目光一边顺着对方白皙修长的手往上头,看扣子扣到了衣领的最上一颗,把脖子和锁骨都遮挡住了。
作为一个懂得欣赏美的男人,田品滇在心里就有点儿惋惜·虽然这种打量人似乎不大礼貌,不过凭这张正派俊俏的脸蛋,无论是谁都不会为这样的打量生气的··田曼曼曾经这样评价过:我哥那双眼睛,就算是心怀猥琐看上去那也是坦荡荡的,他平时不笑还好,笑起来的时候多大气也能被他笑没了。
把人看怒这种事情从来没想过,我就担心他把人看得勾走了··拥有神奇消气技能的田老板接着把自己的视线接着往上面移,毫无忌惮地从那略显尖的下巴移到有唇色很淡的薄唇,紧接着往上是高`挺的鼻梁。
田品滇没能仔细看对方额头高不高,因为再往上一点他就对上了一双黑得有些慑人的桃花眼··这一边田品滇和人对上了,那一头田父把舅父迎进去后就站在在门口处感受里头吹出来的冷气。
他拉不下那张老脸,还是不大愿意和自家的混小子讲话·女儿又跑上跑下的和他讲不了什么话,老伴是今天的寿星坐在里头和那些妯娌话家常他这个大男人也插不上什么话,剩下能和他聊上几句的就只剩下夏邑了。
虽然不大喜欢抢走自己女人的男人,他还是给予夏邑这个准女婿相当的关注,后者因为是外人的缘故,和田家的亲朋好友就没几个熟识的,基本都只是站在上头·夏邑做的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在小册子上来的客人后头用笔打个勾,帮忙把客人带到包厢之这种事,这样突然跑下去不可能不吸引他的注意。
老爷子年纪不小了,但眼睛还是清楚得很,他往准女婿站的地方看过去,然后用手拍了拍刚站到自己身边来的女儿:“曼曼,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的同学”·刚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田曼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看到的先是自己的未婚夫。
夏邑就站在离这里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恭敬又不至于过度谄媚·她把视线从自家未婚夫的脸上转到那个男人身上,不由得在心里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不同于田品滇,她一开始看人就是看的脸·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小说里头那种妖孽长相的真人版,绝对无可挑剔的五官,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还要好的皮肤,虽然比女子的五官还要秀气精致,但又没有丝毫女气,绝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虽然和田品滇相处久了,电视上的俊男酷哥也看了不少,但这个人还是让她看的愣了一会儿神·还是人家冷冷淡淡看过来一眼,才叫她反应过来,田曼曼的苹果脸上觉得火辣辣的,心里头莫名就生出几分羞窘来。
田品滇刚想说些什么,呼啦门里头就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风一样地从他身边掠过,然后像蜜蜂见了花朵似的就把那个年轻俊秀的男人围住了·那个一脸富态的地中海还穿着带了红花的西服,对着客人笑的时候像是狗熊见了蜜糖。
夏邑很快就被这群人挤了出来,有些尴尬地又回到了台阶上·田品滇看了一眼放在酒店门口的牌子·一共是两个,左边的是祝寿的那个是田母的名字,另外一个是今天结婚的,写了新郎新娘的名字——祝百年好合,男方:李明志,女方:白倩倩,那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男青年显然就是这一对新人的客人了。
“人家的客人你上去凑什么热闹·”田父被冷落了这一会儿,看到未来女婿搞错了人,忍不住就酸了两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夏邑一脸笑容的样子,人家可是鸟都不鸟他一眼。
“爸……”田曼曼拖长了调子,显得有些无奈,不过她刚刚也瞅着人家出神了,心里头还有些尴尬,便没有多少什么·她并未把这个好看的年轻男人和小时候跟在自己和哥哥后头又矮又丑的小男孩联系起来,尽管他们两个生了一双极其相似的桃花儿眼。
夏邑的面色就有点儿不大好看了,田品滇瞧了他一眼·开口和他提了几句:“刚刚那个人,夏邑你应该认得吧,能不能和我讲讲”·“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这一次我们公司有个大项目是和顾氏合作的,我参与了这一次的项目。”
“他是顾氏的负责人吧,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田曼曼也好奇地开了口··“是啊,人家这么年轻就是负责人,不像某个人,年纪也不小了,还得贴上去巴结人家。”
田父冷哼两句··“他不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不过他是顾氏目前的掌权人,所以那些人都称他一句顾少·我刚刚以为他是爸请过来的客人,想着难得有认识的就下去招呼了,结果是弄错了。”
夏邑连忙解释道··田父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我们家可不认得这样的客人,还有谁是你爸啊,我女儿清清白白大闺女一个,你可别乱叫·”·田曼曼瞪了他一眼,田父一脸悻悻的还是语气酸酸的:“女儿大了爹娘就管不着了……”·田品滇拍了拍自家未来妹夫的肩膀,用随意的语气和妹妹说道:“曼曼啊,你还记得当初连长伯伯来咱们家里头的情景吗”·“记得记得,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爸他……”·“咳咳”田父猛然就咳嗽起来,做女儿的给他留了几分面子,他也总算是住了嘴。
等田父和田曼曼都进去之后,田品滇和夏邑简单地谈了一下:“我爸他这个人,就是嘴巴臭·我们有时候也会恨不得把他嘴巴缝起来绑起来打一顿·不管曼曼找的男人多好他都这个样子,你多担待着点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夏邑对这个替自己解围的大舅哥还是颇为感激的:“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生气的·”·“那行,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再等一会儿。”
田品滇翻了翻客人的册子,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进去··后者抬了脚准备进门,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那个哥,我问你点事,就是我听曼曼说你喜欢,喜欢那个。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要是你受了什么感情上的伤痛的话,我有个同学是心理医生,他可以……”·田品滇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我喜欢男人是天生的,不是受过什么情伤。
不过这份好意我心领了额,而且有一点你放心,我对你这种没兴趣·喏,看到没,我喜欢的是那样的·”·田品滇的手指随便往里头指了一指,然后就看到自家未来妹夫的表情变得非常的非常的微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选择焦糖的理由·话说焦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英俊的猫,虽然人类长得不怎么好看,但田品滇应该是人类里头最英俊的。
在它眼中,顾柯简直丑得没法子拯救了·最英俊的和最英俊的多么相配啊,所以它很费解的是,为什么同样英俊的田老板选择了丑呼呼的顾柯而不选择它,大概是因为美男只能配野兽吧·顾柯幽幽地开口:因为建国以后动物不能成精·☆、十一章·田品滇也侧过头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之前被簇拥着的男人就站在一楼的楼梯上看着他,那张俊美逼人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
这一回是对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田品滇把视线从那个男人的脸上移到楼梯边上游动的景观鱼身上,然后十分淡定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快步地走到未来妹夫的旁边,颇为大力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进去吧,778号房间,曼曼她还在等着呢。”
夏邑朝着站在那里的人给了个十分抱歉的笑,对方没理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头有些惴惴,连忙从风口处离开,跟上了神态自若(脸皮极厚)的大舅哥··对田品滇而言,这只是今天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田父好面子的很,田品滇出柜也仅限于这家里的人知道,他搬出去住那些亲戚也只当是田品滇能干,年纪轻轻就开了店,还挣下了自己的房子和车··田品滇陪着父母到四个房间敬了一圈酒,最后陪着田曼曼和田母坐在了777号的亲戚中间。
在Z国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肯定是边吃边聊·作为妹妹的田曼曼都有了男朋友,自然会有人操心田品滇这棵单着的草的婚事··田品滇身形微胖的二姨先开了这个口子:“前些天林家的小子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他比咱们品滇还小了两岁。
而且曼曼都快结婚了,很快就要轮到品滇了吧·”·甜文近水楼台·田品滇拿起桌子中间的开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好端起杯子来喝,差一点就把自己给呛到。
他拿起筷子给二姨家的小豆丁夹了一个鹌鹑蛋,用万金油式的话堵住了她的最嘴:“还没到这个时候·”·“也不算早了啊,好歹先找个女朋友先谈着吧。
安安不也一样没找,但他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说什么等过几年到了就结婚,咱们品滇这么优秀,肯定要先找个好的处处是吧·”开口接话的是田品滇身形较为消瘦的大姑,她是田父的大姐,今年刚做的奶奶,她口中的安安是田品滇小姑的儿子。
·“还没找到合适的,就想找个投缘的·”依旧是万金油式的理由··“都这么说,那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啊,我知道大外甥你条件好,但是找媳妇嘛也不能挑太高的……”这回插嘴的是田品滇不大来往为人比较刻薄的婶娘。
“就是啊,多看看,第一眼要是顺眼了就发展发展,处久了就把姑娘带回家呗,我们等吃你的喜酒都已经等好久了·”·都说一个女人战斗力堪比五百只鸭子,田品滇坐的这张大圆桌,将近坐了二十个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女性,除去几个沉默寡言的,剩下的你一嘴我一嘴说起来,饶是田老板再怎么万能强悍也顶不住炮火的攻击。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田父这个做男人的最后结束了这个话题:“现在的男人三十几结婚的也不是没有,他想做成绩就去做·立业之后才成家,虽他自己找投缘的。
现在的年轻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好管太多·”·他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都闭了嘴了·人家自己做父母的都不管那么多了,她们这些做亲戚的也不好多管。
谁家没有个带孩子的,省的管来管去还管成仇了··田品滇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胃口不是太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以上厕所为名出了包厢去透透气,处在三姑六婆之间的夏邑也连忙找了个借口跟了出来。
田品滇在洗手间用冷水抹了把脸,用纸巾擦干了脸上晶莹的水珠后背后就多了个人——未来的大舅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夏邑对刚才田父的举动并不是很理解:“我真没想到是岳父大人给你解的围。”
田品滇又抽了张纸巾把自己手上的水珠也擦干净,把湿了的纸团准确地丢进了一米外的垃圾篓:“我爸这个人虽然嘴巴臭,但是心并不坏,不管怎么样在外人面前都会给你几分面子。
曼曼也知道他这个性子,要是哪天你跟他吵了,她顾着我爸的话你可别和她生气·”·“我知道·可是岳父那张嘴,有时候还真是蛮难扛得住的。”
夏邑露出个苦巴巴的笑,原本看上去温雅的一张脸耷拉下来,不过五六秒之后又恢复成那种温和的模样··“岳父大人刚才的态度,应该就是变相得承认了吧。
曼曼她很希望你能早点回来,我也希望你能和爸妈和好·”·夏邑站在田品滇原本站的位置抖了一下手上的水珠,田品滇从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还早呢,我爸他只是好面子,要是真接受的话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按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太久·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等夏邑也离开了洗手间,门上标着♂的里头第一个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黑色的皮鞋踩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皮鞋再往上是一身纯手工裁剪的昂贵西装还有一张没什么人间烟火气的面孔。
要是夏邑瞧见了这张脸也会忍不住面上露出惊异的神情来··主要是顾柯这个人会来参加这一场婚礼就很是件非常令人费解的事情了,在夏邑眼里头,顾柯这种出身特别好个人能力又出众的青年才俊就是生活在香槟美女,高尔夫球场这一类的场合的。
银河大酒店虽然在G市不算太差,但终归是个三星级酒店,这种规格酒店就不像是这个男人会来的地方··实际上被惊吓到的人并不止夏邑一个,像今天在这里办婚宴的新郎新娘在接到电话之前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婚礼上会迎来这么一尊大佛。
早知道这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会屈尊到他们的婚礼上来,他们当初肯定多花些钱去G市逼格最高的地方··差不多田品滇前脚刚迈出酒店的门,顾柯跟着他身边几个后一脚也出去了。
受宠若惊的新郎极其家属还站在门口卖力地挥手告别,顾家的司机已经尽职尽责地把车子开到了门口,几个人上车之后黑色的轿车很快就绝尘而去·随行的人员好歹点头给了新郎官一个回应,而顾柯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人家。
田品滇开车走的时候差不多田家这边的饭局也结束了,夏邑挽着田曼曼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身形略胖的新郎卖力地在挥手,他神色略显复杂,最后还是禁不住开口问了田曼曼。
“之前我看顾董的样子,好像是和你哥认识,而且还挺熟的·”·田曼曼看了眼自己的未婚夫,脸上有几分疑惑:“顾董你指的是和你公司合作的那一位,就是顾柯”·“嗯,是他。
你也认得”·“如果我没认错人的话,他小时候和我们在一个院子里待过的,不过我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了,就记得我哥给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教吧。
好像是教的英语还是数学来着·好像是爷爷说他这两科比较薄弱,所以让我哥去教的,我记得他成绩不大好·”田曼曼回忆了一下,一边拉着夏邑的手往停车处走一边开口,然后她就被后者给拉住了。
“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我说的都是真的,反正你爱信不信·”田曼曼瞪了他一眼··夏邑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安抚:“只是比较惊讶而已,没说不信你。
我不是因为工作吗,所以多做了些功课·我只是觉得有点儿难以相信·”嘴上这么说,夏邑的心里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要是顾柯的成绩说差的话,那天底下真找不出什么成绩能承做是好的了。
田品滇把车开出了酒店之后先是回“有家甜点”转了一下,车子停了不到五分钟又开往了另一个方向·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车后头还跟了一辆车子。
银色的凯迪拉克离开甜品店之后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停了下来,穿过了大半个城市的田品滇把车停好就迈进了一扇有些狭窄装饰又颇为古怪的门··田品滇心绪有点乱,因此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他后头的男人。
田品滇一进去就往吧台那边走,完全无视一路抛过来的媚`眼流光·穿着黑白色制服的调酒师从和美女的调笑中抽出身来,一杯三色的鸡尾酒被搁到田品滇的跟前男人眼角的泪痣给这张略显阴柔的面孔添了一分妖娆:“刚刚调出来的新品,试试吧,算在我账上。”
田品滇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轻轻晃动了一会儿酒杯,低头啜了一小口·不过他的心思显然不在品酒上头,只饮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了下来,男人的棱角分明的面孔在酒吧里闪动迷离的灯光下依旧英俊正派得不得了。
明明看上去和这群魔`乱舞的地方一点都不搭的人偏偏和环境格外的融洽,属于年轻男子的声音像舒缓的大提琴曲一样流淌在人心浮动的空气里: “我今天碰到了一个人,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来 ……”                    ·☆、十二章·“那个是我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坐在二楼包厢的年轻男人透过玻璃窗看着右下方坐在吧台前的田老板,他的对面是被他拿来充当僚机的好友岳霖··与艰难回忆过去的田品滇不同的是,陷入到回忆里的顾柯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因为回忆的内容呈现出一种难得的温情。
那个十一年前的夏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田品滇第一次见顾柯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留下的第一印象其实都不怎么美好·田爷爷和人家说好的日子是七月十五,差不多田品滇也玩够了,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看书辅导小孩的功课。
十五岁是大部分青少年的中二期和叛逆期,不过田品滇的叛逆期显然来得特别晚,他这个年纪什么糟心的事情也没干过,顺顺利利地长成了大多数女生心目中的站在芙蓉花树底下的翩翩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当然要成绩优异而且责任心强, 15岁的田品滇已经患有轻微的完美主义综合征,为了迅速地提高小孩的成绩,田品滇在正式辅导之前还跑到院子里同龄的小孩家借来了初一和初二的课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辅导计划。
他甚至还在本子上像模像样地把对方可能有的反应做出的排斥举动以及他应该做出的相应措施全都在那本厚厚的带锁笔记本里记了下来,在所有的准备做足之后他就一边提前预习初中的功课,直到7月15日那一天的来临。
夏季的天气总是非常的多变的,14号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15号大清早的时候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不到一时半刻的功夫,院子里的地就被水给冲刷了一遍·等到田品滇吃完家里手工现磨的一碗豆浆和田奶奶自己炸得金灿灿的两根油条,那些干干的小沟里已经流淌着可以养小蝌蚪的水了。
院子里所有树的叶子都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透明的水滴顺着叶脉从碧绿的叶子上滑落下来,大红色的塑料水桶里已经被屋檐下流下的水灌了大半满··十五岁的田品滇穿了件短袖的白色衬衫和棕色的牛仔中裤,鞋子套着透明雨靴撑着把透明的雨伞从瓢泼大雨中走过去。
田品滇身形消瘦,虽然经常锻炼,但这个时候他腰腹上的六块腹肌还没有出来,隐藏在皮肤下头梭形的肌肉还是半隐形的,看不出来,用手摸能感觉到·薄薄的衬衫勾勒出少年精瘦有力腰身的轮廓,硬生生地看红了院子里某个站在屋檐下的最漂亮的女孩子的脸。
田品滇本人是没有这种总是诗的少女情怀的,在他看来自己就是随便撑了把伞还为了不打湿鞋子麻烦地套上了鞋套,为了避免地上的水溅起弄脏衣服他还特地放慢了脚步。
这种在不经意间就勾`搭上漂亮少女的技能为日后田老板对自己容貌的自信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两家的房子也就是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田品滇走了半分钟都不到就到了人家门前,有礼貌地敲了三下之后是林奶奶来给他开的门。
林奶奶穿得很洋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也保持得很不错,给田品滇的感觉是很有气质的一位女士··“林奶奶好,我是田品滇,来给小顾补习的·”田品滇对待长辈一向嘴巴甜,对方还没有开口他就先叫上了。
“你是老田家的孙子吧,来来来,外头雨大,你先进来吧·”对方原本比较严肃的面孔立马就变得格外慈祥,把田品滇手上的雨伞接过来搁在了屋里头的阳台上。
“谢谢林奶奶·”田品滇弯下腰换上主人家准备好的凉拖,然后走了两步,抱着书直直地站在那里:“小顾现在书房里吗我今天想给他补习一下数学,然后下午是补习英语。
当初是说好一天七个小时,上午四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您看行不行”·“行行行,老爷子当初他跟你怎么说的,就怎么来吧·你先等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
林奶奶从冰箱里头拿出两份黄桃布丁来,招呼田品滇在餐桌上坐下··田品滇大大方方地落了座,把书搁在椅子上,先是谢过了人家的好意,然后拿了调羹一口口地吃起来。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斯文有礼,不过黄桃布丁看起来蛮大吃起来也就那么一丁点儿,田品滇吃了没几口装布丁的盒子里就见了底··林奶奶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来:“我家小米粒也喜欢吃这个,他脾气可能不大好,你多担待着点。”
田品滇手里的勺子搁下来了,少年的面庞尚且青涩,但从轮廓就能看出日后有多英俊,他以手挡住嘴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表情略显微妙:“小,小米粒您说的是顾柯吗我记得爷爷说他是叫这个名字的。”
“是啊,”老人一提及孙子连略显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明亮起来,“顾柯是他的大名,我孙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小小的一团,当时可担心他养不活·家里说取个好养活的小名,当时他那么那么小,偏偏和别的婴儿又不一样,生出来就白白的,我就取了个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小名。”
“小米粒这个名字很可爱·”田品滇由衷地赞美到··甜文近水楼台·“是吧,我也喜欢这么叫他,不过我家小米粒长大了,我现在都不敢这么叫他了。
叫他顾柯吧,等熟一点可以叫小顾或者小柯,可千万别说漏了是我告诉你他的小名的·”林奶奶有些惋惜地开口··“不会的,我不会这么叫他的。”
田品滇非常认真地回答,换做是他,叫这种名字就算是小名也一样开心不起来的,他一定会丢脸得绝对不会回应··“那行,我跟你一块进去吧·顾柯的性子比较独,奶奶希望你能有耐心一些。
你们年纪差不多大,比较能玩得来,如果他做错了你就和他讲道理,要是他发脾气就和我说,我们不惯着他·”林奶奶脸上的笑意变浅了,田品滇那个年纪还不能够把大人眼里头的东西看得太懂,用比较合适的句子来形容就是对方的眼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田品滇其实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虽然做足了准备心里头还是有点儿紧张,林奶奶把他领到一个深褐色的门面前,然后拧开了那一扇木门··田品滇总算是看到了他接下来要相处四十天的传说中那个又瘦又丑的小男孩。
和田曼曼记忆里不一样的是,对方一点儿也不黑,甚至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那是大病初愈加上长期待在室内养出来的一种惨白··田品滇记得,那个叫顾柯的小孩当时是蹲在地上正在摆一个很大的拼图,散落的盒子里差不多还有几百块小碎片,对方就小孩的身形确实比同龄,头发很黑柔顺地贴在脑门上,脸差不多是田品滇两个巴掌那种大小,黑沉沉的一双眼。
·那个时候的顾柯收拾整齐了说不上丑,但和后来那副称得上妖孽的皮囊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被这么一双眼珠子看着,田品滇心里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觉得那眼睛直勾勾的实在是有些渗人。
“然后呢,你用自己的王霸之气一下子就震住了那小屁孩,顺顺利利地拿到了你人生的第一桶金,收服了你第一个小弟,从此走上了发家致富的人生之路”听到这里的时候,手上动作都停了的调酒师忍不住就插了一句进来。
“别闹·”田品滇把杯子里头剩下的两口酒一饮而尽,那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渐渐抖落了身上的灰,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变得越发清晰,不过好友的这么一打岔,硬是把他整个人从回忆里拉扯回来了。
田品滇脸上带着笑,语气却颇为幽怨:“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只是想起来,那个时候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坑了一把,那小孩比林家老太太说得可难对付多了·偏生心理又脆弱得和瓷器一样,怪不得他们愿意出那么高的钱来请一个高中生坐家教。
我后来才听我爷爷说的,人家其实早就请过很多个金牌老师了,有经验的比我多多了·”·“那你怎么能忍受这么久呢“自认对好友有一点了解的调酒师充满好奇地询问到。
“你问我我也记不清楚那么多了,说不定真的就像你说的,我虎躯一震就让人心悦诚服了,那么难搞的小破孩就任由揉`捏,我就顺利拿到那笔钱了·”田品滇把空杯子从吧台上推过去,唇角噙着一抹笑,显然不愿意再说下去。
“真没意思·”对方又给他调了一杯三色的醉生梦死,一脸嫌弃地开口,“得得得,把你的笑收起来,我可不是基佬,你勾引我也没用·”·“那你后来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记了人家那么多年!”与此同时坐在二楼包厢里的岳霖岳小少爷忍不住开口道。
                   ·作者有话要说:田家焦糖二三事·田品滇大学是在外地读的,因为宿舍不能养宠物,他就没想着要把焦糖带过去。
临行的前一天,田麻麻还确认了儿子带的衣物,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一件东西都没法再塞下了··第二天田品滇离开的时候,大概是不忍心分别,焦糖没有出来送。
眼眶有些红的田妈妈从机场回来之后发现行李箱里有些衣服被扔出来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田品滇从机场打来电话:“妈,你待会过来一趟,我安检没过,焦糖它躲在箱子里了。
你待会把它带回去,十一我还是会回来看它的·“·那一天田品滇换了一班飞机,和焦糖做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告别·第二年的时候,田品滇在大学的宿舍租了个房子住·→_→田品滇离开的那一年,一直减肥不成功的焦糖奇迹般的瘦了很多斤··☆、十三章·岳霖想听到的东西最终还是没能听到,倒不是撬不开顾柯这张嘴,只是田品滇喝酒喝得差不多,这会儿准备离开了。
田品滇把手里头的杯子搁下来,他喝酒不上脸,即使喝醉了也不怎么能看得出来·调酒师调的新品后劲有点儿大,他这会儿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迈得有点儿飘,走两步的时候步子像是踏在云朵上软绵绵的不着力。
“怎么,这才喝了几杯·要不要带走一个,你看那边沙发上的,我觉得那个挺不错的·”站在田品滇跟前的男人笑容里充满戏谑,不看他脸光听这调侃的声音就让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田老板顿觉自个儿误交损友。
田品滇前身倾向吧台,右手手肘搁在吧台上作为身体的支撑,左手则把对方刚推过来的盛着冰蓝色的液体的酒杯重新推了回去·他的酒量并不是太好,中午在寿宴上没怎么沾酒,结果晚上不知不觉就喝了这么多。
田品滇平常喝个四五杯白的差不多就不能再喝了,今天晚上这些酒里有几杯度数高得不得了,他这会儿已经隐隐感觉头疼了··“我已经快被你灌下一瓶的量了,不能再喝了,我现在头有点晕,你帮我叫个代驾的来。”
田品滇醉酒的时候和别人不大一样,别人是两眼蒙了层水雾显得脆弱动人,他眼睛虽说也看上去更加黑亮,给人的感觉反而突然变得凌厉许多··田品滇较起真来比较可怕,特别是在他喝醉的时候。
他既然坚持,对方也就不再开玩笑了,转身到服务台给他叫了个代驾的过来··田品滇临走地时候还下意识地往二楼看了一眼,顾柯一直关注着下边,对上那双因为醉酒显得格外凌厉的眼睛时,他的手一抖,直接把面前的酒水泼到了可怜的僚机?岳身上,红色的酒液洒在深紫色的衬衫上显得非常难看。
岳霖脸色立马就变了,好在这酒吧的档次还是很高,侍应生很快就为他拿来了新的换洗衬衫,等岳霖换好衣服,顾柯早就忍不住追出去了··被无情抛弃的岳小少爷面带忧郁地看着楼下,这种酒吧的包厢玻璃窗都是特殊材料做的,为了保护包厢里客人的私密性,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窗户外头的情况,外头根本不可能看到里头。
顾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实在是太紧张了,这种反应简直跟他公司里头那些年轻的实习生见了大老板没什么两样···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挨愿挨,他也没啥立场去管,还是早点脱单省的到时候两个人真成了他孤家寡人一个整天看人家秀恩爱。
这个点街上正是人多起来的时候,天空上的星星非常亮,淡黄色的月牙儿昭示着明天仍旧是个大晴天,田品滇站在自己的车子边上吹了吹冷风,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时候等来了好友给自己叫的代驾。
来者是个戴着帽子的年轻小伙子,不算很高,身形偏瘦·小伙子听上去有点紧张,还拿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您好,我是张先生打电话叫过来的代驾·”田品滇的那位调酒师朋友正是姓张。
对方低着头,这让田品滇不能把他的样貌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觉得人声音还蛮好听的,而且听上去还有点儿耳熟··田品滇也没有提要求让人把帽子摘下来看看,在看过了对方的代驾的相关证件之后就开了车门坐进了车后座,然后把车子的钥匙交给了他。
田品滇把对方的证件拿在手里头,接着轿车里开着的灯又对了一遍,证件上的小伙子看起来也蛮年轻的,也不是很胖的样子,人是老张叫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坐在车后座上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在开着空调的情况下还降下了车窗来透气:“云洲花园F栋3单元,就是市政府和银欣中学之间的小宾馆路那里的那个小区,等到了就叫下我,到了地方我会按照他说好的价钱结给你。”
·说完他就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休息,车子里熄了灯,代驾的司机把车子开得还算稳就是稍微慢了点,等到了田品滇住的地方的楼下,时间离开始过去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
“先生,你说的地方已经到了·”年轻男孩子的声音非常的富有磁性,但是压得低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就在自己耳朵边上喊而他因为在车上睡得很浅根本就不可能被这种类似于蚊子嗡嗡叫的喊声给叫醒。
“哦好·”田品滇睡眼惺忪地回答,他这副模样让他看上去添了几分孩子气··田品滇把右手边的车窗完全降下来,等夜风把脑子吹得清醒一会才转过头来:“说好的到了地方就付钱,我要付你多少”·对方愣了一下:“不用钱的,我们这一种是月结的,我本来就是给张先生做代驾司机的。”
“行吧,自个我把车子开进去就行了,你路上注意安全·”田品滇朝人摆了摆手,把证件换给了对方又把驾驶权拿了回来··他把车库门重新关上的时候发现对方还没走,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倒车。
“您不是喝醉了吗,我就在这里看着,毕竟车库门那么窄·”像是察觉到田品滇狐疑地视线,那个把帽檐压得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人连忙开口解释··好吧,人还挺尽职的,微醺状态下的田品滇这么想,很自然地对后者生出一丝半点的好感来。
“不然你留个电话给我吧,以后也有可能麻烦你,不过钱的话还是另算吧·”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让对方报了电话号码··“138××××0316。”
田品滇把这个号码存进手机,他想拿证件看下名字,一摸口袋才记起来东西已经换给人家了:“能说一下你的名字吗,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戴帽子的代驾小伙子把帽子往上稍微抬了抬,露出来一点耳朵根处被压在帽子里的黑色头发:“我姓肖,名柯。”
田品滇把小柯这两个字输了进去,拨通以后就立马挂了电话:“刚刚那个是电话,你存一下吧,我姓田·现在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单元楼。
田品滇急着上楼休息,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应了好的代驾小哥一直注视着他上了楼,直到401的窗户亮了灯之后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田品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一双绿莹莹的猫眼就在黑暗中看着他,等他开了灯,有着蓝绿双眼的白色`猫咪就蹲在鞋柜的上头。
以往他回家焦糖肯定是立马扑过来蹭他的,不过今天它显然有点儿犹豫,动了动肉色的小鼻子,冲着他不满地喵喵叫··田品滇把钥匙搁在柜子上反锁好了门,弯下腰来好声好气地和自家猫商量:“今天老妈生日多喝了一点,下次不喝这么多了。
我难受先去找衣服,你帮我放下水吧·”·焦糖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飞快地从鞋架上蹿了下去·田品滇把空调开了,等他从衣柜里拿好衣服出来,浴缸里头已经放好了温水。
田品滇舒舒服服得泡了个澡,他走回房间的时候,床上的薄毯拱起了一个小团,田品滇把房门关上,毯子里头钻出个雪白的猫脑袋来··田品滇临睡前还接了一通电话,是田曼曼打过来的,后者先是关心了一下的身体然后把话题转到了田品滇的终身大事上:“哥,我说真的,你现在都二十六了,还是找个伴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别管爸他们怎么想的,你想找女的就找女的,男的就找男的,除了未成年和老头子,只要你喜欢我也就喜欢·”·田品滇摸了摸自己枕头边上的猫脑袋:“有焦糖陪着的话不是挺好的吗,它比你还聪明呢。”
田曼曼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焦糖成精了我承认,哥你别侮辱我智商啊,而且焦糖跟人能一样吗·就算它会开门会放水它是公的那也是只猫啊,你别告诉我你口味重到要对一只公猫下`毒手了。”
·甜文近水楼台田品滇给焦糖顺毛的手停顿了一下说:“曼曼乖·”·“哥,我已经长大了你别用这种哄我的语气行不行”田曼曼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显然是被田品滇梗到了,不过随即她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开口,“哥你老实告诉我,不会是你那里不行吧“·“别闹。”
田品滇语气听上去还是不咸不淡的,不过声调比刚刚沉了几分··知道这是自家老哥动怒的征兆田曼曼态度立马就变了:“好了,刚和你开玩笑啦,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呗,不过哥你还是早点给我找个男嫂子回来吧,不然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心疼。”
她平常也就去田品滇的店里帮帮忙,如果结婚之后和他联络可能就更少了·自己有人陪了就更加会心疼孤零零一个人在外的田品滇了·虽然她哥哥十项全能什么都会,她还是希望能有个贤惠的嫂子来照顾他哥哥,反正她哥喜欢就好了,是男是女倒没那么重要。
田品滇挂了电话之后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想睡了,他看了半天的天花板,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好吧,他承认田曼曼说的是事实,虽然有焦糖在,他还是想要有个人,能在他晚上回来的时候为他留一盏灯。
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他不是会虐`待自己的清`教徒,迟早要找个伴的··现在问题来了,英俊的田老板想找个男朋友了,不过,找谁比较好呢·带着这个非常难思考的问题,田品滇深深地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站在门外的顾柯摇旗呐喊:找我找我·睡在田老板的焦糖表示:田英俊有我就够了·顾柯:你能给他放洗澡水能陪他酱酱酿酿吗·→_→没有人能阻挡田老板找个伴的决心·☆、十四章·田品滇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62s开进了田品滇所居住的云洲花园,这种车型在G市也不是特别难见,云洲花园里的住户好些都比这种车档次高。
不过相对田品滇开的凯迪拉克,这辆迈巴赫62s显然高顿大气上档次得多·车子在F栋3单元楼底下停了下来,司机下来开了车后座的门,里面没出来人,倒是之前站在路边的那个戴着顶帽子的代驾小哥坐了进去。
自称肖柯的代驾司机把帽子摘下来搁在了后座上,年轻男人的坐姿极其优雅,下巴比一般人扬得要高些,那张俊美如吸血鬼贵族的脸上没有半分可以归类到好相处的表情,这让他看上去高贵而倨傲。
·“开车回去,不要让杨女士他们久等了·”青年没有经过变声的嗓音更为清朗,从容且威严的模样和刚刚羞涩紧张的小青年判若两人·他口中的杨女士不是别人,正是他叔叔的合法妻子,一个聪明能干且野心勃勃的女人。
不需要大声的叫嚷或者胁迫的语句就能让人下意识地服从,他是个天生的施令者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一点在他的生活和工作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在对上田品滇的时候猛兽就突然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
顾柯看了看搁在自己边上的帽子,还有尚且留着田品滇体温的证件,在开车之前还补充了这么一句:“把这证件上的人找出来,然后给我一张一样的证件,名字那一栏就写肖柯。
“·“好的少爷·“开车来接青年的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除了接送顾柯之外,他同时负责处理各种顾柯吩咐下来的杂事,勉强能算顾柯的半个心腹。
车子从田品滇居住的小区开向独门独栋的别墅群,最后在地处郊区建造得甚是宏伟的顾家大宅门口停了下来·穿着制服的门卫过来确认了身份,黑色的雕花的大铁门徐徐打开给顾柯的迈巴赫放行。
顾家的花园里头静悄悄的,隐藏在灌木丛和草丛里的地灯发出淡黄柔和的光,路灯倾泻出来的乳白色的光把宽阔的道路照得很亮·天空繁星点点,顾家大厅此刻灯火通明。
顾柯下了车,坐在那里等着他的是顾老爷子,站在老爷子身边的身姿窈窕的美貌少妇正是他口中的杨女士·顾柯先是给老爷子问了好,然后不冷不淡地招呼了一下后者身边站着的人:“这么巧,二婶也在这里。”
少妇眼底透着一股子不喜,不过也只是转瞬之间:“小柯说的这是什么话,顾家不也是我的家嘛,难不成就许你住在这里,连我来看老爷子都不让”·顾柯只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故作愤慨的反驳,也没有牙尖嘴利地为自己做什么辩解,只是颇为平静地回了一句:“二婶多想了。”
就这么语气平平的一句话就让女人成功地闭了嘴,想好的打脸的话也全都憋在肚子里发不出来,简直是难受得不得了··还是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出声敲打也安抚了一下自己的二儿媳:“好了好了,没人说你不能在这里,小柯没那个意思,你也别乱想。”
说完这话他转过头来对着自己转身欲离开的孙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听阿才说了,你今天很早就离开公司了,然后还跟着岳家的小子去那种地方玩。”
老爷子摆出和蔼可亲的表情时也是威严十足的,更何况现在他脸上连个好颜色都没有··“如果你喜欢热闹点,可以多去参加些宴会之类的,岳家那个小子不是个好脾性的,你少去点那种地方,免得到时候你李伯的女儿都不愿嫁你了。”
顾柯脚步顿在那里,扭过头来一字一顿地开口说:“我不喜欢她,也没那个意愿娶她·”·“不喜欢她也没事,你杜爷爷的孙女也不错,人家刚回国,改天你可以带着她玩几圈。”
“等她过来我会安排人带她去游玩各大景点,不然让二婶陪同也不错,毕竟二婶比我更熟悉哪里好玩,杜爷爷的孙女应该会更加尽兴·”·“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老爷子绷着的脸这会儿也不大挂得住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柯给截断了··“我明天六点还有个会议要开,下午的行程已经安排满了,如果爷爷想要插人进来,提前告诉我,我会交给秘书安排。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爷爷也早些休息吧·”说完这些顾柯就迈开腿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这孩子·”顾老爷子朝着自己的二儿媳似抱怨的说了这么一句,面上眼底却没有什么动怒的征兆。
“小柯年纪还小,他条件这么好,还愁找不到合适的,爸你就别着急了,操心得越多他反而越不开心·”·“说的也是·”顾老爷子一张老脸笑起来像是开了花,站在他身边讨好着的女人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冷冰冰的一片,显然经过刚才的一番较量,她对自己丈夫的这个侄子厌恶又上了一层。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对方是晚辈,自己的气势就是远不如他,要不是顾老爷子在,她根本不可能和颜悦色地跟这个脾气古怪的大侄子说话··杨雨涵不喜欢顾柯,后者也同样不待见她。
不同于杨雨涵做梦都想成为这座大宅的女主人,顾柯是一点也不喜欢住在这种摆设装修华丽但空荡荡的大宅子·比起顾宅,他更喜欢跟外婆住的那段日子,虽然不大,但足够温馨。
要不是他现在拥有的权利还不够,他一定会选择搬出去住,田品滇对面的那套房子他已经着人过户到自己名下了,等顾家的事情处理完他就立马搬过去··当年顾老爷子的祖父白手起家,通过五六代人的努力,发展到现在产业数量已经是非常的可观。
顾家虽然还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但好歹也发展了百年,规矩不是特别多,比起普通人家还是少了很多自由··顾柯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和顾老爷子住的差不多宽敞,但比起后者要空荡许多。
镶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和空调是统一配置,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有一张king型号的床,两个并排的大衣柜,一个中等大的书柜还有一套米白色的书桌椅··家里的女佣都知道顾大少爷患有轻微洁癖并且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东西,这房间里每一样属于顾柯的私人物品都被他按照特别的顺序摆得整整齐齐,上次有个新来的自作主张地整理了一下顾柯的书,结果当天就被告知可以卷铺盖走人,管事的主管把小姑娘说得面上流水。
因此每一个新来的佣人背的守则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乱动顾少的东西,即使那里乱得不得了,甚至是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顾柯进房间的时候女佣做了最基本的清洁,他自己摆的东西仍旧好端端的放在原处,房间里头开了壁灯,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柔和的光线里,但因为实在东西太少,这个地方还是看上去空空荡荡。
顾柯旋开了桌子上的台灯开关,米白色的桌子上摆了一摞文件和一只签字笔,搁在竹制笔筒边上的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相框,人们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坐在秋千上的男孩子,还有站在秋千边上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顾柯把椅子拉出来坐在了书桌面前,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被保护得极好的镜框·照片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正是小时候的顾柯,而站在他身边的是已经去世了的他的外婆,也就是田品滇记忆里头的那个气质很好的林奶奶。
·顾柯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老人的面庞移到小男孩皱着的眉头上,最后移到了花丛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的身上·顾家人都以为他会保存这张照片是因为林奶奶,但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能够每一天看一看那个总是会被人一眼忽视的,站在后头被无意拍进去的路人甲。
那个无意被拍进去的路人甲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时期的田品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柯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眉梢眼角间的笑意颇能让人心神荡漾。
在顾柯心里,他和田品的第一次见面,是和后者心目中完全不一样的·就像田品滇以为他们只有小时候一次的交集,但实际上,两个人这么多年来见了许多次面,只是田品滇没有注意也不知道罢了。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那一个夏天,顾柯永远都忘不了·                    ··☆、十五章·顾柯很清楚的知道,小时候的自己不受欢迎,那个时候他长相只能算是一般,因为他的容貌不够出色,家里又是不显山不露水,很少有人能够忍受他的坏脾气。
就连一向对他爱护有加的外婆有时候都会因为他的冷淡躲起来抹眼泪··他知道自己小时候的脾气很糟,但人性格的某些部分是天生的,就算是现在,顾柯还是会觉得自己的血其实是冷的。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没有吵也没有闹,而母亲的葬礼上他就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连眼泪都没有流下一滴··大人都当他是难过得整个人都傻了,因为葬礼过后,顾柯变得更加的阴郁孤僻,沉默寡言,更别提和人亲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太多的悲伤的情绪·因为不够难过,所以流不出眼泪来·那份本该是浓得化不开的血缘亲情在他心目中淡薄得不得了,当然小时候的顾柯还不懂得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伤心。
田品滇这个人简直就是他生命里头的最大的意外,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仅有的那么点温情都给了一个人,光是遇见和相处就花费了他老大的心力,剩下的感情也全被他给了两个人的未来,因此他吝啬于施舍别人多一点温情。
那个时候外婆还健在,父母正在处理协议离婚事宜,询问他意见之后,顾柯就被交给了两位住在小乡镇的老人照顾,顾柯还办理了转学手续,结果在那个地方一读就是两年。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身体不如现在健壮,就算是亲眼见过他成长的人也很难把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和现在的他联系起来··顾老爷子有一次提起他小时候的状况是这么说的,冷漠孤僻难以接近,长得不好看还脾气坏的不得了,反正形容糟糕孩子的词基本都可以用在幼年的顾柯身上。
虽然他有一个非常聪明的脑瓜子和一个不错的家世,但还是没有一个同龄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因为和同龄的孩子相处不大来,在征求母亲的同意之后顾柯连着跳了两级,原本顾柯的成绩是非常好的,被母亲放在外婆家养的他没能在家里接受更高等的教育,而外婆家糟糕的上学环境让他的成绩开始变得不大稳定。
当时他新的班主任只看成绩论好坏,因为大家年纪都很小,受老师的影响也会下意识的排斥成绩不好的孩子·他在普通班算不得很差,但在那个全年级最好的班就是吊车尾。
甜文近水楼台·顾柯记得,那是因为他的语文成绩和数学拖了后腿,语文作文他从来不写,数学老师他不喜欢··他那个时候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在他的同学和院子的小孩口中,顾柯是个非常不受欢迎的存在,他傲慢无礼,人长得瘦弱猥琐,脾气糟糕到几句能叫最温和的小姑娘哭。
虽然从照片看那个时候的顾柯并没有那么难看,但加上了主观色彩后他在这些孩子的口中就成了比土行孙还丑的丑八怪·  ··关于小时候的那些同学邻居他也不想再提,总之那几乎是他人生中最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他在那个时候还生了一场大病,在放暑假之前他就被迫窝在家里头,整日和浓郁的中药为伍,每天喝那些苦了吧唧的药汁。
顾柯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那种苦涩的药味,皮肤也因为足不出户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他记得非常清楚,即使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屋子里还总是飘着一股子中药味。
因为人际关系差得要死,顾柯母亲这边的长辈甚至担心他是自闭症患者,还带着他去大城市的医院里做过相关的检查·但最后医生给出的报告却证明他不仅没有任何问题,智商还比常人要高出那么些许。
不管怎么样,疼爱外孙子的林家二老总算是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就算这个外孙子和他们并不那么亲近··没有好的玩伴,林奶奶便从商店里头挑了副据说最挑战智力的拼图和一个很复杂的魔方来让他解闷。
“谢谢外婆·”顾柯难得开口,差点没把老人感动的热泪盈眶·在那所乡下学校,只要你成绩足够好,哪怕你长得丑个子又矮又小也是受人羡慕钦佩的,老师也会多照顾几分,为了让顾柯能够把初三的学业提上去,她花了些人脉请了最好也最有耐心的老师来教。
不过这些老师最后都是一个个摇着头出去的,虽然顾柯聪明,但并不怎么听话,他们一开始布置的测试后者基本完成的很好,但是后期对方根本就不配合,他们有心教也没办法。
林奶奶只是叹气,这些好老师再不济都挂着特级教师的名头,要不是看在顾柯父亲的面子上根本不会过来教,他们经验是多,可也没那么多的耐心和时间来陪这么一个小朋友耗,要是顾柯态度稍微有那么点软化他们还可能会留下来,偏偏前者实在是冥顽不灵,任性得简直不得了。
老人心疼外孙子刚生了场病,脾气古怪就古怪点了,刚好老田家的孙子孙女暑假过来玩,听对方夸了那么多,他就动了心思让对方的孙子来陪顾柯玩·当然他也没想那孩子真能教顾柯什么东西,就是想着两个人做个伴,让阴郁孤僻的顾柯身上多一点儿人气。
毕竟同样是城里来的孩子,又长了几岁,应该不至于欺负他的宝贝外孙子··谁也没有想到,田品滇第一天的时候就和顾柯闹了诸多的不愉快·田家就这么田品滇一根独苗苗,虽然人脾气好,但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拿来折腾的。
田品滇托了自己的爷爷来委婉的表示了自己不能胜任这一份家教的工作··林老爷子用水烟杆子敲了半天的桌子,最后还是决定和老田谈一谈,这补习的事情就此作罢。
然后他腿还没有迈出去,就被自己的外孙子给拦住了··顾柯的眼睛自从生病之后就死气沉沉的,这个时候确格外地黑亮,小孩牢牢地抓住老人的衣摆,乌沉沉一双眼盯着林老爷子,嘴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楚用力:“外公,我希望他明天还会到这里来。”
·林老爷子感到非常的惊讶:“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什么还希望他留下来”这真心不怪林老爷子,换做谁也不会觉得顾柯对这个只比他大了三岁的小家教有好感的。
第一天整个房间搞得和台风过境似的,人老田的孙子笑着一张脸来,走的时候虽然极力掩饰,但那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还是表明他一点也不高兴··顾柯只看着林老爷子不说话,这还是他住在这里几年来头一遭主动索求什么,虽然没有合适的理由,但他的态度显得非常的坚决。
“好吧,那我再和老田商量商量,不过你不要把人给气跑了·”林老爷子弯下腰来摸摸外孙柔软的头发,“外公这就去帮你劝劝,明天他一定准时过来。”
顾柯抬着头看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不想说理由,因此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得到外公的允诺·得到保证的顾柯回了自己已经被收拾好的房间,然后把之前十分宝贝的拼图和魔方搁在了边上。
记忆里那些家教只要看到全都正确的功课就会很开心,他那个时候就搬了高高的椅子过来,然后站在上面把被束之高阁的书和本子翻了出来··到底做了多少题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脑海里就有及个很清楚的画面,一个是外婆叫他吃完饭,他还在咬着笔头冥思苦想一道转了几个弯还设了陷阱的奥数题。
另外一个画面就是为了能够更有精神,他皱着眉头喝掉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带着腥味的鲜牛奶··因为期盼着田品滇的到来,加上担心外公并没有说服田品滇的第二天的时候顾柯很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头等了。
顾柯记得那应该是十二年以来他头一回那么忐忑过,先是把做好的功课从桌子的左边挪到右边,笔放进笔筒又拿出来搁在本子边上·刚刚把椅子拖开来坐着,没个三十秒又站起来把它放回去。
吃完午饭之后他就更加坐立不安了,每隔五秒就要看一下墙上的挂钟,外头有个动静就要跑到门那里头看,但是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要么就是别人家工作回来吃饭和小孩子在那里玩,对面的老田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出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还没完·☆、十六章·顾柯现在还能回忆起那种焦虑的感觉,屋子里他们三个人,电视机是关着的,他来回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尤其响亮。
顾柯的外婆疼外孙子,看他来回这么折腾,一边择菜一边朝着里屋大声地问话:“现在几点了,怎么老田家的孙子还没过来”·坐在老藤椅上的林老爷子扶了扶自己的老花眼镜,从报纸后露出半张脸来:“时间还没到11点呢,小田大概要12点才能过来。
那孩子很守时的,昨天不就是这个时辰来的嘛·老田答应了的事情嘛,人小田肯定会过来的·”·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趴在窗边看的顾柯抱着填满了好几页的作业本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在那里择菜的顾柯外婆和老伴对视了一眼,一脸的忧心忡忡,这是她头一次看外孙子这么执着于一件事,可如果人家不愿意,她也不能把老田的孙子绑过来··顾柯外婆家午饭一向吃得早,在林奶奶洗盘子的时候他就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
长长的秒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时针和分针重合到12点的时候鸽子,老式挂钟发出滴答一声的呓语··顾柯把椅子转过来看向了门口,挂钟敲了一下,那个人没有来;挂钟敲响第二声,门口依旧静悄悄;第三声响起的时候,林老爷子干咳了一声;第四声,林奶奶把大门打了开来,第五声,第六声……·那是顾柯第一次觉得等待那么难熬,忐忑的情绪把每一秒钟都拉得无比漫长。
男孩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向门口,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在第十二声落下的时候,穿着格子衬衫的田品滇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林奶奶用一种非常热情的姿态迎了上去,还帮着田品滇拿手里头的东西:“这个东西我帮你拿进去吧,你和小柯进房间做功课就好,房里已经开了空调,我给你们拿些吃的。”
“谢谢,不用了,这个我来拿就好了·”田品滇有些受宠若惊,原本不大情愿的态度也因为老人的热情而改变··顾柯这一次表现得格外的配合听话,田品滇进了房间门他就把自己事先做好的功课推到对方的面前。
田品滇一脸疑惑地接过那个笔记本,越看就表情就越生动,顾柯现在还能记清楚对方脸上的惊讶,他满心欢喜地等待夸赞,然而田品滇只是低下头来,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你这么聪明,我也担任不了你的家教。
之前你的事情我也有听说过,我比你大了三岁就不拿自己当长辈看了,那今天咱们就彻底把事情说清楚·”·田品滇呼了一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外公非得要我过来,有一件事情我得先说好,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学习计划,我知道肯定不如那些老师的好。
如果你能配合的话我们合作愉快,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待会儿我去和林爷爷说·”·他原本是想根据顾柯的学习情况随时做出调整的,但昨天对方给他的印象简直是太糟了,即使拿不到半分钱他也是不想来了。
本来以为这事情就这么黄了,结果人家外公又跑过来和他商量这件事,还说要是嫌钱给少了可以往上再提一提·那个时候的田品滇还是很难拒绝一个毫无恶意的老人的要求的。
不过他今天过来就是有让顾柯知难而退的打算,在来之前他还特意把自己的计划难度往上提了好几度··顾柯脸色原本挺难看的,听到这话他脸上反而雨过天晴了,男孩还没经过变声期的嗓音听上去非常清脆:“好。”
“你确定你不要再看看吗“田品滇愣了一下,又把修改过的学习计划表递给他··顾柯只翻了几下便随手放到了桌子上:“我会做到,但你说过的也要做到。”
“如果只坚持一天两天也不行,那就暂且看一个星期,一星期之内你能做到我就相信你·我允诺的东西就一定会兑现,”·回忆到这里的时候顾柯把锁在保险箱里的钥匙取出来,又从自己的房间的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来,里头也没有放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几个彩色的玻璃球,一个魔方,几块拼图还有几张有些泛黄了的纸。
放在最上头的那张被保存得很好的纸最上头是手写的大字标题——学习计划表,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但因为字写得清秀整齐,乍一看还是十分顺眼··当初田品滇用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纸,为了能让纸张保存得久一些,他还特地买了那种透明胶一条条地把这些纸张都封好,尽管塑胶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变得有些黄,但纸张被保护得非常好,黑色水笔写的字没有因为岁月有半点晕开模糊的痕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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