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番外 by 桔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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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番外 by 桔子树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 ·作者:桔子树·引子·题记:你在我的左边,我在你的右边,他在我的无处不在……··引子··深藏在九龙城的刺青坊,暗夜陋巷,入口仄逼。
“你确定是这里”一把清亮的嗓子在问··“我确定,好酒都藏在深街里·”回答的声音有些缓,缓缓流淌似的,仿佛是低沉沙哑的,却又有奇异的亮彩,听声音就有一种被抚摸的感觉,让人心头发痒。
街灯下昏黄的一闪,两个男人的身影映在其中··一个瘦削修长,穿着黑色的贴身T-恤和黑色短风衣,瘦窄的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脸生得非常年青,神情中有刚锐的线条,坦荡而阳光,笑起来就更稚气一些,眼神清澈。
另一个,穿着最标准的西装长裤,指间挟着一支烟,走路的样子有种难以形容的流动质感···推门而入,门口拿牌子的小弟站起来招呼:“兄弟,要刺青还是打洞啊。”
门内一个人迎出来,冲着穿西服的那个满脸堆笑:“哎呀谈老板,大师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旁边的小弟噢的张大了嘴··谈峻一把揽过身边的黑衣少年,咬着他的耳垂笑道:“我怎么说来着好酒都藏在深街里。”
少年笑了笑,随着他一道走进去···小楼最深处的一间房,少年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之后,头发斑白的大师傅用毛笔绘出了图样,少年略改了一下,定了下来。
谈峻笑道:“就这么定下了不用回去商量一下”·少年眨眨眼:“意外惊喜·”·一枚小小的荆棘刺的图案,线条细腻,外轮张扬成羽翼似的形状,内里却温柔的包卷着,纹在胯骨的位置,裤腰上堪堪露出一半。
大师傅调好了颜色,少年把裤子半褪下一半,露出肌肉结实线条紧致的小腹,躺到纹身椅上···房间里响里砂轮轻撞的沙沙声,少年的手握在扶手上,骨节泛白,紧咬的牙间漫出细细的呻吟,谈峻沾着他额角的汗:“这么疼”·“疼死了……”声音里失了亮色,低靡沙哑。
“怎么会这样·”谈峻问道··大师傅微微抬眸:“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比较疼的,而且……”他顿了顿:“这位小兄弟好像也特别敏感了一些。”
谈峻轻笑,手指拍了拍少年的手背,被反手握住,越绞越紧··“嗨,嗨,手要断了·”谈峻从他的手中挣出来,转了转眼珠:“要不要给你找点事做”·“做什么”·谈峻扬眉笑:“我们两个还能做什么”·少年愣了一下,咬着唇角笑道:“好啊。”
·“师傅,不妨碍吧”谈峻转头问道,眼神暧昧而露骨··“不要大动就成了,其实体温高一些,纹出来的颜色会更漂亮。”
大师傅神色肃然:“不过,我这里没备着东西·”·谈峻在屋子里找了找,看到桌角上放着一个山竹,伸手拿了过来,捏开硬壳露出里面洁白晶莹的果肉,谈峻拈了两瓣出来,笑道:“用这个吧”·山竹的果肉捏碎揉细,包裹在指尖,空气里弥漫出清甜的味道。
大师傅暂时收了手,黑衣少年俯身趴在谈峻膝上,谈峻低下头去吸 吮少年柔软的耳垂,手指缓缓推入,□扩张·少年的眼中慢慢浮出水气,呼吸开始急促·感觉到手指的进入不再艰涩,谈峻把自己的裤链解开,挑 逗至硬,拉着少年跨坐到自己身上,缓缓抽动着进入,直插到底。
·少年终于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懈下来,头仰到谈峻肩膀上··“行了·”谈峻把他抱在身前,看着师傅笑道:“不过,您最好快一点,我可能撑不了太久。”
“一小时够用了·”大师傅把仪器打开··砂轮撞击的声音又响起来,夹杂着的,是更加压抑的呻吟声,却是泛着水汽的,与方才不同。
谈峻并没有动,□就这样深陷在一个湿热□的地方,然而随着纹身针疼痛的刺激,少年一直不自觉的收缩并放松着身体, 仿佛按摩一般的温和的吞咬和紧绞,谈峻舒服的轻喘,侧过头去轻舔少年柔嫩的嘴唇,偶尔滑入深探,与舌尖相戏。
·“好了”大师傅绘好最后一笔,收起仪器··少年低头看,喃喃:“真漂亮·”·谈峻的手指抚在新生的纹身上,抱住少年的腰用力往上顶,凶狠而利落,空寂的房间里响起yin靡的声响,间或有一两记呻吟漏出来,低软而潮湿,渐渐拔高,却忽然像折断了一般被堵回到喉间。
“我射进去了·”谈峻咬着他的嘴角··少年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笑容无奈:“算了·”··少年付了钱出来,巷子口的街灯把两个人的拉长。
这城市冥蓝的天幕上难得有几颗星光,少年眯起眼,忽然惊讶抬起手:“耶流星”·当谈峻抬起头的时候,流光已经过了,他于是笑道:“许个愿吧”·少年默然。
“你的心愿是什么”谈峻忽然来了兴致··“心愿吗我希望一辈子只住在一个地方,一生只睡在一个人身旁。”
少年明亮的眼睛里盛着星光,闪闪烁烁的:“你呢”·“我”谈峻低头点烟,烟雾腾起来,遮住了他整张脸:“我,我这人没什么愿望。”
忽然低头笑了笑:“有什么就是什么吧·”··左右左,左左右··你想要什么,你在做什么,你走在什么路途上··                  竹马成行(上)·1.竹马成行(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段明轩常常说小陶是不可以随便就这么盯着看的,眼睛会被烧伤,因为灼灼其华·每当这时候小陶就会露出一副我是文盲我怕谁的表情,说:我听不懂啦,别给我掉《诗经》。
于是段明轩就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听不懂怎么知道是《诗经》··某文盲便大剌剌的挥手,说:我听你说过啊然后也不管段明轩想说什么,自顾自的嘀咕:什么嘛,桃之夭夭,还一树桃花呢我看起来很像个丫头吗·段明轩于是语塞,谁敢说小陶像个丫头呢谁敢呐至少他是不敢。
·小陶大名陶锐,高雄老街上拿着这个名字去问,没有人不知道的,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能打·号称打遍十三街无敌手,国小还没毕业就已经是一方人物,到高中几乎就没什么机会出手了,说一句陶陶到了,基本上也没人敢再吱声。
这名声听起来实在有点冤枉,其实小陶是正经孩子,他不混黑,成绩不好不坏,在家里乖得很·他母亲早死,父亲开着一间牛肉面的小摊子,收入虽不算丰,但足够父子两个开销,日子过得也算滋润安稳。
只是老城区里总有一些藏身在黑暗里的暴力分子,小陶的脾气偏火爆,终于有一天和人打了起来,那时候还小,国小四年级,发狠时就敢抄凳子砸人,架虽然打输了,可是名声留下了,过了几天街角上一个武馆的老师傅过来看人,捏了捏骨头留下四个字:骨格清奇。
于是从此之后,小陶就成了武馆里不要钱的那个弟子···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都是命里注定,就像段明轩天生就会念书一样,小陶天生就会打架,他灵活而敏感,力气却大,很可能你一拳朝他挥过去,他两尺之外就能感觉到有风,就知道躲开,闪身的动作快得像飞,对方连他一片衣角都捉不到。
老师傅视他为关门弟子,不是往打架斗殴练武强身那个方向去培养的,从一开始,他走的就是专业高端路线··人呢,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瓶子水整满,半瓶子水晃荡,小陶很厉害,结果到后来他反而就不爱动手,与人争执时也是忍让的多,最初他去学功夫的时候段明轩很担心,总觉得把快剑磨利了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后来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明智之举,因为强人不会跟小混混计较·他知道自己能赢,所以就不屑去争那口气,小陶有骨子里的清贵气,狂傲无边···小陶在老街上最后一次惊艳亮相是国中二年级,两帮小混混打群架,冲翻了他家的面摊,如果就只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赶上他放学,让看到自家老爹跌在地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陶锐面前什么都可以商量,只有他爹的事不能··那年他十四岁,刚刚开始拔个儿,抓了一把筷子冲过去,一人独挑,把七八个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段明轩听到消息跑过去的时候,陶锐已经在收拾战场,一个人站在街心里,转回头冲他一笑,真有几分残阳古道,剑士无双的味道·段明轩后来再没提起过,可是那一眼一直留在他心底里,从那时起,他就觉得陶锐就应该是骄傲的,肆意而快乐,不受半点委屈,任何会让那孩子觉得郁闷的事都不应该出现。
他不允许··那一年的事情比较多,小陶十四岁,段明轩十八,他联考的时候填了台北的医学院,然后毫无悬念的高中··临走的时候陶锐送他上火车,又是落日残阳时分,夕阳的光晕给陶锐身上镀了一层毛边,那小孩便在落日里笑着,笑容也带着毛茸茸的光边。
十四岁,身量未齐,头顶只到段明轩的下巴那里,脸上还带着圆圆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匀了红,圆鼓鼓的就真的像一只桃子·他细瘦的四肢挂在段明轩身上,蹭啊蹭,低喃:“我会想你的。”
“想我就来玩啊,又不远·”段明轩抚摸他的头发,短短的乱发,很柔软···“你学医,会很忙的·”陶锐仰着脸看他,表情显然还是很崇敬的,医学院金光闪闪的招牌毕竟不是当假的。
“再忙也不会没空陪你啊·”·于是陶锐得意了,笑眯眯的又好奇继续问:“为什么要学医啊,很辛苦耶·”·段明轩摸了摸陶锐脸上的乌青块,笑:“你受伤了好帮你上药啊”·陶锐脸上一黑,郁闷了,真是没面子,好久没让人给打着了,偏偏这么关键的送行时刻他大师兄发威,给擦到一拳,他一手捂了脸:“不许看”·段明轩哈哈大笑,揉一揉陶锐的头发,转身上了车。
·他坐在窗边冲陶锐挥手,小陶笑嘻嘻的对着他做口型,又挺一挺胸,段明轩看清了大概,大意是:你不在的时候叔叔阿姨们有我罩着,你放心·段家和小陶家里是多年的邻居,虽然后来段明轩家里搬走了,可是走得不远,关系一直就没有断。
段明轩常常炫耀说小陶一出生的时候他就抱过他,自然,这个事陶锐是不会认的,四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照理说就应该是不知道的,可是这世界上有些事偏偏就是会不照着理数来。
·段明轩一直记得,他的人生记忆就是从四岁开始的,那时候的小陶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水晶梨似的小脸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他用手指去戳他的脸,小娃娃转过滴溜溜的眼珠子来看他,扁了扁嘴,没有哭,居然在笑。
他还记得那时候陶妈妈笑着问他:小段段,喜欢小弟弟吗·喜欢小段段拼命点头··那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哦陶妈妈笑微微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子,有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陶锐一模一样···火车咔的晃动了一下,开始前进,段明轩从回忆中转醒,这是他人生之最初的第一个承诺,只希望可以有始有终。
陶锐挥着手,追着火车奔跑,校服的白衬衫被风带着扬起来,那个笑容很明亮,映着夕阳,让段明轩的眼睛酸痛··桃之夭夭,果然灼灼其华···光阴如箭,岁月如刀,段明轩有时候想,假如真的有上帝,那也应该是旧约里那样的杀神,而不是新约救世主,因为他的本质是残忍的,你看连代表时间的词,都用得这样杀伐,好像人们注定都要在流光中受苦。
段明轩大三的那年,也就是陶锐高二的时候,陶爸爸的病情得到确诊,是尿毒症·陶爸爸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可是家境所限,总是操劳的时候比休息时多,拖拖治治,治治拖拖,终于不可收拾。
段明轩闻讯赶回家,陶锐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等他,听到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便缓缓抬起头·段明轩只看到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在星空下凝视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迅速的漫起了水光。
·                  竹马成行(中)·2.竹马成行(中)··“陶陶……”段明轩蹲下来,抬手抚上陶锐的脸颊,眼泪沿着手掌滑下去,烫得惊心。
这小孩哭起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无声无息的流泪,平静而汹涌,漆黑的瞳孔在泪水的洗刷之下越发的明亮,好像天上的每一颗星都聚到了他的眼睛里··段明轩张开手臂,往前倾了倾身,陶锐便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深秋入冬时分,段明轩穿了三件上衣,一层层湿透,眼泪的热度一直烫到他肩膀上,好像会把皮肤融化··似乎是过了很久,久到段明轩觉得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他轻轻拍了拍陶锐的背,贴在他耳边说道:“让我去看看叔叔吧”·陶锐动了动,把脸抬起来,很神奇,他哭了这么久,眼睛却不会肿,只有眼眶里含了一点红,他拉着段段的手很认真的看着他:“等会,看到我爸要笑得开心点,我一直骗他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
·“我知道的·”·段明轩努力笑一笑,却不知道是否笑得很丑,不过他可以看到陶锐的脸,他笑得仍然漂亮,神采飞扬,最后走进病房的时候,他转过脸去让段明轩看他的眼睛。
“很好,看不出来·”·段明轩习惯性的去摸他的头,却发现现在的陶锐已经快和他一般高了,青春期的少年,几乎是见风长的,他本来应该是新生的竹,张扬肆意的无畏生长,可是生活偏偏给了他千斤重担。
段明轩很焦虑,这一场变故来得太快,他现在还不够有力,他没办法好好照顾陶锐,虽然陶锐说他不需要照顾···小陶的功课不可避免的被拖了下来,他开始四处打工,想尽一切的办法赚钱,而段明轩也在大学里开始了他的家教生涯,医学院的学生去做家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那代表着所有的课余时间完全被终结,同时,他也开始问家里要更多的钱。
起初段家老爹还以为养了多少年的乖儿子忽然学坏,后来知道事情的首尾也就默认了,他们是厚道的人家,如果儿子要做好事,他们并不会拦着,更何况小陶是他们从小看大的孩子,品质纯良,知道好歹,也会懂得感恩。
一开始陶锐自然是推脱的,可是如果段明轩发火,他倒也不敢不接,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缺钱,非常缺,穷困是多么现实而可怕的一件事,尤其是当它和亲人的生命联系到一起时。
·陶锐好不容易磕磕碰碰的念到高中毕业,终于成年,只身来到台北·段明轩原本是希望他继续念书念下去的,钱的事他可以想办法,他本来以为这个残酷而冷漠的大城市不会有一个十八岁男孩的容身之所,他以为陶锐会知难而退,可是他低估了陶锐的能力。
三天后,小陶被一家大型的保安公司录取,面试的方式很简单,他站到擂台上,挑完了这个公司所有的高手·黑色的制服穿上身,陶锐瘦削的身姿被束得更加挺拔,笔直而刚韧。
木已成舟,段明轩知道劝不回他,也就只能随他去·因为工作危险,陶锐的薪水并不少,可是比起医院那个无底洞来,仍然显得杯水车薪···所以,外快很重要,陶锐摇着手笑眯眯的对段明轩说:马不吃夜草不肥啊·段明轩闻言瞪了他一眼,想想又不忍心,安慰似的揉一揉他的头发,少年时柔软的触感变得刚硬了许多,削薄的短发刺刺的挠着手心,这些年陶锐的脸上瘦了不少,最后一点婴儿肥也褪尽了,脸形瘦削而帅气。
只不过眼睛仍然明亮而清晰,笑的时候整张脸会皱起来,有种特别的天真稚气,非常可爱··然而这位天真少年的夜生活很致命,他打商业擂台,整个格斗体系里最血腥暴力的那种,拳手带着最简单的护具彼此撕杀。
纯粹的搏命,就是如此··天气很热,潮湿而闷的夏夜,段明轩洗完澡把洗好的衣服拿到寝室阳台上去晾,晾完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趴到在扶拦上,等着。
天色混沌黑沉,漫天没有一点月光,也没有半颗星,风雨欲来的征兆··他看到楼下小花园里有一道黑影窜过,站到他的楼下仰起脸来,天上没有的两颗星在地上升起来。
段明轩勾起了嘴角,微笑··陶锐在楼下冲着他挥挥手,沿着墙角的排水管道往上爬·段明轩的寝室在二楼,以陶锐的身手,五分钟就可以爬上来,不过这次爬得慢了一点。
段明轩看到他的手撑到扶拦上,轻轻一跃,站到自己面前,额头上有血,已经被擦过,手臂上有更多的鲜红,把衣服沾湿了一大块···“进来吧”段明轩很认命的去找药箱。
“你室友不在吗”陶锐脸上仍然带着笑,满不在乎的样子··“周末,早回家了·”段明轩最痛恨他副表情,一想到这小子都已经痛到快要习惯了,他就觉得心疼,只是不好说,因为多说无用,他拍拍自己的床:“过来让我看看。”
“等会儿,让我先去冲一下,别弄脏了床单·”陶锐打开他的柜子找衣服穿,随便拎了一件篮球背心出来,抱着去浴室··“小心点。”
“我没事,小意思”陶锐扬一扬手···水声哗哗,传到段明轩的耳朵里,勾起一丝微妙的心动··酒精,纱布,创可贴,跌打酒……他觉得无聊,便把箱子里所有的宝贝都拿出来排排站,全排到床上。
·“噫,你在干嘛呢”··蒙头一股水汽罩过来,拌着沐浴露清爽的薄荷味道,段明轩偏了偏头,看到陶锐湿淋淋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一块干毛巾正在擦头发。
那件篮球背心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大,松松垮垮的,露出漂亮的锁骨··段明轩和陶锐的身高其实相差不多,段明轩看起来要更壮一点,背上有更厚实的肌肉纹理,而陶锐全身的肌肉都紧贴着骨骼,非常的精悍劲瘦。
普通男人追求的是没有一丝赘肉,可是对于陶锐来说,一丝更多的肌肉也没有意义,太多的肌肉会影响灵活度···“给你准备的”段明轩黑着脸,陶锐清亮亮的眼睛瑟缩了一下,有点胆怯。
段明轩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大叫:“大刑伺候”·陶锐笑着往后躲,被段明轩捞住腰拉了回来,按到床上,出乎意料的,这次的伤倒并不多,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不深的血痕,切口破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划到的。
“怎么弄的·”段明轩掰过他的胳膊消毒··小陶嗞嗞的抽着气,说话的有点断续:“椅子,椅子腿划到的·”··“你们擂台上还有椅子”段明轩莫名其妙。
“打下来了那小子使诈,一开场就把我拖下了台,我们两个一起滚下去的,就只能继续打,然后他就操家伙上了,呵,还当我会只会空手·”陶锐笑得挺得意:“不过,他用凳子我也用凳子,我不占 他便宜。”
段明轩听完沉默不语,小陶这些年名声很好,大部分时候都在做私人的贴身保镖或者是护送什么贵重的物品,随时随地把各种日常用品当成武器也算是职业技能的一种,正规的拳手不会像他这么野路子乱来。
·段明轩熟极而流的包扎完伤口,想了想,用了个郑重的语气:“前几天回家去了一趟·”·“哦,叔叔阿姨好吗”陶锐动了动手臂,从床上坐起来。
“我去看了一下你师傅·”·“唔”陶锐应了一声,不说话··“他很想念你·”·“我不想见他。”
“是不想还是不敢呢”段明轩伸手托他的下巴···作者有话要说:学小桃子状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家,新小娃需要更多的爱。
还有,这个坑其实不太长,另外因为是V文,有编辑抽打,所以更新会很有保证,V文也有V文的好处啊汗……·于是,期待着蹲完《麒麟》再来蹲〈夭夭〉的JMS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这个坑必然的,一定的,确切的,会比麒麟早平坑。
因为他就不长嘛……=_+·最后,做为一个有道德的亲妈,我当然会坚持道路是曲折的而结局是美好的这一符合人性,符合我党我军我国现阶段历史必然性的美好宗旨,所以请放心跳坑没关系。
 ·                  竹马成行(下)·3.竹马成行(下)··陶锐把脸抬起来了,眼帘却固执的垂着,不肯说话,段明轩看他紧紧抿起的嘴角,心中又有一丝软化。
“他说你再这么打下去,手法就全乱了·”·“唔”·“别打了·”·“不打拳哪来钱啊一个月两场,每场五万,我老爸医药费就够了。”
“总会有办法的,我来想·”··“想什么想什么,欠你的钱就不用还了吗”陶锐靠过来抱着段明轩的肩膀:“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我。
对了,我现在欠你多少钱”·“陶锐同学,”段明轩转过头去划他鼻子:“你觉得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就算是没意义,我也要心里有数嘛,将来总是要还的”陶锐不自觉跟着他的手势眨了一下眼睛。
“不记得了·”段明轩望天,耍赖··“靠,不记得是个什么数”·“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没数·”段明轩眼眸带笑。
“没数那岂不是我就还不到头了”陶锐激动起来··“是啊,现在才知道啊晚了,你已经上贼船了,等着还一辈子吧”段明轩笑眯眯的看着他。
·陶锐模糊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被占了便宜,可是具体是怎么占了,占了多少,如何反击脑子里一时倒有转不过来,他正憋了一口气想反击,忽然听到外面走廊里一阵钥匙响,唏里哗啦的一大串碰到一起,像是风铃声的碎响。
段明轩蓦然一惊,马上从床上跳了下来:“糟糕,院里来查房·”·“不会吧”小陶嘀咕:“你都快毕业了·”·“毕业生管得更紧,最近院里出事,生怕大家晚节不保。”
段明轩听到钥匙插进门锁里的卡卡声响,顿时有点着急,虽说被抓到了不会怎么样,可是他一定会被监督着把小陶送出门去,然后再偷偷溜回来吗不会的,那小子多半就直接会公司宿舍里去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那怎么办要不然我先走”小陶指了指阳台··“你穿成这样走什么走”·陶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心短裤,嘿嘿一笑:“那怎么办·“躲床底下去。”
段明轩急中生智··“早说嘛……”陶锐一闪就没了影···其实本来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院里的例行查房,想看看学生是否有私留外客的行为,可偏偏派到查房的那位年青讲师和段明轩关系好,零零落落又拉了他说了很多毕业的事。
段明轩心里惦记小陶,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恨不得他马上走,偏偏那人说着说着还有坐下去的意思,段明轩顿时无奈,生怕他坐低了视线一偏会看到什么,马上又坐到床头上去,好挡着一点。
夏夜湿闷,陶锐在床下呆了一会儿,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他实在是无聊,断断续续的听了一点那两人的对话,发现完全外星语言,根本难以理解···缩在空间狭小的床底下数了一阵手指,小陶恶劣的因子便开始爆动,小心翼翼的伸出一个指头去刮段明轩的脚后跟。
段明轩第一下让他刮中的时候差点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小陶看他动静大,玩得更有成就感,指甲一点一点细细的刮上去,沿着脚踝爬到小腿上,段明轩后背的冷汗都让他逼了出来,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他身爬,痒得从骨头缝里冒寒气,偏偏还不能躲,生怕那小子一个不小心把手给探了出来,只能咬牙切齿的忍着,心里把陶锐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又一遍。
·总算是那个白目的讲师还有点人品,自己一个人独角戏唱了半天终于发现唯一的听众貌似坐立不安,他关切的问了一句:啊,怎么了·段明轩马上抓住这唯一的稻草,嗓音压得又沉又软:是啊,今天有点不太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都快炸毛了快,眼下这屋子里的两个人他都想扁,面前的,床下的··陶锐你等着···段明轩嘴角抽搐着送走了老师,房门一锁就冲回去找小陶,那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正坐在床上笑,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笑着笑着就翻倒过去。
段明轩杀气腾腾的扑过去把他压到墙上,小陶笑嘻嘻的拍他的脸:“怎么样爽不爽”·段明轩不说话,凝眉盯住他,漆黑的眸子没有一点颤动。
陶锐脸上的笑一点点的僵下去,眼珠子乱瞟,他心虚了··“生气啦”小陶眨眨眼,笑得更明亮一些··“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别这么小气嘛……”小陶撒娇到一半发现效果不佳,无奈:“那你说要怎么办·”··段明轩看了他一眼,抓过他一条腿,竖起指甲就一点点刮过去,陶锐忍了两下,很快就丢盔弃甲,笑得直喘气,嘴里哎哎的讨饶·“不许笑”段明轩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陶眨巴眨巴眼睛,把枕头拿过来狠狠的咬在嘴里,表情很无辜,很委屈·段明轩在一瞬间被击中,马上就败下阵来,心软放过,随手拉下他嘴里叨的枕头,挑眉问道:“爽不爽”·“哈”陶锐哭笑不得。
“你个小混蛋”段明轩伸出食指在他脸上划了一下:“快点睡觉·”··陶锐刚刚才被教训过,不敢再作怪,乖乖的躺了下去,段明轩看着他把眼睛闭上,起身到另外一张床上去睡,小陶听到动静,又偷睁开一只眼睛:“噫不一起睡吗”·“不热吗天这么闷”·“倒也是哦”陶锐咕哝着,翻了个身,把毯子抱在怀里,很快就跌进了梦里。
·后半夜,暴雨终于落了下来,噼哩啪啦的像炒豆子一样的爆响,段明轩从睡梦中惊醒起身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回来·陶锐似乎仍然睡得很熟,从暗夜模糊的天光中看过去,淡淡的眉目像是蒙了一层纱,有点虚幻的不真实感,段明轩像是忽然想要确定什么似的,走近了过去。
在他的指尖离开陶锐还有两尺的时候陶锐蓦然惊醒,修长的手指像蛇一样缠到段段的手腕上,激痛传来,伴着一声模糊的几乎有如梦呓般的低喝:“谁”·“我”段明轩哑着嗓子回答。
·“啊”陶锐马上松了手,一翻身坐起来:“你没事吧”·“没事”段明轩艰难的活动着手腕,好在天色黑,乌麻麻的应该看不到他扭曲的脸。
“真没事啊”陶锐内疚万分,手指又伸过来落到他腕上,细细的摸了摸:“还好,没扭到·”·“最近又出什么事了吗”段明轩坐到他身边,这样敏感,好好的哪里需要这种警觉性。
“前两天那单货……”陶锐吱吱唔唔的开口·他有一个好处,虽然瞒天过海的事儿他也常常干,可是陶锐从来不说谎,如果真的问到了,有一是一,有二是二。
·“那个东西怎么了”·“好像是一个翡翠吧,其实我也没看清,反正就是遇上人抢,还抢了两回,你没看报纸吗哦,对,人还没都抓回来,报上没登。”
“没听你说起过·”·陶锐笑道:“我那又没受伤,有防弹衣呢·”·段明轩眼前一黑:“他们有枪”·“唔M16,火力很猛的”··段明轩闭上眼,还是挡不住一重一重的黑影往他头上撞,胃里翻江倒海的,几乎有点恶心。
“段段”陶锐拉他衣角··“嗯,先睡吧·”段明轩声音有点哑,抬手蒙上他的眼睛··陶锐的手指绞在段明轩T-恤的边沿上:“索性一起啦,现在又不热了。”
段明轩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盖过了心脏沉重的跳动,他笑了笑:“好啊”于是平躺下去··陶锐满心欢喜的趴上去,把一只手臂搭到段明轩的胸口,斜斜的横过心脏的位置,随着呼吸缓缓的起伏。
段明轩低头看,渺茫天光下明灭的阴影,唇色特别亮,抹着一层高光,他轻轻覆上去抿了一下,陶锐在睡梦中觉得痒,蹭了蹭脸,翻过身熟睡···作者有话要说:要声明一下,新台币是毛有RMB值钱的。
                  妖孽成双·4. 妖孽成双··侯宇辰赶到谈峻在郊区的别墅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他看到谈峻半祼着上身赤脚坐在窗边的高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窗外花园里的灯光穿过层层的水帘漫进来,落到他光滑的脊背上,房间里弥漫着暴雨时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这么晚找我过来有什么事”侯宇辰走过去··“喝么拉斐的·”谈峻抬起手,他执着杯底,这是最标准的品酒的姿势,全透明的郁金香水晶杯在灯光下仿佛不存在,鲜艳盈润的酒液像血色的丝绸那样安静的憩在空气里。
侯宇辰低头喝了一口,含在舌间流转,缓缓的咽了下去:“拉斐的”·“嗯”··“年份不怎么好。”
侯宇辰道··谈峻笑了,偏过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一丝玫瑰色的红:“哪一年的喝得出来吗”·“喝不出,”侯宇辰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我无聊,想找人喝酒,看这天多好我刚刚热得半死,结果就来台风了,老天都听我的。”
谈峻站起来,面对着大开的窗户,狂暴的雨在草地上打碎,化成潮湿的水汽从窗子里漫进来,谈峻的睫毛被沾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我今天早上告诉过你,晚上有台风。”
侯宇辰平静的说道··“呃”谈峻挑了挑眉毛,异常诚恳的:“别扫兴·”·于是,侯宇辰有些无奈的笑道:“怎么,我的工作范围也开始包括陪你解闷了吗”·“好歹我每个月给你发那么多钱。”
谈峻抬了抬手:“我喝酒,您自便·”·侯宇辰在窗边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雨越发大了起来,侯宇辰看到风卷着雨丝撞进来,把谈峻的身上打湿。
·“你要不要干脆出去跑一圈”侯宇辰低下头,轻声道··“好主意啊,燥热,我现在·”谈峻把手臂伸到雨幕里去。
“要不然,索性就泄了你的火”侯宇辰说得轻描淡写,一边查看着帐目··谈峻转过头去看他,表情有古怪··侯宇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诧异,谈峻却忽然笑了起来:“哈,你是说那个啊那个还没到时候呢”··“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到了时候”侯宇辰问道。
“我想等他死,人死了一了百了·”谈峻的神情严肃起来,看着雨线上的层层凌光··“会多久”·“快了,我得到的消息说病得不轻,没多久了。”
谈峻回头看向他,微笑道:“怎么,小朋友比我还心急啊”·“我等着赚钱·”侯宇辰十分坦然··谈峻哈哈大笑:“放心,到时候,老大归你做。”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侯宇辰问道··谈峻眨了眨眼,眼神暧昧得如同挑 逗:“卖了我,你能有什么好处,杀了我,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侯宇辰脸上一僵,转瞬间又笑了:“是啊,对了,你刚刚以为我说哪个”·“你说呢”谈峻舔了舔下唇,声音压低了一些,恰到好处的情 色暧昧。
侯宇辰恍然大悟,笑道:“这也是个办法啊”·谈峻伸了个懒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去找个女人来陪你吧”侯宇辰合上笔记本。
谈峻拿出手机来翻了一阵,又塞到侯宇辰手里:“帮我找一个·”·侯宇辰随手帮他按了一个,谈峻接了,到旁边去说话,半晌,苦笑着回来:“她把我挂了”·侯宇辰失笑:“那找个男人吧。”
谈峻皱着眉头:“男人麻烦,好久不碰了,没感觉·”·侯宇辰想了想:“那安眠药”·谈峻失望的捧着胸口:“你欺负我。”
·侯宇辰正想分辩,忽然从旁边传出一声脆响,谈峻走过去看,原来是放在钢琴上的花瓶被风吹倒了,碎了一地,他顺手开了琴盖,用一个手指敲击黑白键·侯宇辰舒展了一下十指,坐到琴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一起头,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调子,接着便是暴风骤雨一般的狂飙,谈峻靠在琴上看着他指影翻飞,然后嘎然而止。
“怎么了音不对吗这琴很久没人用过了·”谈峻问道··“不是·”侯宇辰笑道:“我忘谱了。”
“哈,你忘记了命运下半段,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无所谓,反正我的命运从来都不由自己作主,忘了就忘了·”侯宇辰握了一下拳,又张开,这一次弹起了欢快的爵士摇摆舞曲。
谈峻抚掌拍了一下手,指着他:“这个好,我喜欢·”·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没什么章法,好像只是即兴的扭动着身体,侯宇辰看着谈峻跳舞,起初时,动作的幅度并不大,缓慢的,暧昧的诱惑,那种好莱坞黄金时代的性 感,含蓄的,欲说还休。
然而几次变调之后谈峻的动作变得快了起来,侯宇辰已经从五十年代弹到了九十年代,麦克尔?杰克逊式的干脆与直接·谈峻忽然微笑,露出齐整的牙齿,他扶着胯,紧紧的咬住了下唇,漆黑的双目在一瞬间变得迷离魅惑,妖娆无比,然而他的视线却不是对外的,低着头,眼帘微合着。
沉醉,沉醉于自己··像是一场自娱自乐的狂欢,极度的性 感··侯宇辰看着他,舌尖发干···谈峻跳到最后,忘记自己还赤着脚,试图像麦克尔似的用足尖站立,一时间站立不稳,侯宇辰冲过去扶住了他。
谈峻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可怕,侯宇辰有时会觉得诧异,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眼中始终含着一层星光的水色,当他看着你,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亲吻·他看着谈峻弯下腰,肩上的水滴滑下来,滴到他青灰色西服的袖子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水点。
他于是抬起脸,角度恰到好处··谈峻似乎有点意外,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缓缓垂眸,周遭的气氛在一瞬间改变,完全不同··慢慢的靠近,呼吸在很近的距离,侯宇辰闻到他气息里的烟味,很淡的带着水果味道的酒香。
下巴被抬了起来··侯宇辰忽然微笑:“你还没刷牙”·谈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我一直在猜你小子会怎么爆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这理由不充分吗”侯宇辰退后了一些,靠在钢琴上···“什么时候染上洁癖的”·“最近。”
侯宇辰把笔记本装进包里··“嘿你等一下,我去刷牙·”谈峻笑嘻嘻的··“不早了,明天吧·”侯宇辰笑容可掬。
“住我这儿啊·”·“我睡不惯别人的床·”侯宇辰拉开门,最后回头时,看到谈峻抱着肩膀,微微挑眉而笑,他转身撑开伞走进暴雨中。
·在侯宇辰驱车离开谈宅的路上,他打开蓝牙耳机拨出一个号码:“少松,帮我查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邢少松的声音顽皮:“历史上的今天吗1960年8月16日 塞浦路斯独立,1967年8月16日 四大家族的孔祥熙病逝,1977年8月16日 伟大的“猫王”离开了人世……”·“有关于谈峻的。”
侯宇辰打断他··“好吧,这个,需要一点时间·”邢少松道···一个小时之后,侯宇辰赤脚踩在阳台的积水里,把他种的龟背竹移进屋,电话响了,他跑回去接。
“历史上的今天,1995年8月16日谈家的大小姐意外身亡·”邢少松直奔主题··侯宇辰沉默了一会:“那时候他16岁·”·“是的,16。”
邢少松忽然问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这个·”·“没什么,今天看到他的情绪不对头,想查一下·”侯宇辰一手扶着电话,左手的指尖滑过植物光滑的叶片,叶脉上沾了水,灯光下一片莹晶,侯宇辰想起谈峻肩膀上光裸的皮肤。
·“好机会啊,趁虚而入吧·”邢少松笑道··“我回来了·”侯宇辰道··“唉·”少松做惋惜状。
“怎么了”·“为你可惜啊,你看,他正在感怀生母的忌日,多么的脆弱而忧伤,你应该把他抱在怀里,用你的温柔感化他……”·“我把他抱在怀里”侯宇辰尾调上挑,带着笑意。
·邢少松嘎然而止,过了一会儿,笑道:“是蛮不正常的·不过搞不好也会有用,你不是喜欢他么”·“他是谈峻·”侯宇辰温和的说道。
“这个……兄弟,我真觉得你的审美有点问题·”邢少松亲切诚恳··“不,我的审美没有问题,”侯宇辰慢吞吞的吐字:“我的脑筋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作谈老板状扭腰……·照例的,新小娃需要大家多给一点爱,有话就唠叨几句,有收藏就收一下……抚摸…… ·                  狭路相逢·狭路相逢(上)··第二天是周六,段明轩原本打算晚上带陶锐去好好吃一顿,可是那小子居然百般推脱,这反应实在太不正常,陶锐一向都是杂食动物,而且无肉不欢,而且很贪吃。
段明轩拎着他严刑拷打一番,终于问到了一个惊人的坏消息,这小子今天晚上居然还要打一场,这样的擂台怎么可以连天打段明轩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不行,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陶锐的眼神飘移了一下,还是转回来看定了他,声音虽然不算响亮,但是平静而坚定:“医生说,遇到合适的肾源换肾的话,可能要上千万的手术费·”··段明轩顿时哑然,他学的就是外科,知道这个数字一点不夸张,他低头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
“啊”·“我去看看,从来没看过”·“这样不太好吧”·“要么带上我,要么,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段明轩扶着陶锐的肩膀,纯粹的璨黑色眸子在阳光下闪着棱光··“哦”陶锐应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段明轩的运气其实不太好,或者,应该说陶锐的运气真是不太好,这天一共有三场,前两场通通打得惨烈,陶锐坐在段段的身边看着血淋淋的人被抬下去,捏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就开始越绞越紧,一开始还能忍耐,到后来是真的有点疼了。
陶锐试着转动了一下,段明轩猛得把头转过来,抿着嘴,脸板得很硬,眼神锐利得几乎有点凶狠··“段段”陶锐笑得尴尬:“那个……也不都这样的。
你看哈……我不是都还蛮好的,那是他们技术差·”·段明轩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快受不了,那拳拳到肉的打击,如果都落到陶锐身上……··前两场打过,陶锐被人叫到后台去换衣服,服装其实很简单,黑色的背心,黑色的拳击裤,头上淋了水,每一根短发都倔强的翘着,湿漉漉的闪着光。
陶锐从后台里走出来,拨开拳台的围栏走了上去··段明轩坐在台下眯起眼睛,拳台上有无数的灯,全都聚在陶锐的头顶上闪着光,于是斯人的面目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全身上下都飞着一层金灿灿的毛边,那光线很硬,像锐利的剑一样割人的眼。
莫名其妙的,他又想到了那个词:灼灼其华···陶锐的神色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抹笑,完全可以称得上轻松··一件事如果做过太多遍,人们总是会从容起来,所以说,经历很重要,所谓阅历,就是阅完还要历。
陶锐站在拳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对手就从对面通道里走了出来,很高大,非常的强壮,这种商业赛不管等级,也没有章法,没有护具,甚至连拳套都没有,只是在手上缠一层白布。
上拳台就等于是上了战场,生死由命··那人上了拳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陶锐,眼中有点不屑:“我听说你很能打”·“一般一般。”
陶锐笑道···“你才多重有没有70公斤·”·“差一点点,”陶锐笑嘻嘻的:“你不会嫌弃我吧”·对方显然是被他这种态度堵得有点恼火:“想活命就快点滚,就你这样子,你行吗”·“可不就是不行吗别欺负我……啊”陶锐撒娇似的眨了一下眼睛,把拳头伸出来。
那人咬了咬牙,和他碰了一拳,然后迅捷的跳开,战火一触而发···陶锐刚刚与他对了几个来回心里就暗暗叫苦,这人出拳极快,力气还大,躲起来很吃力·这种重拳如果击中要害,一拳就能把人放倒。
而且陶锐总惦记着台下还有段明轩在看着,出击时便有点犹豫,生怕被人一拳反扣了回来,他倒是没什么,段段可能会马上跳起来,可是高手过招,拼得就是一闪而逝的瞬间,他心里有了惦念反而成了负担,越不想受伤就越会受伤,双方探底这几拳,互有攻守,陶锐身上被扫到好几下,火辣辣的疼。
没有中场休息,比赛直到一方落败为止··因为台上那两个人动起手来委实有点快,段明轩不是此道中人,也看不出门路,他只看到两个人相碰又离开,周而复始,可是都还没挂彩,他也不知道谁占着上风,心里没底,忐忑纠结到死。
·对方探完底之后马上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套组合暴拳,重量级对付轻量级最适合的策略··强攻正面作战压死你··陶锐一路闪躲,动作虽然不至于凌乱可是一派狼狈,难得在商业拳里遇上这种迅速和力量兼济的高手,双方还差了十几个公斤级,他是真的很吃亏。
段明轩在台下看着风头不对,已经站到了椅子上,陶锐眼风一扫就能看到他,总觉得很不是滋味,打架的时候有个人老是牵着你的视线,那感觉实在不爽··他一路躲着,手肘上已经挡了好几拳,一个不小心格得慢了一点,一下膝击顶到侧腹,整个人马上被撞得飞了出去,摔到拳台上。
·‘轰’的一声,台下一声爆响,嗜血的看客们兴奋得挥起手·段明轩被人群携裹着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这时候什么感觉都没了,只有一根针悬在心头上,试探着刺进去又拔出来,反反复复的折磨,像是要找到最痛的那个点,给出一下重击。
·陶锐趴在拳台上喘了口气,在晃动的人群中找到段明轩的脸,真他 妈的倒霉,往常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对手,再撑个几会回,小挡一下,假装落败输了了事。
不过是求财,他必须为将来考虑,为了输赢受了重伤这样不值得,可是现在莫名其妙的,台下有一双眼睛看着,他就不想输·他不想在段明轩面前输掉比赛,这是一个古怪的念头,但是他执行得很彻底。
陶锐慢慢的从台子上爬起来,他从对方眼底看到一点惊讶的光,于是懒散的笑了一下,嘴角抿起来,眼中有了杀气··其实太拼命是不好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他想赢,没什么别的办法。
·主动出击的代价是更容易被打到,两拳换一拳,或者值得,或者不值得··对方显然更擅长拳击,而陶锐是格斗的路子,手脚并用,侧踢时的力量即使是一个八十多公斤的壮汉也无法消受。
陶锐的嘴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渗到他的嘴里,咸咸的甜腥滋味,刺激的神经末梢一阵惊栗,他挑起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汗水混合着血水在皮肤表面镀了一层的莹亮的膜,在灯光下晕起一片光雾。
节奏,节奏很重要,举手投足中暗合某种音律,像将军令的战鼓,陶锐一脚踏在重音上,下勾拳击出,侧身躲避直冲而来的长拳,没有躲尽,被拳尾扫到一下,肩膀上撕裂似的生痛。
可是他那一下重拳把对方打得深深弯下腰,上半身的防护一下子被打乱,手肘没有护头,陶锐找到机会张开手臂把对方的脖子挟住,用力一提,一个八十多公斤壮汉被他倒着提了起来。
·“断头台”·段明轩听到身边有人在惊呼···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狭路相逢(下)··的确是断头台,但是陶锐只做了半个,如果在对方双脚离地时手腕施力,再坚硬的颈椎也会马上折断,不过陶锐直接放了手,把那人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没什么大碍也没受伤,只是自己知道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再不认输,恐怕台下坐着的人也看不下去,索性就不再抬起头来··陶锐等了一会儿,终于确定是自己赢了,转回头冲段明轩笑了笑,拨开拳台的围栏,若无其事的跳了下去。
等陶锐拿了钱披了衣服出来,段明轩已经走到门口的角落里去了,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喧嚣,这城市的空气忽然变得可爱了起来·夜风中有种带着湿意的清寒,台风过境,让夏末变得像秋深。
·陶锐心怀忐忑,有些战战兢兢的挪过去站到他面前,段明轩低头抽着烟,街灯只照亮了他半张脸,从额头到下巴那一道侧脸的轮廓线看起来特别的分明··“段段”陶锐唤了他一声。
段明轩像是忽然被惊醒,抬手把眼前的烟幕拨散,黑漆漆的眼眸就这么看过去,像是夜空中的一口井,幽然不见底··“疼吗”他掰过陶锐的下巴,看他嘴角的伤,漂亮的淡粉唇色,对于一个21岁男孩来说过于稚嫩的一种颜色,而现在染了血,只是淡淡的抹了一层,陡然生出一种淬利的艳。
“不疼”陶锐摇了摇头,放心的笑出来,段段果然是外行人,并不知道他身上哪里的伤最重···“走吧·”段明轩仔细的把他嘴角新渗出来的血迹擦干净,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
陶锐跟着他走了几步,勾着脖子挂到他身上,一副得寸进尺的小人模样:“我累了·”·段明轩一下子笑出来,转过头捏捏陶锐的脸颊,蹲下 身去:“我背你啊。”
陶锐欢呼一声,跳到他背上··段明轩的后背宽阔,趴着很是舒服,陶锐懒懒的贴到他背上,胸口和腰侧的剧痛像是得到了某种抚慰,茫茫然远去···他总觉得不安,于是抱着段明轩脖子小声的问:“你不生气”·“我生你什么气啊”·“我受伤了。”
陶锐心虚··“又不是你想要的·”·“你会不会不让我再去打”·“我不让你去,你就会不去吗”··段明轩在路边停下,转过脸去看他,陶锐在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为难的:“我,我爸爸……”·“我知道,所以,不用说了。”
段明轩空不出手来,只能用脸颊轻轻蹭了他一下,陶锐得到安慰,心满意足的把头埋了下去,他体力消耗过大,很快就有点迷迷糊糊的像是要犯困似的··“晚饭吃什么”·“你请客啊”陶锐有点口齿不清的。
“我请·”·“那我吃得好一点·”·“你小子别太嚣张啊·”段明轩故意一脚踏空,晃了他一下···陶锐被碰到痛处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这么大个人在别人背上还不安分,段明轩自然重心不稳,一不小心撞到停在街边的一辆车上,引着警报器大响。
这是常有的事,他们也不以为意,陶锐笑呵呵的跳下地,指着段明轩嘲笑,追追打打的继续往前去,忽然听到一声暴喝:“你们两个干什么”·段明轩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两个黑衣人过来推人,陶锐条件反射的出手,干脆利落的扭着其中一人的手腕把人压到地上。
“怎么回事我们做错什么了”段明轩被人打到一下,很不满的质问·“你们撞了我们老板的车”那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制,气焰也收敛了一些。
“车坏了吗车坏了我们会赔,直接动手这算什么还是说你们就是想打架”·黑衣人一时语塞,这两个人,要打有能打的,要吵有能吵的,真是流年不利,随便赶个人还遇上这么些硬骨头,偏偏现在倒是一时下不来台,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怎么回事啊”一把华丽清锐的嗓子从他们身后懒洋洋响起来,陶锐看着一个人从夜色深沉中走出来,穿着贴身剪裁的暗蓝色衬衫,黑色长裤,滑行在黑夜里,像一只黑色的豹。
“谈少爷,这两个人走路不长眼睛,把车给撞了”·“哦我看是你们自己不长眼睛”谈峻嘴角带笑的看了看陶锐,道:“把人放了吧。”
陶锐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大家息事宁人更加好,随即就松了手··谈峻又往前走了一步,呼吸几乎撒到陶锐脸上:“真是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规矩,有没有兴趣赏脸喝个茶”··职业习惯,陶锐一向排斥和陌生人贴得太近,碍着礼貌勉强忍耐了几秒,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没兴趣。”
陶锐有些紧张,他从这个人的动作和身形中判断他不会是个高手,但是危险的感觉仍然束缚了他全身,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当他看着你,微笑,仿佛雄狮扑食之前的淡淡微笑,充满了掠夺与掌控的意味。
“哦,好的”谈峻笑一笑,转身抱着自己的女伴翩然而去··只是惊鸿一瞥,陶锐偏偏觉得那个女孩子十分面熟,视线忍不住就跟着他们走,一边脑子里急急转悠着在想人名。
谈峻走到车前给女伴开门,转身时余光扫到了陶锐的神色,便索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暗夜的霓虹,金迷纸醉,谈峻的发色在灯光中黑得几乎有点发蓝,霓虹的光在他的眼底流转,眉梢一挑,有种怪异的劲力十足的妖娆华丽。
陶锐蓦然被他刺了这一眼,心里一惊,莫名其妙的有点发慌,等他定睛再看过去,谈峻已经坐进车里去了···“怎么了”段明轩一手按在陶锐肩膀上。
“哦,就觉得那个女孩子挺眼熟·”陶锐揉着眉心··“真的吗”段明轩压低了嗓子轻笑:“你是不是看到所有的漂亮姑娘都眼熟啊”·陶锐最受不了他这样低低的笑着说话,原本就低沉暗魅的声音磁得过分,简直能让人从骨头缝里酥出来,他是个男人也照样想脚软。
·“段段啊”陶锐仰天感慨:“为什么你会没有女朋友呢”·“哈”段明轩一时愣住。
“我觉得你只要说说话,就会有大把的女孩子瘫在你身边不肯走·”陶锐郑重其事的看着段明轩的眼睛··段明轩哭笑不得:“那现实就是没有,怎么办”·“太没眼光了,”陶锐摇头:“你们那什么地方,女生们都不长眼睛的”··“你别说我啊,你呢你能有多好”段明轩挑起眉。
“切,你不知道了吧,追我的女孩子多了·”陶锐笑得乱得意:“我也就是没空搭理她们·”·“吹吧继续,我听着呢。”
段明轩斜了他一眼··“段段,你这样可不行,你要向我学习……”陶锐话还没说到一半,便看到段明轩动手突袭,吓得马上躲:“哎,哎,你再这样我可要还手了啊我真还手了啊”·“你就还手吧你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段明轩抱着他的腰,把人压到路边的草地上,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的骂。
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你了,还怎么会有空去找别人可惜你不懂,你偏偏就是不懂,不过,也好,我宁愿你不懂,天真是我发誓一定要为你保留的。
··作者有话要说:要求抚摸…… ·                  忘情水·忘情水(上)··“哎哟”·陶锐忽然抱着肚子呼痛,段明轩马上弹了起来:“怎么样压到了吗”·“没有,骗你的”陶锐皱着眉,镇定的等待疼痛缓过去。
“很疼吗”陶锐这点小伎俩自然骗不到段明轩··“没有,没什么事”陶锐摇了摇头,一瞬间的软弱,他把头靠到段明轩的肩膀上:“段段,如果我死了你会一直记得我吗”·段明轩一下子愣住,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掌僵硬在陶锐的身上,他从来没想过生死的事,普通人不需要思考这样可怕的假设,可是陶锐需要,虽然,他才只有21岁。
·陶锐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我得在坟头放一盒烟·”·“为什么”·“这样,你有空就能来抽根烟陪陪我呗。”
陶锐转过头来笑,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含着纯粹而透明的期待··“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段明轩抚摸他的眼角,半跪到陶锐面前把他抱在怀里。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陪你···“啊,我想起来了”陶锐伏在段明轩的胸口安静了一会,忽然一声高叫让段明轩吃了一惊··“你想起什么来了”·“那个女生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她是我们组长的女朋友啊” ·“你记性可真好。”
段明轩咬牙切齿,亏他还在为他摧心摧肺··“不是啊,很漂亮嘛,大家当初看到都吓到,对了你也见过的啊,上回过年的时候一起KTV,记不记得”·段明轩回忆半天,终于有了一点印象:“叫,严拓是吧很帅的那个”·“唔”陶锐鼓起嘴,闷闷不乐。
段明轩看着他笑了一会,手指从他脸颊上划过,低笑:“没你帅·”·陶锐满意了,眉开眼笑···严拓是陶锐的组长,方形的脸,五官深俊,是那种大家都会认可的传统东方帅哥的模样,当初小陶没进公司那一阵严拓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小生,可是陶锐横空出世打乱了格局,公司里不多的几个文职的女孩子各拥一派,喜欢严拓的自称盐苏,喜欢小陶的自封桃酥,当然这也都是工作之余的玩笑话。
无意中撞到直属上司的女朋友疑似劈腿,小陶在心里纠结了好一阵,他和严拓不是普通写字楼的同事关系,这几年交情是在枪林弹雨中建立起来的,自然比一般人要亲密的多。
可两个人的事,毕竟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小陶思来想去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沉默···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过没几天,就让他看到严拓丢了魂似的行尸走肉的样子,旁敲侧击的一打听,果然,被甩了。
严拓和苏怡楠金童玉女交往近三年,婚房都看过两、三回,亲朋好友都以为他们年内就会结婚,居然一下子毫无理由的劳燕分飞,严拓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成天拉着小陶去喝酒。
只是可怜了陶锐两瓶啤酒就能倒地的量,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喝着柠檬水,看着身边某位身高马大的大男人一杯又一杯的狂灌烈酒,那滋味,还真是相当的不爽··小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严拓对苏怡楠余情未了,他拿她没办法,不敢逼问,不愿纠缠,可是小陶一点顾虑都无,他兄弟被人劈腿,他去问明白一个为什么,照理来说,也不算是过分。
··苏怡楠是调酒师,女生做这一行的人本来就少,更何况样貌上佳,所以她酒吧里的生意总是特别好,小陶混在一群酒鬼里坐到吧台边,苏怡楠一时没认出来,无差别的招呼道:“喝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忘情水。”
苏怡楠身子一僵,慢慢抬起头来,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他让你来的”·“不是,不过我觉得我需要帮他要一碗忘情水。”
小陶静静的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模糊却更明亮···“哦你等一下·”苏怡楠嗯了一声,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不一会端了一个方杯出来,推到小陶面前:“忘情水。”
“哦”小陶错愕的看着面前浑浊未明的液体··“喝喝看·”·小陶抬头看了她一眼,豪气上来,一仰头,全倒进了嘴里。
“我靠……”陶锐一下子咳出来,呛得半死:“这,这什么东西”··“柠檬汁,还有苦艾酒,酸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然后一并刺激你的神经,”苏怡楠睁大了一双宝光盈盈的眼睛,幽幽然像女鬼一样盯住陶锐:“现在,你有没有觉得能忘情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怡楠并不管他问什么,自顾自说下去,纤长的手指托着水晶杯,指着杯沿说道:“尝一下。”
陶锐有点警惕,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什么味道”·“咸的·”·“是眼泪,”苏怡楠凄凉的笑了一下:“我的眼泪,忘情人的,眼泪……”·小陶看她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也不像是真的狠心绝情,心里的疑惑也就越来越深,索性就坐在旁边等着,苏怡楠这晚状态全无,接连调坏了两杯酒,连店长都看不下去,临时调了一个人过来帮忙,劝她先回去休息。
小陶在门口跟上她,离开她一步之遥的跟着,不紧不慢,也不急···苏怡楠一路走到酒吧街的尽头,终于忍不住回头大喊:“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来,是想帮阿拓要个交待,可是现在我发现你更需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苏怡楠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眼泪一颗一颗的滴下来··“我那天看到你了·”她坐到街边的长椅上··“哦,是因为他吗那个有钱的公子哥,所以你甩了阿拓”小陶在她身边坐下。
“是,他叫谈峻,你有没有听说过,社交版上挺红的·”苏怡楠自嘲的笑了笑···“你看起来并不开心,那为什么……”·“陶陶,人们有时候做事情不是为了开心的,我们,有时候……你做什么事都很开心吗”·陶锐沉默下来,不是,当然不是,他现在整个生活都不是他喜欢的,他只是没办法。
“我只是没办法”苏怡楠捂住脸··物伤其类,陶锐心想,我已经被她打动了···4.忘情水(下)··“你很缺钱吗”陶锐问道。
“缺,不是像你那种,但……我还是很缺·谈峻跟我说,他喜欢我……”苏怡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百味杂陈··“你居然相信他”陶锐怀疑。
“我不信,我不需要信,但是他说会送我出国去念书,他会带我去欧洲,找最好的调酒师教我技术,你知道吗,这是我的梦想,我一直都希望,一个女孩子也可以顶级,大家不是因为看我长得漂亮才来喝我的酒。”
“我知道,我相信你·”陶锐点点头···可是苏怡楠却一下子泄了气,冷笑,口气怨毒得像针一样锐:“然后他反悔了·”·“啊”·“我陪了他差不多一个礼拜,然后他说他厌倦了,已经不喜欢我了。”
“他”陶锐一下子怒气上涌··“他耍我,就是这样,好玩而已·”苏怡楠声音冷刻:“他给了我50万,他说男人的甜言蜜语哪有什么是真的,一个礼拜赚这么多已经不算少了。
要怪,也只能怪我没能把他抓住,没本事从他身上掏出更多的钱来·”··“他这,根本就是……”陶锐目瞪口呆:“那你……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人和阿拓分手”·“因为我没脸见他,明白吗”苏怡楠仰起脸来,下巴精巧而细致,她脸上有泪,沾在腮边,更让她看起来脆弱得几乎有点不真实。
“他可能不介意·”陶锐呐呐,事实上他也不能帮严拓做决定··“可是我介意,这是我人生的污点,我苏怡楠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正派人,可是现在……,让我看清楚,我其实也会那么想。
我爱严拓,所以我不要他有机会嫌弃我,谁都行,只有他不行,我不能看到那一天,我受不了·”苏怡楠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撑在椅子上让自己站了起来:“好了,现在你都知道了,要不要告诉阿拓你自己决定,以后别来找我了。”
·“哎”陶锐跟着她站起来,他没有料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本来只是想坐实了苏怡楠劈腿公子哥这个事实,好让严拓能死心,可是现在这样子,回去要怎么劝·说实话吗·在一个本来已经很可怜的女孩子身上再捅一刀,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手,陶锐郁闷的发现他还是什么都不能做,一口怒气卡在胸口上下不得。
·人生,总有无数巧合,若是不巧,这世界就没有故事,陶锐在怒火中烧时看到一辆车缓缓滑过,开过转角驶向大路,他认得那个车牌号,之前在争执的时候留心记过,本以为会闹到报警处理。
陶锐猛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他后面,他今天被人骗着喝了一点酒,虽然不多,但是很致命,一点点酒精的勾引,让他年青的血性蠢蠢欲动,他其实没太想好应该拿谈峻怎么办,只是莫名其妙的想要跟过去看看,或者就能想到办法去教训他。
·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会所门口,跟着他下车的女孩子从背影看去身材绝佳,两条修长的美腿笔直如刀削···陶锐坐在街对面的花坛里等了一会儿,夜风吹得他脑子越发清醒的同时,却也让他决心更坚定。
谈峻,不算熟悉的名字,从不主动和媒体爆料,但是仍然引得无数关注,因为那种鬼魅的行事,还有他充满了神秘感的背景陶锐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起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他只记得一双暗夜流光的眼,似笑非笑,好像有无数的美梦在他背后,只等着你去拿。
像这样的人,从小应该是没有吃过什么苦的吧,所以,多简单啊,揍他一顿,这种身娇肉贵的公子哥,一拳就可以痛得让他哭上一辈子···陶锐打定了主意,轻松自在的站了起来,他去地摊上买了两件最大路的白T-恤,然后踱到停车场附近,找了个可以看到那辆车的地方坐下来,他甚至还很闲的摸出了手机打游戏,镇定自若的消磨这段犯罪时光。
陶锐忍不住自己都想感慨,心脏连多跳一下都不肯,他简直天生就是个干坏事的··一直等到后半夜的样子,大批的客人开始散场,陶锐把衣服穿上,笃悠悠一边发着短讯,一边慢慢的往门口走,另一件衣服就那么懒散的吊在他肩膀上。
·一个穿白恤衫,戴黑色棒球帽随手发短讯的年轻人,走在大路上完全没有人会去多看一眼,可是这个年青人却忽然间爆起,一扬手把衣服缠到脸上,直冲入人群里,挥拳把一个男人击倒。
谈峻根本连一点反应都没来得及做,鼻子上一阵剧痛,天旋地转之后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疼前所未有过的疼痛让他想发疯,而眼泪一瞬间就滚了下来,唇间尝到了自己血液的滋味,温热湿咸。
陶锐只打到一拳,后面三四个保镖就已经涌了上来,他无意于伤到不相干的人,更何况还要顾着脸上包的衣服不要被扯掉·于是且战且退的把两个人甩到地上之后,他已经打算要逃了。
反正一拳也够那家伙受的了,鼻梁就算是不断也裂了,没有半个月,别想出门···谈峻被身边的助手扶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手心里全是血,一抹,整张脸都飞红,阴森森带着妖鬼的气息,陶锐看了很想笑,笑声闷在喉咙口,滚来滚去。
“你是谁”谈峻怒极大吼,鼻子里还是不断的滴下血来,狼狈不堪··陶锐终于忍不住大笑,他把最后一个保镖掀翻在地,一边退一边笑道:“我叫李有钱”·“这就要走了吗不再玩一会儿了”谈峻冷笑着,只是一手捂住了鼻子不断滴血的造型,让他这冷笑看来有种特别的喜感。
陶锐笑得怎么也停不下来,最后那一句话远远的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没兴趣·”·谈峻的脸色忽的一变,露出一点点莫名的笑意····                  桃之夭夭·桃之夭夭(上)··陶锐跑过几个街区之后一头扎进一家酒吧里,在人群中挤了几个来回,把衣服和帽子都脱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扔到地上,然后若无其事的挤到吧台边要了一杯柠檬水,慢慢的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几个穿黑衣的保镖也跟着撞了进来,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几次经过陶锐的身边,眼神却在四处搜索,陶锐看着那些人脸上被自己打出的乌青块,把笑意藏在心里,只是在嘴角露了少少出来。
保镖们找了一圈,一无所获的离开了···难得做了一件非常规的大事,陶锐心里面特别得意,可是思来想去,这事也不能告诉段明轩,要不然非得被那家伙训上个老半天不可。
可这么一想,陶锐马上又沮丧了起来,颇有一种锦衣夜行的味道,顿时意兴阑珊,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他把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光,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的挤了出去··后半夜,公车早就没有了,陶锐算了算距离,咬咬牙开始步行,好在也不算远,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反正他又不担心安全问题,打劫打到他头上,那也只能说是劫匪出门没有看黄历。
·离开他身后十几米远,一辆明蓝色的甲壳虫停在路边的树影之下··“就是那个”谈峻的手指撞到玻璃上,指甲刮出了糁人的声响。
“这样也能认出来,你是什么东西做的”侯宇辰轻叹··“我记得他的声音,”谈峻往后倒,靠在椅背上仰起脸:“他不应该在我面前说同一句话,还有他的腰……身材很好啊”·谈峻笑了笑,他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嘴角勾出一个角度,他终于恢复平常时的风度。
·“打算怎么办”侯宇辰手肘撑在车窗上看谈峻的侧脸,轮廓鲜明而生动,街灯落在他的瞳孔里,闪着光·他有时候想,谈峻其实并不能算是英俊的,只是他用眼神告诉你:我是帅的。
于是你便相信了,他还能用眼神告诉你很多事,比如说:性感,诱惑,和欲望……·“还没想好·”谈峻慢悠悠的说道··“少爷,不如让我找几个兄弟去把他好好揍一顿。”
一个保镖提议道··“他看起来像是不经打的吗”谈峻把声音拉长,慢慢的吐字,华丽的声线在这车厢里颤动,有一点锐音,刮得人心里发寒。
“你……”侯宇辰问··“我想看他一无所有·”谈峻的瞳孔收缩,凝聚在一个点上,黑暗中陶锐独行的背影··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何必那么狠”侯宇辰扶额。
谈峻慢慢闭上眼:“闲着也是闲着·”··对于陶锐来说,这场荒唐的闹剧就像是夜风滑过林梢那样迅速的消失全无踪影,他留心了几天公共版,没找到只字片语,不过想来也是,像这么丢人的丑事,谈大公子应该是不会愿意让人知晓的。
为了形象考虑谈峻直飞香港,专门找了个顶级的整容医师,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后遗症全无,唯一留下来的大概就只有搁在他案头的一只桃粉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赫然印着两个大字——桃夭·谈峻亲自挑选了小篆的字体。
·“可惜还不够年份,桃夭是先秦时候的事·”谈峻有点遗憾似的··侯宇辰道:“你其实可以用甲骨文,只要你自己能认得·”·谈峻看他:“你真啰嗦。”·侯宇辰平淡的笑笑,不置可否。
得罪谈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你从来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句话让他生气在意了,所以最安全的就是沉默·谈峻有一种阴险的美丽,他整个人和他做的一切事都一样,阴险而炫目,而且无聊到不实在,他似乎是活得太过从容自如了,漫无目的。
“你又想说什么”谈峻看着他的神色,笑了··“夭字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不过,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多好,你不期待吗烟花陨落的瞬间。”
“一般,我跟你的审美观不一样·”侯宇辰坦然道···“你好像对他有点特别怎么,想到了过去”谈峻眯起眼睛,探究的意味从他的眼眸里流露出来。
“是啊,他的出身跟我很像·”侯宇辰完全坦白,欺骗没有意义,如果谈峻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会换别的方式去试探:“你有什么打算我找几个人把他的手打断可以吗够不够你出气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这不好玩”谈峻轻笑,弹了弹手里的文件夹:“没意思,我最近很无聊,他看起来像是个经折腾的,能让我玩很久·”·侯宇辰叹了口气:“你又想要做上帝。”
谈峻笑了,诚恳的:“我是个科学工作者·”··“我应该庆幸你当初没冲动做我的上帝吗”侯宇辰站起了身。
“不必”谈峻干燥的手指搭到侯宇辰的手腕上,他仰起脸来笑,态度轻佻:“我对你没兴趣·”·“哦·”·“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因为你不要脸。”
侯宇辰笑起来,温软如玉:“和你一样吗”··“是啊”谈峻陪着他一起笑,手指握紧:“这些年,你是我最好的手下。”
“我底子好·”·“是啊,你天生就像个吃这碗饭的·”谈峻松开手··我们两个,太冷太实际,太纯粹也太物质,没有底线的人,没有什么值得去花心思,从来只有脆弱美好的东西才值得被折坠。
·一个月之后,陶锐的保全公司迎来了一个大客户,某位公子哥想要订一个长期的私人贴身保镖,薪资非常优厚,经理眉开眼笑的招呼大家去会议室集合,众人尽量昂首挺胸的站成一排,等待客人的挑选。
“切,这,搞得来像夜总会一样·”有一个员工嘻笑着嘀咕··“哎哟,你还当你跟他们有什么差啊”·“什么话什么话”·“哎,都是出来卖的,没差啦……”·某人石破天惊的说了一句,马上被众人按住暴扁,谈峻施施然踱进门,笑道:“贵公司气氛不错啊。”
经理尴尬的应了两声,用凛利的眼神示意大家站好···陶锐最初看到谈峻的时候震惊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就释然了,谈峻上个月刚刚被自己揍了一顿,有感于这个都市实在是不够安全,想要为自己再找个好点儿的保镖这思路完全合理。
谈峻从陶锐的身边走过,他用审视的目光一寸寸的探究他的脸,发现这孩子眼神平静正直得惊人··很聪明很会演戏··谈峻在心里打着分数,这么聪明狡猾的家伙居然会这么热血,这就更让人觉得不可思义的有趣。
·“我的身份,我想大家都知道了,”谈峻笑得优雅而谦和,像是一个合格的社交版动物:“没什么危险的活儿,就是跟着我,工作,娱乐,不过我要求24小时跟随,每周有12小时的外出时间,但是要提前请假。”
这条件很严格,大家私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薪水好商量,底薪20万一个月,食宿全包,如果做得好,我这个人是很慷慨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到这个价码,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谈峻看着陶锐的眼神变得更明晰,知道他这一口价已经足够打动人···桃之夭夭(下)··20W一个月,绝不是一个小数,而且每周有12小时的外出时间,他仍然可以继续去打商业拳,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陶锐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老爸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随时有可能会找到合适的肾源,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而卡住··他虽然鄙视这个家伙的人品,但是他没法和钱过不去。
“那么,现在,没有兴趣的可以先离开了·”谈峻摊了摊手··有几位年纪略大已经成家立业了的,摇摇头颇为惋惜的离开了,然而剩下的人还是很多,陶锐忽然觉得他应该想点什么办法让谈峻注意到自己,于是他先开了口:“能问一下吗您想要个什么样的。”
·谈峻正在思考怎么样才能不落痕迹的把话题往陶锐身上引,马上就笑了起来,淡淡挑眉,有点瞧不上的神情:“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为什么”陶锐声音一提,表情认真了起来。
“你太瘦了我最近挺危险的,你会受不了·”·“哦”陶锐的眸光闪了闪,他笑,很自信很傲然的样子,低头开始解制服衬衫的扣子。
“你,要干什么”谈峻吃了一惊···“我只是想给你看这些·”陶锐把衣服褪下去,结实劲瘦的胸膛上有交错的伤痕:“我不觉得你的生活会比我更危险。”
谈峻指着他手臂上一个圆圆的伤口问道:“枪伤”·“嗯”·“那这个呢”他上前了一步,指甲刮到了胸口的一道淡色疤痕。
“刀子,普通的匕首·”·陶锐被他冰冷的手指激得颤了一下,谈峻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震颤,嘴角慢慢化开了一丝笑··“现在呢你改主意了吗”陶锐平静的问道。
·谈峻看着他的眼睛,陶锐不避不让,笔直与他对视··“就是你了”谈峻笑开,黑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意味深长的笑··陶锐有点直觉的警惕,然而这个陷阱的诱饵太过动人,让他想要冒险。
谈峻弹了一张卡片过去:“晚上八点,到这个地址来签合约,我们正式开工·”·陶锐在半空中把那张纸片挟住,点了点头:“好的·”··“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侯宇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到谈峻两条腿交错在自己的桌子上。
“你猜呢”·“我猜不到·”这样有兴致也就是说玩得很尽兴··“很好,比我想象中的更好·”谈峻摸着自己腕上的表:“我有一个新想法,今天晚上就可以试一下。”
自信,骄傲,倔强,敏感,满怀热血而又正直无瑕,太美丽了,所有可以形容一个少年最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到他身上,这原本只是一场不得不为的报复游戏,还以为玩到一半就会倦,现在不会了。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你的·”·“晚上来我家,我需要一个观众,要不然锦衣夜行,乐趣会变少很多,随便帮我提一千万出来,我要现金,现金更动人一点。”
谈峻冷静的吩咐道···陶锐意外的签到一笔大生意,索性就请了整个下午的假去看段明轩,如此好事,当然要兄弟同乐··大白天的当然不太好翻墙,好在陶锐这小孩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一张脸长得单纯正直,而且在那个门里进出的次数多了,对着楼下看门的阿姨甜甜的一笑,挥挥手就放心让他上去了。
段明轩正在毕业的关口,成天窝在寝室里打毕业论文,蓦然间听到房门响还愣了一下,顶着一头乱发跑去开门,却看到陶锐神采飞扬的竖在门口···“你怎么来了”段明轩一瞬间想去看日历,不是周末啊难道他已经糊涂到这种地步(地步)了。
“我想你了啊”陶锐心里乐和,享受这种把好消息藏在心底慢慢一点点透出来的快 感··“嘴巴真甜啊”段明轩拧他脸颊,把人拉进了门。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陶锐坐到床边,看着段明轩马上又坐回到桌子前面去码字,顿时觉得被冷落··“哦”段明轩顿了顿,忽然起身坐到陶锐身边去:“差点忘了,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先说·”陶锐很大方···“我进了台大附院了”段明轩故意说得又轻又平,等着看陶锐嘴巴一张,尽职尽责的做出惊愕的样子。
他笑眯眯把陶锐的下巴托上去,继续说道:“而且,院方特许我跳过实习期直接聘用·”·“啊”·陶锐嘴巴一张,下巴又掉了下来,如果说前面那下还有点配合气氛的假装成份,现在这回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惊愕了。
段明轩心情大好,手指一抬把他的下巴又托上去,捏着他的下巴笑道:“有没有兴趣敲我竹杠啊”·陶锐的眼睛瞪大,手指敲了敲床沿:咚咚……··“哦”段明轩不解。
“敲铁杠啦”陶锐眉开眼笑的扑上去抱住段明轩,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段明轩被他扑得一下子砸到床上,差点没砸到头。
陶锐眼明手快的拉了他一下,乐呵呵的抱着段明轩的肩膀不撒手,趴在他胸口大呼小叫:“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哥你太厉害了”·段明轩听得一愣,转过头去看他,眼神深邃而悠远,陶锐一时困惑,满心莫名其妙的沉默下来。
·段明轩的手臂往下移,轻轻按在陶锐的后腰上:“你很久没叫我哥了小时候一直叫的,为什么现在不肯叫了”·陶锐天不怕地不怕的难得居然有点扭捏:“干嘛非得让我叫你哥啊你不就大了我四岁嘛,怎么了,非要摆大哥架子啊”·段明轩满头黑线:“你不叫我哥,难道还要我叫你不成”·“怎么不行啊叫声来听听”陶锐坐起来。
段明轩黑了脸:“小陶哥”·“哎”陶锐响亮的应了一声··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反了你了”段明轩掐着陶锐的脖子把他压到身底下,喝道:“叫哥,快点”·陶锐笑着躲,扭来扭去的就是不肯叫,天热,两个人扭在一起闹得久了,身上都出了一层汗,段明轩逼迫了他一阵,无奈小陶咬死了不开口,也就只能放开了。
“你的好消息呢”·“呃”陶锐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我发财了”·“啊”··“真的,今天遇到一个人来订私人保镖一月20万。”
陶锐得意洋洋:“他挑中了我·”·“真的啊”段明轩转而又有点忧虑:“开这么高的价,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他要求挺苛刻的,要求贴身保护,一周只有12个小时的假。”
“哦·”听到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支付的高薪,段明轩心里放松了一些,一翻身坐到床上:“那怎么办今天晚饭谁请啊”·“当然是你啊”陶锐乐呵呵的:“段医生”··段明轩被他那一声叫得几乎有点感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眸色深深,好像内部有细细的光在颤动。
“怎么了”陶锐有点诧异··“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段明轩的声音有点哑,这几年,他终于熬过去了··“那是”陶锐大力拍着段明轩的肩膀。
明亮的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仍然是往昔一般平静坚定的光,他不曾绝望过,即使,他身处在绝境···                  一千万·一千万(上)··下了班,侯宇辰给谈峻扛了一箱子钱过去,作为谈峻的私人财务助理,大家合作好几年,在外人看来绝对算是愉快,然而对于他的这位委托人,侯宇辰没有一点言语想要去评论,谈峻是不需要外部评论的存在。
因为谈峻太怪也太狠,这看起来有点妖娆轻浮的男人拥有一针见血刺穿别人心底的能力,跟他在一起久了,会变成浮士德,除非,你有志向做上帝··“饿了吗吃点吧。”
谈峻指给他看桌上的食物··东西不多,品质却是不错,侯宇辰坐在餐桌旁边吃得慢条斯理,而陶锐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约得是八点,而现在是七点半,陶锐早早的吃过了晚饭,大概是觉得早一点到也没坏处,所以兴冲冲一头就扎了过来。
侯宇辰坐在餐厅的一角看着陶锐走到客厅里,瘦削的脸上带着鲜明的锐气,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种青葱的青春气息,挺拔,昂扬而且向上··他安静的看了一眼,低下头喝汤,忽然间有一点明白谈峻那种暗潮浮动的兴奋。
陶锐身上还穿着保安公司的制服,黑色的衬衫束在皮带下面显出V字形的漂亮轮廓,肩宽腰细腿长,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好身形,谈峻忽然决定如果生意谈得拢,他得给陶锐另外定做一套制服,黑西装太埋没他了。
·陶锐单独站到谈峻面前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违和,倒不是对方的人品让他觉得困扰,他入行好几年,什么样的人没有保护过,表面上光鲜背地里龌龊的人看得多了,保单下来了还不是要为了他们出生入死那只是他的职业道德问题,他保护的是他的客户,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
而他的别扭在于,他上个月才把人一拳打得鼻血长流,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保护人,这实在是让他陡然有种打了委托人的犯罪感··小陶在心底里自我分析了一下,放宽心,上次打他是因为这人罪有应得,现在保护他是因为他是客户,这是两码事,不必搅在一起。
·谈峻自然看不出小陶的心事,他只是轻轻松松的坐着,后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和陶锐说话,话题常规而又无聊,但是很符合一个客户的身份·侯宇辰吃完了饭坐到长沙发的另一头,他看着谈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知道好戏就要开场。
“你坐下来,你那么高,我这样看你很吃力·”谈峻的笑容温和,声音放沉了之后,便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陶锐左右看了一下,打算退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去坐,可是谈峻挑了挑下巴,手指指向面前的茶几,陶锐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听话的坐了过去。
·“你对酬劳还满意吗”谈峻慢慢坐起身··“很满意·”·“我给你开20万,也还是留了余地给你讲价钱的,我以为你是个有自信的人,怎么你觉得你只值20W吗”·“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拿了多少钱就得干多少事,如果你要给我30W,我可能就要考虑你到底需要我做点什么”陶锐说话的语速平缓,这是个谈判的姿态,很谨慎,不卑不亢:“为了将来的合作考虑,我们的合约应该写得更详细一点,您觉得呢”··“我不喜欢太详细的合约。”
谈峻身体前倾,一点点的靠近,眸中光影流丽,很暧昧的眼神,别有深意··陶锐一下子警惕起来,全身的肌肉绷紧,他笑了一下:“是吗,那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合约”·“何必写那么多废话呢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是更好”谈峻的手指搭到陶锐的脚踝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慢慢往上移,似有若无的触感,沿着小腿的肌肉纹理。
陶锐轻笑了一声,有些嘲弄与不屑的味道,垂下眼帘:“看样子我们的分歧会很大·”·“真的吗其实在细节上,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谈峻收了手,他看到陶锐的长睫微微的颤动,脸色却很平静,冷然像水一样,静水一般的平,深流一样的怒·谈峻深信如果有机会,这小子会毫不犹豫的再给自己一拳。
·“没这必要·”陶锐笔直的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谈峻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看着他毫不拖泥带水的迈出第一步,他敲敲手指:“30W一个月怎么样”·“40”·“50”·他看着陶锐走到了门口,一只手落到门把上,平缓的声调忽然高了一度:“一千万,半年。”
谈峻慢慢的拗着自己的手指,骨节里发出一声声轻而脆的响,他满意的看到陶锐一下子定在门口,于是又加了一句,很有份量的一句话:“我可以先预付一半。”
·陶锐的右手绞在门把上,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的浮起来,指节握得发白··“考虑一下吧,我知道你需要这笔钱·”·一句话,淡淡的,轻飘飘的像针一样刺进他耳朵里,然后轰的一下爆开,嗡嗡声不绝。
他需要这笔钱,是的,太需要了,1000万,魔幻一样的数字,几乎是刚刚好·上个礼拜医生刚和他说起过可能会有肾源,如果拿到肾源马上就要进行手术,让他快点准备钱。
刚好就是这个数···一点点灵犀的颤动,陶锐的心中忽然一片雪亮··“为什么选我”·“喜欢你嘛。”
“我不认识你·”·“我认识你就行了·”谈峻的声音很温柔,声线比平常的时候降下了一点,几分缠绵··“你想要什么”陶锐哑着嗓子吼出这句话,他以为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声音却轻得惊人,心脏剧烈的跳动,全身的血都烧到了头顶,眼中一片火辣辣的痛,干涩的几乎没有办法眨眼。
“我要什么,你知道的” ··一千万(下)··陶锐忽然希望如果他现在可以闷上一大杯酒那应该有多好,让大脑别再清醒,完全烧成一锅粥,于是无论是马上开门走掉还是回头去签约,都算是一个结果。
可惜没有,他现在冷静的可怕,他在计算,精密的计算:钱,条件,时间,等等,在他脑子里条条的滚过··陶锐慢慢转过身,声音喑哑:“我要看下合约·”·谈峻拎起桌上的一叠纸,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去。
原本笔直站立着像标枪一样的少年,现在全身发抖,只剩下一层脆弱的骨架在支撑,无比的单薄,像是暴风骤雨中的一只风筝···“给……”谈峻把文件夹放平,递到他面前。
陶锐的眼帘一直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打着颤,像黑色的羽翼,谈峻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纤长而密,根根分明,只是不算卷翘,所以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觉得,垂下眼去的时候才看得出,扑闪扑闪的,有如一只惊慌失措的蝶。
·陶锐紧紧的抿着嘴,呼吸浅的好像随时会断掉,他慢慢抬起手来,把文件接过··交接时谈峻的手指仿佛不经意的划过他的手背,陶锐像被电击了一般松手,谈峻浅笑,弯腰帮他捡起来,塞进他怀里。
·“你可以看一会儿,我给你半个小时·”谈峻指指客房:“你进去慢慢看,有不懂的就来问我·”·他转头的时候才发现侯宇辰已经聪明的帮他把箱子打开了,一叠叠整整齐齐的纸币乖顺的码在黑色的皮箱里,谈峻于是一摊手:“我付现金,你马上就可以拿走。”
陶锐飞快的扫过一眼,快得像是飞蝶的一下扑翅,但是谈峻仍然捕捉到他眼底那束灼热的光··“谢谢”陶锐忽然捏紧了手上的文件,从谈峻的面前走开,不过,他没有去客房,他只是安静的走到沙发边一页一页的翻动,他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谈峻不方便过去,于是抛了个眼色,侯宇辰会意,走到他身边去。
“他看得很认真·”侯宇辰轻叹:“这不正常,你的判断会有误吗”·“你觉得呢”谈峻一手撑着下颚,他看到陶锐的肩膀在肉眼可及的范围内轻微的发着抖。
“我不知道,你觉得他现在应该是什么感觉看来我的估计有错误,我还以为像他这种小孩子,会冲动的一刀砍死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都算是爽快,从来没见过有人坐在那里将自己缓慢凌迟。
“是啊,越来越有趣了,这小孩资质不错·”谈峻微微偏过头,平常时浮在表面的那一层华光都散去了,露出眼底的深邃探究···“你觉得他会不会肯” ·“会。”
谈峻仍然很笃定··“他很冷静,而且高傲,和你之前遇到的人并不同·” 侯宇辰提醒他··“任何人都是有价的,任何人,任何事,我们可以用钱买到一切,只是看你是不是开对了价码,他已经动摇了,他已经抛弃了他最根本的,即使他还有不满,他也会和我谈一下价钱。”
谈峻有点紧张,像赌徒等待揭盅时的雀跃期待··“假如他不肯,你打算怎么对付他·”·谈峻笑:“我原谅他·”··“哦”侯宇辰点头:“如果他肯呢”·“那就有得玩了。”
谈峻的笑容更深··“我看过那份合约,但是……BUG在什么地方,我没找到·”·“很简单,我可以验完但不收货·”·“你打算……不签约”侯宇辰恍然,笑道:“你当心他跟你拼命。”
“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怎么样看完了吗”谈峻看到陶锐从沙发上站起来,马上问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看完了·”陶锐深吸了一口气,抓过茶几上的笔,飞快的在纸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锐字最后的那一勾,他挑着特别长,深深的嵌进纸张的纤维里。
陶锐的动作太快,以至谈峻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反应,于是胜利的喜悦一闪而过,居然有了一些怅然若失的空茫··“你就这样签了”·陶锐道:“要不然呢”·“1000万,你觉得你就只值这个价”··陶锐惨然笑了笑:“一个人一条命,谁知道是值多少,你愿意给,而我觉得够了,就这样。”
谈峻慢条斯理的继续问:“不想多要一点吗”·“够了,这个数足够了,你没必要浪费钱·现在我需要做点什么”陶锐自从抬起头来看他,便再没有移开过眼,起初时眼中蒙着一层水色,在灯光下闪着锐芒,可是很快的这层星芒也散了,眼神平静。
“哦”谈峻应了一声,若有所思:“你先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谈峻一走,侯宇辰马上感觉到陶锐投注到他身上的注意力,一种带着锐气的压迫感切肤而来,他摊开手,冲陶锐温和的笑了一下,坐到一边翻看当天的报纸,仿佛不存在似的,他与这场荒诞的闹剧全然无关。
·陶锐看着谈峻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充盈在骨髓中的强悍硬气一下子被抽空,他捂着脸跌回到沙发上深深喘气,一瞬间的荒芜,心中的巨塔像流沙一样倒下··人生中太过重大的一个决定,一旦做出,之前的挣扎瞬间变得远去,大脑中有一种□过后的麻痹感。
他拿出手机拨号出去,这个时候段明轩应该还在赶他的论文,手机就放在鼠标的旁边·陶锐低头数秒,一、二……·“怎么样谈得如何合约签好了吗”段明轩一接线就直接笑着问道。
陶锐的心脏骤然一紧,含糊的应了一声···“怎么了怎么不高兴·”段明轩疑惑··“没有好像有点伤风。”
陶锐抽了抽鼻子:“我在想,我们把老爸接到台北来吧,就算是做手术,你们医院的条件也要好一点,而且,我每个礼拜都能去看看他·”·借着一个最好的名义,一直压抑在眼底的泪水成串的滚落。
“行,行,我去办”段明轩听到哭音,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明天就去联络,反正我也快开始工作了,就到我们院里来吧,我每天都能帮你看着。”
痛不可当的滋味,麻痹的刺痛像从僵硬的指尖沿着神经通路往上流走,它们在脊髓里汇合,然后一路摧枯拉朽的撞进大脑里,陶锐的嘴唇颤动,却吐不出字来····                  输赢之间·输赢之间(上)··“怎么了”段明轩试探着问,又笑道:“不会吧真的哭了这么感动啊”·“哥,你对我真好。”
“傻小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现在才知道我对你好啊太让我伤心了·”段明轩轻轻的笑,笑声混在低柔的嗓音里,像是隔着无线的距离,轻轻抚摸着陶锐的头发。
陶锐说不出话,一排牙全咬在唇上,浅粉的唇色被咬成了极端的两色:鲜红,雪白··段明轩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问道:“怎么了要不要明天出来一下,我再让你敲一回铁杠”·“不,不用了。
老爸的事搞定了,就发消息告诉我,我好去看他·”·“好的,那,你早点休息”·“嗯”陶锐迅速的掐掉通话,可是手机按在耳朵旁边,不肯放下。
·“在和谁说话吗”·谈峻的声音蓦然间响起,近在咫尺,陶锐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可是零点零一秒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身子一僵,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僵硬的转过了脸。
谈峻一只手撑在沙发后背上,微微向前倾身··透明的眼泪,漆黑的眼眸,还有平静如雕塑一般的神情,只是一瞬间的画面,凝固在空气里··谈峻发现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哀伤与绝决,像一方残破的琉璃,支张着尖锐的棱角,而光彩却越发绚丽,因为破碎而生的美丽。
·“你哭了·”谈峻的手指伸过去,拈了一点泪··“没有,空调太干·”陶锐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应对那一下简简单单的碰触,可是当那一点点冰凉触到皮肤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
谈峻直起腰,把手上拎的衣服甩到陶锐怀里:“换上吧,你的制服,我刚刚找出来的,跟你很配·”·陶锐有点懵,低头看了看手上成套的衣服裤子,面无表情的抱起来,挑了最近的那间客房走过去。
·“你去哪儿”谈峻叫住了他:“就在这里换吧·”·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似乎是温和的,又似乎残忍,抱肩站着,眼神中有少少的期待,像是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个简单而有兴趣的小要求。
侯宇辰在报纸中抬起头,轻轻扫了一眼,又低下去··陶锐慢慢的转过了身,凝固的表情像是匠人的木刻,几乎没有什么迟疑,他开始脱衣服,不快不慢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讨好也不见慌乱。
·黑色的制服像是笋壳那样从他身上褪下去,露出麦色的皮肤和漂亮的身形··陶锐很瘦,骨骼修长而均匀,没有一点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块状肌肉,线条柔韧,结实紧绷。
健康的皮肤在灯光下闪出柔和的光晕,像是青葱色的风,很干净,甚至带着一种清新的竹叶气味··有些人只需要一双眼睛就很诱惑,色 欲纠缠,迷离恍惚;而有些人,即使脱光了也不带情 色,干干净净的站在灯光下,光与暗的笔,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纹理。
他很坦然,似乎毫不介意在别的男人面前□自己的身体,尽管那个男人对他图谋不轨··陶锐脱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有点犹豫,他抬头看了谈峻一眼,眼神淡漠,很单纯的询问··谈峻点了点头。
陶锐咬住唇,双手勾在内 裤的边沿上,猛得用力褪到底,用脚尖踢到一边··于是,就再没有什么遮挡了··有着鲜润唇色的人通常都会有漂亮的体色,柔淡的粉色调,没什么色素的沉积。
谈峻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而尖锐,陶锐倔强的与他对视,不发一言·谈峻抬起手,手掌落在颈侧的锁骨上,他敏锐的捕捉到陶锐眼底的那一丝颤动,而手掌下的身体冰凉坚硬。
·陶锐很紧张,而紧张会带来特别的敏感度,只是手指在皮肤上爬行的细微触感就足以让肌肉震颤,而当指尖划过乳 头的瞬间,陶锐终于晃了一下,视线从谈峻脸上错开,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谈峻微笑,一手勾住陶锐的腰,低头覆到他胸口,用舌尖挑 逗粉色的小小果实,然后卷进口中吸 吮··侯宇辰听到陶锐压抑的低喘,抬头时,却看到刚刚还干净锐利的少年好像快要绷断似的在发着抖,眼神茫然而空洞,无意中落到他脸上,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立刻弹开。
·侯宇辰并没有更多的流连,安静的低下头去计算今天的基金业报,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应该配合谈峻做一点反应,以表明他的存在感,从而产生更大的压迫力,侯宇辰想了想,把报纸翻得更响了一些。
谈峻忽然发现,自己怀里的这具身体简直生涩得让人无从下手·很热,用肉眼几乎看得到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蒙着薄汗的粉色皮肤显出半透明的色泽,很是美好。
谈峻盯住陶锐的脸,扶在腰上的那只手往下滑,摸索着找到入口的位置用力挤进去一节食指··陶锐终于惊叫了一声,惊慌失措的转过脸,唇色很红,有血从嘴角的破口里滴出来,是自己咬的。
·“把衣服换上吧,空调开得不高,别着凉·”谈峻把手指撤出来,他忽然笑开,好像化雨春风一夜之间吹开了江南岸··侯宇辰眉头挑了挑,安静的翻过下一页。
陶锐很快就穿好了,这是一套欧洲独立设计师的系列作品,轮廓源自于二战时期的军服,细节上却加了粗砺的皮革和呢料做拼接的点缀,枪炮与玫瑰杂揉的独特美感,纯粹的凛利锐气,包裹着一丝清冷的艳魅。
谈峻很喜欢这个设计,不过气质所限,他自己穿起来总是觉得别扭,看到了陶锐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太漂亮,太华丽,反而失了劲势··倒是陶锐,刚与柔在他身上融合得刚刚好,他有天生的清气,像剑,如寒光照影。
·“很漂亮,我很喜欢·”·谈峻在合约的末页签上大名,一式两份,一份自己收好,一份留给陶锐·侯宇辰终于露出了一点意外的神色,谈峻签完名抬头,看着侯宇辰笑道:“难得我喜欢,1000W而已,没什么不值。”
值与不值,原本没什么好计较··侯宇辰看着陶锐凝固的表情,然而,谈峻这一瞬间的心念意转,对于这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连他也搞不清·幸或不幸,值与不值,都要留给漫长的时光做去检验,·或者后悔,或者无悔,那也都是将来的事了。
·侯宇辰心软了一分钟,然后慢慢的别开眼,对于陌生人的生活与喜悲,他一向都不会沉迷太深··像是一场大戏走到了落幕,空气里有一点胶着的停滞,陶锐站得笔直,平静的看着谈峻等着他下一步的吩咐,那种决绝的姿态竟让谈峻莫名感到一丝压力,他于是抚掌笑道:“楼上第二个房间是你的卧室,今天就这样吧,你先休息,明天正式开工。”
陶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可能有诧异,又或者只是很简单的掠视,毕竟没有谁真的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最真实的情绪,他弯腰把地上自己的衣服都抱了起来,动作很流畅,像是牵线的木偶,谈峻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一切都很简单。
··“为什么改主意”侯宇辰看着陶锐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我没赢”谈峻道。
侯宇辰:“要怎么才叫赢”·谈峻笑道:“我不知道·”·什么叫赢,什么是输,不过一线之差,存乎于心,当陶锐泪流满面的瞬间他以为他赢了,可是一转眼,那个干干净净的几乎有点执拗的站立着的陶锐让他觉得胜利离开他还很遥远。
谈峻想了想,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他没垮·”··输赢之间(下)··“他可能是硬撑的·”·“还能硬撑住就是没垮,我还有得玩,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支撑他。”
谈峻微笑着抚摸雪白纸张上的纯黑墨迹,锐字那一勾,提上去,入木三分的用力··堕落是很容易的,一步踏出,慢慢走进,五色繁华,神魂皆醉··从来没有永恒的忠贞,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足。
从来没有不变的信仰,纯正只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所以,也从来没有纯白的灵魂,干净的孩子只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接触黑暗···“钱是很有力的东西,可以买到我们想要的一切,当然,要用得好,用得有技巧。”
谈峻合上文件夹,交给侯宇辰:“帮我带回去存档·”·侯宇辰接过塞到包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来准确的裁下当天的报纸上他需要收藏的部分··“你居然真的在看。”
谈峻笑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侯宇辰把纸片夹进笔记本里,心平气和的说道:“如果你需要有个人站在你身边流口水,我可以去帮你找一个。”
·“生气了”谈峻伸手想去拉他,却被闪开了··“你还没洗手·”侯宇辰提醒他··“你的洁癖是越来越严重了。”
谈峻索性贴到侯宇辰的耳根边说话,炽热的气息绕出来,舌头直接碰到侯宇辰的耳垂上:“刚才,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侯宇辰把包整理好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
·“哦,那女人呢”谈峻舒展四肢倒进沙发里··“也没有·”·“你的人生毫无乐趣·”谈峻说得很诚恳:“你这是病,得治。”
“其实是有的·”侯宇辰想了想,却又笑起来,在生意场上属于侯特助的那种标志性的温润笑容,他弯下腰来看着谈峻的眼睛,说道:“参观你的人生。”
谈峻愣了一下,转而笑开:“承蒙惠顾,不胜感激·”··陶锐本来以为他会失眠,可事实上他睡得挺好,一夜无梦到天亮··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阳光明媚,他忘记关窗,也忘记拉窗帘,日光像水一样漫进来,爬到他的眼睛上,于是慢慢转醒。
陶锐花了一点时间去分辨他现在在哪里,于是昨夜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恍然如梦·他坐起身,看到床边制服,上面缀着雕刻粗绌的黄铜纽扣和领花,像是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侵袭,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于是,当他把衣服慢慢穿上的时候,就像是走进了梦里,一切的一切,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变得不真实了起来···如果只是六个月的时间不要当人,就可以赚足手术费,就可以不再面对缺钱的人生,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他知道这算是一种堕落,可是,生活没有给他更高贵的选择。
他只是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终日劳碌着想要换取的,也不过是温饱与生存这样简单的东西··只是,他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段明轩对此事会有什么想法,自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他知道。
有些事,自己独自承受就好,多拉着一个人去难过,没有必要··段明轩一定会很难过,一定会,甚至可能会比自己更难过,他总是说要照顾他,从小开始,一直到大。
·有时候冷静下来,陶锐会惶恐,这样的恩情,如何回报然而当一切成为了习惯,他习惯了这种依赖,又依稀觉得拒绝似乎是不厚道的,就像是如果段明轩有了难处,也绝不能拒绝他的帮助一样。
可能真的要等到那一天,自己彻底的独立不再需要人照顾了,段明轩才可能得到解放吧,陶锐有些伤感的想着,那么就努力让那一天早点到来吧··陶锐的手指绞在门把上,渐渐收紧,他看到手背上浮起淡青的血管,忽然轻笑: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如果只是失去一点点自尊,一点点骄傲,就可以让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过得更好,那么,一切都应该是值得的。
·谈峻自然是睡到了日上三杆才醒,晕晕沉沉的经过健身室的时候看到陶锐在打速度球,小红球被打得狂飞急跳,莫名的他就觉得鼻子有点疼·陶锐听到有人经过,停下手冲谈峻点了点头,那种平静而严肃的表情一瞬间让谈峻觉得有点穿越,还以为是他什么时候请了某位拳师在家坐镇指导,谈峻靠在门框上想了半天,慢慢理清思路,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的一时冲动。
都买下来了,不玩一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谈峻心情很好的想着,走过去抱住了陶锐的腰,然后满意的感觉到拥在怀里的身体一瞬间变的僵硬···“别动,别动。”
谈峻贴在陶锐耳边轻轻说着话,陶锐很高,让他不必像对待女人时那样弯下腰去说话,嘴唇刚好贴在耳垂附近的位置,陶锐出了很多汗,整个人湿淋淋的,潮气透过棉质的背心渗出来,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他的体味很淡,像水一样。
谈峻闻到了淡淡的绿茶薄荷味,他用了客房里的沐浴露··“有事吗”陶锐慢慢转过了身,竭力忍耐想要维持平静的神情,但是下唇微微的发着抖。
谈峻觉得很好玩,恶作剧的快 感,看一个强悍的少年如何一寸寸的崩溃,在现实和金钱面前···“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早安·”·谈峻往前走了一步,陶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到健身器的架子上,停住。
“哦,早上好·”陶锐道··谈峻笑起来:“早餐吃了什么”·“还没吃·”·“我带你去吃饭,告诉他们你是谁。”
谈峻很自然的拉陶锐的手腕···陶锐其实宁愿饿这一顿,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谈峻轻描淡写的对厨子说:以后这个人吃的东西和我一样。
陶锐敏锐的感觉那个中年男人对他瞄了一眼,那眼神中有一些不加掩饰的成份,他看到了,但是装作没有看到··有时候无视会比较舒服一点··对于谈峻来说早餐和午餐其实是重合在一起的,他12点去公司,下午是工作的时间,陶锐三口两口的扒完饭,迟疑了一下,说道:“我需要先去洗个澡。”
谈峻笑了笑,摊手···这间大屋里很安静,于是隐约的水声便从楼上传了下来,谈峻点了一支烟,烟雾燎绕,勾勒出陶锐肌肉的线条··似乎有点心动了,谈峻几乎迷醉的在感受着,多么美妙的感觉,这些年,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居然还有人可以让他微微悸动,那种竭力忍耐的,惊恐的表情,那种拼命掩饰的,羞涩的神情。
因为太多的坚强,让他的脆弱看来如此动人··谈峻把烟衔在嘴里,伸手推开了门,陶锐听到声响猛的转过身,湿淋淋的脸上满是困惑,水流在他身上拉成膜,正午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均匀的照进来,打出柔和的光晕。
很漂亮,从上到下的体色,每一寸···                  鹰在飞·鹰在飞(上)··“有,有事吗”·陶锐本想尽量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可是被水流呛到,还是顿了一下。
“有一点·”谈峻微笑着走近,看到陶锐的耳朵不可抑制的一点点红起来··他伸手关掉了淋浴器,玻璃房里仍然有浓重的水汽在弥漫·陶锐在这潮湿闷热的环境里几乎要窒息,强忍住想要暴起的冲动,一字一字的问道:“什么事。”
谈峻仍然微笑着,却沉默,深黑色的眸子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笔直的逼视着看进陶锐的眼底,慢慢往前倾,柔软的衬衫从□的皮肤表面划过,水滴咻的一下被吸到布料里,留下一个个圆圆的湿迹。
·陶锐看着他一寸一分的接近,身体慢慢后仰,直到腰部的肌肉都绷得有点酸痛,肩膀上忽然一烫,激得他全身发颤,几乎要跌倒··“哈,真是不好意思。”
谈峻歉意的笑笑,吹去他肩膀上的烟灰,绕到他身后的那一只手收回来晃了晃,手指间拎着一瓶沐浴露:“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以后不要用了·”·“啊”陶锐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你很喜欢吗”谈峻笑得有点无辜··“没有,我无所谓·”陶锐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起来,眼睛中有再也难以掩饰的怒气。
“那就用这罐吧”谈峻亮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陶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咬牙低了头,他伸手接过来,狠狠的挤了一堆到自己手心里:“够了吗”·“可以。”
陶锐动作粗鲁的搓着泡沫,忽然转过脸来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要看着我洗吗”·谈峻挑眉:“你会介意吗”·陶锐嘲讽的笑了笑:“我无所谓”·谈峻吹了声口哨:“真不可爱。”
陶锐却笑得更深:“我本来就不可爱·”··“嗨,小子,你得讨好我,否则我说不定会提前中止合约·”谈峻威胁道··“那你得教我,我长这么大就不知道怎么去讨好人。”
陶锐不避不让的瞪着他,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眸,因为挟着一些怒气,那目光几乎是刚性的,仿佛会折断一般·谈峻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退后一步,笑了。
这就像是熬鹰一样,挑 逗着他,让他飞起来,然后又残忍的按下去,可是当那只鹰被真正激怒到要撞笼子了,就得放开手退一步,否则,要么血溅五步,一拍两散,他得为他的小兽请一方品格高洁的牌坊,要么就是让他的鹰彻底的失去利爪尖牙。
这都不好,一点不好玩···“真小气不让看就不看喽·”谈峻笑嘻嘻的离开,关门的时候甚至还冲他戏谑的眨了一下眼。
陶锐目瞪口呆的愣着,他全身的劲势都绷到了顶点,可是恍然间,他失掉了对手·就好像一击重拳挥出,却落空,他现在重心不稳,几乎要跌倒··过了一会儿,陶锐忽然感觉身上发紧,才发现泡沫已经干在了皮肤上,他苦笑,打开水闸把自己冲干净。
谈峻给他的沐浴露里带着一种清新葱郁的味道,饱含着水汽的植物气息,他一下子用了太多,一整天都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江边···通常,谈峻的整个下午都会在办公室里渡过,陶锐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的看着杂志,而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谈峻活过来的时候,各式各样的酒吧,夜总会,酒店,不同的女人和男人,人间的艳色。
一个既帅又有钱,又会玩的男人是不多见的,谈峻几乎是必然的会受到欢迎··陶锐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五色喧嚣,令人迷乱,金钱与色 欲相交易,来来往往的筹码都不是会让人愉快的东西。
偶尔,有人会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因为无法后退,他也就只能坦然的与之对视·谈峻看得出他的尴尬,于是笑嘻嘻的揽着他的腰,仿佛骄傲似的炫耀:这是我新找的贴身保镖,怎么样帅不帅··帅不帅,帅不帅·陶锐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物品,一个贴好了标签主要用于给主人长脸的奢侈品,于是他的整个人,从服装到神情,都最好符合这个标准,至于人格,则抛得越远越好。
一个玩偶,最不需要的就是人格··不过,想来谈峻也没有错,任何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出卖一切的人,都应该被当成是商品··陶锐常常这样自我开解,可有时候他觉得那更像是在自虐,因为心中有痛不可当的滋味。
度日如年,陶锐几乎是数着秒在过日子,这很像是一场逃亡,在分分秒秒的时间陷阱中逃出完整的自己···一如往昔的喧闹夜店,豪华的包厢,疯狂玩乐的人,陶锐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抱着肩,自成体系。
这样的生活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天长日久,但是细细回想,也不过是几日··谈峻注意到了他的格格不入,或者说,刻意的格格不入·他用这种泾渭分明的姿态来表达自己的抗拒,为自己做出交待,以表明他虽然不得已的出现在此,但是他的心没有堕落。
这是一种特意做出的,苦行僧似的清静自持,他在无声的表达他的立场,谈峻并没有试图扭转他,这样的对比让他觉得很有趣,那个压力沉重的人,在最放松的场所选择绷紧了对抗,他想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拎着一杯威士忌走到陶锐面前,陶锐的整个人都被他身体的阴影所笼罩,与外面的光色隔绝·他抬起头,水样清亮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闪亮,是这个包厢里唯一没有迷乱的眼。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不喝点吗”谈峻用指甲去刮他的嘴角··“我不会喝酒·”陶锐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一点。
“一点不会”谈峻怀疑··“半杯啤酒·”陶锐很老实的回答他···谈峻眯起眼:“醉了会怎么样”·“睡觉”·“呵那喝一点。”
谈峻固执的把酒杯贴到陶锐的嘴唇上:“挂了我背你回去·”·陶锐咬着杯壁,牙齿与玻璃相磕,发出轻微的声响,终于还是抿下一口,辛辣的酒液一瞬间扩散到整个口腔,陶锐捂着嘴咳嗽,强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辣·”··“呵呵·”谈峻的手指缠到陶锐耳垂上揉 捏,看着他的两颊上慢慢浮出血色,渐渐红透,酒气上涌的真快。
陶锐一手按住了太阳穴,皱起眉··“头疼”·“嗯,”陶锐道:“我想出去透一下气·”·谈峻的态度很奇怪,有时候一些无理的要求也会答应,而有时候一些再正常也不过的要求也会拒绝,陶锐已经习惯了不抱任何指望,随遇而安就好。
他看到谈峻往后退了一步,张开手,心里顿时松一口气,冲出这间包厢···陶锐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下脸,清凉与灼热接触,那种分明的刺激让他麻痹的神经有一点兴奋,陶锐抽了一张纸,把脸上的水迹擦干净,不过几天而已,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很多,几乎有些病态,失掉了光泽。
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应该的陶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安慰自己··从洗手间里出来,陶锐怎么都不愿意回去原来那个地方,他在走廊里找了个可以看到包厢门的角落,站在那里等待。
某种安静疏离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在这五光十色的喧闹熙攘中看来如此特别,突兀但不违和·陶锐知道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向他看,可是他已经懒得去管·酒气上得快,退得也快,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头顶上的不断变幻的弧光为他镀上新的色彩。
·鹰在飞(下)··谈峻从包厢门口走出来,四下里一扫,淡淡微笑着向他走过来··“不喜欢这里”谈峻一手撑着墙,把陶锐拢到自己怀里。
“不喜欢·”陶锐一向坦白,说谎是需要脑力的,不必为谈峻去浪费这个··“不喜欢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意我喜不喜欢。”
“怎么会呢”谈峻慢慢的接近,几乎贴着陶锐的耳垂在说话:“我也想让你喜欢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呼吸轻盈而温热,吹到陶锐的耳朵里,痒得钻心。
时日一久,陶锐已经习惯了这种挑 逗,忍耐时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谈峻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湿热的舌尖从他的耳垂上划过·陶锐触电似的偏过头,眼神中流露一丝惊慌,他一直搞不懂谈峻到底要做什么,想怎么做,于是那种焦灼的等待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那样凌迟着他的心脏。
每一次当他准备好了要豁出一切去迎接最惨烈的现实的时候,劲势全出的代价是一场落空,而每一次,当他以为终于麻木可以忍耐的时候,谈峻又会给他新的刺激··无休无止,一轮又一轮的压迫,挑 逗,激怒他,然后退开。
从来不让他绝望,又从来不让他安心,像是一个新鲜的伤口,一遍遍的用针拨弄着,不会太痛,让神经有机会麻木,也不让他愈合··他到底想做什么·陶锐偏过眼去不再看他,或者,这就是他想要的。
·谈峻很满意这个效果,于是也连带着发现陶锐耳朵很漂亮,轮廓圆滑,薄薄的透着红光,像一片玉,水泽温润·他舔了舔下唇,想要加深对这份触觉的品尝,可是呼吸刚刚拂近,手臂忽然被人捉住了一扭,谈峻身体一晃,被陶锐拨开压到墙上。
·谈峻一时有点迷惑,怎么会反抗如此激烈然而很快的,他看到陶锐神色紧张的盯着走廊的尽头·谈峻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漂亮白缎小礼服的女孩子被众人围拥着慢慢走过来。
“心中女神”谈峻语气轻挑··“你别胡说,我跟她完全没有关系·”陶锐压低了声音急促的说道··“哦……”谈峻拖长了音,手肘搁到他肩膀上。
·完全没有关系的女孩子笑意盈盈的与身边的友人说着话,眼神仿佛无意识的划过这边,谈峻感觉到陶锐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他笑一笑,像是发现了最好玩的事,手掌往下滑,贴到陶锐的后腰上,轻轻摩挲。
原本就僵硬的肌肉越发硬得像铁板一样,谈峻用指尖描摹肌肉的纹理,问道:“是杨家的女孩子,你以前保护过她”·陶锐的喉咙口卡卡作响,他忽然转过头盯着谈峻的眼睛,难得的伏软作低:“我求你不要这样,别在这里。”
·谈峻收回手,问道:“你喜欢她”·“没有,她和我没关系……”陶锐说得急切,可是一声清清亮亮的惊喜的声音划破了他的句子。
·“陶锐”杨停云满心欢喜的走过来:“真的是你啊,陶陶,我刚刚看了好几遍都不敢认,你现在好帅哦”·陶锐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句。
杨停云看了看谈峻,笑道:“你朋友”·“我老板”陶锐生怕谈峻会说什么怪话来,马上抢着回答··“哦,这样,我说呢,陶陶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杨停云笑起来,漂亮的杏仁眼睛笑得柔波似水:“你好福气哦,陶陶最厉害了,有他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的·”·“是啊所以我才选他嘛”谈峻笑眯眯的揽着陶锐的腰,陶锐一动也不敢动,后背上有冷汗冒出来,像是有无数条毛毛虫爬过。
·“回去吧,你朋友还在等你呢·”陶锐实在受不了这种紧张的气氛,胡乱找了个借口就想打发她离开··杨停云有些恋恋不舍的应了一声:“我今天过生日耶,会玩通宵。”
“啊,生日快乐”陶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背后谈峻的那只手上,心不在焉的祝福让小女孩闷闷不乐··“回去吧,我还有工作。”
陶锐着急催促,杨停云的苹果脸皱下去,拖着嗓子应了一声:“好吧”·陶锐看着她走回人群,看着她和朋友们说话,然后再一次被逗笑,神采飞扬,到最后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他一下子松懈下来,倒退了一步靠在墙壁上。
·“喜欢她”·“没有,她只是我的一个客户·”·杨停云曾经一度受到绑架的威胁,陶锐奉命保护过她两个月,交情就在那时候建立,杨家是豪门大家族,家教正规,门下的小孩子个个礼貌周全。
更何况杨停云少女情怀,对待英俊的私人保镖自然更有几分偏爱,当然这些内幕陶锐自觉不必让谈峻知道··谈峻看着陶锐的神色,一层层扫描,眼角眉梢的每一点细微的情绪。
·“这样啊,挺漂亮的,我倒是很喜欢·”谈峻淡淡然说着··“你想干什么”陶锐声音一提··“没什么,喜欢就追一下喽。”
陶锐瞪了他一会儿,却笑:“你以为你是神啊,什么人都得听你的我跟你讲,杨停云不是那种人,你这辈子也别想能碰到她”··“这么紧张还说不喜欢”谈峻的手指沿着陶锐的耳后划下去,落在锁骨的位置细细的描:“想不想上她”·“你”陶锐咬牙。
“求我啊,只要你能让我开心,我就帮你·”·“你做梦吧,你以为她会在乎你那点钱”·“你信不信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只是成本的问题,如何运作的问题。”
谈峻看着那双迷离灯光下的黑眼睛:“你认为她很纯洁是吗众人围捧的小公主,美丽的小百合花,想不想看她内心的另一面”·谈峻的声音悠长而飘忽,高低起伏折转,韵律难言,像一种咒。
·“你这个异想天开的疯子”·“要赌吗我证明给你看不过,你还有什么能输给我”谈峻挑起眉。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陶锐皱着眉,困惑而不屑:“你想证明什么有意义吗你是疯的吗拼了老命的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毁掉,然后呢你要证明什么钱可以把一切都买到是吗钱可以把一切都毁掉是吗然后呢你到底想要什么?”·谈峻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我不记得我允许你来批评我。”
“我不是在批评你,我只是可怜你,就仗着自己有钱能砸人是吗砸了一个还想再一个,全让你砸死算了,就这么活着你不觉得无聊吗”陶锐怒骂,一步不让。
“我无不无聊,不用你管”谈峻把双手插进裤袋里慢慢的退开:“管好你自己·”··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夭夭可能不是一个会让人随时随地感觉到快乐的故事,可能某个时刻,它会让你觉得心灵被重击,那些人性的卑微与现实的惨淡让你几乎不忍猝睹,可是人们总是在历经苍海之后才拥有从容。
谁不是一边受着伤一边学会长大··我们工作,学习,迫于生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忍受一些没来由的指责与侮辱,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选择出卖一些,换回一些,我们精心计算为自己的某一个部分明码标价,其实我们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只桃子。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是一只喜欢童话的桔子,于是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不存在的美好,在我的世界里,仍然可以期待,即使会有一些阴影,然而阳光总不会因为乌云就失去了它的色彩。
 ·                  折翼(H)·折翼(上)··谈峻生气了,这件事简直让陶锐欣喜万分,这些天来他一直都试图要激怒他,可是谈峻的态度永远都是从容的。
当他用一种近乎于纵容的平和微笑看着陶锐的时候,陶锐几乎会觉得自己像一个爱闹事的小孩子,无可言传的挫败·可是这一次,他几乎只是随便的骂了两句,谈峻居然就生气了,陶锐高兴得甚至没有去回想到底说中了什么。
第二天是约好了要休息的日子,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的自由时间,陶锐原本还担心谈峻会反悔,但是谈峻什么也没说,他当然一大早就着急开溜··12个小时,先去医院看老爸陪他吃午饭,然后等着段明轩下班,找他吃晚饭。
很中国的休假方式,跟不同的人吃饭,吃不同的饭,这就是整个的生活···医院的病房很常规,普通的双人间,靠窗的一边床位还是空的,对着花园的墙上有一个很大的窗,窗台上放着绿叶子的装饰植物。
陶锐坐在床边削芭乐,翠绿色的果皮从雪白的果肉上剥离下来,薄而均匀连绵不绝··陶家老爹看着他把削好的芭乐排在柜子上,一个个排开,像是沙场点兵一样,柜子上已经排了两个了,陶锐手上还有一个,正在工程的尾声。
“我说,你削那么多,我吃得掉吗”陶爸爸很无奈,他知道儿子一周只能来看他一次心里很着急,但是也没有理由把一周的水果在这一天里都帮他削完吧。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你吃啊吃不完等会明轩来了让他也吃·”陶锐挥挥手,大功告成了第三个,心满意足的排出一直线,勾着手从袋里拿出了第四个。
陶爸爸终于忍无可忍,拿了水壶塞到他手里:“我渴了,去帮我倒点热水来·”·陶锐恋恋不舍,很留恋的看了手中那只漂亮的绿色水果一眼,在陶家老爹的逼视中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每一层病房的中间有一个热水房,陶锐拎着水壶走过去,排队打好了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主治医生查房,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段明轩段医生穿着像模像样的白袍子混迹其中,十足的狗腿跟班模样。
段明轩看到陶锐走过来,故意走慢了一步,从人群里落下来冲陶锐眨了眨眼·小陶顿时玩心大起,绕着段明轩转了三圈,上上下下,上上下下的看,段明轩让他看得心里发毛,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嗓子问道:“怎么了”·陶锐抱着肩,慢慢伸出拇指,笑道:“帅”··我靠·段明轩飞起一脚踹过去,陶锐灵活的跳开,伸手指着前方越走越远的大部队,笑得满脸灿烂阳光,段明轩一手指牢他的鼻子,磨牙霍霍: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就等着·陶锐插着腰,一副嚣张的大爷模样··段明轩咬牙切齿的向他挥着拳头,转头狂奔去追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陶锐难得让段明轩如此吃憋,心情大好的哼着歌走回到病房里,可是推开门的第一眼就让他直接僵硬在房门口。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那个医生再玩一阵呢”谈峻笑眯眯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上拿着陶锐刚刚削好的芭乐,啃得津津有味。
陶锐吞了一口唾沫,镇定了半天以确定自己真的不是眼花了,于是脸色慢慢转作煞白··“您有什么事吗”·焦虑,很深切的焦虑,满心惶恐,陶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刚好有事来医院,就顺路来看看伯父喽,”谈峻慢腾腾的又咬了一口:“味道不错,削的很漂亮·”··“陶陶这位是……”陶爸爸看着陶锐的脸色不对,一时之间有点疑惑。
“他是我老板·”陶锐迅速的打断了话头··谈峻微笑,眼中似有深意,陶锐实在太害怕,几乎有点粗鲁的拉着谈峻的手臂,急道:“你不是很忙吗我这里没什么事……”·“还好啊,也不算是很忙,”谈峻暗下用劲反手握住陶锐的手腕按下去:“这怎么着也是笔上千百万的生意,我好奇想来验个货。”
陶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脸色难看,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只是背对着,凶狠的盯牢了谈峻用口形催促着:走,快点,走··谈峻故意视而不见,笑容温厚的看着陶爸爸:“我真是羡慕你,有个孝顺的儿子。”
陶爸爸听到是老板亲临,自然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喏喏连声的答应着··谈峻笑容不改:“好了,现在真是不用愁了,连医药费都帮您解决了·”·陶锐万万没想到他会一针见血,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发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陶爸爸也是大吃一惊,自己家里有多少家底他最有数,整个手术费用上千万,怎么可能会凑得齐,砸锅卖铁都不够。
·“陶陶,这,怎么回事”老父亲回不过神来··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搅得陶锐脑子里惊涛骇浪似的翻,连嘴唇都变成了惨白,谈峻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斜斜上挑的视线刚刚好的落进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里。
“伯父啊,怎么您都不知道吗陶锐申请了公司的特别贷款,刚刚审核已经通过了,您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了·”·谈峻说得很慢,字字分明,陶锐几乎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谈峻轻笑着用力捏一下他的手指,慢慢放开。
·居然遇上这样的好事,有这样福利周全的公司,陶爸爸自然是千恩万谢,谈峻在场面上最吃得开,一套一套的漂亮话说得陶爸爸心服口服·陶锐好不容易慢慢的缓过了神,僵硬着搭了两句话,慢慢把气氛磨开。
不一会儿,主任医师领了一群人查房过来,陶锐和谈峻从病床前面让开,走到窗边去··陶锐急急的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来帮你,你居然不谢谢我”谈峻挑起眉毛,有点委屈似的。
“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你以后不要在我爸爸面前出现”陶锐怒极,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杀人一般···“哦,你不要这样,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谈峻慢慢转了个身,背对着众人挡住所有的视线,手掌从陶锐T-恤的下摆探进去,抚摸他的腰侧。
“你……”陶锐惊得一口气几乎喘不过来··“别动,别动 ,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谈峻说得很轻,慢慢贴过去,牙齿细细的咬噬那柔软的耳垂。
“你这个疯子·”陶锐一字一字的从牙间蹦出来··“哦,是吗”谈峻吐着气,舌尖探进他耳廓深处搅动···陶锐终于被激得暴起,动作流畅的绞住了谈峻的手臂,把他格开一尺远,谈峻无心与他角力,他舔了舔嘴唇,笑道:“你觉得如果让你父亲看到我们合约的内容那会怎样”·陶锐猛得睁大了眼睛,手上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
“乖”谈峻温柔的亲吻他的脸··越过谈峻的肩膀,陶锐看到着段明轩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这边,他不知道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有多古怪,他只能尽量的让自己神色看来平和,尽管他的牙已经咬得发酸。
·“你不行了,认输吧,我就放过你·”谈峻低声呢喃··“怎么认输”·“笑一下·”·陶锐缓慢的转过头,笑得僵硬无比,谈峻很守信用的退开了一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临出门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忘记向陶爸爸礼貌的打声招呼。
·那天陶锐堵到谈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人,可是通话都一一被掐断,到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全城搜索,好在谈峻的销金窟倒也不多·谈少出巡照例都带着一大帮随从和保镖,迎面看到陶锐黑着脸站在车库中间,他一点没觉得意外,只是转头吩咐了一下,打发闲杂人等先离开。
“你是故意的”·“故意去找你爸爸吗是,我是故意的,那又怎样·”谈峻永远含在嘴角的三分笑意在瞬间敛尽,眼神冷硬得像冰。
陶锐没料到他会这样坦然无忌的承认,顿时怒气上涌,吼道:“你他妈到底想要干什么”·谈峻往前逼进近了一步,贴到他面前:“我只想让你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要总是惹我生气。”
“我还不够听话吗”陶锐冷笑···“你说呢”谈峻拍着他的胸口:“你我都知道,你所谓的听话是什么样子的。
这就是你的对策,是吗用不合作的倔强来证明自己吗你这算是什么”·陶锐一时无言,往后退了一步,谈峻根本不给他空间,亦步亦随,牢牢的盯住他的眼睛。
·“我不过是喜欢你,想要你陪着我,就这么简单,这些天我没硬逼着你干过什么,你不喜欢的我都随你,你要钱,我全给你……”·陶锐一步步往后退,终于,再无退路,谈峻一手撑在车头上把他锁在方寸之间,低下头,欣赏那双慌乱颤动着的漆黑眼眸。
没有人知道喜欢这个词在一场交易之中意味着什么,不过,那是最好的润滑剂,最好的借口让人可以选择软弱···“我……”·陶锐轻轻张开嘴想要分辩。
谈峻眯起眼,目光锐利而冷刻:“我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吻过你”··折翼(下)··陶锐蓦然间睁大了眼睛直觉的往后倒,谈峻锁住他的后颈,把双唇覆了上去。
好像雄兽宣告领地似的,灵活的舌头撬开齿关,扫荡着掠夺所有能够触及的地方,灼热的气息像火焰一样的燃烧,这是个狂暴到不留任何余地的吻,陶锐尚未及反抗,所有的感知与神经都已经被侵蚀,好像溺水一般,脑子里的氧气在瞬间被燃烧殆尽,窒息的压迫感束缚神经。
意外的美好,陶锐的唇齿之间带着淡淡的果香,清新的气息让人联想到某种绿色的水果,茫然失措的小舌僵硬的瑟缩着,谈峻毫不放过的纠缠住,搅动吮吸,品尝每一分甜美的滋味。
被压制在身下的挣扎越来越明显了起来,谈峻的舌尖忽然向下滑,压住舌根的最深处重重的吮吸,陶锐马上被刺激得颤抖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推,把谈峻甩开···谈峻退开几步站稳脚跟,神情迅速的从沉醉变得冰冷,他张开手,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陶锐的呼吸浊重,急促的喘息着,脑中一片空白。
“看来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合约的问题,你,反悔了”·“没,没有”陶锐急道··“哦,那现在呢你什么打算”谈峻冷冷的逼视着,眼神中有刀锋一般的神采,一层层切割硬壳的伪装。
“我……”··“想不出来很好,不如我们去找长辈们评评理吧,你觉得呢”谈峻眉峰一挑,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陶锐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飞身扑上去抱住他:“不行,不要去·”·谈峻奋力的挣扎了一下,四肢却被越锁越紧,肢体相摩擦时几乎有些疼痛,他顿时恼怒了起来,喝道:“怎么想杀了我”·“不是的”·陶锐急忙松开走退了一步,拦在他与车子之间,谈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从他身前绕开去开车门。
“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去”陶锐急中生智,抱住谈峻的肩膀哀求道···谈峻的神色似有软化,转过身去捧起陶锐的脸:“你求我”·“是的,我求你,求你放过我。”
陶锐难得的脆弱挫败,曾经所有的骄傲锋芒,如今通通被折断,眼前无路,他被人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境地,站直便会被折断,只有弯下腰才可得活,强烈的委屈和不甘让他泪流满面,他低吼,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
谈峻的声音变得柔软而缠绵,他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迹,低低轻语:“不和我斗了”·“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陶锐闭上眼睛,睫毛慢慢被濡湿,漆黑如墨。
“那好,你跪下来·”谈峻扶住他的肩膀往下压,陶锐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诧异莫名,可是身体遵从了那份向下的力道,慢慢向下滑,跪到谈峻的两腿之间。
·“帮我”谈峻从喉咙口里滑出这两个字,声音暧昧而喑哑··“在这里”一字字颤抖,带着惊恐的绝望。
“你说过听我的·”谈峻的十指都插进陶锐的头发里,细细的摩挲,温柔而亲昵··陶锐不停的发着抖,牙齿轻磕着发出卡卡的声响,他哆嗦着伸出手剥开谈峻裤子的扭扣,手指却被谈峻握住了引开。
陶锐惊愣的舔了舔嘴唇,长睫重重的颤动,缓缓垂下···雪白的牙,咬着铜质的拉链扣一格一格的往下拉,微腥的热气扩散开来,让陶锐双目钝痛·拉开底裤的边沿,陶锐连看都没敢看就含了进去,谈峻发出一记长叹,微微合上眼,感受那种笨拙的爱抚,那动作完全是混乱的,吞吐全然没有章法。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第一次”谈峻喘息着,声音暗得发磁··陶锐没有办法出声点头,可是生涩的表情宣告了一切··谈峻笑得极满足,手指揉捏着他柔软的耳朵,口中诱哄似的低语:“慢慢来,不要用牙。”
·不熟练也有不熟练的乐趣,胡乱的亲吻与吮吸,偶尔尖利的齿面划过敏感的表皮,轻微的刺痛,顶心的刺激·谈峻惊喘着从上往下去看,陶锐垂目跪在他面前的姿态生动无比,眼泪从他的眼角凝聚出来,与汗水混合在一些,从脸颊滑下。
午夜的停车场,光线昏暗而迷离,淫靡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回响,快感在累积,逐渐忘情·修长的十指插进陶锐刺短的头发里,于是后脑被紧紧的锁住,无可移动,谈峻开始自己动起胯,在那片细腻湿滑中寻找更多的刺激。
从未尝试过的强烈冲撞让陶锐几乎抽搐一般的弓起身体,双手顶在车门上,汗水在冷硬的金属表面薰出雾气,所有咳嗽恶心的冲动都被堵在喉间,所有的呻吟和喘息都不得释放,压抑成低沉的呜咽声。
·征服,男性恒古的欲望,越是美丽的越想折坠,染上自己的气息··一股带着腥味的灼热液体骤然间泄出来,灌满整个口腔,陶锐用力挣扎着想要退出来,却被谈峻的双手死死的按住,被动的接受了全部。
粘腥的触感刺穿了他神经的最后一道防线,来不及吞咽,陶锐剧烈的咳嗽,身体痉挛一般的发着抖,拼命从谈峻的手下挣脱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开几步··从□过后的慵懒余韵中慢慢醒回神,谈峻听到陶锐伏在车尾呕吐的声音,摧心挠肝似的,剧烈而痛苦,好像要把整个内脏都吐光。
心头上滑过一丝微妙的悸动,他把自己整理好,拎了一瓶水蹲到陶锐身边去···陶锐已经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只是禁不住的干呕,双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谈峻的手指刚刚触到他的发梢,他已经惊恐的转回了头,满脸是泪,清澈透明的眼睛里一片茫然的空洞。
·谈峻的眸色变深,把水递过去,陶锐如获至宝似的抢在手里,旋开瓶口拼命往嘴里倒,灌满,吐出来,再灌满,周而复始,从口角溢出的水流沿着他的脖子滑下去,领口被完全打湿,泅出深色的印迹。
“有这么脏吗”谈峻轻轻哼了一声,似有不满··陶锐一口把嘴里的清水咽了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矿泉水的瓶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谈峻抽出纸巾来帮他擦脸,动作细致而轻柔,从眼角开始,擦去他脸上的每一点湿痕,原本淡粉的唇色因为摩擦而变得水润鲜红,被碰到的时候陶锐有轻微的颤抖·谈峻犹豫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于是贴过去细细的吮吻。
有力的拥抱,温柔的亲吻,伤害过后最完美的抚慰,陶锐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正在扫过自己嘴角的轻柔触感来自于谁,他累了,太累,只想放弃··“我做得过了,对不起。”
谈峻的声音轻得像气流,贴在他的唇边颤动着··陶锐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合上,应该说什么说没关系么真可笑。
·谈峻感觉到他无力的顺从,心满意足的把陶锐扶到车里,扣好保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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